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174、螢寶誤撞破會面【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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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174、螢寶誤撞破會面【加更】
宋小螢有三個願望。
希望白音能自由，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去自己喜歡的地方，想家了就回來看看他們。
希望能和哥哥重逢，再像小時候一樣，被哥哥抱在懷裏，睡前有哥哥的搖籃曲。
希望福寶能遇上一個良人，所有人都不在的時候，他依舊有所依靠。
宋叔、福叔和福寶都和他說，這個世界上有願望神，會幫每個過生日的小朋友實現願望。
宋小螢深信無疑，年年都會對著生日蛋糕許前兩個願望。
然而，這些願望都沒有被實現過。
他心想，是不是他太貪心了，讓願望神覺得難辦。所以，他就換成一年許願一個，輪流著來，總能讓願望神註意到他。
後續，宋小螢長大了，也明白這些是哄騙小孩的善意謊言。他也漸漸不再抱有期待，甚至生出新的期許——也就是第三個願望。
福寶越長大，眉眼和白音也越像，尤其是在安靜的時候，宋小螢都以為白音回來了。
但是下一秒，咋咋呼呼的聲音將他從幻覺中拉出來，慌張著同福寶一起，在福叔和宋叔回來前，收拾好爛攤子，將現場覆原。
福寶真的很鬧騰，也很會闖禍。
他很擔心，有一天，能無條件地、堅定地站在福寶身後支持的他們不在了，福寶會不會被人欺負，像白音那樣，忍氣吞聲地委屈自己。
在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宋小螢許下第三個願望，往後年年皆是如此。
宋小螢想，這應該很好實現吧？！
他會做自己的願望神，福寶未來的伴侶，他會把好關的。雖然不清楚盛元是不是良人，但現在看來，這人確實還不錯，也挑不出毛病。
至於其他的，他再慢慢努力實現吧。
今天，程禮和狐不理告訴他，福寶和福明遠要去楓林晚山，把接白音回來的時候，他難以置信，反覆確認多次才敢堪堪相信。
睡覺前，宋小螢也要聽到肯定的答案，才肯安心進入夢鄉。
這個願望，預料之中，突然就實現了。
這個好消息，宋小螢等了十年。許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他在睡夢中時，嘴角都掛著笑。
程禮見之，心也跟著柔軟一片，眉眼皆是笑意。
這幾日，程禮大部分時間都泡在總分局裏，和那群糟心的深孚成員鬥智鬥勇，勞心勞力，沒喊過一次累，一直是精力飽滿的。
現下，節奏忽然慢下來，他竟生出疲憊之感，只想洗個澡，抱著宋小螢好好睡個覺，休息一晚。
程禮這般想的，也這般做了。
狐不理自覺是電燈泡，乖乖抱著枕頭，去到對面病房，找張舒服軟和的床躺下，呼呼大睡起來。
午夜時分，醫院靜悄悄的，除了值夜班的護士，每個人都進入深度睡眠。
“噠，噠，噠——”
皮鞋踩在光潔如新的地板磚上，發出有規律的聲響。
有人站在窗戶邊，透過玻璃盯看裏面熟睡的人——宋小螢小小只的，睡在程禮的臂彎之下；程禮則是側臥，臂膀放在被子上，緊緊擁著宋小螢入眠。
宋維腳步微移，調轉反向，看向對面的病房。
狐不理睡得四仰八叉的，被子被他踢到地上，似乎是夢到好吃的，吧唧著嘴，嘟囔好吃。
走廊過道盡頭的攝像頭閃著紅光，記錄這片區域發生的所有事情。
在它的畫面裏，這個身著深灰西裝的男人短暫地在這兩間病房前停留數秒，又轉身離開，往消防通道方向走去。
五六分鐘後，一個瘦小的身影從病房裏走出來，也往消防通道方向而去。
宋維悄悄關閉樓道的門，向上走兩三層，在窗邊站定，確定周圍沒人後才向凱蘭撥去通訊。
腦海中，智腦提示正在通話中。
宋維靜默等待兩分鐘，依舊沒收到凱蘭的回電。他忍不住想，陛下該不會睡了吧？
正當他考慮要不要再打一次時，凱蘭向他撥來通訊請求，嚇得他趕忙接通，恭敬喊道，“陛下。”
凱蘭一身睡衣，端著杯咖啡出現在宋維面前。
他神色困頓，嗯一聲後抿上一口咖啡，問宋維，“很晚了，你最好有要緊的事情。”
凱蘭似乎覺得咖啡很苦，喝了一口便擱置在書桌邊，沒再碰過。他漫不經心地倚靠在窗邊，欣賞風景的同時聽宋維的匯報，但是，閑情雅致也隨匯報的內容而淡然。
“陛下，小螢察覺到金殿下的存在。”
宋維言簡意賅陳述，“據我所打探到的消息，救下小螢的並非只有程禮一人，當時的現場，應當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小螢說，他昏迷前看見了金殿下的身影，以為是死前的幻覺，向我求證，也希望我能調查清楚。但是，死者衛代身上的致命傷，就是心口的那一劍，而金殿下的慣用冷兵器也是劍。”
“我認為，小螢見到的金殿下不是幻覺，應該是有人刻意向金殿下透露小螢的存在。”
凱蘭挑眉看向宋維，鹿眼微瞇著問宋維，“你覺得應該怎麽做比較好？”
宋維拿不定主意，靜默擡眸看向凱蘭。
凱蘭眸光晃動，看向窗外，夜色濃稠，令人看不清樓下的人和事，而他的面色亦是晦暗不明。
“畢維斯千防萬算，沒想到被一個小人物擺了一道。本就是勉強來的人，心又怎麽可能在他那裏，金也是遲早要回到我們身邊的。”
宋維心思微動，心想，陛下這是讓他不必向小螢隱瞞了？
下一秒，凱蘭湊近宋維，近距離觀察起對方的反應。他笑著問，“是姓方那小子幹的？”
宋維被迫與凱蘭對視。
他見那一雙好看的鹿眼彎成月牙，眼波流轉卻毫無笑意，全是深不可測的審視。
凱蘭在生氣！
宋維意識到這一點，連忙解釋，“陛下，您誤會了。我只是以Y先生的身份同他接觸，從沒有向他透露過金殿下的存在。”
言下之意，有第三方勢力同方知貴等人接觸。
凱蘭聞言，蹙著眉思索一番，明白宋維的言外之意。他站直身體，與宋維拉開距離，心煩意亂地撇開眼，將視線落在別處。
良久，宋維才聽見凱蘭的聲音。
“我倒是希望，是你的失誤。這樣聽起來，局勢顯得不那麽詭譎多變。”
凱蘭自覺頭疼，下意識擡手扶額揉按。
他深深嘆口氣，“先不要同小螢說阿金的事情，免得他徒增煩惱。如果可以，讓他暫時忘記這些事情，他現在的身體不適合思慮過多。”
宋維見狀，想替人揉按舒緩的心按耐不住。
他望著凱蘭眼底下的烏青，硬生生忍下來。他喉頭滾動，寬慰道，“陛下，您也需要多休息。有些話，您可能不太樂意聽，但不失為一種好方向。”
宋維見凱蘭無反感，便繼續說下去，“小螢也長大了，有自己的是非觀。當年的事情，他也該有知情權。如果他了解事情的真相，一定會理解您，和您親……”
“宋叔叔”，凱蘭強硬打斷宋維，“不必多言，這事聽我的。”
話已至此，宋維不好再說什麽。
他恭敬地回凱蘭，“我會讓人安排好的，讓小螢忘記最近的事情。那……”
宋維剛想詢問凱蘭下一步是什麽行動時，敏銳察覺下方樓梯有輕微異響。
他當即喝問，“誰？”
沒有人聲回應，只有慌亂的腳步聲在樓道裏回蕩。宋維聽著聲音，與凱蘭無聲對視瞬間，莫名生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聲源越來越遠，是在往下跑，且頻率緩慢。
兩人不約而同地祈禱，千萬不要是宋小螢。
天不隨人願。
發現他們碰面的人正是宋小螢，還一字不拉地聽完他們所有的談話內容。
按理來說，宋小螢應該處於深度睡眠狀態，不易清醒的。但是，他就是出乎意料地醒來了，還尾隨宋維到樓梯間。
宋小螢也沒想到，居然會撞破宋維和凱蘭碰面的事情，還意外得知哥哥是真的活著，並且在一個叫畢維斯的人身邊。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凱蘭居然想讓他忘記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而宋維竟然同意這項決定。
宋小螢不想失去與大家有關的記憶，更不想被他們蒙在鼓裏。他甫一想上前質問他們時，驀然驚覺自己這樣的行為只會引起事與願違的結果。
思慮清楚，他便想著靜悄悄退回到病房。
宋小螢甫一後退，便踩中身後的一張皺紙團，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他想，紙張的聲音很小，應該不會被發現時，宋維一聲喝問便隨之從上方砸下來。
急中生智，宋小螢選擇了跑，沿途還制造出巨大的聲響，希望能吸引夜班護士的註意。
宋小螢剛醒過來，下午的康覆訓練效果有限，身體機能未很好調動起來，以致於他沒跑幾步就已氣喘籲籲，心肺要爆炸般刺痛起來。
“小螢，停下來。”
宋維喝令宋小螢，“我不追你，快停下來。”
宋小螢聞言，即刻停下來，轉身面對宋維，盯看對方身後的凱蘭。
宋維與宋小螢隔著段距離，是令宋小螢有安全感的距離。他站在五層臺階上，望著宋小螢蒼白的小臉，兀然生起一絲緊張，害怕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他垂在腿側的手攥緊成拳，同宋小螢說話時，也刻意壓低聲音，“小螢，你……
“我都聽見了，宋叔。”
宋小螢背靠墻面站立，腰背微微弓著，手下意識地緊緊揪住心口處的衣料，指節發白，似乎通過這樣的姿勢緩解片刻難受。
他唇色蒼白，抱最後一絲希望問宋維，“宋叔，你不會這麽做的，對嗎？”
“我……”
宋維啞聲，不知如何回應這份信賴，只能餘光瞟向凱蘭，希望凱蘭能改變註意。
種種原因，凱蘭已許久沒見過自己的小侄子。
他深深凝視宋小螢，見人面色煞白，瘦若柳枝，心臟抑制不住地疼起來，很是疼惜憐憫，但說出口的話異常冰冷，不近人情。
“你不想忘記他們？不想忘記這些事情？”
凱蘭直言宋小螢心中所想。他瞇著鹿眼，不容置喙地說出條件，“當然可以的，螢。只要你得跟我回去，在皇宮裏好好呆著，把身體養好。”
“待事情塵埃落定後，我自會安排你們見面。”
言下之意，要麽遺忘，要麽離開，只有這兩個選項。如果宋小螢兩個都不選，那就只能按照凱蘭最初的想法來。
“不可能！”
宋小螢的聲音很小，但擲地有聲，柔和堅定。他斬釘截鐵地婉拒凱蘭，休想威脅他。
“星際聯邦律法第134條規定，非法剝奪他人人身自由持續時間超過24小時的，均屬於非法拘禁罪，情節輕微者，處10日以上15日以下的拘留；情節嚴重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加入星際聯盟的政治權利。”
聽聽，孩子果然大了，還會和他背法律條例了。
凱蘭聽得猛地仰頭，爆發悶沈壓抑的低笑，肩膀隨之失控地劇烈抖動。良久，他才平覆下來，輕聲同宋小螢強調，“那是你的家！”
“只要我不願意，那就不是。”
宋小螢目光如炬，在黑夜中格外生輝。
他說，“只有令人心甘情願待的地方，才叫家。”
“我在雲棲山下，活得很開心。”
這句話似荊棘，捆紮住凱蘭的心臟，止不住地往外滴血，紅了眼眶。
凱蘭迫切地想要抓住，攥緊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二的血脈聯系。
當他聽見宋小螢不承認他時，嫉妒和羨慕短暫地吞噬他的分寸和理智，滿腦子都是：憑什麽？我對你不夠好嗎？為什麽你不願意承認我？憑什麽認為在我身邊就是痛苦？
當初就不該送你去那的。
凱蘭後悔了，冷聲對宋維說，“把他給我帶回來，不願意，就綁著回來。”
話音剛落，宋小螢毫不猶豫地向樓下跑去。
宋維聞言猶豫，勸說凱蘭，“陛下，您這樣，只會讓小螢離您越來越遠的。”
“我當然知道。他一定不會原諒我的，不對嗎？恨我，和多恨我一點，有什麽區別嗎？”
那雙濕漉漉的鹿眼和凱蘭的心一般冷下來。他只想聽不見他人的好言相勸，只想用尖銳的冰淩對準外界。
他調整好心情，柔聲對宋維說，“宋叔叔，我很感激你，幫了我這麽多，但你是自由的。如果你選擇讓小螢留下，那就徹底從這些爛事中抽身吧。”
凱蘭說完，便自動切斷通訊聯系。
宋維深深嘆口氣，自覺又蒼老十多歲。他心想：你這孩子，幹嘛非要鉆牛角尖呢。
話已至此，他只能去追宋小螢。
宋維跨步大，沒多久便就追上宋小螢。
此時，宋小螢剛下到他病房所在的樓層，正費力地開著笨重的門。他見宋維已經出現在後頭，害怕地叩擊起鐵門，制造出更大的聲響。
宋小螢大喊起來，“阿禮，阿禮，阿禮。”
“程禮——”
就在宋維的手要觸碰上宋小螢的肩頭時，另外一只手更快地推開另外半扇門，將宋小螢拉進懷裏。
程禮質問宋維，“宋叔，你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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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螢有三個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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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福寶能遇上一個良人，所有人都不在的時候，他依舊有所依靠。
宋叔、福叔和福寶都和他說，這個世界上有願望神，會幫每個過生日的小朋友實現願望。
宋小螢深信無疑，年年都會對著生日蛋糕許前兩個願望。
然而，這些願望都沒有被實現過。
他心想，是不是他太貪心了，讓願望神覺得難辦。所以，他就換成一年許願一個，輪流著來，總能讓願望神註意到他。
後續，宋小螢長大了，也明白這些是哄騙小孩的善意謊言。他也漸漸不再抱有期待，甚至生出新的期許——也就是第三個願望。
福寶越長大，眉眼和白音也越像，尤其是在安靜的時候，宋小螢都以為白音回來了。
但是下一秒，咋咋呼呼的聲音將他從幻覺中拉出來，慌張著同福寶一起，在福叔和宋叔回來前，收拾好爛攤子，將現場覆原。
福寶真的很鬧騰，也很會闖禍。
他很擔心，有一天，能無條件地、堅定地站在福寶身後支持的他們不在了，福寶會不會被人欺負，像白音那樣，忍氣吞聲地委屈自己。
在十八歲生日的時候，宋小螢許下第三個願望，往後年年皆是如此。
宋小螢想，這應該很好實現吧？！
他會做自己的願望神，福寶未來的伴侶，他會把好關的。雖然不清楚盛元是不是良人，但現在看來，這人確實還不錯，也挑不出毛病。
至於其他的，他再慢慢努力實現吧。
今天，程禮和狐不理告訴他，福寶和福明遠要去楓林晚山，把接白音回來的時候，他難以置信，反覆確認多次才敢堪堪相信。
睡覺前，宋小螢也要聽到肯定的答案，才肯安心進入夢鄉。
這個願望，預料之中，突然就實現了。
這個好消息，宋小螢等了十年。許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他在睡夢中時，嘴角都掛著笑。
程禮見之，心也跟著柔軟一片，眉眼皆是笑意。
這幾日，程禮大部分時間都泡在總分局裏，和那群糟心的深孚成員鬥智鬥勇，勞心勞力，沒喊過一次累，一直是精力飽滿的。
現下，節奏忽然慢下來，他竟生出疲憊之感，只想洗個澡，抱著宋小螢好好睡個覺，休息一晚。
程禮這般想的，也這般做了。
狐不理自覺是電燈泡，乖乖抱著枕頭，去到對面病房，找張舒服軟和的床躺下，呼呼大睡起來。
午夜時分，醫院靜悄悄的，除了值夜班的護士，每個人都進入深度睡眠。
“噠，噠，噠——”
皮鞋踩在光潔如新的地板磚上，發出有規律的聲響。
有人站在窗戶邊，透過玻璃盯看裏面熟睡的人——宋小螢小小只的，睡在程禮的臂彎之下；程禮則是側臥，臂膀放在被子上，緊緊擁著宋小螢入眠。
宋維腳步微移，調轉反向，看向對面的病房。
狐不理睡得四仰八叉的，被子被他踢到地上，似乎是夢到好吃的，吧唧著嘴，嘟囔好吃。
走廊過道盡頭的攝像頭閃著紅光，記錄這片區域發生的所有事情。
在它的畫面裏，這個身著深灰西裝的男人短暫地在這兩間病房前停留數秒，又轉身離開，往消防通道方向走去。
五六分鐘後，一個瘦小的身影從病房裏走出來，也往消防通道方向而去。
宋維悄悄關閉樓道的門，向上走兩三層，在窗邊站定，確定周圍沒人後才向凱蘭撥去通訊。
腦海中，智腦提示正在通話中。
宋維靜默等待兩分鐘，依舊沒收到凱蘭的回電。他忍不住想，陛下該不會睡了吧？
正當他考慮要不要再打一次時，凱蘭向他撥來通訊請求，嚇得他趕忙接通，恭敬喊道，“陛下。”
凱蘭一身睡衣，端著杯咖啡出現在宋維面前。
他神色困頓，嗯一聲後抿上一口咖啡，問宋維，“很晚了，你最好有要緊的事情。”
凱蘭似乎覺得咖啡很苦，喝了一口便擱置在書桌邊，沒再碰過。他漫不經心地倚靠在窗邊，欣賞風景的同時聽宋維的匯報，但是，閑情雅致也隨匯報的內容而淡然。
“陛下，小螢察覺到金殿下的存在。”
宋維言簡意賅陳述，“據我所打探到的消息，救下小螢的並非只有程禮一人，當時的現場，應當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小螢說，他昏迷前看見了金殿下的身影，以為是死前的幻覺，向我求證，也希望我能調查清楚。但是，死者衛代身上的致命傷，就是心口的那一劍，而金殿下的慣用冷兵器也是劍。”
“我認為，小螢見到的金殿下不是幻覺，應該是有人刻意向金殿下透露小螢的存在。”
凱蘭挑眉看向宋維，鹿眼微瞇著問宋維，“你覺得應該怎麽做比較好？”
宋維拿不定主意，靜默擡眸看向凱蘭。
凱蘭眸光晃動，看向窗外，夜色濃稠，令人看不清樓下的人和事，而他的面色亦是晦暗不明。
“畢維斯千防萬算，沒想到被一個小人物擺了一道。本就是勉強來的人，心又怎麽可能在他那裏，金也是遲早要回到我們身邊的。”
宋維心思微動，心想，陛下這是讓他不必向小螢隱瞞了？
下一秒，凱蘭湊近宋維，近距離觀察起對方的反應。他笑著問，“是姓方那小子幹的？”
宋維被迫與凱蘭對視。
他見那一雙好看的鹿眼彎成月牙，眼波流轉卻毫無笑意，全是深不可測的審視。
凱蘭在生氣！
宋維意識到這一點，連忙解釋，“陛下，您誤會了。我只是以Y先生的身份同他接觸，從沒有向他透露過金殿下的存在。”
言下之意，有第三方勢力同方知貴等人接觸。
凱蘭聞言，蹙著眉思索一番，明白宋維的言外之意。他站直身體，與宋維拉開距離，心煩意亂地撇開眼，將視線落在別處。
良久，宋維才聽見凱蘭的聲音。
“我倒是希望，是你的失誤。這樣聽起來，局勢顯得不那麽詭譎多變。”
凱蘭自覺頭疼，下意識擡手扶額揉按。
他深深嘆口氣，“先不要同小螢說阿金的事情，免得他徒增煩惱。如果可以，讓他暫時忘記這些事情，他現在的身體不適合思慮過多。”
宋維見狀，想替人揉按舒緩的心按耐不住。
他望著凱蘭眼底下的烏青，硬生生忍下來。他喉頭滾動，寬慰道，“陛下，您也需要多休息。有些話，您可能不太樂意聽，但不失為一種好方向。”
宋維見凱蘭無反感，便繼續說下去，“小螢也長大了，有自己的是非觀。當年的事情，他也該有知情權。如果他了解事情的真相，一定會理解您，和您親……”
“宋叔叔”，凱蘭強硬打斷宋維，“不必多言，這事聽我的。”
話已至此，宋維不好再說什麽。
他恭敬地回凱蘭，“我會讓人安排好的，讓小螢忘記最近的事情。那……”
宋維剛想詢問凱蘭下一步是什麽行動時，敏銳察覺下方樓梯有輕微異響。
他當即喝問，“誰？”
沒有人聲回應，只有慌亂的腳步聲在樓道裏回蕩。宋維聽著聲音，與凱蘭無聲對視瞬間，莫名生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聲源越來越遠，是在往下跑，且頻率緩慢。
兩人不約而同地祈禱，千萬不要是宋小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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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他們碰面的人正是宋小螢，還一字不拉地聽完他們所有的談話內容。
按理來說，宋小螢應該處於深度睡眠狀態，不易清醒的。但是，他就是出乎意料地醒來了，還尾隨宋維到樓梯間。
宋小螢也沒想到，居然會撞破宋維和凱蘭碰面的事情，還意外得知哥哥是真的活著，並且在一個叫畢維斯的人身邊。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凱蘭居然想讓他忘記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而宋維竟然同意這項決定。
宋小螢不想失去與大家有關的記憶，更不想被他們蒙在鼓裏。他甫一想上前質問他們時，驀然驚覺自己這樣的行為只會引起事與願違的結果。
思慮清楚，他便想著靜悄悄退回到病房。
宋小螢甫一後退，便踩中身後的一張皺紙團，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響。他想，紙張的聲音很小，應該不會被發現時，宋維一聲喝問便隨之從上方砸下來。
急中生智，宋小螢選擇了跑，沿途還制造出巨大的聲響，希望能吸引夜班護士的註意。
宋小螢剛醒過來，下午的康覆訓練效果有限，身體機能未很好調動起來，以致於他沒跑幾步就已氣喘籲籲，心肺要爆炸般刺痛起來。
“小螢，停下來。”
宋維喝令宋小螢，“我不追你，快停下來。”
宋小螢聞言，即刻停下來，轉身面對宋維，盯看對方身後的凱蘭。
宋維與宋小螢隔著段距離，是令宋小螢有安全感的距離。他站在五層臺階上，望著宋小螢蒼白的小臉，兀然生起一絲緊張，害怕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他垂在腿側的手攥緊成拳，同宋小螢說話時，也刻意壓低聲音，“小螢，你……
“我都聽見了，宋叔。”
宋小螢背靠墻面站立，腰背微微弓著，手下意識地緊緊揪住心口處的衣料，指節發白，似乎通過這樣的姿勢緩解片刻難受。
他唇色蒼白，抱最後一絲希望問宋維，“宋叔，你不會這麽做的，對嗎？”
“我……”
宋維啞聲，不知如何回應這份信賴，只能餘光瞟向凱蘭，希望凱蘭能改變註意。
種種原因，凱蘭已許久沒見過自己的小侄子。
他深深凝視宋小螢，見人面色煞白，瘦若柳枝，心臟抑制不住地疼起來，很是疼惜憐憫，但說出口的話異常冰冷，不近人情。
“你不想忘記他們？不想忘記這些事情？”
凱蘭直言宋小螢心中所想。他瞇著鹿眼，不容置喙地說出條件，“當然可以的，螢。只要你得跟我回去，在皇宮裏好好呆著，把身體養好。”
“待事情塵埃落定後，我自會安排你們見面。”
言下之意，要麽遺忘，要麽離開，只有這兩個選項。如果宋小螢兩個都不選，那就只能按照凱蘭最初的想法來。
“不可能！”
宋小螢的聲音很小，但擲地有聲，柔和堅定。他斬釘截鐵地婉拒凱蘭，休想威脅他。
“星際聯邦律法第134條規定，非法剝奪他人人身自由持續時間超過24小時的，均屬於非法拘禁罪，情節輕微者，處10日以上15日以下的拘留；情節嚴重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加入星際聯盟的政治權利。”
聽聽，孩子果然大了，還會和他背法律條例了。
凱蘭聽得猛地仰頭，爆發悶沈壓抑的低笑，肩膀隨之失控地劇烈抖動。良久，他才平覆下來，輕聲同宋小螢強調，“那是你的家！”
“只要我不願意，那就不是。”
宋小螢目光如炬，在黑夜中格外生輝。
他說，“只有令人心甘情願待的地方，才叫家。”
“我在雲棲山下，活得很開心。”
這句話似荊棘，捆紮住凱蘭的心臟，止不住地往外滴血，紅了眼眶。
凱蘭迫切地想要抓住，攥緊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二的血脈聯系。
當他聽見宋小螢不承認他時，嫉妒和羨慕短暫地吞噬他的分寸和理智，滿腦子都是：憑什麽？我對你不夠好嗎？為什麽你不願意承認我？憑什麽認為在我身邊就是痛苦？
當初就不該送你去那的。
凱蘭後悔了，冷聲對宋維說，“把他給我帶回來，不願意，就綁著回來。”
話音剛落，宋小螢毫不猶豫地向樓下跑去。
宋維聞言猶豫，勸說凱蘭，“陛下，您這樣，只會讓小螢離您越來越遠的。”
“我當然知道。他一定不會原諒我的，不對嗎？恨我，和多恨我一點，有什麽區別嗎？”
那雙濕漉漉的鹿眼和凱蘭的心一般冷下來。他只想聽不見他人的好言相勸，只想用尖銳的冰淩對準外界。
他調整好心情，柔聲對宋維說，“宋叔叔，我很感激你，幫了我這麽多，但你是自由的。如果你選擇讓小螢留下，那就徹底從這些爛事中抽身吧。”
凱蘭說完，便自動切斷通訊聯系。
宋維深深嘆口氣，自覺又蒼老十多歲。他心想：你這孩子，幹嘛非要鉆牛角尖呢。
話已至此，他只能去追宋小螢。
宋維跨步大，沒多久便就追上宋小螢。
此時，宋小螢剛下到他病房所在的樓層，正費力地開著笨重的門。他見宋維已經出現在後頭，害怕地叩擊起鐵門，制造出更大的聲響。
宋小螢大喊起來，“阿禮，阿禮，阿禮。”
“程禮——”
就在宋維的手要觸碰上宋小螢的肩頭時，另外一只手更快地推開另外半扇門，將宋小螢拉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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