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162、金是敵是友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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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162、金是敵是友存疑
“過程就是這樣子。”
程禮單腿坐在床上，另外一條腿隨意地垂著，木著一張臉，將事情巨細無遺地說給大家聽。他手肘支在膝蓋上，手背托腮，聲線平平的，毫無情緒波瀾。
要不是那雙鳳眸中有極力掩藏的自責和難過，福寶都要以為程禮變心了。
他聽見程禮同他強調，“你別擔心，小螢已經度過危險期了。他的外傷好得七七八八，內傷的話，還要點時間還能恢覆。”
“總之，你先把自己養好，火裏來海裏去的，就算你有九條命都不夠你自己造的。”
程禮掃一眼福寶，佯作兇巴巴警告，“更何況，你命只有一條。我不管，小螢醒來的時候，必然讓他看見健健康康的你。”
“不然……”
程禮桀桀笑出聲，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威脅福寶道，“我就同小螢告狀。”
福寶弱小無助，眼巴巴看向盛元和福明遠，不出意外收到同類回應。他垂下眼睫，小聲嘀咕，“個個都是告狀精。我才沒有不愛惜自己~”
盛元輕柔地撫上福寶的額頭，彎眸笑道，“沒有啦，大家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他餘光瞥向未吃完的飯菜，發現都已經冷掉。
盛元蹙眉，心裏盤算好時間後，在腦海中用智腦給王進步發去安排宵夜的信息。
福寶顯然不吃這套哄小孩的說辭。他輕哼一聲，將被子拉過頭，擋住盛元摸他的手。
忽地，他想起什麽似的，又探出頭來問，“話說，金為什麽會知道？！是誰告訴他的嗎？”
福寶憶起偷聽到的內容，認為金能夠知曉宋小螢是一件極其蹊蹺的事情。
他記得邱一方在爭執過程中是表現出強烈的反對態度。
邱一方為了避免兩人碰上面，背著邱逾明偷偷將宋小螢安排給衛代，甚至是借衛代之手除掉宋小螢，以絕後患。
果不其然，金不會無端端出現在一個有怪癖之人的客艙中。
程禮說，“是方知貴透露給金的。”
*
當時，程禮也如福寶一般問過金類似的問題。
“你是從誰哪裏聽到小螢的存在嗎？“
照明燈在打鬥過程中被損毀，忽明忽暗地閃動著。它照在金的臉上，也顯得神色晦暗不明。
金深深凝視昏迷中的宋小螢，瞅見對方一身的青紫，心密密麻麻地疼起來。他輕撫上蒼白的臉，見宋小螢疼得無意識蹙眉，如夢驚醒般縮回手。
金覺得巴掌印和鞭痕十分礙眼。
他覺得，這些都不應該出現在宋小螢身上，認為對方應該是金枝玉葉，被受寵愛的。
如果夢是真實存在的，小家夥身邊應該圍有很多小動物。宋小螢會笑著把小貓小狗放在他身上，企圖讓它們也喜歡上自己。
金眸光晃動著看向程禮，回憶道，“有個光頭突然跑到我包間內，言行舉止突兀怪異。”
“他問我想不想見自己的弟弟。”
程禮一聽到光頭這一明顯特征，便自動聯想到方知貴身上。整艘巨輪，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把自己頭發剃光的人。
他回視金，目光如炬，篤定道，“你肯定沒信方知貴的說辭。畢竟，他是個為達目的連自己都會欺騙的人。”
是的，金一開始並沒有相信方知貴。
他嗤笑出聲，承認道，“對的，我在邱逾明身邊見過他。我自然是不會信一個瘋子手下的說辭。”
“誰知道他是不是邱逾明派來迷惑我的。不過話說回來，原來這光頭叫方知貴。”
金在心裏覆述方知貴的名字，若有所思地問程禮，“你為什麽會對邱逾明手下的事情了解得這麽清楚？我看你的神色和反應，對他並無敵意。”
“他是我們要逮捕歸案的罪犯之一。方知貴和邱逾明有不共戴天之仇。”
程禮言簡意賅挑明現狀和目標關系。他追問金說，“後面呢？你為什麽又改變主意了？”
“我覺得，他應該沒有在騙我。”
金垂下眼眸，回憶方知貴同他說的原話。
“呵，不信我啊！”
“那你活該被畢維斯玩得團團轉。”
方知貴對金報上一串房間號，“人只有一次生命，別等錯過了才知道後悔。不想遺憾終生，去看看吧。”
19號房間外，滿堂喝彩，所有人都在為盛元的豪氣一揮而驚呼。
方知貴渾不在意地瞥一眼窗外，淡然說道，“反正有他在，你也買不下。”
“還不如去看一下呢！沒準，你會感激我。”
金眨動眼睛，腳步微晃，鬼使神差間就來到方知貴口中說的客艙門前。
這一層基本都是深孚的成員，此刻都在參加拍賣會，走廊上除了他，再無其他人。
金站在門外，聽見獰笑和皮鞭抽打時產生的劈啪聲，心頭莫名悶痛起來。它們如一曲詭譎之歌從未關緊的門縫裏滲出來，迫使他推開那扇門。
他見到宋小螢的第一眼時，驀然產生一種慶幸的念頭——他慶幸自己來了。
程禮聽完，也大致明白方知貴說服金的點，正如他讓金靜下來聽他說話的手法一樣，恰好賭對金在意的點。
程禮認為，畢維斯對於金來說，是如同病態般的存在。
金不信任畢維斯，但又離不開對方，就像情感囚徒一樣，與對控制他或給他傷害的人產生了情感糾葛，無法逃脫畢維斯的影響。
金說著便垂下眼眸，想伸手再摸摸宋小螢但又怕弄疼對方，還是怯怯收回。他眸光晃動，看向落地窗外，凝視大海和天空，有一種無法言語的孤寂感。
良久，程禮才又重新聽見金的聲音。
“你是不是覺得，畢維斯是拿捏我的關鍵？”
仿佛被人戳中心思般，程禮兀然一楞。他轉念一想，這又沒什麽，便也大方承認了。
“有一點，但他不是讓我為你們駐足的原因。”
金收回視線，再次註視宋小螢，似要把對方的容貌深深刻盡腦海中。
他喃喃自語道，“我了解自己，沒有誰能說服得了我，或許是冥冥之中，我聽見了小螢的呼喊。”
“我總覺得，我不來，我一定後悔。”
大風驟起，爭先恐後穿過碎裂的落地窗，呼呼湧進灌進客艙內，吹得宋小螢無意識打冷顫。
程禮聽完金的話，不禁若有所思起來。忽地，他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連忙側身擋住冷風，手也往上扯了扯薄被，將人兒裹得更嚴實些。
“你照顧好他，有情況，我會想辦法聯系你的。”
程禮見金起身要離開，下意識追問，“你還要回去畢維斯那裏嗎？不和我們一起走？”
金想也不想拒絕掉，“不了，有些事情少不了當面對質。”
金兀然止語，向程禮投去的目光寒冷銳利，洞隱燭微，洞穿程禮所有自以為精明的誘導。他幽幽開口道，“再者，你同我說這麽多，難道不是為了策反我嗎？”
金在審視程禮，程禮也在審視金。
兩人靜默著，暗中較量出思維的火花。
程禮最先斂下目光，什麽也沒說，丟給金一塊壞掉的懷表。
金色的懷表沈甸甸的，令人感覺特別貴重。懷表整體幹凈無臟汙。邊緣微微磨損，那是經常摩挲留下的痕跡。
金能看得出來，這懷表被人保養的很好。他打開來看，發現內裏被改動過，機芯和表面刻度被人拆除，換成兩張相片。
一張是泛黃的舊相片，是年幼的宋小螢和家裏人的合照，金也在其中。金單臂抱著小小的宋小螢，和父母一起笑著看向鏡頭。
另外一張照片偏新一些，是宋小螢近期的睡顏照。宋小螢抱著小獅子玩偶縮在被子裏恬靜入睡，小臉被熱得紅撲撲的，特別乖巧。
金盯看照片久久，心頭泛起千言萬語，終是化作一句道謝。他快走到落地窗的時，兀然停下，補充說，“我會找到能將畢維斯定罪的鐵證。”
程禮靜默著，垂眸註視宋小螢蒼白的面龐，腦海不受控制地閃過對方奄奄一息地躺在自己懷中的畫面，看人一點點地冷掉，再無生命跡象。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將畢維斯定罪，而是杜絕夢境成真，跨越那個不可改變的死亡節點，讓宋小螢一生無憂地壽終正寢。
程禮薄唇翕動，輕輕嗯一聲，不再多說什麽。
*
“等等，讓我捋捋，金現在算是我們的內應嗎？”
福寶聽完，激動地又想蹦跶起身，只是甫一動，就被盛元和福明遠眼疾手快地按回去。
一左一右，如同兩尊大/佛，將他看得牢牢的。
福明遠呵斥，“你起這麽快，是又想暈嗎？！”
福寶癟嘴，嘟囔一句，“我沒有！”
他知福明遠是擔心他，不記掛在心上，又將註意力重新放回到程禮身上。
程禮對上福寶的目光，不禁露出一抹難色。但，轉瞬即逝。
金是宋小螢的親哥哥。
程禮相信，在主觀意願上，金是不會傷害宋小螢。但是，在金的身上，有畢維斯留下的無形線。
這些線極有可能在關鍵時刻，被畢維斯用來操縱金，讓對方臨陣倒戈，在無意間傷害到我們所有人，或是成為宋小螢致命的關鍵一環。
程禮盯看福寶略顯蒼白的小臉，欲言又止。
現下情況不明朗，全都是他的猜測。
程禮不可能將不確定的事情全部都說出來，困擾大家。更何況，福寶特別在意宋小螢，以福寶現在不沈穩的性子，實在不宜知道過多。
思量自此，心中已有對策。
程禮摸棱兩可地暗示福寶，“從金的情感意願來說，他算是我們的內應。但是，我們也不能完全信任他。”
“因為時間是不可控。它可以改變很多人，改變很多事情。如果想要達成目的，我們只能相信自己，把握自己。”
福寶不知曉程禮所擔憂的事情。他只接收到一個信息：不能完全信任金。
他緩慢眨動眼睛，似懂非懂地點頭。
福寶追問程禮，“那我們怎麽與金取得聯系？”
“我記得你說過，你在安全總署裏，沒見過他。金似乎不是總部的任職人員，好像一直在替畢維斯操持深孚的事情。”
程禮聳肩著嗯一聲，“我也不知道怎麽和他聯系。金既然說會來找我們，那他就一定會來。”
“我們只要做好手頭上的事情，安心等就行。”
他沖福寶展露笑意，安撫人道，“不過，就算金不來也沒事。”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只要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我們再用點心，也能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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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那雙鳳眸中有極力掩藏的自責和難過，福寶都要以為程禮變心了。
他聽見程禮同他強調，“你別擔心，小螢已經度過危險期了。他的外傷好得七七八八，內傷的話，還要點時間還能恢覆。”
“總之，你先把自己養好，火裏來海裏去的，就算你有九條命都不夠你自己造的。”
程禮掃一眼福寶，佯作兇巴巴警告，“更何況，你命只有一條。我不管，小螢醒來的時候，必然讓他看見健健康康的你。”
“不然……”
程禮桀桀笑出聲，做出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威脅福寶道，“我就同小螢告狀。”
福寶弱小無助，眼巴巴看向盛元和福明遠，不出意外收到同類回應。他垂下眼睫，小聲嘀咕，“個個都是告狀精。我才沒有不愛惜自己~”
盛元輕柔地撫上福寶的額頭，彎眸笑道，“沒有啦，大家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他餘光瞥向未吃完的飯菜，發現都已經冷掉。
盛元蹙眉，心裏盤算好時間後，在腦海中用智腦給王進步發去安排宵夜的信息。
福寶顯然不吃這套哄小孩的說辭。他輕哼一聲，將被子拉過頭，擋住盛元摸他的手。
忽地，他想起什麽似的，又探出頭來問，“話說，金為什麽會知道？！是誰告訴他的嗎？”
福寶憶起偷聽到的內容，認為金能夠知曉宋小螢是一件極其蹊蹺的事情。
他記得邱一方在爭執過程中是表現出強烈的反對態度。
邱一方為了避免兩人碰上面，背著邱逾明偷偷將宋小螢安排給衛代，甚至是借衛代之手除掉宋小螢，以絕後患。
果不其然，金不會無端端出現在一個有怪癖之人的客艙中。
程禮說，“是方知貴透露給金的。”
*
當時，程禮也如福寶一般問過金類似的問題。
“你是從誰哪裏聽到小螢的存在嗎？“
照明燈在打鬥過程中被損毀，忽明忽暗地閃動著。它照在金的臉上，也顯得神色晦暗不明。
金深深凝視昏迷中的宋小螢，瞅見對方一身的青紫，心密密麻麻地疼起來。他輕撫上蒼白的臉，見宋小螢疼得無意識蹙眉，如夢驚醒般縮回手。
金覺得巴掌印和鞭痕十分礙眼。
他覺得，這些都不應該出現在宋小螢身上，認為對方應該是金枝玉葉，被受寵愛的。
如果夢是真實存在的，小家夥身邊應該圍有很多小動物。宋小螢會笑著把小貓小狗放在他身上，企圖讓它們也喜歡上自己。
金眸光晃動著看向程禮，回憶道，“有個光頭突然跑到我包間內，言行舉止突兀怪異。”
“他問我想不想見自己的弟弟。”
程禮一聽到光頭這一明顯特征，便自動聯想到方知貴身上。整艘巨輪，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把自己頭發剃光的人。
他回視金，目光如炬，篤定道，“你肯定沒信方知貴的說辭。畢竟，他是個為達目的連自己都會欺騙的人。”
是的，金一開始並沒有相信方知貴。
他嗤笑出聲，承認道，“對的，我在邱逾明身邊見過他。我自然是不會信一個瘋子手下的說辭。”
“誰知道他是不是邱逾明派來迷惑我的。不過話說回來，原來這光頭叫方知貴。”
金在心裏覆述方知貴的名字，若有所思地問程禮，“你為什麽會對邱逾明手下的事情了解得這麽清楚？我看你的神色和反應，對他並無敵意。”
“他是我們要逮捕歸案的罪犯之一。方知貴和邱逾明有不共戴天之仇。”
程禮言簡意賅挑明現狀和目標關系。他追問金說，“後面呢？你為什麽又改變主意了？”
“我覺得，他應該沒有在騙我。”
金垂下眼眸，回憶方知貴同他說的原話。
“呵，不信我啊！”
“那你活該被畢維斯玩得團團轉。”
方知貴對金報上一串房間號，“人只有一次生命，別等錯過了才知道後悔。不想遺憾終生，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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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貴渾不在意地瞥一眼窗外，淡然說道，“反正有他在，你也買不下。”
“還不如去看一下呢！沒準，你會感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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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站在門外，聽見獰笑和皮鞭抽打時產生的劈啪聲，心頭莫名悶痛起來。它們如一曲詭譎之歌從未關緊的門縫裏滲出來，迫使他推開那扇門。
他見到宋小螢的第一眼時，驀然產生一種慶幸的念頭——他慶幸自己來了。
程禮聽完，也大致明白方知貴說服金的點，正如他讓金靜下來聽他說話的手法一樣，恰好賭對金在意的點。
程禮認為，畢維斯對於金來說，是如同病態般的存在。
金不信任畢維斯，但又離不開對方，就像情感囚徒一樣，與對控制他或給他傷害的人產生了情感糾葛，無法逃脫畢維斯的影響。
金說著便垂下眼眸，想伸手再摸摸宋小螢但又怕弄疼對方，還是怯怯收回。他眸光晃動，看向落地窗外，凝視大海和天空，有一種無法言語的孤寂感。
良久，程禮才又重新聽見金的聲音。
“你是不是覺得，畢維斯是拿捏我的關鍵？”
仿佛被人戳中心思般，程禮兀然一楞。他轉念一想，這又沒什麽，便也大方承認了。
“有一點，但他不是讓我為你們駐足的原因。”
金收回視線，再次註視宋小螢，似要把對方的容貌深深刻盡腦海中。
他喃喃自語道，“我了解自己，沒有誰能說服得了我，或許是冥冥之中，我聽見了小螢的呼喊。”
“我總覺得，我不來，我一定後悔。”
大風驟起，爭先恐後穿過碎裂的落地窗，呼呼湧進灌進客艙內，吹得宋小螢無意識打冷顫。
程禮聽完金的話，不禁若有所思起來。忽地，他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連忙側身擋住冷風，手也往上扯了扯薄被，將人兒裹得更嚴實些。
“你照顧好他，有情況，我會想辦法聯系你的。”
程禮見金起身要離開，下意識追問，“你還要回去畢維斯那裏嗎？不和我們一起走？”
金想也不想拒絕掉，“不了，有些事情少不了當面對質。”
金兀然止語，向程禮投去的目光寒冷銳利，洞隱燭微，洞穿程禮所有自以為精明的誘導。他幽幽開口道，“再者，你同我說這麽多，難道不是為了策反我嗎？”
金在審視程禮，程禮也在審視金。
兩人靜默著，暗中較量出思維的火花。
程禮最先斂下目光，什麽也沒說，丟給金一塊壞掉的懷表。
金色的懷表沈甸甸的，令人感覺特別貴重。懷表整體幹凈無臟汙。邊緣微微磨損，那是經常摩挲留下的痕跡。
金能看得出來，這懷表被人保養的很好。他打開來看，發現內裏被改動過，機芯和表面刻度被人拆除，換成兩張相片。
一張是泛黃的舊相片，是年幼的宋小螢和家裏人的合照，金也在其中。金單臂抱著小小的宋小螢，和父母一起笑著看向鏡頭。
另外一張照片偏新一些，是宋小螢近期的睡顏照。宋小螢抱著小獅子玩偶縮在被子裏恬靜入睡，小臉被熱得紅撲撲的，特別乖巧。
金盯看照片久久，心頭泛起千言萬語，終是化作一句道謝。他快走到落地窗的時，兀然停下，補充說，“我會找到能將畢維斯定罪的鐵證。”
程禮靜默著，垂眸註視宋小螢蒼白的面龐，腦海不受控制地閃過對方奄奄一息地躺在自己懷中的畫面，看人一點點地冷掉，再無生命跡象。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將畢維斯定罪，而是杜絕夢境成真，跨越那個不可改變的死亡節點，讓宋小螢一生無憂地壽終正寢。
程禮薄唇翕動，輕輕嗯一聲，不再多說什麽。
*
“等等，讓我捋捋，金現在算是我們的內應嗎？”
福寶聽完，激動地又想蹦跶起身，只是甫一動，就被盛元和福明遠眼疾手快地按回去。
一左一右，如同兩尊大/佛，將他看得牢牢的。
福明遠呵斥，“你起這麽快，是又想暈嗎？！”
福寶癟嘴，嘟囔一句，“我沒有！”
他知福明遠是擔心他，不記掛在心上，又將註意力重新放回到程禮身上。
程禮對上福寶的目光，不禁露出一抹難色。但，轉瞬即逝。
金是宋小螢的親哥哥。
程禮相信，在主觀意願上，金是不會傷害宋小螢。但是，在金的身上，有畢維斯留下的無形線。
這些線極有可能在關鍵時刻，被畢維斯用來操縱金，讓對方臨陣倒戈，在無意間傷害到我們所有人，或是成為宋小螢致命的關鍵一環。
程禮盯看福寶略顯蒼白的小臉，欲言又止。
現下情況不明朗，全都是他的猜測。
程禮不可能將不確定的事情全部都說出來，困擾大家。更何況，福寶特別在意宋小螢，以福寶現在不沈穩的性子，實在不宜知道過多。
思量自此，心中已有對策。
程禮摸棱兩可地暗示福寶，“從金的情感意願來說，他算是我們的內應。但是，我們也不能完全信任他。”
“因為時間是不可控。它可以改變很多人，改變很多事情。如果想要達成目的，我們只能相信自己，把握自己。”
福寶不知曉程禮所擔憂的事情。他只接收到一個信息：不能完全信任金。
他緩慢眨動眼睛，似懂非懂地點頭。
福寶追問程禮，“那我們怎麽與金取得聯系？”
“我記得你說過，你在安全總署裏，沒見過他。金似乎不是總部的任職人員，好像一直在替畢維斯操持深孚的事情。”
程禮聳肩著嗯一聲，“我也不知道怎麽和他聯系。金既然說會來找我們，那他就一定會來。”
“我們只要做好手頭上的事情，安心等就行。”
他沖福寶展露笑意，安撫人道，“不過，就算金不來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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