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消化不良-V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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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消化不良-V2.0
高樓大廈, 殘垣斷壁，本該置身於商店街的自己卻宛如跨越時空，來到某個世界末日END的片場一樣。
福澤幸來仰頭看，發現這裏的地形跟周圍的樓房都完全不一樣。而且樓與樓之間掛著黑色如電纜一般的東西, 地面也坑窪不平水泥碎塊到處都是, 苔蘚與青草給末世紀一般的都市景象帶來荒蕪, 若要找個確切的形容詞, 那就是人類滅亡後又過了百年或千年之後被掩埋的人類歷史的遺骸。
——我, 穿越了？
這是福澤幸來的第一聯想。
她對於自己的狀況完全不明, 但不管她是怎麽過來的, 入口應該就在這附近。她找了一圈沒找到回去的方法, 卻發現有一些長得奇奇怪怪的怪物一樣的東西在徘徊, 那些怪物嘴裏還念叨一些意義不明的話語，如同僵屍幽魂。
怪物們完全沒有人的形態，有的像水滴, 有的像野狗，很像兒童剛拿起畫筆時在紙上隨意圖畫的塗鴉一般, 沒有邏輯性也不符合生物基本特征的怪異形態，荒誕到讓你覺得自己誤入了某個孩子的夢境。
福澤幸來記住自己來時的方位, 之後避開怪物又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搜索尋找。
一開始, 她什麽都沒找到。於是她不得不嘗試去那些破舊大樓的樓層查看, 結果意外發現了幾具被撕裂散亂的成人屍體的殘骸。
——！！
並不是沒有其他人，而是活著的人都死了嗎？
是那些怪物？它們吃人？
幸來將這些怪物定義為怪人, 她找了半根鐵棍當做武器, 繼續小心探查尋找。
這回她找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人形怪物。
跟其他怪物不一樣, 遠遠看過去就能感到強烈的壓迫感，就好像身體的每個器官都在叫囂著讓她快跑！怪物像是人類的筋肉展露在外沒有皮膚一樣, 後背跟頭頂有著眼睛，它周圍散落著其他怪物的屍骸，有的屍骸被切成碎片，有的則如同溶解一般融入水泥地底。
不用解釋，一看就知道這恐怕是終關BOSS這樣的設定。
——啊，我知道我是幸運EX中獎率很高，但也不用把高中獎率用在這個上面吧！
福澤幸來忍不住內心吐槽自己，這麽大的地域她得多偶然才能刷到終關BOSS出來？幸好小杏子跟葛葉平安離開，這是唯一讓她感到寬慰的。
“幸來——小幸來~？你在哪裏？”
聽到熟悉的聲音，福澤幸來瞪大雙眼，為什麽會在這裏，別過來！很危險！
終關BOSS似乎也聽到那聲音了，於是以很快速度往聲音方向移動。
幸來也想過去，然而她突然聽到有石塊掉落的聲音，轉頭一看，竟然有小孩躲藏在不遠處的角落裏！她連忙過去一看，是個小男孩，他的腿似乎受了傷，可怕的是傷口流出來的不是血，而是如同汙泥跟墨汁一樣的東西。傷口附近的肉也失去原本的顏色，變得青黑可怖。
“疼，好疼……”
孩子哭著說，讓人聽著心都碎了。
幸來從兜裏逃出手絹——感謝諭吉（貓）貼心放了手絹進去——趕緊先給孩子簡單爆炸一下，然後將他背起來。
不管怎麽說，走一步算一步。從聲音的方向來聽，應該就是當時她剛進入這個世界時候的位置，出入口估計就在那邊，那麽先過去再說。
……童磨，一定要小心，這些怪物，可能不是普通的怪人。
福澤幸來在腦中尋找了一下更貼切的名詞來形容它們。
‘妖怪’。
對，就像傳說中的妖怪一般。
他們，一定是掉入了妖怪的巢穴。
*
當然這些不是妖怪，而是咒靈。
咒靈是一種無法控制咒力的普通人，無意識中散發出的咒力堆積而形成的怪物，類似怨念與怨靈似得存在，一般而言普通人看不到。
但是有些咒靈能制造領域，一個屬於他們完全被咒靈控制的世界。在落入咒靈的‘領域’裏之後，基本看不到咒靈的人類也能看到咒靈了。
完整的名稱是‘生得領域’，然而並不是所有咒靈都能展開完整的生得領域，有的咒靈只能展開一部分領域，將獵物拉入自己的領域之中狩獵。
這並不是乙骨憂太第一次進入咒靈的領域，卻是第一次見到場景如此廣大的咒靈的領域。
一般而言領域被壓縮在一定空間，一方面咒靈會更容易捕食獵物，另一方面範圍小的領域能維持更久，因為領域跟咒力有著直接關系，是咒靈使用自己的咒力，用咒術編織而成的空間。領域內設置的精細度也往往跟咒靈的等級相關。
乙骨憂太擡頭觀察這個領域，有樓房也有其他設施，有的地方殘垣斷壁，還有的地方全是蛛網跟苔蘚。有不少形形色色，能飛的能走的怪物在其中游蕩，外表看起來就很醜惡具有攻擊性。
不是一般咒靈能達到的程度——特級咒靈嗎？
“不會吧，莫非又是突然獲得咒物而短時間變成了特級的咒靈？五條老師為什麽不說清楚？”
乙骨憂太已經憑借過往經驗，推測出這一點。
因為咒靈基本上都不喜歡離開自己的誕生地，從這個領域的內容來看，這是一個誕生在都市，很可能就是附近街道的混雜咒力沈積而成的咒靈。那樣一來，在咒靈升級跟吃人的期間，會有各種傳聞出來，咒術師會察覺，在咒靈升級成特級之前就發現它並且拔除掉。尤其是在人流混雜擁擠的地帶，這類咒靈很容易產生堆積，而且一旦變成高等級的咒靈也會被很快發現。
然而這個咒靈卻發展成特級，之前咒術師也沒有註意到，這意味著它應該是在短時間突然進化而成的。能讓咒靈突然進化的也就不外乎幾種原因，最可能的就是咒靈獲得了充滿咒力的某種東西——咒物。
最近咒術高專在加緊回收的兩樣咒物，就是‘咒胎九象’跟‘宿儺的手指’，可別是這種特別危險的咒物啊！
乙骨憂太內心中祈禱，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祈禱落空的可能性更大，畢竟，是來自那個五條老師的任務，是坑的結果推斷應該是百分百。
【憂太！】【憂太！！】
跟在他身後，猙獰可怖的咒靈嘶吼著，顯得有些焦急。
乙骨憂太看向某個方向：“啊，感覺到了，那邊有著相當可怕的家夥們呢。好想逃走啊，但還是得過去看看。”
【憂太！】【撕裂！！】
乙骨一邊向那邊靠近，一邊回答：“不可以，我說了能動手才行，要分辨清楚誰是敵人才行，不要像以前一樣傷及無辜啊，裏香。”
*
童磨大人的笑容依舊如故，心情卻不怎麽好。
挫敗感。
啊，在這漫長的時間以來，給他如此挫敗感的不是人類或者鬼，而是如此低等的咒靈。
咒靈當然要比鬼低等啊，連再構築形體都無法做到的愚蠢之物，卻能做到他無法做到之事——
——生得領域！
咒術師跟咒靈都能做到，沒道理他卻做不到！
若是他能展開領域，破壞掉對方的領域，找到小幸來也只不過一瞬間之事。
從前與咒靈對陣之時，他不覺得領域有什麽妨礙。應該說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再精於算計的技巧也徒勞無功。然而這一次，他深刻體會到了落入他人陣地之中，為人擺布的焦躁與不快。
又或許，有要守護的事物的同時又意識到自己的‘強大’在某些時候並無用處，讓他產生強大的落差跟失落感。
【這個人好討厭！】
【過來看一看！】
幾個怪物吐露著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在附近游蕩，或許它們並不明白話語的含義只是單純模仿，又或許，那些話語所代表的含義是它們形成的核心之處。
童磨大人前行的過程之中，大部分怪物都像是被開水燙到，如鳥獸散，躲開一段距離。但也有幾個別特別遲鈍，或者仗著自己體型龐大的未曾移動。
其結果正如所看到的那樣，像是螳螂擋臂下被車碾碎的蟲屍，又或者坦克或裝甲車開過路面上留下只剩下肉泥跟碎骨看不出原先形狀的老鼠，那些就連阻礙都算不上，甚至都無法激起什麽食欲，只是‘渣滓’而已。
當怪物與怪物相遇時，瞬即便確認了對方為天敵。
被幸來稱作終關BOSS的咒靈率先發動了攻擊，童磨大人的腳底陷入地面——之前說了，在生得領域之中咒術攻擊是必中的，除非用同等咒術抵擋或展開另一個領域。
但這對於童磨大人發起回擊並無阻礙，飛舞的扇揚起熊熊烈火，令躲閃不及的咒靈痛失右臂。
然而咒靈依然發動了攻擊，它以極快的速度接近並沖童磨的身體出拳，同樣，由於是充滿咒力的一擊依然無法躲過。
不知是何原理領域之中冰的血鬼術無效，這讓習慣依賴於血鬼術的童磨不得不再次用扇舞回擊，他從地面直接拔出雙足，帶起大塊的水泥碎屑，在空中一個回旋身切下對方的首級。
可惜的是咒靈的弱點並不是頭顱，沒有頭它依舊在動，他的手穿過童磨的肩部！
是的，這個咒靈的能力似乎是穿透或融合，它能讓人類的身體融入地面無法行動，同樣也能讓它的手爪融入敵人的身體，之後再凝固制造破壞！
如此強大的咒靈，雖然被冠為特級，其實已經不僅僅是特級而已了！不，應該說現在的咒術師世界為了隱瞞真相，將某一強度以上的咒靈統稱為特級，實際上它們的能力強度跟咒力天差地別！
就在此時，如此近的距離之下，童磨大人卻露出類似恍惚的神情。
呀，看到了啊，這就是炭十郎所提過的‘通透世界’？
——那是在教授他火之神神樂時候，炭十郎偶爾提到的一句話。
【形神合一的時候，就會覺得心中通明，似乎精神能到達所有的地方。不用睜開眼，也能看到世間萬物，仿佛一切都是透明的——像是身處於通透世界。偶爾，我也會有這樣的感覺呢，非常漂亮啊，真希望讓你們也看一眼那樣的世界。】
……漂亮嗎？
童磨大人並不這麽覺得。
他看到了咒靈的構成，以及提供咒力的核心之處。他沒覺得哪裏漂亮。
伸手抓住那核心，直接拔除出來，這次再用扇將那咒靈切碎，咒靈沒有再恢覆過來，而是如同散亂的肉餡散落在地。
“大約只有在你的眼中，才是漂亮的吧，炭十郎。在我看來，跟從前並無不同，美麗的地方依然美麗，醜惡之處依然如此醜陋呢。”
端詳手中咒術核心，原先不知何時發色全被染紅的男子，仰起頭張開嘴將手中之物吞入口中。
剎那間，幾乎全部是紅色的頭發再度被白色渲染，由他腳下之處開始的地面快速結凍、結冰！
領域並沒有立即崩塌消失，而是變更了主人！
自身沒有架設領域，而是篡奪搶取他人的術——正如篡奪使用人類肉身的‘鬼’這一特性一般，常人無法想象的事正在發生！
——【領域篡奪】！
並非血鬼術，而是‘咒術’！
接觸咒術如此短的時間便有自己的理解並加以修改應用，創造出新的術，在人類來說是完全難以想象之事。然而術的開發應用，本身就需要豐富知識的積累跟對咒術的深刻理解，這正是有著漫長生命與豐富情報的鬼所占據優勢的一項！
這一切並未結束，此時完成這難以想象法術的男人，他的精神體卻在一個黑暗的空間之中，與另一個‘怪物’相遇。
地面為汙濁血水，水中皆為枯骨殘骸。
在怪物與人的屍骸之上，所堆砌的一座亭子之中，一個男人的身影正翹著二郎腿，托腮而坐。
“……還以為，是什麽人打擾我休息啊。”
如鏡子一般，與童磨有著同樣外形，卻看起來相當放蕩不羈的男人咧嘴一笑。
“這是什麽啊，新生的鬼神嗎？可別咽下去，我可不怎麽好被吸收哦？”
童磨大人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還在原先的地方，然後隨著一陣激烈的咳嗽，他把剛才咽下去的咒物——如同手指一般的東西吐出來了！
童磨大人：……？？
童磨大人：………………？？？
為什麽！？
有生以來，只食物中毒，從未消化不良的童磨大人開始懷疑鬼生。這到底，為什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宿儺：啊，嫌棄。
童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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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福澤幸來的第一聯想。
她對於自己的狀況完全不明, 但不管她是怎麽過來的, 入口應該就在這附近。她找了一圈沒找到回去的方法, 卻發現有一些長得奇奇怪怪的怪物一樣的東西在徘徊, 那些怪物嘴裏還念叨一些意義不明的話語，如同僵屍幽魂。
怪物們完全沒有人的形態，有的像水滴, 有的像野狗，很像兒童剛拿起畫筆時在紙上隨意圖畫的塗鴉一般, 沒有邏輯性也不符合生物基本特征的怪異形態，荒誕到讓你覺得自己誤入了某個孩子的夢境。
福澤幸來記住自己來時的方位, 之後避開怪物又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搜索尋找。
一開始, 她什麽都沒找到。於是她不得不嘗試去那些破舊大樓的樓層查看, 結果意外發現了幾具被撕裂散亂的成人屍體的殘骸。
——！！
並不是沒有其他人，而是活著的人都死了嗎？
是那些怪物？它們吃人？
幸來將這些怪物定義為怪人, 她找了半根鐵棍當做武器, 繼續小心探查尋找。
這回她找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人形怪物。
跟其他怪物不一樣, 遠遠看過去就能感到強烈的壓迫感，就好像身體的每個器官都在叫囂著讓她快跑！怪物像是人類的筋肉展露在外沒有皮膚一樣, 後背跟頭頂有著眼睛，它周圍散落著其他怪物的屍骸，有的屍骸被切成碎片，有的則如同溶解一般融入水泥地底。
不用解釋，一看就知道這恐怕是終關BOSS這樣的設定。
——啊，我知道我是幸運EX中獎率很高，但也不用把高中獎率用在這個上面吧！
福澤幸來忍不住內心吐槽自己，這麽大的地域她得多偶然才能刷到終關BOSS出來？幸好小杏子跟葛葉平安離開，這是唯一讓她感到寬慰的。
“幸來——小幸來~？你在哪裏？”
聽到熟悉的聲音，福澤幸來瞪大雙眼，為什麽會在這裏，別過來！很危險！
終關BOSS似乎也聽到那聲音了，於是以很快速度往聲音方向移動。
幸來也想過去，然而她突然聽到有石塊掉落的聲音，轉頭一看，竟然有小孩躲藏在不遠處的角落裏！她連忙過去一看，是個小男孩，他的腿似乎受了傷，可怕的是傷口流出來的不是血，而是如同汙泥跟墨汁一樣的東西。傷口附近的肉也失去原本的顏色，變得青黑可怖。
“疼，好疼……”
孩子哭著說，讓人聽著心都碎了。
幸來從兜裏逃出手絹——感謝諭吉（貓）貼心放了手絹進去——趕緊先給孩子簡單爆炸一下，然後將他背起來。
不管怎麽說，走一步算一步。從聲音的方向來聽，應該就是當時她剛進入這個世界時候的位置，出入口估計就在那邊，那麽先過去再說。
……童磨，一定要小心，這些怪物，可能不是普通的怪人。
福澤幸來在腦中尋找了一下更貼切的名詞來形容它們。
‘妖怪’。
對，就像傳說中的妖怪一般。
他們，一定是掉入了妖怪的巢穴。
*
當然這些不是妖怪，而是咒靈。
咒靈是一種無法控制咒力的普通人，無意識中散發出的咒力堆積而形成的怪物，類似怨念與怨靈似得存在，一般而言普通人看不到。
但是有些咒靈能制造領域，一個屬於他們完全被咒靈控制的世界。在落入咒靈的‘領域’裏之後，基本看不到咒靈的人類也能看到咒靈了。
完整的名稱是‘生得領域’，然而並不是所有咒靈都能展開完整的生得領域，有的咒靈只能展開一部分領域，將獵物拉入自己的領域之中狩獵。
這並不是乙骨憂太第一次進入咒靈的領域，卻是第一次見到場景如此廣大的咒靈的領域。
一般而言領域被壓縮在一定空間，一方面咒靈會更容易捕食獵物，另一方面範圍小的領域能維持更久，因為領域跟咒力有著直接關系，是咒靈使用自己的咒力，用咒術編織而成的空間。領域內設置的精細度也往往跟咒靈的等級相關。
乙骨憂太擡頭觀察這個領域，有樓房也有其他設施，有的地方殘垣斷壁，還有的地方全是蛛網跟苔蘚。有不少形形色色，能飛的能走的怪物在其中游蕩，外表看起來就很醜惡具有攻擊性。
不是一般咒靈能達到的程度——特級咒靈嗎？
“不會吧，莫非又是突然獲得咒物而短時間變成了特級的咒靈？五條老師為什麽不說清楚？”
乙骨憂太已經憑借過往經驗，推測出這一點。
因為咒靈基本上都不喜歡離開自己的誕生地，從這個領域的內容來看，這是一個誕生在都市，很可能就是附近街道的混雜咒力沈積而成的咒靈。那樣一來，在咒靈升級跟吃人的期間，會有各種傳聞出來，咒術師會察覺，在咒靈升級成特級之前就發現它並且拔除掉。尤其是在人流混雜擁擠的地帶，這類咒靈很容易產生堆積，而且一旦變成高等級的咒靈也會被很快發現。
然而這個咒靈卻發展成特級，之前咒術師也沒有註意到，這意味著它應該是在短時間突然進化而成的。能讓咒靈突然進化的也就不外乎幾種原因，最可能的就是咒靈獲得了充滿咒力的某種東西——咒物。
最近咒術高專在加緊回收的兩樣咒物，就是‘咒胎九象’跟‘宿儺的手指’，可別是這種特別危險的咒物啊！
乙骨憂太內心中祈禱，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祈禱落空的可能性更大，畢竟，是來自那個五條老師的任務，是坑的結果推斷應該是百分百。
【憂太！】【憂太！！】
跟在他身後，猙獰可怖的咒靈嘶吼著，顯得有些焦急。
乙骨憂太看向某個方向：“啊，感覺到了，那邊有著相當可怕的家夥們呢。好想逃走啊，但還是得過去看看。”
【憂太！】【撕裂！！】
乙骨一邊向那邊靠近，一邊回答：“不可以，我說了能動手才行，要分辨清楚誰是敵人才行，不要像以前一樣傷及無辜啊，裏香。”
*
童磨大人的笑容依舊如故，心情卻不怎麽好。
挫敗感。
啊，在這漫長的時間以來，給他如此挫敗感的不是人類或者鬼，而是如此低等的咒靈。
咒靈當然要比鬼低等啊，連再構築形體都無法做到的愚蠢之物，卻能做到他無法做到之事——
——生得領域！
咒術師跟咒靈都能做到，沒道理他卻做不到！
若是他能展開領域，破壞掉對方的領域，找到小幸來也只不過一瞬間之事。
從前與咒靈對陣之時，他不覺得領域有什麽妨礙。應該說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再精於算計的技巧也徒勞無功。然而這一次，他深刻體會到了落入他人陣地之中，為人擺布的焦躁與不快。
又或許，有要守護的事物的同時又意識到自己的‘強大’在某些時候並無用處，讓他產生強大的落差跟失落感。
【這個人好討厭！】
【過來看一看！】
幾個怪物吐露著前言不搭後語的話，在附近游蕩，或許它們並不明白話語的含義只是單純模仿，又或許，那些話語所代表的含義是它們形成的核心之處。
童磨大人前行的過程之中，大部分怪物都像是被開水燙到，如鳥獸散，躲開一段距離。但也有幾個別特別遲鈍，或者仗著自己體型龐大的未曾移動。
其結果正如所看到的那樣，像是螳螂擋臂下被車碾碎的蟲屍，又或者坦克或裝甲車開過路面上留下只剩下肉泥跟碎骨看不出原先形狀的老鼠，那些就連阻礙都算不上，甚至都無法激起什麽食欲，只是‘渣滓’而已。
當怪物與怪物相遇時，瞬即便確認了對方為天敵。
被幸來稱作終關BOSS的咒靈率先發動了攻擊，童磨大人的腳底陷入地面——之前說了，在生得領域之中咒術攻擊是必中的，除非用同等咒術抵擋或展開另一個領域。
但這對於童磨大人發起回擊並無阻礙，飛舞的扇揚起熊熊烈火，令躲閃不及的咒靈痛失右臂。
然而咒靈依然發動了攻擊，它以極快的速度接近並沖童磨的身體出拳，同樣，由於是充滿咒力的一擊依然無法躲過。
不知是何原理領域之中冰的血鬼術無效，這讓習慣依賴於血鬼術的童磨不得不再次用扇舞回擊，他從地面直接拔出雙足，帶起大塊的水泥碎屑，在空中一個回旋身切下對方的首級。
可惜的是咒靈的弱點並不是頭顱，沒有頭它依舊在動，他的手穿過童磨的肩部！
是的，這個咒靈的能力似乎是穿透或融合，它能讓人類的身體融入地面無法行動，同樣也能讓它的手爪融入敵人的身體，之後再凝固制造破壞！
如此強大的咒靈，雖然被冠為特級，其實已經不僅僅是特級而已了！不，應該說現在的咒術師世界為了隱瞞真相，將某一強度以上的咒靈統稱為特級，實際上它們的能力強度跟咒力天差地別！
就在此時，如此近的距離之下，童磨大人卻露出類似恍惚的神情。
呀，看到了啊，這就是炭十郎所提過的‘通透世界’？
——那是在教授他火之神神樂時候，炭十郎偶爾提到的一句話。
【形神合一的時候，就會覺得心中通明，似乎精神能到達所有的地方。不用睜開眼，也能看到世間萬物，仿佛一切都是透明的——像是身處於通透世界。偶爾，我也會有這樣的感覺呢，非常漂亮啊，真希望讓你們也看一眼那樣的世界。】
……漂亮嗎？
童磨大人並不這麽覺得。
他看到了咒靈的構成，以及提供咒力的核心之處。他沒覺得哪裏漂亮。
伸手抓住那核心，直接拔除出來，這次再用扇將那咒靈切碎，咒靈沒有再恢覆過來，而是如同散亂的肉餡散落在地。
“大約只有在你的眼中，才是漂亮的吧，炭十郎。在我看來，跟從前並無不同，美麗的地方依然美麗，醜惡之處依然如此醜陋呢。”
端詳手中咒術核心，原先不知何時發色全被染紅的男子，仰起頭張開嘴將手中之物吞入口中。
剎那間，幾乎全部是紅色的頭發再度被白色渲染，由他腳下之處開始的地面快速結凍、結冰！
領域並沒有立即崩塌消失，而是變更了主人！
自身沒有架設領域，而是篡奪搶取他人的術——正如篡奪使用人類肉身的‘鬼’這一特性一般，常人無法想象的事正在發生！
——【領域篡奪】！
並非血鬼術，而是‘咒術’！
接觸咒術如此短的時間便有自己的理解並加以修改應用，創造出新的術，在人類來說是完全難以想象之事。然而術的開發應用，本身就需要豐富知識的積累跟對咒術的深刻理解，這正是有著漫長生命與豐富情報的鬼所占據優勢的一項！
這一切並未結束，此時完成這難以想象法術的男人，他的精神體卻在一個黑暗的空間之中，與另一個‘怪物’相遇。
地面為汙濁血水，水中皆為枯骨殘骸。
在怪物與人的屍骸之上，所堆砌的一座亭子之中，一個男人的身影正翹著二郎腿，托腮而坐。
“……還以為，是什麽人打擾我休息啊。”
如鏡子一般，與童磨有著同樣外形，卻看起來相當放蕩不羈的男人咧嘴一笑。
“這是什麽啊，新生的鬼神嗎？可別咽下去，我可不怎麽好被吸收哦？”
童磨大人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還在原先的地方，然後隨著一陣激烈的咳嗽，他把剛才咽下去的咒物——如同手指一般的東西吐出來了！
童磨大人：……？？
童磨大人：………………？？？
為什麽！？
有生以來，只食物中毒，從未消化不良的童磨大人開始懷疑鬼生。這到底，為什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宿儺：啊，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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