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153、程禮宋小螢與金【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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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153、程禮宋小螢與金【加更】
男人叫衛代。
他的長相並不醜，寬肩窄腰，劍眉星目，舉手投足間有一股痞雅的帥氣。然而，因為隱疾，自身的性格和癖好異常惡劣，特別喜歡淩虐貌美的男生或女生。
只有痛苦的神情，衛代才能獲得片刻快感。
衛代聲名狼藉在外，幾乎每一個人見他皆是繞道而行。為了滿足自己的需求，他成為深孚的一員，只為找到合胃口的羔羊。
今夜，他也打算參與拍賣會，拍下幾個美人回來玩玩。邱一方卻派人攔下他，告訴他今夜的拍賣會不會有他想要的貨品，讓他等下一輪。
還同他說，要和他做一筆交易：AFM 63星球換一個貨。
衛代嗤笑不屑，當即拒絕，“一個星球換一個人，邱先生也太會做生意了吧。”
邱一方不緊不慢地品嘗咖啡，故意賣關子道，“衛先生，虧本買賣的是我。”
衛代顯然不顯，默不作聲地攪拌咖啡。
邱一方微微後靠椅背，雙手交疊著放在腿上，微笑對衛代說，“犬子近日又迷戀上新研究，需要一處新的研究基地。我差人調查過，你名下的這顆小星球特別適合，我很想要。”
他適當作出讓步，“這樣吧，貨你先驗。星球所屬權，我們後簽。”
這麽一講，倒是勾起衛代的興趣。他訕訕道，“你就不怕錢貨兩空？”
“自然是不怕”，邱一方氣定神閑地喝完咖啡，咂舌回味道，“怎麽簽由我來決定。”
衛代身體前傾，好奇地問，“哦？怎麽簽法？”
邱一方看助理一眼，對方言簡意賅地為衛代介紹，“貨的衣物上藏有微型指紋識別器。只要衛先生脫了他的衣物，您的指紋將自動錄入，出現在轉贈協議上。”
只要不碰，星球所屬權還是我的。碰了，代價也就一顆偏僻的貧窮星球，損失不大。
衛代思索著便同意這提議。
世間上的美人形形色色，他早已屢見不鮮。就在衛代習以為常地推開自己客艙的房門時，浴室裏那一抹浮光柔廓的剪影令他眼前一亮。
“看來，邱先生給了我一份大禮。”
衛代心情大好，笑著擡手卡住浴室門，不緊不慢地向那道清瘦的身影逼近。
“你，你別過來。”
宋小螢慌亂後退，撞上洗漱臺，忽地想起那瓶定型噴霧劑，便反手偷偷抓住它，瞅準時機和距離，對著那人的眼睛噴去。
然而，效果比預想中差。
衛代氣定神閑地扯過毛巾蓋住瓶口，將黏糊的液體一一擋下。
“哐當——”，瓶罐滾落在兩人的腳邊。
衛代饒有耐心地問，“玩夠了嗎？小美人。”
宋小螢感覺自己的雙腳似被人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無措地瞪著眼睛，看那高大的男人一點一點逼近自己，直至完全籠罩。
他想喊救命，卻發現聲音卡在喉嚨裏，完全發不出來。
不待宋小螢反應，世界猛地上下顛倒，被人粗魯地重置，眩暈感隨之而來，眼底陣陣發黑。腰間的珍珠和玫瑰花，同堅硬的骨頭一起碰撞和擠壓柔軟的腹部，疼得他悶哼出聲。
衛代將宋小螢摔在軟床上，居高臨下地俯看身下失神的美人——金發淩亂地散在床上，金眸透著暗淡盈澤的水光，鮮紅的唇膏隨著掙紮蹭到邊緣，是破碎糜爛的美麗。
真是可口美味啊！
衛代面無表情地想。
他將視線隨意瞟向粗魯對待過的地方，瞥見發紅的手腕和青紫的腰腹，某種隱秘的快感湧上心頭，興奮從眼底溢出，愈來愈亮，愈來愈瘋狂。
痞雅的面具瞬間崩裂，露出猩紅猙獰的嘴臉。
宋小螢緩過神來時，衣物破爛不堪，衛代正埋首頸窩，舔舐啃咬脆弱的血管。
恐懼和害怕化作刀刃，刺破粘封住的聲帶，一聲聲顫音的“救命”慌不擇路地溢出喉道。
“救命，救命啊——”
“別碰我，滾開。”
“混蛋，滾開——”
宋小螢胡亂摸索床面，抓住破爛的長布料，回憶學過的防身技巧，用盡全身力氣反絞衛代的喉嚨，迫使對方不得不因疼痛暫時抽身起離。
衛代掰斷布料後，跪在床上劇烈咳嗽。
宋小螢手腳發軟著，踉踉蹌蹌地逃離衛代。
客艙的房門越來越近，只差幾步之遙，宋小螢就能擰動把手，沖出去求救。然而，他卻被緩過來的衛代抓住肩膀往後摜，砸在冰涼僵硬的地板。
好疼，五臟六腑破裂般劇痛。
宋小螢想張口求饒，喉嚨卻湧上一股溫熱的腥甜，堵住所有未出口的話。下一秒，頭暈目眩，頭隨之被迫偏向一旁，左臉火辣辣地腫脹起來，緊跟著全身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衛代扇一耳光後，用皮帶抽打宋小螢。
“反了你，貨居然敢打主人。”
“讓你跑，讓你不聽話。”
“還跑不跑？還敢反抗嗎？”
“……”
“鏗鏘——噌——哐當——”
“你是誰？識相的給老子滾，別壞我好事。”
“啊啊啊啊啊啊——”
“你，嗬呼，到底是誰？”
清冷的聲音格格不入，“要你命的人。”
“噗呲——”
宋小螢耳邊嗡鳴一片，除了衛代的罵聲，好似還有別的聲音，但他全然聽不清，只知道自己的意識愈來愈模糊，身上的痛感越來越淡。
他費力睜開眼睛，瞥見一道模糊的身影。
是你嗎？程禮。
宋小螢四肢遲滯地翻動身體，微微一動，錐心刺骨的疼便爬遍全身，痛得他直直摔回原地。
那邊的人似乎察覺宋小螢的動靜，利落拔走插在衛代心口上的劍，再隨手揮甩，一串血珠順著劍身滾落至地面，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暗跡。
收劍入鞘，那人離宋小螢越來越近。
暗影之中，月光之下，身長玉立的身影在淡淡的光影裏愈發清晰。
不，不是程禮。
金眸裏倒映另一雙金色的眼睛。
“嗬嗬——”
宋小螢張了張嘴，呼吸灼熱，吐出溫熱的液體，一聲“哥”被堵了回去。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去觸摸那道身影。然而，越是想要觸碰，發現越是遙遠。
好似有一場磅礴的大霧，四面八方匯湧而來，吞沒宋小螢所有清晰的念頭。他越想保持清醒，越是下墜得更深。
果然，我真的是沒頂住吧！？
宋小螢合上雙眼前，露出慘白的笑容。他自嘲地想：我居然看見了哥哥。
金在宋小螢面前蹲下，接住對方落下去的手，將那一份冰涼貼在自己的臉上。他似在問宋小螢，也似自言自語，“你剛剛是想抱抱我嗎？”
宋小螢：“……”
金深深凝視那相似的眉眼，一滴眼淚不自覺地滑落下，滴在那只滿是鞭痕的玉臂。
這一瞬間，空落落的心，似乎被填滿了。
“他真的沒有騙我，我好像真的有個弟弟。”
“哈哈哈，還是個漂亮弟弟。”
金笑著笑著惘然若失起來。他緊緊擁住遍體鱗傷的宋小螢，埋首自問道，“可是，為什麽我記不起你了？”
“沒關系，我會找回來的。”
“沒關系，不管是不是，我都認了。”
金想著，小心翼翼地用薄被包裹好宋小螢，準備帶人回去好生養著。他甫一轉身，一道人影橫在房門邊，堵住他出去的路。
程禮氣喘籲籲地擋在門口，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金懷中的人兒，自責之情溢於言表。
他掃視一眼狼藉的客艙，頓時心中了然：是金救了小螢。
“你不能帶他走”，程禮直言道。
金眼含霜雪，漠然忽視這個奇怪的男人。
他掛念宋小螢的傷勢，不欲與無關緊要之人有過多爭執，便抱著人扭頭走向落地窗，一腳踹向玻璃，見那扇玻璃只是出現輕微龜裂，又蹙眉補上一腳。
“嘩啦啦——”，玻璃碎裂落地。
“他有家人，你這樣帶他走，他醒來會著急的。”
程禮見金要帶宋小螢走，著急忙慌追上去，踏著碎玻璃抓住金的肩膀。
“小螢的身體很特殊，普通醫療設備就治不了這麽嚴重的內傷。”
金討厭陌生男人的觸碰，當即轉身掃踢過去。
程禮反應迅速，擡手下劈擋住攻勢，彈跳抽離。
金對程禮的厭惡凝做實質的目光，不屑冷笑，“你這麽關心他，怎麽不早點過來？！”
“我……”
程禮想為自己解釋，卻發現自己無法辯駁。、
金抱著宋小螢逼近，“他原本不需要受這些傷的，不是嗎？”
是的，宋小螢本來不需要經受這些。
怪他剛愎自用，算漏邱一方。他沒料到邱一方會背著邱逾明，偷偷改變原本的安排，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卻為時已晚。
萬幸，千萬變數中有金。
“我要是沒趕到，他就是斷氣，而不是昏迷。”
金將宋小螢輕輕放在床上，掀開薄被一角，露出體無完膚的軀體給程禮看，又輕輕蓋回去。
程禮瞳孔震顫，留下懊悔的淚滴。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應該第一時間把你偷偷轉移，而不是等所有任務結束再一起回去。
“收你無用的眼淚，這並不能讓他好起來。”
金淡淡瞥一眼程禮，目光隨著出鞘的劍，泛著刺骨的寒冰，凍得程禮釘在原地，幻視出無數個身死的宋小螢。
劍，是那把劍！
程禮不可置信看向金，篤定道，“是……是你！”
金忽略沒頭沒尾的言之鑿鑿，劍指向程禮。
他冷聲道，“不管你是誰，他的情況你也看見了，你要是再攔我，我不介意替他物色一個新的。”
程禮在劍光裏瞥見一雙冰涼的金眸，沈聲道，“這就不勞你費心了，金先生。他心屬於我，也只能是我的。”
金冷笑勾唇，腕帶劍回，蓄力一刺，“我是他哥，沒我點頭，你想也別想。”
“你保護不好他，那就我來。”
程禮偏身躲過，隨地抓來一條皮帶，勾繞住劍身，唰唰逼近金。
“呵，你真的想起小螢了嗎？！你真的想起你是誰了嗎？”
“金·瑪爾斯——”
金不為所動，順勢將劍上切，隔斷那條皮帶，提醒程禮時聲線凜冽，“這個皮帶抽過他。”
程禮瞳孔驟縮，當即甩丟怒道，“你不早說？！”
金將劍擱在程禮的脖頸邊，淡淡重覆道，“你不早來？！”
程禮語塞，是他的錯，的確無法駁斥。
他試圖擡手移開劍，對方卻稍稍用力，在脖頸處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線。
程禮不得不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不動。”
“我說的都是真的”，他直視金，斂色正言，“只有在我這裏，他才能得到康覆。”
金神色淡然著微擡下巴，顯然不信，甚至流露出不耐煩。
程禮大腦快速轉動，想起福寶探聽來的消息，試探性吐出一個人名，“畢維斯。”
金明顯一楞，歪著腦袋若有所思會後，果斷收回劍。他坐到床上，垂眸看向昏迷的宋小螢，金眸裏全是茫然的心疼。
金輕撫紅腫的左臉，冷言對程禮命令，“給你三分鐘，講清楚。否則，你永遠都不用見他了。”
程禮清了清嗓子，先闡明自己的身份，再言簡意賅地分點總結。他相信，聰明如金，定會明白他的暗示。
“我隸屬於星際聯盟安全總署，負責三隊和零號特遣隊。”
“你沒見過我，我也是第一次見你，這是正常。畢維斯之所以把你藏起來，是因為你是他唯一不想毀滅的罪證。”
金擡眸註視程禮，見對方從西服內襯口袋裏取出一瓶藥——那藥鮮紅，閃著細碎的光。
他問程禮，“這是什麽？”
“是能讓小螢身體恢覆的特效藥。”
程禮輕輕攬起宋小螢，掰開發白幹裂的唇瓣，將藥少量多次地餵進去。
藥餵進去後，宋小螢當即蹙眉著反應劇烈，渾身顫抖抵抗身體內撕裂重組的痛苦。
金揪住程禮的衣領，怒罵，“你這確定是藥？”
“我也希望不是，可它偏偏卻是。”
程禮扯掉金的手，將宋小螢緊緊地抱進懷裏，給予無聲的支持。
“如果你還記得你的姓氏，你該明白小螢和你一樣，是何等尊貴的身份。”
“一個星球皇室繼承人的名字，卻被一個商販知曉和惦記，甚至抹殺。”
“我很難不懷疑，這裏頭，到底有多少畢維斯的手筆！”
程禮擡手指向金的心臟，“他們不希望宋小螢活著。”
歪倒在床上的試劑瓶，殘留些許鮮紅的液體，在空氣中彌留鐵銹的氣味。
“那個空瓶裏裝的，就是小螢的第二次生命。現存先進的治療器，與他體內的心臟相斥。你帶小螢回去，壓根讓他康覆不了，甚至……”
程禮喉結滾動，瞥向金的佩劍，掩下心中的不安，繼續說，“甚至會讓他重新陷入危險，可能再也回不來。”
狼藉的客艙，陷入長久的寂靜。
烏雲遮月，大風驟起，金已經不在兩人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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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痛苦的神情，衛代才能獲得片刻快感。
衛代聲名狼藉在外，幾乎每一個人見他皆是繞道而行。為了滿足自己的需求，他成為深孚的一員，只為找到合胃口的羔羊。
今夜，他也打算參與拍賣會，拍下幾個美人回來玩玩。邱一方卻派人攔下他，告訴他今夜的拍賣會不會有他想要的貨品，讓他等下一輪。
還同他說，要和他做一筆交易：AFM 63星球換一個貨。
衛代嗤笑不屑，當即拒絕，“一個星球換一個人，邱先生也太會做生意了吧。”
邱一方不緊不慢地品嘗咖啡，故意賣關子道，“衛先生，虧本買賣的是我。”
衛代顯然不顯，默不作聲地攪拌咖啡。
邱一方微微後靠椅背，雙手交疊著放在腿上，微笑對衛代說，“犬子近日又迷戀上新研究，需要一處新的研究基地。我差人調查過，你名下的這顆小星球特別適合，我很想要。”
他適當作出讓步，“這樣吧，貨你先驗。星球所屬權，我們後簽。”
這麽一講，倒是勾起衛代的興趣。他訕訕道，“你就不怕錢貨兩空？”
“自然是不怕”，邱一方氣定神閑地喝完咖啡，咂舌回味道，“怎麽簽由我來決定。”
衛代身體前傾，好奇地問，“哦？怎麽簽法？”
邱一方看助理一眼，對方言簡意賅地為衛代介紹，“貨的衣物上藏有微型指紋識別器。只要衛先生脫了他的衣物，您的指紋將自動錄入，出現在轉贈協議上。”
只要不碰，星球所屬權還是我的。碰了，代價也就一顆偏僻的貧窮星球，損失不大。
衛代思索著便同意這提議。
世間上的美人形形色色，他早已屢見不鮮。就在衛代習以為常地推開自己客艙的房門時，浴室裏那一抹浮光柔廓的剪影令他眼前一亮。
“看來，邱先生給了我一份大禮。”
衛代心情大好，笑著擡手卡住浴室門，不緊不慢地向那道清瘦的身影逼近。
“你，你別過來。”
宋小螢慌亂後退，撞上洗漱臺，忽地想起那瓶定型噴霧劑，便反手偷偷抓住它，瞅準時機和距離，對著那人的眼睛噴去。
然而，效果比預想中差。
衛代氣定神閑地扯過毛巾蓋住瓶口，將黏糊的液體一一擋下。
“哐當——”，瓶罐滾落在兩人的腳邊。
衛代饒有耐心地問，“玩夠了嗎？小美人。”
宋小螢感覺自己的雙腳似被人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無措地瞪著眼睛，看那高大的男人一點一點逼近自己，直至完全籠罩。
他想喊救命，卻發現聲音卡在喉嚨裏，完全發不出來。
不待宋小螢反應，世界猛地上下顛倒，被人粗魯地重置，眩暈感隨之而來，眼底陣陣發黑。腰間的珍珠和玫瑰花，同堅硬的骨頭一起碰撞和擠壓柔軟的腹部，疼得他悶哼出聲。
衛代將宋小螢摔在軟床上，居高臨下地俯看身下失神的美人——金發淩亂地散在床上，金眸透著暗淡盈澤的水光，鮮紅的唇膏隨著掙紮蹭到邊緣，是破碎糜爛的美麗。
真是可口美味啊！
衛代面無表情地想。
他將視線隨意瞟向粗魯對待過的地方，瞥見發紅的手腕和青紫的腰腹，某種隱秘的快感湧上心頭，興奮從眼底溢出，愈來愈亮，愈來愈瘋狂。
痞雅的面具瞬間崩裂，露出猩紅猙獰的嘴臉。
宋小螢緩過神來時，衣物破爛不堪，衛代正埋首頸窩，舔舐啃咬脆弱的血管。
恐懼和害怕化作刀刃，刺破粘封住的聲帶，一聲聲顫音的“救命”慌不擇路地溢出喉道。
“救命，救命啊——”
“別碰我，滾開。”
“混蛋，滾開——”
宋小螢胡亂摸索床面，抓住破爛的長布料，回憶學過的防身技巧，用盡全身力氣反絞衛代的喉嚨，迫使對方不得不因疼痛暫時抽身起離。
衛代掰斷布料後，跪在床上劇烈咳嗽。
宋小螢手腳發軟著，踉踉蹌蹌地逃離衛代。
客艙的房門越來越近，只差幾步之遙，宋小螢就能擰動把手，沖出去求救。然而，他卻被緩過來的衛代抓住肩膀往後摜，砸在冰涼僵硬的地板。
好疼，五臟六腑破裂般劇痛。
宋小螢想張口求饒，喉嚨卻湧上一股溫熱的腥甜，堵住所有未出口的話。下一秒，頭暈目眩，頭隨之被迫偏向一旁，左臉火辣辣地腫脹起來，緊跟著全身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衛代扇一耳光後，用皮帶抽打宋小螢。
“反了你，貨居然敢打主人。”
“讓你跑，讓你不聽話。”
“還跑不跑？還敢反抗嗎？”
“……”
“鏗鏘——噌——哐當——”
“你是誰？識相的給老子滾，別壞我好事。”
“啊啊啊啊啊啊——”
“你，嗬呼，到底是誰？”
清冷的聲音格格不入，“要你命的人。”
“噗呲——”
宋小螢耳邊嗡鳴一片，除了衛代的罵聲，好似還有別的聲音，但他全然聽不清，只知道自己的意識愈來愈模糊，身上的痛感越來越淡。
他費力睜開眼睛，瞥見一道模糊的身影。
是你嗎？程禮。
宋小螢四肢遲滯地翻動身體，微微一動，錐心刺骨的疼便爬遍全身，痛得他直直摔回原地。
那邊的人似乎察覺宋小螢的動靜，利落拔走插在衛代心口上的劍，再隨手揮甩，一串血珠順著劍身滾落至地面，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暗跡。
收劍入鞘，那人離宋小螢越來越近。
暗影之中，月光之下，身長玉立的身影在淡淡的光影裏愈發清晰。
不，不是程禮。
金眸裏倒映另一雙金色的眼睛。
“嗬嗬——”
宋小螢張了張嘴，呼吸灼熱，吐出溫熱的液體，一聲“哥”被堵了回去。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去觸摸那道身影。然而，越是想要觸碰，發現越是遙遠。
好似有一場磅礴的大霧，四面八方匯湧而來，吞沒宋小螢所有清晰的念頭。他越想保持清醒，越是下墜得更深。
果然，我真的是沒頂住吧！？
宋小螢合上雙眼前，露出慘白的笑容。他自嘲地想：我居然看見了哥哥。
金在宋小螢面前蹲下，接住對方落下去的手，將那一份冰涼貼在自己的臉上。他似在問宋小螢，也似自言自語，“你剛剛是想抱抱我嗎？”
宋小螢：“……”
金深深凝視那相似的眉眼，一滴眼淚不自覺地滑落下，滴在那只滿是鞭痕的玉臂。
這一瞬間，空落落的心，似乎被填滿了。
“他真的沒有騙我，我好像真的有個弟弟。”
“哈哈哈，還是個漂亮弟弟。”
金笑著笑著惘然若失起來。他緊緊擁住遍體鱗傷的宋小螢，埋首自問道，“可是，為什麽我記不起你了？”
“沒關系，我會找回來的。”
“沒關系，不管是不是，我都認了。”
金想著，小心翼翼地用薄被包裹好宋小螢，準備帶人回去好生養著。他甫一轉身，一道人影橫在房門邊，堵住他出去的路。
程禮氣喘籲籲地擋在門口，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金懷中的人兒，自責之情溢於言表。
他掃視一眼狼藉的客艙，頓時心中了然：是金救了小螢。
“你不能帶他走”，程禮直言道。
金眼含霜雪，漠然忽視這個奇怪的男人。
他掛念宋小螢的傷勢，不欲與無關緊要之人有過多爭執，便抱著人扭頭走向落地窗，一腳踹向玻璃，見那扇玻璃只是出現輕微龜裂，又蹙眉補上一腳。
“嘩啦啦——”，玻璃碎裂落地。
“他有家人，你這樣帶他走，他醒來會著急的。”
程禮見金要帶宋小螢走，著急忙慌追上去，踏著碎玻璃抓住金的肩膀。
“小螢的身體很特殊，普通醫療設備就治不了這麽嚴重的內傷。”
金討厭陌生男人的觸碰，當即轉身掃踢過去。
程禮反應迅速，擡手下劈擋住攻勢，彈跳抽離。
金對程禮的厭惡凝做實質的目光，不屑冷笑，“你這麽關心他，怎麽不早點過來？！”
“我……”
程禮想為自己解釋，卻發現自己無法辯駁。、
金抱著宋小螢逼近，“他原本不需要受這些傷的，不是嗎？”
是的，宋小螢本來不需要經受這些。
怪他剛愎自用，算漏邱一方。他沒料到邱一方會背著邱逾明，偷偷改變原本的安排，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卻為時已晚。
萬幸，千萬變數中有金。
“我要是沒趕到，他就是斷氣，而不是昏迷。”
金將宋小螢輕輕放在床上，掀開薄被一角，露出體無完膚的軀體給程禮看，又輕輕蓋回去。
程禮瞳孔震顫，留下懊悔的淚滴。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應該第一時間把你偷偷轉移，而不是等所有任務結束再一起回去。
“收你無用的眼淚，這並不能讓他好起來。”
金淡淡瞥一眼程禮，目光隨著出鞘的劍，泛著刺骨的寒冰，凍得程禮釘在原地，幻視出無數個身死的宋小螢。
劍，是那把劍！
程禮不可置信看向金，篤定道，“是……是你！”
金忽略沒頭沒尾的言之鑿鑿，劍指向程禮。
他冷聲道，“不管你是誰，他的情況你也看見了，你要是再攔我，我不介意替他物色一個新的。”
程禮在劍光裏瞥見一雙冰涼的金眸，沈聲道，“這就不勞你費心了，金先生。他心屬於我，也只能是我的。”
金冷笑勾唇，腕帶劍回，蓄力一刺，“我是他哥，沒我點頭，你想也別想。”
“你保護不好他，那就我來。”
程禮偏身躲過，隨地抓來一條皮帶，勾繞住劍身，唰唰逼近金。
“呵，你真的想起小螢了嗎？！你真的想起你是誰了嗎？”
“金·瑪爾斯——”
金不為所動，順勢將劍上切，隔斷那條皮帶，提醒程禮時聲線凜冽，“這個皮帶抽過他。”
程禮瞳孔驟縮，當即甩丟怒道，“你不早說？！”
金將劍擱在程禮的脖頸邊，淡淡重覆道，“你不早來？！”
程禮語塞，是他的錯，的確無法駁斥。
他試圖擡手移開劍，對方卻稍稍用力，在脖頸處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線。
程禮不得不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不動。”
“我說的都是真的”，他直視金，斂色正言，“只有在我這裏，他才能得到康覆。”
金神色淡然著微擡下巴，顯然不信，甚至流露出不耐煩。
程禮大腦快速轉動，想起福寶探聽來的消息，試探性吐出一個人名，“畢維斯。”
金明顯一楞，歪著腦袋若有所思會後，果斷收回劍。他坐到床上，垂眸看向昏迷的宋小螢，金眸裏全是茫然的心疼。
金輕撫紅腫的左臉，冷言對程禮命令，“給你三分鐘，講清楚。否則，你永遠都不用見他了。”
程禮清了清嗓子，先闡明自己的身份，再言簡意賅地分點總結。他相信，聰明如金，定會明白他的暗示。
“我隸屬於星際聯盟安全總署，負責三隊和零號特遣隊。”
“你沒見過我，我也是第一次見你，這是正常。畢維斯之所以把你藏起來，是因為你是他唯一不想毀滅的罪證。”
金擡眸註視程禮，見對方從西服內襯口袋裏取出一瓶藥——那藥鮮紅，閃著細碎的光。
他問程禮，“這是什麽？”
“是能讓小螢身體恢覆的特效藥。”
程禮輕輕攬起宋小螢，掰開發白幹裂的唇瓣，將藥少量多次地餵進去。
藥餵進去後，宋小螢當即蹙眉著反應劇烈，渾身顫抖抵抗身體內撕裂重組的痛苦。
金揪住程禮的衣領，怒罵，“你這確定是藥？”
“我也希望不是，可它偏偏卻是。”
程禮扯掉金的手，將宋小螢緊緊地抱進懷裏，給予無聲的支持。
“如果你還記得你的姓氏，你該明白小螢和你一樣，是何等尊貴的身份。”
“一個星球皇室繼承人的名字，卻被一個商販知曉和惦記，甚至抹殺。”
“我很難不懷疑，這裏頭，到底有多少畢維斯的手筆！”
程禮擡手指向金的心臟，“他們不希望宋小螢活著。”
歪倒在床上的試劑瓶，殘留些許鮮紅的液體，在空氣中彌留鐵銹的氣味。
“那個空瓶裏裝的，就是小螢的第二次生命。現存先進的治療器，與他體內的心臟相斥。你帶小螢回去，壓根讓他康覆不了，甚至……”
程禮喉結滾動，瞥向金的佩劍，掩下心中的不安，繼續說，“甚至會讓他重新陷入危險，可能再也回不來。”
狼藉的客艙，陷入長久的寂靜。
烏雲遮月，大風驟起，金已經不在兩人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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