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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戒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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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戒指花

黃護士:“楊醫生交代過,只要你不惹他,不打人,不會限制你的。但你得休息了,竟遙哥哥好久沒出現,他會很累。”

“你也不喜歡我,喜歡他嗎?”

“當然不是啊,這樣吧,你回去睡一覺,老婆睡覺,你也睡覺,四舍五入,等於你們同床共枕,一起睡覺了。”

“一起睡覺?”方竟遙眼神發光,“睡覺,能生小孩嗎?”

黃護士一楞,這是什麽腦回路?

“不能。”黃護士一把拉起他,推到方竟遙的病房去。

夏承越睡了三個小時,正好午休時間結束,護工師傅喊他起來,逼他喝流食。

腦袋暈沈沈的,比原地轉圈圈還暈。他伸出硬邦邦的肢體,從四足行走的“猿類”逐漸進化到雙足直立行走的人類,開始嘗試用後肢站立和移動。

食欲被壓制在每個感官,他木然地端起那碗流食,眼神空洞而無神,強忍著內心的抗拒,機械地將勺子送到嘴邊,喉結緩緩上下蠕動,硬是把寡淡的流食吞咽下去。胸口酸疼,他如同病房裏的林黛玉喝中藥,一邊哭一邊捶胸口。

好不容易喝完,夏承越擦擦窩囊的眼淚,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出病房,嚇得險些退回嗎嘍時代,上躥下跳。

該死的渣男,還蹲在門口當狗嚇他。

方竟遙的眼眸瞬間被喜悅點亮,原本還蹲在門口的身子登時如彈簧般彈起,雙手捂住嘴巴。

夏承越:“瘋子!”

王阿姨路過,與蔡阿姨互相推搡,終於有勇氣,遞過兩顆橘子,“小夏,對不起,阿姨亂說話,氣到你了,男子漢大屁股,不要計較我。”

蔡阿姨躲在王阿姨身後,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手裏是一顆紅彤彤的蘋果:“我也錯了,對不起,害你發病。”

夏承越的目光在兩位阿姨的臉上逡巡片刻,才緩緩伸出手,接過水果。指尖觸碰到光滑的果皮,香氣如漣漪般在心底層層散開。

他垂眸,眼神有些躲閃,腦海中閃過不久前自己發病時的狼狽模樣。

失控的吶喊,不像正常人的言語,讓他無地自容。

是自己太過敏感,在病情的折磨下,才將一切放大,鬧出了那般令人難堪的笑話。

想到這兒,夏承越的嘴角微微抽搐,扯出一個略顯苦澀的笑容,擡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自然:“沒關系,阿姨,我只是發病,我平時不暴躁的。”

王阿姨:“以後我們還是朋友,你還可以跟我們一起唱歌,我缺個男音。”

“呃……唱歌就不了……”

他不想扯著嗓子唱“老公賺錢老婆花”的歌曲……

早上做的戒指還沒送出去,他將戒指送給夏雲,哄哄小女孩。

小女孩看到這種粉粉嫩嫩的顏色,總是控制不住情緒,失控尖叫,浮誇地捂住嘴巴,“麽麽噠,老公,你在跟我求婚。”

“別恩將仇報,死丫頭,還給我。”說著,夏承越上手搶戒指。

一旁的方竟遙看著夏雲滿手的戒指,還是夏承越送的,怒眼一瞪,嫉妒得面目全非,一心維護夏承越,“還給我老婆,給我戴。”

夏雲把手戴滿戒指的手藏在身後,“老公送我的,你已經不是我的老公。”

方竟遙四肢撲騰,哼哼唧唧:“我就要我就要嘛……”

“就不給,就不給!”

方竟遙此刻撒潑撒嬌的模樣,與他平日裏沈穩內斂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饒是夏承越與他交往過,都不曾見過他這副煞筆的模樣。

心境平和下來,夏承越的嘴角不覺上揚,混沌的腦海裏閃過一個想法:方竟遙真是傻得可愛。

意識到這個想法,夏承越低頭,默默抽了自己一嘴巴子。

死嘴,笑個屁。

還剩一朵戒指花,夏承越鬥著雙手,輕輕撫平花瓣。

方竟遙直勾勾地盯著夏承越手中的戒指花,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嘴巴微微張開,欲言又止。那雙眼睛裏,滿是對戒指花的渴望,如同小孩子眼巴巴地望著心儀已久的糖果。

老婆沒送過他禮物。

哪知夏承越轉頭去了護士臺,將唯一一朵黃花戒指送給黃護士,“送你,黃護士。”

戒指的上面是一朵小巧可愛的黃花,黃護士立刻戴在手上,“謝謝,你的手還挺巧的。”

“黃護士,商量個事吧,明天能不能叫我起床嗎?”

“你想要我的命直說。”

“什麽意思?”

“我會被扣獎金的,這是我的命!”

“十倍!”

“公然賄賂,罪加一等,我得給你登記下來。”

“開玩笑的。”夏承越趕緊溜走。

方竟遙跟在他身後,嘴角撇向下,發亮的眼神黯然無光,可他不能說話,說話會被討厭的。

眼珠子一轉,他跑到夏雲身邊,毫無禮貌:“給我戒指。”

夏雲正在訓練玩偶們做操,聽到這話,叉腰挺胸擡頭,“不給。”

“我要!”

“我的朋友們都說不給。”

“你的朋友說可以。”

“哪有?你胡說八道。”

方竟遙蹲在玩偶們旁邊,仰頭看夏雲,“我現在是你的朋友,我說可以給遙遙一個戒指。”

“好吧,你以後得跟我,不能亂跑,會被護工批評的。”夏雲欣然接受,拍拍方竟遙的腦袋,指揮方竟遙抱住玩偶們,親自授予戒指花,戴在他手上。

方竟遙的手修長白皙,一朵粉色戒指花點綴在骨節分明的指間,如玉竹裏開出桃紅,惹人註目。

夏雲傻笑一聲:“好看。”

方竟遙跟著傻笑一聲,“好看。”

兩人沒來得及“閨蜜誇誇”,忽然伸來一只手,夏承越搶走方竟遙的戒指花,把方竟遙的指節扯出一道道紅痕。

“我送你的東西,你給他了?下次還想要,我可不給了。”夏承越朝方竟遙吼道,將戒指花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方竟遙急得蹲下去,抱住夏承越的小腿,手臂死死環著,拼命扣開夏承越的腳,哭得話都說不清楚,“不要,我喜歡的,戒指,我的戒指……”

“你怎麽這樣啊?閨蜜們,替我教訓這個臭老公!”夏雲發動意念,指揮著玩偶們前進攻擊。

在她的幻想中,玩偶們已經出動,把夏承越打得鼻青臉腫。哪怕周圍沒有任何改變,她臉上還是露出得意一笑。

“壞老婆,欺負我。”方竟遙雙眼發紅,亢奮不已,怒火沖暈了僅存的一絲理智,用力挪開夏承越的腳。

他本就力氣大,手勁集中在夏承越的腳下,忽地一推,病弱的夏承越整個人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

砰——

又摔了個屁股墩。

雪上加霜。

方竟遙氣喘籲籲地站起身,俯看摔在地上的夏承越,眼底深處蒙上一層冰霜,退後一步,冷然望著夏承越。

夏承越撿起地上的戒指花,仰頭想罵方竟遙,可一對視上那雙疏離的眼睛,任何語言在喉嚨出全部消散零碎。

像是定格在分手的那天,定在“我們分手吧”這句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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