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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送你一支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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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送你一支簪

如果有一種人自信過剩,那童磨大人一定是自信爆棚。

沒辦法,誰讓童磨大人從小就是極樂教裏長大的,所有人都吹捧他,他也習慣被吹捧。之後自從知道瑪麗蘇是怎樣一種設定後,自認為是七彩瑪麗蘇的童磨大人覺得全世界人都愛自己。

老板是愛自己的,不怎麽幹活也隨便他,別的員工有這待遇嗎?誰敢偷懶早被鬼王大人親自下崗了。

黑死牟也愛自己的,與世無爭的劍士除了跟自己親近還有誰跟他親近呢!打打罵罵那是不好意思了,其實黑死牟大人除了練劍之外,也只惦記過自己。

人類們也愛自己,不然誰會伸著腦袋原因被吃掉呢?他又逼誰被自己吃嗎?沒有啊,人類哪怕知道極樂凈土的真相,也希望能與自己成為一體。

小杏子肯定也愛自己,哪怕她什麽都沒選,最後還是緊緊握著他的手,用最後的力氣說著擔心他的話。

琴葉也愛自己,否則也不會明知道他是多麽可怕的存在,還想拉他一起逃走。琴葉走了,只是因為比起愛自己,她更愛自己的孩子。

偶爾童磨大人也會無聊的想一想,如果當初在琴葉懇求他一起走的時候,跟琴葉一起逃走會是什麽樣的故事。或許他會一時新奇跟著她走,或許他會為了這個新奇有趣的逃亡游戲維持得再久一點,收斂作為鬼殘酷的一面。或許他可以欺騙她直到她死去,畢竟人類的生命過於短暫。或許那樣長大的伊之助不會是現在這樣的性格,會成為一個更有趣的人。

但是童磨大人知道,那樣是不對的。小琴葉傻乎乎的,一直都真心對他,也值得真心對待。他更希望小琴葉知道他真實的自我,而不是一直偽裝下去。

讓童磨大人覺得有稍許欠缺的是,他自己並不懂愛這種情感,正如他其實並沒有喜怒哀樂。哀……大概是有的吧,曾經為莫名原因落淚的自己,多半是了解哀傷這樣的感情,盡管他的心中毫無波動,但他的身體,替他做出了決定,在需要落淚的時候讓他落淚。

童磨大人希望能學得愛,回饋那些愛著他的人,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比其他任何事物都感興趣跟值得關註的課題。

但是,愛這東西,比他所以為的更難。

他甚至沒有局限在男女情愛,無論那是兄妹之間的友愛,親子之間的親情,還是夫妻之間的愛情——什麽樣的愛都好,他覺得自己只要能學會一種就非常滿足了。

他嘗試了。

效果很糟糕,哪怕僅僅是模仿,依然相當糟糕。

尚未成年的伊之助自從跟了黑死牟學劍術,基本不怎麽回極樂教,顯然童磨大人的親子之愛沒能打動如動物般直覺敏銳的伊之助。

當然,童磨大人認為伊之助還是愛自己的,這跟他模仿親子之愛的結果很失敗沒有任何沖突。

也就是在他對於學習愛這件事感到棘手的時候,他遭遇了一個人。

事情要從那對被他轉化為鬼的兄妹說起。他們潛入到吉原裏安家,在那個本身就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吃一兩個女子完全不會引起外界註意,因為那些女子本就會隨時如這樣一般消失掉也沒人理會。

兄妹二人對於轉化他們成為鬼的童磨大人又敬又畏,每每發現幹凈漂亮健康,又沒什麽問題的女孩子淪落到這裏,就會送去極樂教。當然不是所有的人都成為教徒,但比起其他那些鬼,兄妹二人還是很盡心盡力去孝敬教主大人的。

所以相比較其他的鬼,這對兄妹跟童磨大人之間多少還有些聯系走動。

因此,當這對兄妹鬼的動作有些大,被鬼殺隊的人註意上派人前來調查,兄妹鬼發現來者很有可能是鬼殺隊之中的頂尖人物——柱,而這跟柱竟然是非常罕有的柱之中的女孩子時,立即聯系上了童磨大人。

並不是他們怕了,而是對鬼來說,柱是有著特殊力量之人,這樣的人類比起其他人類養分更為充足。吃掉一個柱可以比得過百人千人,那一點都不是誇張的說法。這對兄妹鬼本身就吃過柱,比其他的鬼更清楚柱的營養價值有多豐富。

而童磨大人喜歡吃女人,是眾鬼皆知的事。

教主大人對女性的柱產生興趣。身為極樂教的教主,他比其他人更清楚,女子在這個混亂又困苦的時代活著是多麽不容易。她們的人生完全取決於她們所依附的男人,她們本身失去了自由生活的資格跟權利。

大部分女人不識字。如果有同等機會,會讓男人先學習識字。並不是這個家庭對女人有偏見,而單純是因為男性不容易死,女性更柔弱更容易死。那麽將無形資產賦予能保護並一直存活下來的一個,並不是難以理解的事。

知識的積累不平等,會導致後續一切的不平等,社會地位,家庭地位等等,最終會讓女人變成家庭的附屬而非支撐者。

這個弱肉強食,所有人都需要費盡全力才能生活下去的時代,女人太容易死掉,她們生來就不易活下去。但是有趣的是,孩子又是女性所孕育,她們蘊含著遠遠高於男性的營養在身體之中儲備,為了生成未來的希望。

這回童磨大人倒不是因為柱之中的女性富有營養而感興趣,而是對一個柔弱的女性能成為柱感興趣。他知道鬼殺隊之中的柱本就不容易當上,哪怕對男人也相當辛苦,人類相對於鬼太過柔弱,能斬殺鬼的人才能成為鬼殺隊的隊員,而能掌握特殊的呼吸方法,最低限度能殺死下弦程度的鬼殺隊的隊員才能成為柱。

這種程度的人類,哪怕男人也少,作為一個女人要競爭過本身比她強的異性上位,那肯定要比她的同類們高出很多天賦還要倍加努力,才有可能讓其他人接受一個女性成為柱。

於是,教主大人就去了據說有女性柱出沒的那條街。並沒有多費力,就找到了那名女性的柱。

她是個很普通的人。

美雖美,卻與其他的女性人類沒有什麽不同。

不像小杏子一樣聰慧敏銳,也不像小琴葉一樣柔美可愛,她就是正正常常的一個人類,哪怕她掌握了呼吸方法,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她都沒有發現鬼中之鬼,上弦之貳就在離她這麽近的地方。

也不能過於苛求,本來鬼就善於隱藏,更何況是那些上弦之鬼。吃人的鬼按道理有腐臭的味道,但你想想,如果吃人的東西都有腐臭的味道,為什麽吃人的動物沒有腐臭味?鬼有腐臭,多半是人是有智力的,靈魂的一部分的不甘與怨毒殘留在屠戮者身上。

但是童磨大人不一樣,在鬼之中他也格外的與眾不同。他吃的都是心甘情願想死之人,從不曾有誰怨恨過他,哪怕是完全不能接受跟理解他的小琴葉。

更甚至,長久被人崇拜愛戴,他的氣息格外的清澈,猶如神靈或聖人一般高潔又讓人覺得親切。

印度教之中的很多神,譬如濕婆之類都有兩面性,是吃人的神。但教徒們照樣崇拜不已,大概是同樣的邏輯吧!是否是神,跟是否吃人沒有關系。這名上弦之貳,雖然有著鬼之名,卻像一個行走在人間的神。

所以,當掌握花之呼吸法的花柱——蝴蝶香奈惠,站在小商鋪前,為自己親愛的妹妹蝴蝶忍挑選花簪,正在猶豫該選哪一支的時候,一只修長的,有力的,男人的手越過她的肩膀指向其中的一支時,她都沒反應過來。

“這一支更適合你,輕柔淡雅的蓮花,也是我喜歡的花。”

男性溫柔的聲音這樣說道。

蝴蝶香奈惠第一時間產生警惕,普通人是不可能靠她這麽近都沒有被察覺的。她迅速回身擡頭,卻發現,這是一個面相和藹,掛著無憂無慮笑容,看起來毫無敵意的男子。

“什麽人?”

她的手按向腰間的刀,隨時準備斬殺來人。

但是在她身側的男人卻沒沒有多解釋,溫和的拿起花簪,給店家付了錢,又將花簪放在她的手中。

蝴蝶香奈惠有些茫然的接住,她有些弄不清對方是自己的敵人,還只是一個有些本事的輕挑男子。很快,她反應過來無論對方是哪一個,她都不該接著發簪的,於是她羞惱了。

“不是!我是在給我妹妹挑,用不著你給我這種東西!”

“妹妹呀~關系真好呢。說起來我也應該給我的兒子選一樣禮物,紀念他劍術有成。”

聽到這說法,蝴蝶香奈惠松懈了一半。有兒子的話,不太可能是鬼。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對方只是非常強而已。兒子是劍士,父親很可能也是練武的,武學也並非只有劍術一門。眼前的男子可能是一個用劍之外的武器的習武者,這也是她沒有察覺對方剛才那麽接近的原因。

等等,有兒子的話……不就是說結婚了?

“有妻子就不要隨便給其他女性送發簪,你這樣太輕浮了!”

蝴蝶香奈惠忍不住指責這名初次見面的男人,大概是帶妹妹帶久了,讓她習慣教育他人了吧!

“可是,我沒有妻子啊?”童磨大人想了下,明白了對方誤會了什麽,“抱歉抱歉,忘記自我介紹,我是萬世極樂教的教主童磨,我的兒子,是我亡故的信徒之子,他沒有別的親人,我收留了他。最近他在練劍,還說什麽將來要弄到殺鬼的刀,我看你的這身服飾很像鬼殺隊的人,忍不住過來搭訕。”

在蝴蝶香奈惠聽來,就是這個人的兒子想加入殺鬼隊,因此這個人了解過殺鬼隊,因此認出自己的隊服,邏輯相當通順。

這下蝴蝶香奈惠完全放松下來,沒有哪個鬼會養一個兒子,培養他學劍術加入殺鬼隊吧?又不是想自殺。

“不好意思,失禮了,我正在執行任務之中,所以對陌生人很警惕。”

童磨大人點頭表示理解:“的確對陌生人,漂亮的女士需要多警惕些也不為過。我能問問是什麽任務嗎?在這邊我還是有很多教徒的,說不定能幫上忙。”

作者有話要說:

從葉枝改成大家常見的翻譯香奈惠了~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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