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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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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假虎威

賀冬靈說完轉身離開,李峰倒吸一口冷氣,晃了一下,一天之內這句話他已經聽了兩遍!

太子在先,王妃在後。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李峰一拍頭追過去,就這個問題想與王妃聊兩句,可他剛擡手敲了門,下一秒裏面就傳來七皇子的怒吼。

“大晚上了,有事明天說!”七皇子的鼻尖都壓過去了,他深吸一口氣壓著怒火吼著,“不知道我和王妃要休息了嗎?”

李峰:“……”

兩個人明明聊得那麽嗨,轉眼就要休息了?

作為一只後知後覺的單身狗,七皇子話都說成這樣了,他總算理解了!

賀冬靈覺得頭漲得很,她閉起眼睛,想起出嫁前八皇子對她說過的話。

“你知道,你和他們一樣,以為我什麽都做不了,一輩子都只能跟在太子他們身後做一個無所事事的王爺!你根本不知道我所經歷的痛苦,我也想像七哥那樣沖在你身前保護你,可是說到底,只有他有驕傲甚至放肆的資本,而我終其一生都必須活在小心翼翼當中。你等著看好了,我會證明給大家看,我到底是誰,我能做的事情遠遠超乎他們的想象……”

明明是那般酸楚的自白,可賀冬靈從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就感到一絲透骨的寒意。世人皆知是七皇子力爭才讓八皇子得了副帥的職務,可這份手足之情落到自尊心極強且敏感的八皇子心裏卻變了味道。賀冬靈永遠忘不掉他當時的神色,他的眼睛似乎已經沒了情感和理智,任憑她怎麽看就只剩下瘋狂。第六感讓她不得不多想,可一旦想下去,擔心就越來越強烈……

“怎麽了?”七皇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脖頸兒,深深地看著說,“你眉頭緊鎖在想什麽呢?”

賀冬靈這才回過神來,看著濃眉大眼的七皇子凝視著自己,覺得自己闖入一個賭局。

眼前的七皇子篤定八皇子會與他兄弟齊心,同仇敵愾。但她卻對此有著50%的不安。

可是這樣的擔心在沒有確鑿證據前,她沒有對他開口的立場。一旦她說了,八皇子又什麽也沒做,她便坐實了挑撥離間。

賀冬靈:”……“

她太難了,其實她真正希望的便是凱旋歸來後,兩個人都平平安安的。

可這裏是帝王家,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在想……”賀冬靈的聲音輕飄飄的,她伸手挽住七皇子的胳膊,“要是可以讓我當個隨軍夫人就好了。”

七皇子內疚的情緒又湧了上來,呼了口長氣,“行軍打仗危機重重,你要是真的隨軍,我會發瘋的!”

賀冬靈仰頭沈思了一下說,“我就是想跟著你,隨便你帶我到哪裏……”

她的心思其實很簡單,只是想為對方分擔一些未知的危險。李峰雖然是副將,但行軍打仗事務繁雜,他就算有心也無力做到面面俱到,防範八皇子必須還得配一個人!

七皇子一臉認真,“我可舍不得我的王妃奔波勞碌!”

“不算奔波啊,”賀冬靈依舊不放棄,爭取道,“聽聞從都城到東境,一路江南水鄉風景甚美,我完全可以欣賞美景啊!”

七皇子依舊不松口,“不行!”

……

新婚第四天,距離七皇子出征也還剩四天。

睜開眼睛的賀冬靈暗暗嘆了一口氣,唉……

誰家的新娘子才結婚就要被迫和新郎分開啊!

她正胡思亂想,頭頂上傳來七皇子的聲音,“今天我帶你出去玩……”

“去哪兒?”賀冬靈認真地問,“你能帶我去一趟天山南北閣嗎?”

七皇子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兒,突然笑了出來,“你真的跟別人不一樣……別人都去什麽綢緞店,胭脂水粉店,你倒好,一開口就要去奴仆販賣市場!”

賀冬靈淡淡地說,“那自然是不一樣的,你馬上就要去東境了,我要去選兩個武功高強的人保護我!”

七皇子撇了撇嘴,有些自嘲地說,“你就這麽看我?難不成我一走了之就不會管你的安危?我一早就讓李峰的弟弟趕回來,從今以後他就是你的貼身護衛。”

賀冬靈眼見七皇子略顯失落地轉頭,她伸出手去,牢牢定住他的臉,讓他別無選擇只能望著她,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對我好,也知道李峰的弟弟功夫不會差,但我還想再選一個,兩個人在身邊保護我才敢出門。”

七皇子一楞,不由得想起那次馬場墜崖,立馬就變得沒了底氣。麻溜起身,等吃過早膳二話不說帶著夫人就往天山南北閣走。

天山南北閣是都城最大的奴仆販賣市場,手握他們奴籍的人不停地吆喝著,各個都是火眼晶晶,一見到衣著不凡的七皇子和賀冬靈,立馬殷勤地圍過來詢問需要什麽樣的奴仆。

賀冬靈上來就問了一句,“有功夫最厲害的嗎?”

幾個圍過來的人立馬眼睛一亮,連連點頭,爭先恐後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賀冬靈被他們嘰嘰喳喳吵了一路,說實話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沒聽到,走到一半總算有一位老伯說了一句,“想買護衛的話得去樓下。”

賀冬靈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七皇子,“這裏還有地下室啊?”

七皇子撲哧抹臉,笑說,“有些護衛脾氣暴躁,拿著他們奴籍的人為防止他們逃走,都會把他們安排在樓下,有人出錢買下後,他們才能出得去。”

這種事要是擱在現代社會就是販賣人口,是妥妥的違法犯紀!

有人買才能出得去,否則就要一輩子困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翻滾而上的同情心讓賀冬靈等不了,拉著七皇子著急往樓下鉆。

七皇子怕她不小心絆腳,一直牽著她走到樓下,盡管四周的墻面上都有火把,但這裏一眼望去依舊黑漆漆的。

前一秒還信誓旦旦要來此地的賀冬靈,下一秒就躲到七皇子身後去了。

樓下的護衛場正在舉行日行一戰的對打。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被一個壯漢打到滿臉淤青,嘴角還淌著鮮血。

賀冬靈緊緊拽住七皇子的胳膊,覺得場面太血腥了,她好像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左鉤拳,右踢腿!

賀冬靈看不下去了,眨眨眼睛發現手已被七皇子反握在手心裏。

“我們回去吧,你真的不適合來這裏。”

“那個孩子……”賀冬靈鼓起勇氣又望了一眼,“會不會就這樣被人打死啊?”

“每日對打是天山南北閣的規矩,”七皇子輕輕嘆息,“他們需要贏下比賽證明自己的實力,這樣才會有人出錢買下他們。”

賀冬靈望著癱倒在地的小孩,“可就算是規矩,對打也該選個實力相當的對手吧,這樣暴打一個孩子算什麽英雄好漢!”

雖然殘忍,但這就是奴仆你死我活的世界。

“碰到他算這個少年倒黴,別人對打都是點到為止,就他下手最狠,非要用打死人的方式證明自己厲害,算下來他都打死多少人了!”

聽到周圍的議論聲,賀冬靈不禁打了個冷戰,覺得一旦自己轉身離開,這個孩子就只剩下死路一條了。人命關天,她畢竟生在一個生命平等的時代,嗓子突然緊了起來,開口大聲喊道,“停手!不許再打了,那個孩子我要了!”

賀冬靈突然喊了這麽一句,除了七皇子所有人都楞住了。

所有的吵鬧叫囂都在一瞬間消失,眾人紛紛回頭轉身,搜尋發出這個聲音的主人。

作為第一個出現在天山南北閣地下室的女人,賀冬靈被他們盯到心裏發毛。只有靠握緊七皇子的手來平覆自己的慌張。

“明明我是贏家,為什麽買他不買我?”開口說話質問的人便是與那小孩對打的壯漢,他甚是不解地望著賀冬靈。他直徑走過來停在七皇子的面前,出聲質問,“女人頭發長見識短,她分不清勝負,你應該知道誰才是真正值得買下的護衛吧?”

“我願意!”賀冬靈突然搶在七皇子之前回了他。反正前面站著七皇子,她索性狐假虎威,“你是贏家不假,但又有誰規定了我不能買下他?”

七皇子這會兒才放心一笑,他正要開口喊拿著孩子奴籍的人過來,突然間那個滿身血跡的孩子爬起來了,他的臉色蒼白,兩只黑眸寒如冰雪,他從靴邊掏出一把匕首,當他躍起之時,壯漢慘烈的呼叫才讓眾人註意到這個瞬間變了個人似的少年。

“誰說你是贏家!”

少年刀光一閃,斬斷他的手筋,同時傷及他的心肝脾胃。

壯漢隨即倒下,像蛇一樣扭曲痙攣。

所有人都楞住了。

少年將匕首插回靴子裏,擡起頭,凝視著賀冬靈,“是你要買我?”

“是……”賀冬靈艱難咽了下口水,被一個孩子強大的氣場嚇到。

七皇子出聲問,“既然你的功夫不在他之下,為何要一直任由他打。”

少年道,“因為不想活!”

七皇子又問,“那為何又改變了主意?”

少年道:“突然又想活了。”

七皇子大笑,一手交銀一手拿回少年的奴籍,扭頭在賀冬靈耳邊說,“王妃好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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