第71章 我不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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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不欠你了
再次醒來，沈硯秋先是頭痛，後感覺到的是胃裏翻湧，他對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好像他的二十五年，有一半時間時在醫院陪護渡過的。
擡手，手上紮著針，他恍惚了一瞬，低語：“原來，已經過去七年了。”
邱越匆匆跑進來，“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去叫醫生。”
“我沒事，邱景燦呢？”
“你還提他？他都幹了那麽多傷害你的事，你還提！”
沈硯秋腦袋暈暈的，“我不是掉海裏了嗎？”
“是啊，我還想問呢，你跟邱景燦怎麽掉海裏的？好在那裏水不深浪也不大，他把你救了起來，你要是死了，我一定弄死他。”
“他人呢？”
“誰知道，把你送來醫院他人就走了。”
後面邱越說了什麽，沈硯秋全都沒聽見，只是跟邱越說：“你別動他，始終是我對不起他。”
“你哪裏對不起他了？你對他還不夠好嗎？”
沈硯秋望著窗外，今天是個陰天，沒有陽光，他嘆息一聲，“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療養院的那對母子嗎？”
“你最好的朋友和他的媽媽，你說他們是溺水的。”
“他們是邱景燦的母親和哥哥，他們會變成那樣，是我造成的……”
沈硯秋簡短說出那段過往，說出來好像也沒那麽難，那些壓著他喘不過氣的六年，說出來也不過十來分鐘。
邱越只是跟著嘆息，“那你們註定是沒有辦法在一起的，硯秋，算了吧，他也傷害過你，就當你們扯平了吧。”
“扯不平的，是我欠他的，他本該有美好的未來，人生能有幾個六年可以浪費，是我欠他的。”
當晚，邱景燦又來了。
帶著一身未散的煙味，胡子拉碴，頭發亂糟糟，整個人顯的很是萎靡。
奇怪，他不應該開心嗎？成功報覆回來，他應該開心才是，沈硯秋看著他，他終始不是六年前那個陽光的小山火，沒人能看透他。
他站在沈硯秋病房的門口，不知道在看什麽，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終是沈硯秋沈不住氣：“你要說什麽？說吧。”
“我媽和我哥，地址給我。”
沈硯秋扯出笑容，“跟我回重洲島，一切在那裏開始，就在那裏結束。”
再次回重洲島，這次邱景燦沒有戴口罩，一上島，引來無數目光，年老的盯著他打量：“這後生仔看著眼熟啊，是我們島上的孩子嗎？”
邱景燦大方回答：“阿伯，我是邱景燦。”
“邱景燦，是誰家的孩子叫邱景燦來著？”
沈硯秋帶著邱景燦回到自己家，取出了當年那雙鞋。鞋早已泛白，上面的小愛心也不再閃亮。
邱景燦皺眉：“我不是來跟你緬懷過去的。”
“去海邊吧。”
那裏是邱宴青和邱媽媽出事的地方，曾經，他們常在一起訓練撈海參，自從沈硯秋取代邱立誠後，他向族長提議取消了撿海參項目，選拔童子改為抽簽方式，嚴禁作假，全憑運氣。
沈硯秋站在海邊，轉身面向邱景燦，海風吹亂他的頭發，海面盤旋著海鷗，海天一色，藍到令人心醉。
沈默好一會兒，沈硯秋擡頭直視著邱景燦的眼睛：“我們剛相遇的時候，你說你討厭鼻子有痣的人，那時，你就恢覆記憶了是嗎？”
“不是。”邱景燦不看他，“是水坑凹我們被困山上，你無意找到野生木薯，我誤食木薯食物過敏，發燒後想起了一切。”
“所以，你之後對我的種種，全是演戲？”沈硯秋自嘲一笑，“但我還是想問那個無聊的問題：你有入戲過嗎？哪怕一分鐘，你有在某個瞬間愛過我嗎？”
邱景燦看向大海，“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好，最後一個問題，那天，你藏在消防門後，聽著他們計劃怎麽侮辱我，你是什麽感覺？”
邱景燦身形晃了晃，手不自覺握緊，“當然是報覆後的快感。”
沈硯秋想起祭祀大典結束那天，他們在他家的小屋前，邱景燦質問他：“你滿意了？你開心了？”
現在他同樣問邱景燦：“這樣做能讓你開心嗎？”
“玩弄你，看著你像狗一樣，隨便一兩句好聽的話就哄的你分不清東南西北，看著你陷入自我懷疑，看著你痛苦，我很開心。”
“好，邱景燦，能還的我都還你了，我不欠你了。”
“你憑什麽覺得你不欠我？沈硯秋，你欠我的永遠不可能還清。”
沈硯秋想哭，強忍著沒有讓眼淚落下來，他也曾驕傲過啊，用力深吸了口氣，“那你還想要什麽呢？”
邱景燦沒有再說話。
強忍住眼淚，沈硯秋笑著說：“阿燦，我還欠你一句話。”
邱景燦皺緊眉頭，等待下文。
“我喜歡你，我願意做你男朋友。”
“過期了，你現在說出來，只是自取其辱，沈硯秋，你應該知道，我並不想聽到。”
“不，我只是在給我的十八歲一個交待，那年我缺乏勇氣，我猶豫，糾結，把自己困住，那時我應該答應十八歲的邱景燦，我願意跟他在一起，現在的我們二十五了，回不去了，你是，我也是。”
沈硯秋將寫有邱宴青和邱媽媽地址的名片遞過去，“他們在這裏，你隨時能去接他們。”
“至於我，我欠的，今天全部還給你。”
沈硯秋張開雙臂向後仰去，身後是滔天巨浪，他嘴角帶笑，眼中卻只有邱景燦的身影。只要倒下去，他就能解脫了，欠邱景燦的，也就能還清了。
反正他也活夠了。
邱景燦心頭猛地一緊，他沒想到沈硯秋會選擇以這種方式來了結他們的糾葛。
來不及多想，他猛地向前沖去，一把拉住沈硯秋，狠狠將他摔回地面：“不要在我面前死，我沒有精力再救你一次，你以為死了就不欠我的？我要你活著，我要你在愧疚中慢慢煎熬！”
沈硯秋淒然一笑：“你應該恨我，恨我不得我死才對。”
“你死了，我要恨誰？你不能死。”
“我要死，你能攔得住嗎？”
“你想死，是想讓我也感受你一樣的痛苦，你讓我親眼目睹你的死亡，然後每一夜都在恐懼裏渡過，這是你想看到的嗎？沈硯秋！”
為什麽連死都那麽難。
海浪聲陣陣拍打著巖石，仿佛要將岸邊的悲傷也一並卷走。
沈硯秋在島上只停留了兩天，第一天，他親手清除了當年為邱景燦立下的墓碑，他一錘一錘地敲碎石碑，直到雙手布滿血泡，準備掘開那座空無一物的土堆時，邱景燦趕到了。
“就這樣留著吧，原來的邱景燦，確實已經死了。”
“死的又何止是你。”沈硯秋低頭望著滿地的碎石，輕聲道：“沈硯秋同樣死在了六年前。”
一同死去的，還有那份沒來得及承諾的愛。
第二天，沈硯秋請理事會出面，在祠堂大擺宴席。他站在眾人面前，坦然說出當年的真相：“當年邱景燦並沒有臨陣脫逃，他是吃了我送的含木薯粉的芋圓導致過敏，無法參賽。”
祠堂內先是一片寂靜，隨即響起陣陣竊竊私語。
沈硯秋繼續說道：“我的錯，我會承擔，但其他人的錯，也必須付出代價。”
他的目光掃過坐在臺下的林俊桉，如今已是村幹部的林俊桉，“是林俊桉調換了本該使用的紅薯粉，全部換成了木薯粉，林俊桉，你認不認？”
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
林俊桉的父母率先跳起來指責沈硯秋：“別以為你是邱總的養子就能隨便誣陷人！我們俊桉為島上做了多少實事，你憑什麽冤枉他？”
沈硯秋只是淡淡地重覆：“林俊桉，你認不認？”
林俊桉緊捏著酒杯，遲遲不語。
“宴青已經醒了，他能聽到，也能說話了，不久之後，他會回到島上……”
沈硯秋話未說完，林俊桉猛地站起身：“是我換的，原本沈硯秋只想讓邱景燦少量接觸木薯粉，是我調換了所有的粉，加重了他的過敏，邱景燦木薯粉過敏的事，是我告訴沈硯秋的，也是我蠱惑他這麽做，我認。”
“從今往後，重洲島的一切，與我無關。”沈硯秋舉杯，一飲而盡。
沈硯秋走出祠堂，帶走了那雙舊鞋，沒有與邱景燦告別，悄然離開重洲島。
邱景燦家中燈火通明。
隔壁阿嬸哭紅了眼，緊緊拉著他的手不放：“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就知道你一定還活著，你媽媽那麽善良，教出來的孩子不會差，你媽媽和哥哥什麽時候回來？”
鄰裏幾戶送來了各種家鄉美食，“多吃點，阿燦啊，你太瘦了。”
邱滿漁獨自坐在屋角，時不時偷偷看向邱景燦，始終不敢上前搭話。
邱景燦從眾人口中得知沈硯秋在祠堂的舉動時，他只是淡淡應了聲：“知道了。”
林俊桉在後半夜找來，他問邱景燦：“宴青……他好嗎？”
“與你無關。”
林俊桉站在門口，低聲道：“那時你住院，宴青無意中提起你木薯過敏的事，是我利用這件事害了你，也害了宴青，我一直不敢承認……你打我吧。”
邱景燦看都沒看他一眼：“打你？你不配，滾，以後別出現在我哥面前。”
錢致和林向磊是第二天中午趕回來的，兩人各給了邱景燦一拳，錢致哭得稀裏嘩啦，得知邱景燦上次回來見過他們，又是一頓嚎哭。
好友相見，不論隔多久，友情依存。
錢致已經結婚了，有個可愛的女兒，林向磊開了間形象改造工作室，在外被稱“林老師”，他倆絮絮叨叨，細數著缺失的六年，邱景燦靜靜聽著，舉杯，向夜空敬了一杯。
敬過往，敬曾發生過的一切，好與不好，都已成過往，敬明天。
邱景燦站在小時候常站的碼頭，回望錯失的六年，奇怪的是，中間那六年他在哪裏、做了什麽，竟已記憶模糊，他只記得那些曾給予他幫助和溫暖的人，當中很多細節模糊一片。
反倒是與沈硯秋重逢後的這十個月，每一天、每一刻，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口袋裏一個硬物硌著大腿，邱景燦掏出來一看，是那個刻著他與沈硯秋名字的小葫蘆。
那天他撈起來又扔進人工湖，但在回重洲島的前一天，他還是去把它撈了回來。
小葫蘆在掌心輕輕晃動，邱景燦最終將它緊緊握住，轉身往回走。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從前那個走路帶風的少年，如今只餘滿身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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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裏對不起他了？你對他還不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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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的朋友和他的媽媽，你說他們是溺水的。”
“他們是邱景燦的母親和哥哥，他們會變成那樣，是我造成的……”
沈硯秋簡短說出那段過往，說出來好像也沒那麽難，那些壓著他喘不過氣的六年，說出來也不過十來分鐘。
邱越只是跟著嘆息，“那你們註定是沒有辦法在一起的，硯秋，算了吧，他也傷害過你，就當你們扯平了吧。”
“扯不平的，是我欠他的，他本該有美好的未來，人生能有幾個六年可以浪費，是我欠他的。”
當晚，邱景燦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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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沈硯秋病房的門口，不知道在看什麽，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終是沈硯秋沈不住氣：“你要說什麽？說吧。”
“我媽和我哥，地址給我。”
沈硯秋扯出笑容，“跟我回重洲島，一切在那裏開始，就在那裏結束。”
再次回重洲島，這次邱景燦沒有戴口罩，一上島，引來無數目光，年老的盯著他打量：“這後生仔看著眼熟啊，是我們島上的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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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景燦，是誰家的孩子叫邱景燦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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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景燦皺眉：“我不是來跟你緬懷過去的。”
“去海邊吧。”
那裏是邱宴青和邱媽媽出事的地方，曾經，他們常在一起訓練撈海參，自從沈硯秋取代邱立誠後，他向族長提議取消了撿海參項目，選拔童子改為抽簽方式，嚴禁作假，全憑運氣。
沈硯秋站在海邊，轉身面向邱景燦，海風吹亂他的頭發，海面盤旋著海鷗，海天一色，藍到令人心醉。
沈默好一會兒，沈硯秋擡頭直視著邱景燦的眼睛：“我們剛相遇的時候，你說你討厭鼻子有痣的人，那時，你就恢覆記憶了是嗎？”
“不是。”邱景燦不看他，“是水坑凹我們被困山上，你無意找到野生木薯，我誤食木薯食物過敏，發燒後想起了一切。”
“所以，你之後對我的種種，全是演戲？”沈硯秋自嘲一笑，“但我還是想問那個無聊的問題：你有入戲過嗎？哪怕一分鐘，你有在某個瞬間愛過我嗎？”
邱景燦看向大海，“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好，最後一個問題，那天，你藏在消防門後，聽著他們計劃怎麽侮辱我，你是什麽感覺？”
邱景燦身形晃了晃，手不自覺握緊，“當然是報覆後的快感。”
沈硯秋想起祭祀大典結束那天，他們在他家的小屋前，邱景燦質問他：“你滿意了？你開心了？”
現在他同樣問邱景燦：“這樣做能讓你開心嗎？”
“玩弄你，看著你像狗一樣，隨便一兩句好聽的話就哄的你分不清東南西北，看著你陷入自我懷疑，看著你痛苦，我很開心。”
“好，邱景燦，能還的我都還你了，我不欠你了。”
“你憑什麽覺得你不欠我？沈硯秋，你欠我的永遠不可能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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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我願意做你男朋友。”
“過期了，你現在說出來，只是自取其辱，沈硯秋，你應該知道，我並不想聽到。”
“不，我只是在給我的十八歲一個交待，那年我缺乏勇氣，我猶豫，糾結，把自己困住，那時我應該答應十八歲的邱景燦，我願意跟他在一起，現在的我們二十五了，回不去了，你是，我也是。”
沈硯秋將寫有邱宴青和邱媽媽地址的名片遞過去，“他們在這裏，你隨時能去接他們。”
“至於我，我欠的，今天全部還給你。”
沈硯秋張開雙臂向後仰去，身後是滔天巨浪，他嘴角帶笑，眼中卻只有邱景燦的身影。只要倒下去，他就能解脫了，欠邱景燦的，也就能還清了。
反正他也活夠了。
邱景燦心頭猛地一緊，他沒想到沈硯秋會選擇以這種方式來了結他們的糾葛。
來不及多想，他猛地向前沖去，一把拉住沈硯秋，狠狠將他摔回地面：“不要在我面前死，我沒有精力再救你一次，你以為死了就不欠我的？我要你活著，我要你在愧疚中慢慢煎熬！”
沈硯秋淒然一笑：“你應該恨我，恨我不得我死才對。”
“你死了，我要恨誰？你不能死。”
“我要死，你能攔得住嗎？”
“你想死，是想讓我也感受你一樣的痛苦，你讓我親眼目睹你的死亡，然後每一夜都在恐懼裏渡過，這是你想看到的嗎？沈硯秋！”
為什麽連死都那麽難。
海浪聲陣陣拍打著巖石，仿佛要將岸邊的悲傷也一並卷走。
沈硯秋在島上只停留了兩天，第一天，他親手清除了當年為邱景燦立下的墓碑，他一錘一錘地敲碎石碑，直到雙手布滿血泡，準備掘開那座空無一物的土堆時，邱景燦趕到了。
“就這樣留著吧，原來的邱景燦，確實已經死了。”
“死的又何止是你。”沈硯秋低頭望著滿地的碎石，輕聲道：“沈硯秋同樣死在了六年前。”
一同死去的，還有那份沒來得及承諾的愛。
第二天，沈硯秋請理事會出面，在祠堂大擺宴席。他站在眾人面前，坦然說出當年的真相：“當年邱景燦並沒有臨陣脫逃，他是吃了我送的含木薯粉的芋圓導致過敏，無法參賽。”
祠堂內先是一片寂靜，隨即響起陣陣竊竊私語。
沈硯秋繼續說道：“我的錯，我會承擔，但其他人的錯，也必須付出代價。”
他的目光掃過坐在臺下的林俊桉，如今已是村幹部的林俊桉，“是林俊桉調換了本該使用的紅薯粉，全部換成了木薯粉，林俊桉，你認不認？”
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
林俊桉的父母率先跳起來指責沈硯秋：“別以為你是邱總的養子就能隨便誣陷人！我們俊桉為島上做了多少實事，你憑什麽冤枉他？”
沈硯秋只是淡淡地重覆：“林俊桉，你認不認？”
林俊桉緊捏著酒杯，遲遲不語。
“宴青已經醒了，他能聽到，也能說話了，不久之後，他會回到島上……”
沈硯秋話未說完，林俊桉猛地站起身：“是我換的，原本沈硯秋只想讓邱景燦少量接觸木薯粉，是我調換了所有的粉，加重了他的過敏，邱景燦木薯粉過敏的事，是我告訴沈硯秋的，也是我蠱惑他這麽做，我認。”
“從今往後，重洲島的一切，與我無關。”沈硯秋舉杯，一飲而盡。
沈硯秋走出祠堂，帶走了那雙舊鞋，沒有與邱景燦告別，悄然離開重洲島。
邱景燦家中燈火通明。
隔壁阿嬸哭紅了眼，緊緊拉著他的手不放：“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就知道你一定還活著，你媽媽那麽善良，教出來的孩子不會差，你媽媽和哥哥什麽時候回來？”
鄰裏幾戶送來了各種家鄉美食，“多吃點，阿燦啊，你太瘦了。”
邱滿漁獨自坐在屋角，時不時偷偷看向邱景燦，始終不敢上前搭話。
邱景燦從眾人口中得知沈硯秋在祠堂的舉動時，他只是淡淡應了聲：“知道了。”
林俊桉在後半夜找來，他問邱景燦：“宴青……他好嗎？”
“與你無關。”
林俊桉站在門口，低聲道：“那時你住院，宴青無意中提起你木薯過敏的事，是我利用這件事害了你，也害了宴青，我一直不敢承認……你打我吧。”
邱景燦看都沒看他一眼：“打你？你不配，滾，以後別出現在我哥面前。”
錢致和林向磊是第二天中午趕回來的，兩人各給了邱景燦一拳，錢致哭得稀裏嘩啦，得知邱景燦上次回來見過他們，又是一頓嚎哭。
好友相見，不論隔多久，友情依存。
錢致已經結婚了，有個可愛的女兒，林向磊開了間形象改造工作室，在外被稱“林老師”，他倆絮絮叨叨，細數著缺失的六年，邱景燦靜靜聽著，舉杯，向夜空敬了一杯。
敬過往，敬曾發生過的一切，好與不好，都已成過往，敬明天。
邱景燦站在小時候常站的碼頭，回望錯失的六年，奇怪的是，中間那六年他在哪裏、做了什麽，竟已記憶模糊，他只記得那些曾給予他幫助和溫暖的人，當中很多細節模糊一片。
反倒是與沈硯秋重逢後的這十個月，每一天、每一刻，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口袋裏一個硬物硌著大腿，邱景燦掏出來一看，是那個刻著他與沈硯秋名字的小葫蘆。
那天他撈起來又扔進人工湖，但在回重洲島的前一天，他還是去把它撈了回來。
小葫蘆在掌心輕輕晃動，邱景燦最終將它緊緊握住，轉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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