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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132、問心無愧何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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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132、問心無愧何懼魂

“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點?”

“不啊!”

“太輕了。福小寶還是善良。”

“我們都吃上宵夜了,他怎麽還沒醒?”

“呵,不了解情況的,都覺得他應該睡骨灰盒。”

“就是就是,他醒過來還不正常。都這歲數了,身體差點正常。”

“嘶~沒看出來,你倆嘴還挺毒的。”

“哪裏哪裏,謝警官你說笑了。我們只是在實事求是。還要不要吃點?”

“……”

男女混雜的聲音在周其廬的耳邊忽遠忽近,隨著他意識逐漸回籠,那些陰陽怪氣的交談內容變得清晰起來。

誰啊?敢跑到我休息間裏撒野。

周其廬的心情糟糕透了,想著一定要把這群在他頭上撒潑的人好好整治一頓。

然而,他甫一起身,後頸便傳來陣陣刺痛,驚痛出聲,摔回到床面,發出哐啷的聲音。

他還沒從陣痛中緩過神來,視野裏便出現一張白凈的小臉,嘴角沾著些許油漬,亮晶晶的,不難看,反而有種淳樸的天真可愛。

周其廬眨眨眼睛,在看見福寶的一瞬間,眼底生起一絲不可思議。很快,他又覺得著這很正常,沒人不想靠他爆火起來。

他嘴角勾起盡在掌握的笑意,剛想說“美人,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時,一張臉,兩張臉,三張臉……接踵而至地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周其廬驚愕地發現,他的床邊擠滿人,還全都是熟悉的面孔。

喜歡戴黑厚眼鏡的宅男前臺當著他的面摘掉假發,摘掉眼鏡,露出寸頭和劍眉星目的臉。“宅男前臺”微笑著對他說,“你好,周總,允許我重新向你自我介紹。”

“星際聯盟安全總署E-001星總分局刑偵支隊大隊長,謝逸興,很高興認識你。”

“頭銜很長,希望沒有繞暈你。”

失誤將拖地水連桶帶水地澆向他的清潔工,由灰頭土臉的卑微樣,一下搖身變成高馬尾的潮酷女孩。

她面無表情地俯視他,帶著鄙夷的語氣,幽幽開口,“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福寶在心裏為珂玥搖旗吶喊,“天吶,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珂玥姐姐,太酷啦~”

看守大門的帥氣保安嘴角裏叼著個雞骨頭,呸出來後,還不忘同身邊的男人吐槽,“盛總帶來的無骨雞爪就是好吃,酸辣可口,一抿即化。”

“是啊是啊!我這個手撕雞也不錯,還有那個芋泥香酥鴨,都是我的心頭好。”

那個男人似乎終於察覺到周其廬的存在,探過頭來,“不容易啊,居然醒來了。啊,不好意思啊,汁水滴到了。你自己擦擦吧。”

周其廬忍著抹掉醬汁,看著前幾日來他公司裏拜訪的男人和他的保安分享香酥鴨。

他記得這個人,好像是叫汪倫?

沒想到他們居然是一夥的。他更沒想到,盛元竟然也出現在這裏。

這都什麽事?還是不要讓給他醒來的好。

周其廬哈哈兩聲,不死心地問盛元,“你家裏那位呢?他不會介意你出來偷吃嗎?”

盛元置若罔聞,滿心滿眼都是福寶。

如果不是福寶,像周其廬這樣的人,壓根不配出現在他生命裏,又老又醜的玩意,還想惦記他家的小福貓,千刀萬剮都算是從輕處置。

盛元心想:今天的警告還是太仁慈了。

他用手帕擦拭福寶嘴角的油漬,問對方,“要不要喝點飲料解膩?”

福寶搖頭,推開盛元的手,拒絕道,“不要。”

他聽見周其廬的話,脾氣噌得一下又上來,“嘿,我說你這個人,見人就汙蔑偷情。”

周其廬想起那張精致溫柔的臉,嗤笑一聲,“難道不是嗎?”

“美人性子辣正常,不要給我。”

他自在地躺在床上,抱頭調侃盛元,話裏話外都是我懂你。

“也是,哪個男人不是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還要安一個合適的理由,裏子面子都得要。不過,美人現在應該不在家吧?正好……”

說著說著,周其廬忽然噤聲,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氣得說話都有顫音,“你,你們……”

福寶拉過盛元,當著周其廬的面,親盛元一大口,麽出一個響亮的啵。

他的眼裏盡是得意,挑釁地說,“你什麽你,我是他老公,唯一的。”

下一秒,嗡一聲,冷冽的刀光在周其廬的眼睛裏閃過,刀風擦著耳畔過去,插入柔軟的枕頭,枕芯內的絨羽紛飛而起。

“睡醒了嗎?睡醒了就接受現實。”

白凈透亮的小臉驀然拉近,看得周其廬心頭一顫,緊跟著一股寒意蔓延全身,後背寸寸發涼。

他看著那雙淬滿殺意的眼睛,不禁瞳孔驟縮,後知後覺般冒起冷汗。

白音?不,那是另外一個人。

明明是清脆的天籟之音,卻宛若惡魔的低語縈繞心頭,死去的靈魂在午夜叩響窗臺。

周其廬聽見福寶對他說,“我是白音。”

“是不是以為我死了?”

周其廬搖頭,篤定道,“不,不可能。”

福寶眉眼淺笑,指尖撫上周其廬的臉,目光隨著指尖的滑動而移動,話語裏盡是赤裸裸的魅惑,“我這身體,你不應該最熟悉嗎?”

“是不是,你還分辨不出?”

周其廬掙紮著嘶吼,鐵鏈卻把他拉回床上,“白音早就死了?我看著他從頂樓一躍而下。”

“這裏可是十五樓,十五樓。”

“你要是白音,你怎麽可能還活著!”

眾人被周其廬這一動靜嚇得紛紛起身,生怕發瘋誤傷到自己,便離得遠遠的,結群邊吃邊看戲。

周其廬見眾人眼底的戲虐,更加篤定福寶此番是明晃晃的小把戲,唬弄他,作弄他,匡騙他的小伎倆。

他呵呵兩聲,“說吧,想知道什麽?”

福寶偎依在盛元的懷裏,故作害怕地往裏縮了縮,“阿元,他好兇啊!”

“要不是你,我都沒辦法再見小螢。”

“小螢小時候就這麽瘦,大了還是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看得我心疼啊~”

福寶的話令周其廬摸不著頭腦,逐漸惱羞成怒。他狐疑地盯著福寶看,吼道,“什麽小螢?!他不是盛元的愛人嗎?”

“天吶,你沒記起他嗎?”

福寶掩唇驚訝,坐到床上,俯睨著周其廬提醒道,“小螢啊!七八歲,瘦瘦小小的,金發金眸的小男孩,這種樣貌在E-001星不常見吧?”

福寶一擡手,就有人自覺攤手接過。他順勢倚靠在盛元的腰間,斜睨著靜看周其廬數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如果不是為了他,我會回來找你嗎?”

周其廬瞳孔驚顫。

在他塵封的記憶裏,確實有這麽一個男孩短暫地出現在他的世界裏,只是他的心臟被換給了邱少,怎麽可能還活著。

他回想那日所見之人的模樣——略長的金發垂在頸側,溫柔含笑的金眸裏慍藏著厭惡和敵意,現在回味起來,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只是當時的他,註意力全在那顆別具風情的眼下紅痣,並未發覺這一異常。

對上了,全部都對上了。那男孩怎麽可能還活著……

“想起來了吧?”

福寶的聲音陡然拔高,質問周其廬,“我都還活著,他為什麽不可能。”

“我說了”,他再次重覆那句話,“如果不是為了他,我會回來找你嗎?”

周其廬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冷汗從額頭沁出,越來越密,順著臉頰滑落。

他目眥欲裂地盯著福寶,眸光渙散,越來越分不清現實與過往——眉眼相似漸漸形神俱同,青絲飄揚著便與雲同了色,白音站在天臺邊緣,紅著眼眶質問他,“你答應過我的,會放過他。”

天臺的風很大,吹得人微晃,襯衫下擺隨之獵獵作響。白音悲愴地望向天空,滿眼暮色,似他的生命也到了盡頭。

“小殿下,我帶你回不了家了。”

白音的眼眶通紅,將周其廬的樣子死死記在腦海裏。他的聲音很輕,被風泯滅,可周其廬就是聽得清清楚楚。

纖白身影自暮色中跌落,絕望悲鳴乘風而上。

自此,那句“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便夜夜纏繞在壞事做盡之人的夢中。

現在,“他”回來了。

周其廬的身體戰栗著,說話時語無倫次、沒頭沒尾,“別來找我,又不是我害的你們。”

“是姓邱的,都是他的錯。”

“別來找我,我就是個辦事的。”

“別來找我……”

福寶安靜地笑著,見周其廬的神色由震驚否認到恐懼戰栗,眼底似被風雪糊眼,春意盎然的一番心地開始白茫茫一片。

宋小螢不曾向他吐露的遭遇、程禮模糊不清的留言、邱逾明突如其來綁走宋小螢的想法,福寶都在周其廬的本能反應中得到答案,拼湊出一個相對完整的故事真相。

好好好,都瞞著他。

沒準,還不止這點呢!

福寶的眼眶紅透,心裏頭是密密麻麻的疼。

他眸光微動,隨意吐出二字,“是嗎?”

那雙赤紅的眼睛和當年如出一轍。

周其廬望著福寶失語,想求饒卻說不出說。他絕望地看著對方解開束縛他手腳的鎖銬,扯著衣領,將他踉踉蹌蹌地帶到窗臺邊。

他被福寶死死壓在窗臺邊,整個人探出半個身體。數百米的高空,只一眼,他便暈頭轉向,小便失禁。

夜風呼呼直上,吹亂打蠟的頭發。

“知道摔下去是什麽感受嗎?”

周其廬喉嚨發緊,吞咽困難,半晌才擠出一句話,“求求你……別……別把我扔下去。”

“哈哈哈哈哈……”

福寶瘋癲大笑,眼角泛著淚,句句緊逼,“邱逾明在哪裏?”

“他他他……他家裏。O區水羊街270號的邱氏莊園。”

“那個地方在哪裏?”

周其廬沒懂福寶在問什麽,嘴皮子剛想動,就被人提著衣領往窗外放。

“別別別別……給我點提示。”

福寶盯著周其廬那張涕泗橫流的老臉,沈著脾氣反問,“你們在哪裏弄來的我們,你不知道?”

“邱逾明抓宋小螢去幹什麽!”

“今年在哪?”

周其廬警惕地望向福寶,神色豁然清明,過往與現實涇渭分明。然而,已全然無用。

“說不說”,福寶抓著人又往外放了放,“不說,你就下去。”

“說說說……”

保密和生命之間,周其廬選擇了自己的狗命。

他說,“是一艘從A區起航的遠洋郵輪,會順時針經過沿岸的城市。”

“編編編……編號,自由國王27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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