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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梁崇,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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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梁崇,我沒事

姚今拙不語,看了他須臾,“去哪兒聊?”

特意找個咖啡館沒必要,要說的也不便讓其他人聽見。租下的上下兩層樓都是熟人,人多眼雜,姚今拙順肖房森的意思,一道去了頂樓天臺。

七樓到天臺的進出口沒裝門,任誰都可以自由出入。

牽拉的粗繩晾曬著床單,明黃鮮亮,飄蕩中被人抓住一角,攏抓著收下。

老頭冷不防瞧見兩個年輕小夥子,嚇一激靈。尤其是其中一個黑衣黑褲黑口罩,鴨舌帽罩著,露膚度為零,密不透風到有些惹眼。

老頭多看了幾眼,後面那個卷發打扮倒是正常,就是也冷著臉。兩人劍拔弩張,不像是需要獨處,偷摸跑上來約會的情侶,或者談心的朋友。

“誒!”老頭多管閑事地說,“打架別到我家樓頂來,出事了算誰的?”

兩人沒搭理他,轉到天臺另一側看不見了。

老頭咕咕噥噥下樓,隱約聽著不是什麽好話。

腳步聲遠去,天臺靜謐,喧囂遙遠。姚今拙雙手插兜,沒有被肖房森威脅的慌張,反而氣定神閑,甚至有些散漫。

“你很得意吧?”肖房森摘下口罩,紅疹消退大半,但多了幾道淺紅的抓痕。

姚今拙微不可察地蹙眉,一是意外肖房森過敏如此嚴重,二是不明白對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姚今拙未免有些想笑,沒想到對方還真把這筆爛賬算在他的頭上。

肖房森手上有沒有視頻他不知道,說來也巧,姚今拙倒是拍有對方在化妝間偷偷往他杯子裏倒不知名粉末的照片。

場地有限,劇組演員統一用一個化妝間,那天肖房森請假回來,給大家帶了咖啡。

當時化妝間沒人,幾乎都在拍攝現場。

導演在集中講戲,姚今拙回來幫梁崇取東西,偶然從未關緊的門縫中,看見肖房森鬼鬼祟祟地從兜裏拿出小袋東西往其中一杯咖啡裏倒。

他以為對方對梁崇有歪心思,沒想到推門而入,肖房森竟若無其事地把那杯有問題的冷飲遞給了他。

姚今拙順水推舟,接下那杯咖啡。

說話間與桌上餘下的兩杯調換,將有藥的那杯再次還到肖房森手裏。

姚今拙不在乎他會再次遞給誰,拿上桌邊另外一杯冰美式,向肖房森道謝後給梁崇送去,做足了表面功夫。

沒拆穿,沒質問,更沒破口大罵。

“我得意什麽?”

他不禁笑了下,也很好奇,姚今拙反問,“你現在這樣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嗎?”

肖房森精神狀態似乎不太穩定,不知哪一句又或者哪個表情不如他意,突然逼近。

好似認定姚今拙在挑釁,肖房森失控地推了他一把,聲調變得尖銳——

“你有什麽資格看不起我!?”

他雙目猩紅,不甘、憤懣,與他極力想要登高,卻又到不了的欲*糾纏。

以往清俊的面容變得扭曲,肖房森控制不住地放聲道:“都是賣**的賤*,誰又比誰清高!”

“以為爬上梁崇的/床就高枕無憂了?”

聽他扯到梁崇,姚今拙瞬間目露不耐,很反感:“你自己臟,別看誰都是同行。”

他不留情面地拆穿:“你丟失角色、住院、毀容,有哪一樣不是因為你自作自受。”

肖房森一怔,死死地盯著他,沈默幾瞬,問:“什麽意思?”

他此刻已經不能正常交談,狀態危險。姚今拙退後兩步,擡手看了眼手表,不打算再和他浪費時間。

“敢做不敢當?”姚今拙把這句話還給他,簡明扼要地說,“我拍了你投毒的照片。”

他諷刺地笑了下,眼神冷冰冰的,“要看嗎?”

灰雲縹緲,在本就藏進雲層中的太陽周遭浮游。風動,樹上幹枯黃葉簌簌撲落,松松散散鋪了滿大道。

望市今天降到二十度以下,梁崇回車裏拿小毯給姚今拙午休用。

然而等他回到休息室,卻沒看見在十分鐘前就和他說要下樓睡車裏的人。

消息石沈大海,姚今拙經常把手機音量調到最低,電話意料之中沒人接聽。

梁崇去廁所找人,一無所獲。

在走廊遇到場務,不用他問,男人便說:“找小姚呢?”

“嗯。”梁崇問,“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剛才和肖房森往樓上去了。”男人當時無意瞥見,還多留意了一下。

姚今拙偶爾會在片場附近閑逛,但不會去太遠的地方。梁崇往上找了兩層,正想著對方是不是走另外一側樓道下去了,這時一個老頭開門出來晾還有些潤的被套。

想想姚今拙也不會來這裏,他轉身離開,打量著他的老頭忽然開口問:“你在找人吶?”

老頭告訴他姚今拙在天臺時,梁崇不太相信。但他還是兩步作一步跨過臺梯,直奔樓頂。

“啊!!”

微微低頭踏出門口,驟然間驚呼乍響。

聽著耳熟,但不是姚今拙的聲音,梁崇尋聲轉去,恰好看見對方被肖房森猛推一把,陡然仰翻過半人高的防護欄!

剎時,梁崇心神俱震,瞳孔瞬間放大,布滿驚惶與一瞬的茫然。

嗓子好似被水泥封住,他竟無法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大喊對方名字。梁崇嘴唇微張,發不出一絲聲音。

生死在瞬息之間,他狂奔過去,明明沒多遠,呼吸卻有些上不來,亂成一團。

差點鬧出人命,肖房森情況不比他好多少。

他第一時間緊抓住姚今拙的手,眼珠子都嚇得快瞪眼眶。

單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拉不上來姚今拙,手開始慢慢失力。肖房森滿頭大汗,與急出的眼淚一並滴到姚今拙身上。

好在梁崇及時趕到,猛地將姚今拙拽回了安全地帶。

劫後餘生,腦海中快速起草的遺書依舊濃墨重彩。姚今拙雙腿發軟,天空突然一聲悶雷,驚得他根本站不住。

他想暫時依靠梁崇,對方卻把他帶離天臺邊後松開,鐵青著臉,驟然將肖房森一腳踹到墻角!

每一拳都仿佛奔著要他的命去的,姚今拙從未見過如此暴戾、理智全無的梁崇。

肖房森完全無力招架,雙臂護著頭,不多時,蜷縮著身體猛吐出一口血。

“梁崇!”姚今拙顧不及別的,跑過去攔他。

他從後抱住梁崇的腰,好似在試圖制止一頭無比兇悍的困獸,有兩次差點被對方甩出去。

“別打了,你再打他就死了!”姚今拙萬分焦急,嗓子喊破了音。

“梁崇!!”

姚今拙懸吊在樓外一分三十四秒,或許有人看見,也可能是樓頂動靜太大,沒多久便上來一群人。

他們把梁崇拉開時,肖房森已經昏厥,嘴邊的血糊了滿臉。

為防止梁崇再上前補兩腳,姚今拙不敢松開他半分。

“好了,沒事了。”他反過來安慰對方,一下下摸梁崇後腦柔軟的發。

身上的骨頭似乎都要被勒斷,許久後,他聽見梁崇嘶啞,有些顫抖的聲音,試探地喊:“姚今拙?”

“嗯。”

“姚今拙。”梁崇又叫他。

姚今拙答:“我在。”

“今拙。”

“在呢。”

處在這場喧鬧之中,仿佛又游離在外,姚今拙不厭其煩地回答,輕聲告訴他:“梁崇,我沒事。”

梁崇說:“剛才掉下去的好像是我。”

耳鳴消失,四肢回溫般有了知覺。他埋首在姚今拙頸側,找回了在踏入天臺那刻遺失的聲音。

梁崇仍然心有餘悸,神經高度緊繃,低聲說:“我心臟病快嚇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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