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206、畢維斯蓄謀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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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206、畢維斯蓄謀的愛
星際聯盟安全總署，是一個周期性跳躍到不同星球的移動基地，用人造光、新金屬材料和防護罩鑄成的職能型城市，永恒懸浮於虛無漆黑的太空之中。
它在哪顆星球附近駐足，就意味著它將對該星球實施嚴格的監察。
今年，它在P-133星附近。
“呼——”
一架小型的戰鬥飛艇正高速飛往這座太空城市，在防護罩外劃出一道藍白色的長弧，無聲地滑過一棟棟深灰色的高樓，擦過一排排不起眼的窗口。
某扇單面玻璃明亮透凈，有一道傾長精悍的身影路過窗邊，卻不能為外人所知。
金一身黑色緊身高領衣，搭配黑褲，金發被束在腦後，幾綹金發隨著走動垂落下來，恰好勾在下頜線處，冷白的皮膚在燈下映襯下泛著淡淡的瓷光。
他冷著一張臉站在衣櫃前，無視表層日常的衣物，微微彎下腰，俯身翻找畢維斯的衣櫃。
修長白皙的手指往衣櫃深處探去，穿入層層厚重的衣服裏，向下摸索，直到指尖觸到一片冰涼。
金擰眉凝神，繼續往下探了探，來回摩挲這片冰涼——形狀方方正正的，似乎似個盒子，比手要小一點，拿起來還有點重量，發出哐當的聲響。
他拿出來一看，稍稍有所偏差，是一個通體烏黑的、間歇性環閃紋路的晶體。
這或許是個鑰匙？
金嘴唇緊抿，晃動晶體，聽著清脆的哐當聲想：還是裏面的東西才是？試試再說！
他想著挪動腳步，調轉方向，往床的方向走去。
金匍匐著鉆進床底，於昏暗中掃視一圈後，在近床頭的地方發現一個下凹的暗面，目測估量面積，好像就是他手中這塊晶體的大小。
“阿嚏——”
床底累積的煙塵令他鼻子瘙癢，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他屈起指節，蹭了蹭鼻子，待緩過來後，四肢並用著往暗面方向挪過去，借晶體上忽閃忽閃的微光看清暗面——鐫刻在壁間的紋路與晶體上的一模一樣，呈鏡面成像。
金在腦海中查看畢維斯的行程，預估對方要18時左右才回到休息艙，而現在是15時41分，還有3個多小時的時間給他查找。
他不再猶豫，直接將晶體嵌入其中，看著它與凹洞完美契合，嚴絲合縫。
“轟隆隆——”，世界亮了。
毫無征兆！
金一時間完全楞住，懵成豆豆眼。
大床似被一條無形的線拉著水平右移，頂到墻的另一邊，發出咚得一聲巨響，而金還維持原來平趴的姿勢，身體上方的空間壓迫感陡然消失，整個人暴露燈光下。
身側嵌入凹面的黑晶體也在瞬間失去光澤，嘩然碎裂，一個陶瓷小人於期間蹦出來，砸到金的臉。
金疼得捂住臉，眼角掛著痛淚，目光急切搜尋剛剛的小物件。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個縮小版的自己——小人一身華麗的服飾，面帶溫和的笑容，透著謙遜的距離感。
陶瓷小人的腿邊還綁著一張小紙條。
金盤腿坐起，拿起陶瓷小人的自己，氣鼓鼓地扯下小紙條打開看。
【金，很遺憾地通知你，你又失敗了！】
語氣正式，無調侃之意，但讓人看了，就是有一股無名的惱火躥上心頭。
他單手將紙團揪著一團，咬牙切齒道，“我就知道，不會這般容易的。”
金從自由國王270號郵輪回來，找畢維斯對峙後，他們就定下一個游戲規則。
*
“畢維斯，你騙我！我的家人壓根沒死。”
金一下戰鬥飛艇，直奔星際聯盟安全總署大樓，闖入畢維斯的辦公室，一句質問劈頭蓋臉砸過去。
當時，辦公室內還有其他人。
畢維斯擰眉慍怒，嘴唇向下抿著，寒冷殺意從深邃的眼睛裏迸發出來。但是，他的眼睛觸及金的時候，還是不自覺地軟下來。
他垂下眼睫，壓著聲音，對金沈聲道，“蔡臨，你的事情等一會！去沙發裏坐著！”
金心裏也是一團火。
他看一眼畢維斯的助理，又將目光落在畢維斯身上，見他們都蹙眉地看向自己，也知道此刻不是談論的好時機，便沈著氣落座到辦公室內唯一的沙發。
金雙目無神，出神地凝視大樓外的星空。
不可計數的星星散落在宇宙裏，在永恒的黑夜裏漂浮，而死去的星星被吸卷成各色的星雲。
怒火在這一片浩瀚中，陡然變成一種寒徹透骨的孤獨感，於霎那間攫取他所有的生機——他被困在這座太空城市太久了，久到他忘記了時間，久到忘記了很多人，久到忘記自己是誰。
良久，身後響起噠噠的腳步聲。
畢維斯坐到金斜對面的沙發上。
他望著金的側臉，眼神中帶著癡迷和眷戀，想一直停留在這一刻，貪婪不屬於他的溫馨美好。
畢維斯知道，金的心一直不在他這，所期盼的溫馨美好註定要破裂。
金轉過頭來，沈默地凝視畢維斯半晌，才冷聲開口問，“宋小螢是怎麽回事？”
畢維斯神若自然，古井無波，仿佛這只是他一個無關竟要的工作日常。
他的身體微微後仰，背靠沙發，姿態放松，眼睛一閉一合間，所有的情緒都在頃刻間消失殆盡，溫情好似不存在過。
畢維斯目光裏沒有絲毫的驚恐，連眉毛都懶得動一下，說：“就是你所了解到的那樣。”
“什麽叫是我所了解的那樣！”
金猛地站起身，瞳孔驚顫，重新審視畢維斯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從心底沖上來，最後卻悶悶地哽塞在喉間。
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十四或十五年前，金清醒來後的第一眼，見到的人就是畢維斯。他出於雛鳥情結，很信任對方，幾乎是說什麽就信什麽，讓做什麽就做什麽。
畢維斯同他說，他們是一對戀人，他的大腦受損嚴重，不僅失去很多關於他們之間的記憶，連自己的家人不在世上都記不清了。
直到有一天，金遇見一個叫戴眼鏡的青年，名叫蔡臨，是一名在星際聯盟安全總署大樓工作的圖偵警官。起初，他們只是在某個街頭擦肩而過，僅有一面之緣。
兩三天後，蔡臨背著畢維斯，蹲點找上他，匆匆提醒他，要小心畢維斯，卻未告訴他真正的緣由。
自此，一顆懷疑的種子埋下了。
金開始向畢維斯提出工作的需求，畢維斯卻一改往日的溫柔，目露兇狠地拒絕他，告訴他，想都不要想，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金竭力為自己爭取，軟硬兼施，可畢維斯就是不肯松口。對方越是不同意，他越是懷疑，堅信蔡臨的提醒並非空穴來風，總覺得對方有事情瞞著自己。
他們從那天起，爭吵不斷，冷戰居多，而他的心也漸漸偏離畢維斯，整個人也愈來愈沈默，困在這偌大的屋子裏日日發呆，死氣沈沈的。
某日，金如常蜷縮在床上，畢維斯忽地從他身後出現，丟給他一顆藥丸，說：“把這個吃了，服侍好我，我就讓你接觸工作。”
金抿唇不語，直勾勾地盯著畢維斯看。
“怎麽？！我們之間又不是試過！”
心中好似有什麽轟然倒塌，他的心，痛如刀絞。
金垂下眼眸，靜默思考片刻，還是吃下這顆藥。緊接著，他在床上跪立起身，緩慢挪動著靠近畢維斯，與對方肌膚相貼，負距離接觸。
此刻，他們很近，卻又很遠。
一場瘋狂過後，金如願以償，卻也倍感意外。
他頂替蔡臨的身份，易容成蔡臨的樣子，被畢維斯安排進星際聯盟安全總署大樓裏工作，還特意從圖偵部門調到身邊，成為對方的一名助理。
或許蔡臨的好人緣，前部門總是過來看他，隨著接觸越多，他們越覺得面前的“蔡臨”不對勁。
金也因為這份“懷疑”的機遇，獲得第二個身份——畢維斯在深孚的代理人。他雖然還在畢維斯的監管之下，但還是獲得片刻的人身自由，打聽他想知道的真相。
隨著他踏足的星球愈多，探聽的捕風捉影之事愈多，金愈發覺得，令他濕透、寒冷和痛苦的風雨，全是來自畢維斯。
現在，這人告訴他，就是他所了解到的那樣。
呵！餵狗了唄！
都是成年人，又不是玩不起。
比起這些情情愛愛，他更關心別的。
金強忍身體上的疼痛和戰栗，步步逼近畢維斯，紅著眼眶，從牙縫裏擠出質問，“小螢……也是你讓邱一方去做的嗎？”
畢維斯懶懶地掀起眼皮，目光落在金那張因腹部疼痛而蒼白的臉上，心跟著被揪成一團亂麻，但他面上依舊噙著一抹嘲諷的笑，說：“這個，還需要我開口嗎？這不是他們該做的嗎？”
言下之意，和畢維斯有關，卻不用他負責。
金胸膛劇烈起伏，額頭沁滿薄汗。
他目光銳利，淬著殺意，猛地拔出劍，顫抖地架在畢維斯的脖頸邊，鋒利的劍意瞬間在脖子上留下一小道血痕。
畢維斯不動如山，只是淡淡地瞟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回到金身上。
他薄唇翕動，提醒道：“建議你把危險的想法收一收，否則，你會被痛死的。”
金盯看畢維斯，喉頭滾動，聲線緊繃：“你別和我說其他的。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你不但不救他，還默許別人來害他。”
“我們真的是愛人嗎？”
他眼前陣陣發黑，忍著腹部的絞痛，似洩憤般提高音量：“如果我們真的是愛人，你為什麽不敢讓我知道他的存在？”
“你到底有什麽在瞞我！”
金的聲音弱下去：“我是金·瑪爾斯，對不對？”
隨著隨後一個字的落音，佩劍砸到地面，發出沈悶的聲響，而金也被畢維斯穩穩接住。
金失去意識最後一刻，聽見畢維斯的低語，“沒錯，你是金·瑪爾斯。”
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又回到那間待了很多年的屋子。
畢維斯就陪在金身邊，見對方因想殺他而被懲罰，一次次暈倒過去，心疼至極，無奈妥協。
“你別再掙紮了！你越是想殺我，腹部的絞痛就會越厲害。”
他見金已經忘卻，提醒道：“你當初吃下的那顆藥丸裏，有一顆機械蟲蛋。它一旦觸及到胃部黏液，會在第一時間孵化，而它的多足會在一瞬間抓緊你的胃，不死不休。”
“我給它設定的程序是：你不能背叛我。”
金面色蒼白，卻不以為意。他輕哼一聲，滿臉不屑道：“呵，畢維斯，你把我當成什麽？一只被你養著的金絲雀嗎？”
“死？我最不怕的就是死。”
“我知道，你不怕”，畢維斯頓了頓，難得吐露真言：“可是，我怕！你贏了。”
金一怔，對畢維斯這一番話頗為意外。
如果他還是一張白紙的話，或許，真會為這份短暫的真心而感動。
可是……他已經心灰意冷，疼得鐵石心腸。
他的猜想若是求證成功，他和畢維斯，絕無可能，唯有你死我亡，真正的不死不休。
金聽見畢維斯說：“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
“只要你能夠找到大門的密碼，從這棟屋子裏走出去，我就會把記憶還給你。”
*
從這天起，金就借這個由頭，光明正大地探查畢維斯的屋子。
可是，他從裏到外，把屋子每個角落都翻了個遍，始終一無所獲——不但沒找到畢維斯的罪證，也沒找到大門的密碼，完全出不去，答應程禮的聯系也無法兌現。
金深深嘆口氣，只好安慰自己再接再厲。
此刻，他扶墻站立起身，垂頭喪氣地拿著陶瓷小人的模樣，全部落在畢維斯的眼中。
畢維斯坐在辦公室內，看見金這副生動的模樣，內心跟著一片柔軟，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咚咚咚——”
助理敲門告知畢維斯，“畢署長，程禮程指揮和福寶福警官已經到了。”
“好的，你讓他們在休息廳等我”，畢維斯在腦海中掃一眼金，不舍地關閉監控說，“我處理完這點，馬上就下去。”
就在畢維斯關閉監控的一瞬間，金意外摔進一間從未涉足過的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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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它在P-133星附近。
“呼——”
一架小型的戰鬥飛艇正高速飛往這座太空城市，在防護罩外劃出一道藍白色的長弧，無聲地滑過一棟棟深灰色的高樓，擦過一排排不起眼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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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著一張臉站在衣櫃前，無視表層日常的衣物，微微彎下腰，俯身翻找畢維斯的衣櫃。
修長白皙的手指往衣櫃深處探去，穿入層層厚重的衣服裏，向下摸索，直到指尖觸到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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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來一看，稍稍有所偏差，是一個通體烏黑的、間歇性環閃紋路的晶體。
這或許是個鑰匙？
金嘴唇緊抿，晃動晶體，聽著清脆的哐當聲想：還是裏面的東西才是？試試再說！
他想著挪動腳步，調轉方向，往床的方向走去。
金匍匐著鉆進床底，於昏暗中掃視一圈後，在近床頭的地方發現一個下凹的暗面，目測估量面積，好像就是他手中這塊晶體的大小。
“阿嚏——”
床底累積的煙塵令他鼻子瘙癢，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他屈起指節，蹭了蹭鼻子，待緩過來後，四肢並用著往暗面方向挪過去，借晶體上忽閃忽閃的微光看清暗面——鐫刻在壁間的紋路與晶體上的一模一樣，呈鏡面成像。
金在腦海中查看畢維斯的行程，預估對方要18時左右才回到休息艙，而現在是15時41分，還有3個多小時的時間給他查找。
他不再猶豫，直接將晶體嵌入其中，看著它與凹洞完美契合，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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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征兆！
金一時間完全楞住，懵成豆豆眼。
大床似被一條無形的線拉著水平右移，頂到墻的另一邊，發出咚得一聲巨響，而金還維持原來平趴的姿勢，身體上方的空間壓迫感陡然消失，整個人暴露燈光下。
身側嵌入凹面的黑晶體也在瞬間失去光澤，嘩然碎裂，一個陶瓷小人於期間蹦出來，砸到金的臉。
金疼得捂住臉，眼角掛著痛淚，目光急切搜尋剛剛的小物件。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個縮小版的自己——小人一身華麗的服飾，面帶溫和的笑容，透著謙遜的距離感。
陶瓷小人的腿邊還綁著一張小紙條。
金盤腿坐起，拿起陶瓷小人的自己，氣鼓鼓地扯下小紙條打開看。
【金，很遺憾地通知你，你又失敗了！】
語氣正式，無調侃之意，但讓人看了，就是有一股無名的惱火躥上心頭。
他單手將紙團揪著一團，咬牙切齒道，“我就知道，不會這般容易的。”
金從自由國王270號郵輪回來，找畢維斯對峙後，他們就定下一個游戲規則。
*
“畢維斯，你騙我！我的家人壓根沒死。”
金一下戰鬥飛艇，直奔星際聯盟安全總署大樓，闖入畢維斯的辦公室，一句質問劈頭蓋臉砸過去。
當時，辦公室內還有其他人。
畢維斯擰眉慍怒，嘴唇向下抿著，寒冷殺意從深邃的眼睛裏迸發出來。但是，他的眼睛觸及金的時候，還是不自覺地軟下來。
他垂下眼睫，壓著聲音，對金沈聲道，“蔡臨，你的事情等一會！去沙發裏坐著！”
金心裏也是一團火。
他看一眼畢維斯的助理，又將目光落在畢維斯身上，見他們都蹙眉地看向自己，也知道此刻不是談論的好時機，便沈著氣落座到辦公室內唯一的沙發。
金雙目無神，出神地凝視大樓外的星空。
不可計數的星星散落在宇宙裏，在永恒的黑夜裏漂浮，而死去的星星被吸卷成各色的星雲。
怒火在這一片浩瀚中，陡然變成一種寒徹透骨的孤獨感，於霎那間攫取他所有的生機——他被困在這座太空城市太久了，久到他忘記了時間，久到忘記了很多人，久到忘記自己是誰。
良久，身後響起噠噠的腳步聲。
畢維斯坐到金斜對面的沙發上。
他望著金的側臉，眼神中帶著癡迷和眷戀，想一直停留在這一刻，貪婪不屬於他的溫馨美好。
畢維斯知道，金的心一直不在他這，所期盼的溫馨美好註定要破裂。
金轉過頭來，沈默地凝視畢維斯半晌，才冷聲開口問，“宋小螢是怎麽回事？”
畢維斯神若自然，古井無波，仿佛這只是他一個無關竟要的工作日常。
他的身體微微後仰，背靠沙發，姿態放松，眼睛一閉一合間，所有的情緒都在頃刻間消失殆盡，溫情好似不存在過。
畢維斯目光裏沒有絲毫的驚恐，連眉毛都懶得動一下，說：“就是你所了解到的那樣。”
“什麽叫是我所了解的那樣！”
金猛地站起身，瞳孔驚顫，重新審視畢維斯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從心底沖上來，最後卻悶悶地哽塞在喉間。
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十四或十五年前，金清醒來後的第一眼，見到的人就是畢維斯。他出於雛鳥情結，很信任對方，幾乎是說什麽就信什麽，讓做什麽就做什麽。
畢維斯同他說，他們是一對戀人，他的大腦受損嚴重，不僅失去很多關於他們之間的記憶，連自己的家人不在世上都記不清了。
直到有一天，金遇見一個叫戴眼鏡的青年，名叫蔡臨，是一名在星際聯盟安全總署大樓工作的圖偵警官。起初，他們只是在某個街頭擦肩而過，僅有一面之緣。
兩三天後，蔡臨背著畢維斯，蹲點找上他，匆匆提醒他，要小心畢維斯，卻未告訴他真正的緣由。
自此，一顆懷疑的種子埋下了。
金開始向畢維斯提出工作的需求，畢維斯卻一改往日的溫柔，目露兇狠地拒絕他，告訴他，想都不要想，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金竭力為自己爭取，軟硬兼施，可畢維斯就是不肯松口。對方越是不同意，他越是懷疑，堅信蔡臨的提醒並非空穴來風，總覺得對方有事情瞞著自己。
他們從那天起，爭吵不斷，冷戰居多，而他的心也漸漸偏離畢維斯，整個人也愈來愈沈默，困在這偌大的屋子裏日日發呆，死氣沈沈的。
某日，金如常蜷縮在床上，畢維斯忽地從他身後出現，丟給他一顆藥丸，說：“把這個吃了，服侍好我，我就讓你接觸工作。”
金抿唇不語，直勾勾地盯著畢維斯看。
“怎麽？！我們之間又不是試過！”
心中好似有什麽轟然倒塌，他的心，痛如刀絞。
金垂下眼眸，靜默思考片刻，還是吃下這顆藥。緊接著，他在床上跪立起身，緩慢挪動著靠近畢維斯，與對方肌膚相貼，負距離接觸。
此刻，他們很近，卻又很遠。
一場瘋狂過後，金如願以償，卻也倍感意外。
他頂替蔡臨的身份，易容成蔡臨的樣子，被畢維斯安排進星際聯盟安全總署大樓裏工作，還特意從圖偵部門調到身邊，成為對方的一名助理。
或許蔡臨的好人緣，前部門總是過來看他，隨著接觸越多，他們越覺得面前的“蔡臨”不對勁。
金也因為這份“懷疑”的機遇，獲得第二個身份——畢維斯在深孚的代理人。他雖然還在畢維斯的監管之下，但還是獲得片刻的人身自由，打聽他想知道的真相。
隨著他踏足的星球愈多，探聽的捕風捉影之事愈多，金愈發覺得，令他濕透、寒冷和痛苦的風雨，全是來自畢維斯。
現在，這人告訴他，就是他所了解到的那樣。
呵！餵狗了唄！
都是成年人，又不是玩不起。
比起這些情情愛愛，他更關心別的。
金強忍身體上的疼痛和戰栗，步步逼近畢維斯，紅著眼眶，從牙縫裏擠出質問，“小螢……也是你讓邱一方去做的嗎？”
畢維斯懶懶地掀起眼皮，目光落在金那張因腹部疼痛而蒼白的臉上，心跟著被揪成一團亂麻，但他面上依舊噙著一抹嘲諷的笑，說：“這個，還需要我開口嗎？這不是他們該做的嗎？”
言下之意，和畢維斯有關，卻不用他負責。
金胸膛劇烈起伏，額頭沁滿薄汗。
他目光銳利，淬著殺意，猛地拔出劍，顫抖地架在畢維斯的脖頸邊，鋒利的劍意瞬間在脖子上留下一小道血痕。
畢維斯不動如山，只是淡淡地瞟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回到金身上。
他薄唇翕動，提醒道：“建議你把危險的想法收一收，否則，你會被痛死的。”
金盯看畢維斯，喉頭滾動，聲線緊繃：“你別和我說其他的。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你不但不救他，還默許別人來害他。”
“我們真的是愛人嗎？”
他眼前陣陣發黑，忍著腹部的絞痛，似洩憤般提高音量：“如果我們真的是愛人，你為什麽不敢讓我知道他的存在？”
“你到底有什麽在瞞我！”
金的聲音弱下去：“我是金·瑪爾斯，對不對？”
隨著隨後一個字的落音，佩劍砸到地面，發出沈悶的聲響，而金也被畢維斯穩穩接住。
金失去意識最後一刻，聽見畢維斯的低語，“沒錯，你是金·瑪爾斯。”
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又回到那間待了很多年的屋子。
畢維斯就陪在金身邊，見對方因想殺他而被懲罰，一次次暈倒過去，心疼至極，無奈妥協。
“你別再掙紮了！你越是想殺我，腹部的絞痛就會越厲害。”
他見金已經忘卻，提醒道：“你當初吃下的那顆藥丸裏，有一顆機械蟲蛋。它一旦觸及到胃部黏液，會在第一時間孵化，而它的多足會在一瞬間抓緊你的胃，不死不休。”
“我給它設定的程序是：你不能背叛我。”
金面色蒼白，卻不以為意。他輕哼一聲，滿臉不屑道：“呵，畢維斯，你把我當成什麽？一只被你養著的金絲雀嗎？”
“死？我最不怕的就是死。”
“我知道，你不怕”，畢維斯頓了頓，難得吐露真言：“可是，我怕！你贏了。”
金一怔，對畢維斯這一番話頗為意外。
如果他還是一張白紙的話，或許，真會為這份短暫的真心而感動。
可是……他已經心灰意冷，疼得鐵石心腸。
他的猜想若是求證成功，他和畢維斯，絕無可能，唯有你死我亡，真正的不死不休。
金聽見畢維斯說：“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
“只要你能夠找到大門的密碼，從這棟屋子裏走出去，我就會把記憶還給你。”
*
從這天起，金就借這個由頭，光明正大地探查畢維斯的屋子。
可是，他從裏到外，把屋子每個角落都翻了個遍，始終一無所獲——不但沒找到畢維斯的罪證，也沒找到大門的密碼，完全出不去，答應程禮的聯系也無法兌現。
金深深嘆口氣，只好安慰自己再接再厲。
此刻，他扶墻站立起身，垂頭喪氣地拿著陶瓷小人的模樣，全部落在畢維斯的眼中。
畢維斯坐在辦公室內，看見金這副生動的模樣，內心跟著一片柔軟，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咚咚咚——”
助理敲門告知畢維斯，“畢署長，程禮程指揮和福寶福警官已經到了。”
“好的，你讓他們在休息廳等我”，畢維斯在腦海中掃一眼金，不舍地關閉監控說，“我處理完這點，馬上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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