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要你管,神經病

關燈
第13章 要你管,神經病

“別總是死死死,不吉利。媽媽答應你,不見他就是。”林章伊擦了擦眼淚,“我給你帶了你愛吃的菜。”

“我吃不下。”

“兒子,你瘦了好多,吃點吧。”林章伊打開飯盒,裏面擺放精致,有他愛吃的黃油雞翅,椒鹽蝦仁,還有酸辣土豆絲。

“陳時澤做的?”

林章伊手中的筷子一頓,立即解釋說:“不是。”

“你哪會做?”

林章伊訕然一笑,把筷子擱置在飯盒上,“我學的,你出國,不在我身邊,他經常做飯給我吃。”

“媽,你能不能振作一點?”

“不能,媽從小到大就沒吃過苦,嫁給你爸是我最大的苦。你爸人是很壞,但從沒讓我做過家務。”林章伊低聲嘆了口氣,“你爸爸要結婚了。”

夏承越聞言,猛地抓起桌上的飯盒,手臂高高揚起,恨不得將心中的憤懣隨著飯盒一同砸出去。

就在飯盒即將脫手的瞬間,一旁的媽媽眼疾手快,一把攔住了他

“小越,別給工作人員造成麻煩。”

夏承越悻悻然放下,深呼吸一口氣,紅著眼睛,壓低聲音哽咽哭道:“我……我給這個世界太多好臉色了,才會得這個病。那個老東西憑什麽可以若無其事,繼續幸福?他沒嘗過我身上一半的痛苦,轉身拍拍屁股,去結婚,忘記在我身上留下來的傷痛。媽媽你的痛苦算什麽,哥哥死去算什麽?”

“小越,別提哥哥,你老是耿耿於懷,對你沒有好處。”

“為什麽不提?你也要像老東西一樣忘了哥哥,對嗎?那麽冰涼的湖水,哥哥的屍體就湖裏面,我抓不住,要是我抓住……”

“小越,別說了,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誰的錯?我爸爸的錯,對不對?可是他為什麽還能幸福?我每天活在愧疚中……”

“也不是你爸爸的錯,這些年來,我受的痛不比你少。現在我只希望你活著就好,小越,就當媽媽求你了,好好治病,別讓我難受好不好?你要是死了,媽媽跟你一起走。”林章伊的話語逐漸哽咽,握住夏承越的手。

“媽,你還為他說話,我覺得你需要到精神病院住一住,你才是有病的那一個,老東西也有病,全世界人都有病,全都去死,去死,毀滅吧。”

“陳時澤呢?”

夏承越被氣哭了,“對,他也有病,都去死,死遠一點。”

他恨了一堆人,結果害人能力為零,倒是把自己弄蔫了,好可憐,好窩囊。

夏承越嘴裏罵罵咧咧,那些惡毒的詛咒一股腦地往外冒。

看著面前的食物,他強忍著不適,緩緩地將食物送入口中,每吞咽一下,仿佛都用盡全身的力氣。好不容易勉強吃上幾口,他停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疼。

林章伊見他難受,不敢再催促,默默擦眼淚,“都怪我,對不起。”

“閉嘴,不要再讓我聽到你說對不起這三個字。”

探訪時間結束,母子倆道別。

出門時,正好遇到同樣結束探訪的方竟遙,兩人迎面撞上,夏承越冷哼一聲,裝作沒看到,往前走去。

“你走錯方向了。”

“要你管,神經病。”

夏承越固執地往反方向走去,來到了走廊的盡頭。

眼前是一堵冰冷的墻,四周的氛圍安靜得有些壓抑。

夏承越他緩緩停下腳步,望著那堵墻與逃生通道門,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以往住院病人鼓勵自己的話語,有些震撼。

角落蹲著一個熟悉的人影,是抱著kitty,偷哭的夏雲。

“你怎麽蹲這裏?”

夏雲抽噎一聲,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麽。

他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煩躁,嘴巴微微撇起,語氣更是差到聞者心頭梗塞。“是我,夏承越。”

夏雲捂住臉,淚水漣漣,哭得更大聲。

夏承越有些慌了,急忙哄她:“是我,你老公。”

夏雲這才擡起頭,抿著嘴,委屈巴巴地抽噎一聲,哽咽道:“媽媽……媽媽總是不來看我……她是不是不要我了……她最近總說工作忙,好久沒來看我,我乖乖的,為什麽還不見我?我在這裏待了五年,德昌爺爺待了十五年,還不能出去,我……以後……是不是一輩子都出不去?”

夏承越心頭發軟,從口袋裏掏出紙巾給她擦眼淚。

墻面上寫滿歪歪扭扭的字,顫顫巍巍地綴在夏承越眼前,每一筆每一劃都承載著那些病人的痛苦與掙紮。

幻影在那面墻前熙熙攘攘地跳躍著,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無數病友在此處宣洩痛哭的場景。

他們或許曾滿懷希望住進醫院,卻又在精神疾病的打擊下痛苦不堪,只能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裏,將內心的痛苦化作筆尖下的文字,渴望得到一絲慰藉。

然而,他心中清楚,這些宣洩與痛哭終究是於事無補的。

神經不會因為他們的痛苦而有所憐憫,生活也不會因為他們的淚水而發生改變。

“今日我是誰,明日誰是我。”

“打個中國結,又系一個紅飄帶,願上吊的人們永遠醒不來。”

“來世不要做人吧。”

“如果人生不行,試試站在斑馬線上吧,因為你還是步行,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我生來就是要死亡的,我生來就是被拋棄的,與其等待死亡,我選擇主動走向黑夜。”

“生活,像喝湯那麽簡單,可惜我只有一把叉子。”

“一秒快樂要用一個小時的痛苦來償還,快樂對我而言,就是高利貸,利息是痛苦,越滾越大。”

“停止胡思亂想,早日出院吧。”

“幸福就是鬥地主,你只有一張3,無論誰下什麽牌,你都要不起。”

……

上面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讓人想死,又想活的話。

自從住進醫院,夏承越時常裝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裏多希望自己是個正常人,不要動不動就發瘋大哭,希望自己能早點出院。

看到這些話,鼻頭酸酸的。

“別哭了,哭醜了,”他默不作聲地揉了揉酸脹的鼻子,擡手摸了摸夏雲的腦袋,“我給你買三金,你去打電話給媽媽。”

夏雲擡起淚眼,開心得跳出一米高,抱起kitty轉了個圈,“我這就去找媽媽,老公你等等我。”

趁著媽媽還沒走,夏承越往探訪室走去,發現方竟遙躲在拐彎處,偷聽他與夏雲講話。

媽了個窩窩頭,跟他玩竊聽風雲呢?一點分寸感都沒有,死渣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