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23、潰不成軍的情緒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3章 123、潰不成軍的情緒
福寶驚訝，“是阿哲！”
是的，是阿哲。
不用福寶提醒，程禮也能一眼認出監控視頻中的人是誰。
阿哲高大，孔武有力，抱著宋小螢路過攝像頭時，刻意停下，挑釁地望去一眼，囂張至極。
宋小螢被人用風衣裹住全身，露出一小張臉，秀眉緊蹙，眼尾焉紅，似乎疼哭了。他像只遍體鱗傷的幼獸，無所依靠，只能可憐兮兮地蜷縮在獵人的懷裏，尋求虛假的溫度。
程禮盯著視頻中的人兒，在昏迷中也依舊在忍受著疼痛，便心如刀絞，跟著一起疼。他壓根不敢想，他的小螢究竟遭受到什麽虐待，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程禮真的想把宋小螢關起來，直接杜絕所有的傷害，哪怕知道宋小螢會恨他，他也想這麽做，只為留住一個不愛他的人，就像不同時空裏的他們，愛恨糾纏。
然而，過去的聲音卻告訴程禮，這是一道必過的坎，避無可避。宋小螢總會想盡一切辦法遠離他，逃離他的掌控，走向那條必死的道路。
他記不清，無數個他，是如何告誡他，不要重蹈覆轍；
他說不清，無數個決定和嘗試，哪一個才能實現他的執念和妄想；
他斷不清，無數個死亡的瞬間，是真的天人永別，還是一場場血跡斑斑的夢境，只不過體驗感真實罷了。
程禮一遍遍告訴自己：冷靜，冷靜。
這不是終點，終點是那把貫穿心口的劍。
可是，當程禮看見宋小螢虛弱慘白的模樣，他就心亂如麻，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些不同的死亡瞬間，分寸盡亂。
程禮忘不了，在某次夢境中，宋小螢蜷縮他懷裏，咳著血，扯出虛弱的笑容，喊他阿禮，“別哭了，平靜地接受我的死亡，好不好？”
他望著那雙黯然失色的金眸，很想問宋小螢，是不是和他一樣？如果是真的，那他算什麽？
那夜，程禮剛知曉一切，便在基地的屋頂上枯坐到天明。他望著東升的太陽，動了動僵硬的四肢，將所有的悲慟、茫然和失望，化作輕輕的一聲“好”。
得來驚破浮生夢，晝夜清音滿洞天。
他算什麽，他自己去掙，那是過去的他們，與他無關；
他不知道這把劍什麽時候落下，那就一點點參與宋小螢的人生，找到它，拗斷它。他們不知道，那是他們的事情，與他無關；
他或許不能坦然接受愛人的離去，但他可以滿足宋小螢一切的要求和期望。他們做不到的，接受不了的，與他無關。
這輩子他已經失去一次，不想再錯過第二次。當程禮知道宋小螢就是那人時，他迫不及待地要去擁抱宋小螢，就這麽簡單。
未來的事情，誰知道，大不了，一起走。
“程警官，程警官，程警官。”
蔡臨的聲音拉回程禮的註意力。
程禮從瘋狂生長的各種想法中抽身，虛無的視線逐漸聚焦回一點，將顫抖的指尖握成拳，強裝鎮定回道，“怎麽了？”
蔡臨看向那雙死寂的鳳眸，欲言又止，還是選擇重覆道，“還需要重放一遍嗎？”
程禮眼眸轉動，深呼一口氣，“再來一次吧。”
他需要時間來平覆自己的心情。
於是乎，程禮又重看一次，他身後盛元和福寶也跟著重看一次。
福寶不敢說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安靜地站在程禮後頭，不知所措，只會將盛元的手攥得緊緊的，汲取唯一的安全感。
那些畫面或快或慢，他都看不進去，整個人處於一種真空隔離的狀態，完全陷入在自責的情緒當中，走不出來。
盛元懂福寶，也知道福寶是那種容易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的人，甚至為了補救，也會做出一些損害自己身體的事情。
在上一個案件中，福寶廢寢忘食地翻舊案，任他怎麽勸都沒用。這次，涉及到宋小螢，福寶的反應只會更加強烈，只是不知道在哪一刻會爆發。
盛元覺得，他得做些什麽，轉移福寶的焦慮、擔心和自責。
他順著福寶的視線，看向監控視頻中痞壞囂張的男人，想起福寶適才叫出的那個名字，若有所思，當即在心中快速生成一套應對之策。
盛元攬住那具微微發抖的身體，更加用力地回握那只冰冷的手。他俯身靠近福寶的耳朵，柔聲問，“這個阿哲是誰？”
“啊？”
耳邊忽地傳來溫熱的呼吸，福寶楞怔，偏頭看向盛元，下意識地回應，“阿哲是壞人。”
盛元察覺握住他的那只手稍稍松懈力道，繼續追問，一連拋出三個問題。
“他為什麽要綁走小螢？”
“他和祝餘，好像是認識的？”
“和你們現在查的案子有關嗎？”
問題太多，砸得福寶暈頭轉向。此刻，腦袋本就不靈光的他，不得不將來龍去脈整理一番，重新組織好語言，長話短說，將他在黍離莊被註射奇怪試劑的遭遇告知盛元。
“他們很壞，抓很多無辜的人進行非法研究，失敗就將人變成無頭異屍，隨意拋擲荒野。”
“我也被短暫地研究，聽他們的意思，我好像是個成功的實驗品。”
盛元眼睛微瞇，偷偷在心底醞釀一場風雲。原來，給福寶註射奇怪藥劑的人是他。
雖然他很喜歡福寶的小奶牛貓形態，但是福寶也因此遭受諸多苦楚。如果可以，盛元寧願沒有。
他忘不掉，小福貓一身傷，被民川抱在懷裏的樣子，每每想起，都會怪自己為什麽不是民川，為什麽不能時時刻刻跟在福寶身邊保護他。
盛元一邊聽著福寶喃喃自語，一邊看向程禮，透過那平靜如水的表面，看見一個歇斯底裏的靈魂。他突然有點理解程禮曾經的異常行為，換做是他，都不一定能維持明面上的冷靜。
“你在聽嗎？”
福寶發現盛元的心不在焉，重新陷入失落的情緒，“如果你不想聽的話，我要繼續看監控了。”
“在聽的”，盛元回神，輕撫上福寶的腦袋，“你說你是個成功的實驗品，可以變成小福貓，可以長出一雙貓耳朵。”
福寶瞪盛元一眼，“什麽嘛？認真點。”
盛元見福寶眸光閃動，表情開始生動起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他祥作不解地倒打一耙，“你怎麽冤枉人？我在很認真聽。”
福寶努嘴，不知盛元所說真假，只是哦一聲，又繼續說道，“阿哲是邱逾明的一把刀，指哪打哪，忠心得很。他突然出現，絕非偶然，肯定是邱逾明的指令。”
“邱逾明就是個癡迷研究的變態，空長一副好皮囊，外貌和芯子完全不一樣，簡直是……”
是什麽來著？
福寶詞窮，憋半天才憋出這麽個比喻，“芝麻餡的湯圓？反正壞透了。”
他覺得，這個比擬算是在誇邱逾明。畢竟，對於他而言，芝麻餡的湯圓很好吃。
盛元低低笑出聲，他的福寶怎麽這麽可愛，罵人還比喻成芝麻餡湯圓，還真是個小饞貓。
“笑什麽”，福寶板著臉，盯著盛元嚴肅地說，“不好笑。”
“邱逾明就是壞透了。他絕對不是無緣無故盯上小螢哥，肯定是覺得……”
說著說著，福寶忽然噤聲，那個猜測的答案到了嘴邊，怎麽也說不出口。
可是，盛元的目光灼灼，灼傷懦弱逃避的他，逼得他不得不重新面對。
在對方緊逼的視線中，福寶避無可避，只能不自在地偏過頭去，讓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阿哲那張肆無忌憚的臉。
他再次無意識地緊緊回握盛元的手，將不願意承認的可能性訴之於口，“邱逾明肯定是覺得有研究價值，才讓阿哲過來抓走小螢哥。”
“怎麽辦啊？”
福寶憋了很久的眼淚還是落下來。他沮喪地問盛元，“小螢哥身體不好，要是真的被註射進奇奇怪怪的試劑，肯定兇多吉少。”
福寶想擦掉眼淚，越發現越擦越多，啜涕著重覆，“怎麽辦啊？”
“怎麽辦啊？”
“姓邱的不是認為我是成功的實驗品嗎？他不應該讓阿哲帶走我嗎？”
“被帶走為什麽不是我？”
“我不該那麽貪吃，要是早點發現異常就好了。小螢哥也不會被阿哲帶走。”
“不是的，福寶，我……”，盛元看著福寶落下的眼淚，心裏跟著下一場大雨。
盛元再一次深深地泛起無力感，原來自己不總是能說會道的。他不知從而安慰起，只能將福寶摟進懷裏，讓福寶痛快地哭一場。
這件事，他也有責任，他的註意力要是分一點在宋小螢身上，也不會這樣。
“不用過度自責。”
視頻似乎重新播放完一輪，程禮此時已經能很好地克制住消極的情緒。盛元和福寶的談話，他不是沒有聽見，論起過錯和失責，他才是最該反思的那個。
福寶聞聲從盛元的懷中擡起頭，眼睛通紅地望向程禮。
他聽見程禮同他說，“狐不理去得及時，也沒能將小螢帶回來，甚至跟著失蹤。你……”
程禮看向福寶，望向那雙自責的眼睛，於心不忍。他終是將那句“你去了也是一樣”咽回去，改口道，“這不是你的錯，是他們太奸詐。”
“我也中招了。”
程禮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監控視頻裏的畫面，回憶在電梯口處的場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邱逾明，對我們每個人的習慣都了如指掌。”
程禮的聲音低沈，說話時語氣如常，像一臺冰冷的機器，冷靜、客觀地分析現下情況。
他讓蔡臨放大適才定格好的畫面，指著宋小螢的耳朵說，“我之所以會上當，是因為這個。”
福寶一眼看出端倪，篤定道，“是小螢哥的玫瑰耳釘智腦。”
“是的”，程禮的指尖往旁邊移動，指向女人的帽子。帽子偏左後的帽沿，泛著不起眼的玫紅。
程禮回憶當時的場景，不禁握緊拳頭，隨即又松開，似乎真的接受這一事實。他說，“這個女人也就是祝餘，和我擦肩而過時，我所聞到熟悉的味道，就是來自這裏。”
“我當時沒發現這個細節，只是憑借直覺起疑，下意識地攔下她。我以為祝餘是把小螢藏在清潔車裏，便讓她翻找，可是一無所獲。”
“正當我還想繼續深究時，我卻收到小螢發來的信息，便放松警惕，以為自己疑神疑鬼，弄出一場烏龍來。”
程禮自嘲道，“沒想到，邱逾明居然破解了宋小螢的智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福寶驚訝，“是阿哲！”
是的，是阿哲。
不用福寶提醒，程禮也能一眼認出監控視頻中的人是誰。
阿哲高大，孔武有力，抱著宋小螢路過攝像頭時，刻意停下，挑釁地望去一眼，囂張至極。
宋小螢被人用風衣裹住全身，露出一小張臉，秀眉緊蹙，眼尾焉紅，似乎疼哭了。他像只遍體鱗傷的幼獸，無所依靠，只能可憐兮兮地蜷縮在獵人的懷裏，尋求虛假的溫度。
程禮盯著視頻中的人兒，在昏迷中也依舊在忍受著疼痛，便心如刀絞，跟著一起疼。他壓根不敢想，他的小螢究竟遭受到什麽虐待，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程禮真的想把宋小螢關起來，直接杜絕所有的傷害，哪怕知道宋小螢會恨他，他也想這麽做，只為留住一個不愛他的人，就像不同時空裏的他們，愛恨糾纏。
然而，過去的聲音卻告訴程禮，這是一道必過的坎，避無可避。宋小螢總會想盡一切辦法遠離他，逃離他的掌控，走向那條必死的道路。
他記不清，無數個他，是如何告誡他，不要重蹈覆轍；
他說不清，無數個決定和嘗試，哪一個才能實現他的執念和妄想；
他斷不清，無數個死亡的瞬間，是真的天人永別，還是一場場血跡斑斑的夢境，只不過體驗感真實罷了。
程禮一遍遍告訴自己：冷靜，冷靜。
這不是終點，終點是那把貫穿心口的劍。
可是，當程禮看見宋小螢虛弱慘白的模樣，他就心亂如麻，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那些不同的死亡瞬間，分寸盡亂。
程禮忘不了，在某次夢境中，宋小螢蜷縮他懷裏，咳著血，扯出虛弱的笑容，喊他阿禮，“別哭了，平靜地接受我的死亡，好不好？”
他望著那雙黯然失色的金眸，很想問宋小螢，是不是和他一樣？如果是真的，那他算什麽？
那夜，程禮剛知曉一切，便在基地的屋頂上枯坐到天明。他望著東升的太陽，動了動僵硬的四肢，將所有的悲慟、茫然和失望，化作輕輕的一聲“好”。
得來驚破浮生夢，晝夜清音滿洞天。
他算什麽，他自己去掙，那是過去的他們，與他無關；
他不知道這把劍什麽時候落下，那就一點點參與宋小螢的人生，找到它，拗斷它。他們不知道，那是他們的事情，與他無關；
他或許不能坦然接受愛人的離去，但他可以滿足宋小螢一切的要求和期望。他們做不到的，接受不了的，與他無關。
這輩子他已經失去一次，不想再錯過第二次。當程禮知道宋小螢就是那人時，他迫不及待地要去擁抱宋小螢，就這麽簡單。
未來的事情，誰知道，大不了，一起走。
“程警官，程警官，程警官。”
蔡臨的聲音拉回程禮的註意力。
程禮從瘋狂生長的各種想法中抽身，虛無的視線逐漸聚焦回一點，將顫抖的指尖握成拳，強裝鎮定回道，“怎麽了？”
蔡臨看向那雙死寂的鳳眸，欲言又止，還是選擇重覆道，“還需要重放一遍嗎？”
程禮眼眸轉動，深呼一口氣，“再來一次吧。”
他需要時間來平覆自己的心情。
於是乎，程禮又重看一次，他身後盛元和福寶也跟著重看一次。
福寶不敢說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安靜地站在程禮後頭，不知所措，只會將盛元的手攥得緊緊的，汲取唯一的安全感。
那些畫面或快或慢，他都看不進去，整個人處於一種真空隔離的狀態，完全陷入在自責的情緒當中，走不出來。
盛元懂福寶，也知道福寶是那種容易將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的人，甚至為了補救，也會做出一些損害自己身體的事情。
在上一個案件中，福寶廢寢忘食地翻舊案，任他怎麽勸都沒用。這次，涉及到宋小螢，福寶的反應只會更加強烈，只是不知道在哪一刻會爆發。
盛元覺得，他得做些什麽，轉移福寶的焦慮、擔心和自責。
他順著福寶的視線，看向監控視頻中痞壞囂張的男人，想起福寶適才叫出的那個名字，若有所思，當即在心中快速生成一套應對之策。
盛元攬住那具微微發抖的身體，更加用力地回握那只冰冷的手。他俯身靠近福寶的耳朵，柔聲問，“這個阿哲是誰？”
“啊？”
耳邊忽地傳來溫熱的呼吸，福寶楞怔，偏頭看向盛元，下意識地回應，“阿哲是壞人。”
盛元察覺握住他的那只手稍稍松懈力道，繼續追問，一連拋出三個問題。
“他為什麽要綁走小螢？”
“他和祝餘，好像是認識的？”
“和你們現在查的案子有關嗎？”
問題太多，砸得福寶暈頭轉向。此刻，腦袋本就不靈光的他，不得不將來龍去脈整理一番，重新組織好語言，長話短說，將他在黍離莊被註射奇怪試劑的遭遇告知盛元。
“他們很壞，抓很多無辜的人進行非法研究，失敗就將人變成無頭異屍，隨意拋擲荒野。”
“我也被短暫地研究，聽他們的意思，我好像是個成功的實驗品。”
盛元眼睛微瞇，偷偷在心底醞釀一場風雲。原來，給福寶註射奇怪藥劑的人是他。
雖然他很喜歡福寶的小奶牛貓形態，但是福寶也因此遭受諸多苦楚。如果可以，盛元寧願沒有。
他忘不掉，小福貓一身傷，被民川抱在懷裏的樣子，每每想起，都會怪自己為什麽不是民川，為什麽不能時時刻刻跟在福寶身邊保護他。
盛元一邊聽著福寶喃喃自語，一邊看向程禮，透過那平靜如水的表面，看見一個歇斯底裏的靈魂。他突然有點理解程禮曾經的異常行為，換做是他，都不一定能維持明面上的冷靜。
“你在聽嗎？”
福寶發現盛元的心不在焉，重新陷入失落的情緒，“如果你不想聽的話，我要繼續看監控了。”
“在聽的”，盛元回神，輕撫上福寶的腦袋，“你說你是個成功的實驗品，可以變成小福貓，可以長出一雙貓耳朵。”
福寶瞪盛元一眼，“什麽嘛？認真點。”
盛元見福寶眸光閃動，表情開始生動起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他祥作不解地倒打一耙，“你怎麽冤枉人？我在很認真聽。”
福寶努嘴，不知盛元所說真假，只是哦一聲，又繼續說道，“阿哲是邱逾明的一把刀，指哪打哪，忠心得很。他突然出現，絕非偶然，肯定是邱逾明的指令。”
“邱逾明就是個癡迷研究的變態，空長一副好皮囊，外貌和芯子完全不一樣，簡直是……”
是什麽來著？
福寶詞窮，憋半天才憋出這麽個比喻，“芝麻餡的湯圓？反正壞透了。”
他覺得，這個比擬算是在誇邱逾明。畢竟，對於他而言，芝麻餡的湯圓很好吃。
盛元低低笑出聲，他的福寶怎麽這麽可愛，罵人還比喻成芝麻餡湯圓，還真是個小饞貓。
“笑什麽”，福寶板著臉，盯著盛元嚴肅地說，“不好笑。”
“邱逾明就是壞透了。他絕對不是無緣無故盯上小螢哥，肯定是覺得……”
說著說著，福寶忽然噤聲，那個猜測的答案到了嘴邊，怎麽也說不出口。
可是，盛元的目光灼灼，灼傷懦弱逃避的他，逼得他不得不重新面對。
在對方緊逼的視線中，福寶避無可避，只能不自在地偏過頭去，讓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阿哲那張肆無忌憚的臉。
他再次無意識地緊緊回握盛元的手，將不願意承認的可能性訴之於口，“邱逾明肯定是覺得有研究價值，才讓阿哲過來抓走小螢哥。”
“怎麽辦啊？”
福寶憋了很久的眼淚還是落下來。他沮喪地問盛元，“小螢哥身體不好，要是真的被註射進奇奇怪怪的試劑，肯定兇多吉少。”
福寶想擦掉眼淚，越發現越擦越多，啜涕著重覆，“怎麽辦啊？”
“怎麽辦啊？”
“姓邱的不是認為我是成功的實驗品嗎？他不應該讓阿哲帶走我嗎？”
“被帶走為什麽不是我？”
“我不該那麽貪吃，要是早點發現異常就好了。小螢哥也不會被阿哲帶走。”
“不是的，福寶，我……”，盛元看著福寶落下的眼淚，心裏跟著下一場大雨。
盛元再一次深深地泛起無力感，原來自己不總是能說會道的。他不知從而安慰起，只能將福寶摟進懷裏，讓福寶痛快地哭一場。
這件事，他也有責任，他的註意力要是分一點在宋小螢身上，也不會這樣。
“不用過度自責。”
視頻似乎重新播放完一輪，程禮此時已經能很好地克制住消極的情緒。盛元和福寶的談話，他不是沒有聽見，論起過錯和失責，他才是最該反思的那個。
福寶聞聲從盛元的懷中擡起頭，眼睛通紅地望向程禮。
他聽見程禮同他說，“狐不理去得及時，也沒能將小螢帶回來，甚至跟著失蹤。你……”
程禮看向福寶，望向那雙自責的眼睛，於心不忍。他終是將那句“你去了也是一樣”咽回去，改口道，“這不是你的錯，是他們太奸詐。”
“我也中招了。”
程禮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監控視頻裏的畫面，回憶在電梯口處的場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邱逾明，對我們每個人的習慣都了如指掌。”
程禮的聲音低沈，說話時語氣如常，像一臺冰冷的機器，冷靜、客觀地分析現下情況。
他讓蔡臨放大適才定格好的畫面，指著宋小螢的耳朵說，“我之所以會上當，是因為這個。”
福寶一眼看出端倪，篤定道，“是小螢哥的玫瑰耳釘智腦。”
“是的”，程禮的指尖往旁邊移動，指向女人的帽子。帽子偏左後的帽沿，泛著不起眼的玫紅。
程禮回憶當時的場景，不禁握緊拳頭，隨即又松開，似乎真的接受這一事實。他說，“這個女人也就是祝餘，和我擦肩而過時，我所聞到熟悉的味道，就是來自這裏。”
“我當時沒發現這個細節，只是憑借直覺起疑，下意識地攔下她。我以為祝餘是把小螢藏在清潔車裏，便讓她翻找，可是一無所獲。”
“正當我還想繼續深究時，我卻收到小螢發來的信息，便放松警惕，以為自己疑神疑鬼，弄出一場烏龍來。”
程禮自嘲道，“沒想到，邱逾明居然破解了宋小螢的智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