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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案發現場的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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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案發現場的鎖定

福寶問程禮,是否有什麽發現時,他只得到一陣沈默的回應。

程禮神色專註,薄唇無意識抿成直線,無形中生成一種勿擾的氣場。他雙手交疊搭在腹部前,食指時不時輕敲前臂,心無旁騖地沈浸在自我的世界中。

被程禮忽視,福寶也不惱。他懂:人在做事情的時候,最忌諱被人打斷。

福寶不打擾程禮,而是繞著檢屍床,走到程禮的對面,以平常心端詳這具女性的屍體。

這具無頭屍體福寶有印象,他昨天在照片中看到——是吉麗娜。

實體比相片更能展示出細節。吉麗娜身體上的傷痕、屍僵狀態和異常之處都在熾白燈光下,清晰可見。而且,她的屍體已經被法醫處理過,照片中的蠅蛆不覆得見。

脖子、手腕和腳踝有被束縛帶捆綁造成的勒痕;全身屍僵化、屍腐化,留有深淺不一的淤青,都是不同程度的摔傷和擦傷;細小的雛鳥絨毛掩蓋蒼白的皮膚,遮住脖頸、鎖骨和肘正中位置的針孔。

通過這些累累傷痕,福寶能在腦海中推演吉麗娜所遭遇到的非人待遇。

某一天,吉麗娜如往常走在回家的路上,寂靜的環境或許讓她生出危機感,但她已經來不及反抗。她被人從背後桎梏住,用迷藥迷暈。歹徒在她的左手臂留下鮮紅五指印。隨後,她被人帶到偏僻之處,被人用束縛帶捆住手腳,固定在冰涼的操作臺上。

或許,操作員有特殊的愛好,他喜歡看見人痛苦的樣子,便等著吉麗娜醒來,在頸部、鎖骨下和肘正中的位置進行靜脈註射。冰涼的液體順著血液快速流遍全身,發生劇烈的反應,皮膚瞬間自裂又愈合生長,使得她錐心刺骨,痛不欲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吉麗娜哭泣、痛苦叫喊。她在劇痛中不斷掙紮,企圖博取一線生機。可那束縛帶將她牢牢固定,動彈不得——這份強烈的求生欲望註定走向無望的懸崖,只能在身體不斷墜下中等待死亡,感受自己的心跳漸漸停止。

“失敗了”,操作員語氣冰冷,“照常處理吧。”

於是,另一部分團夥解開吉麗娜身上的束縛,合力將她從操作臺上擡下來,擡到另一處地方,割掉她的頭顱,或收藏或別用,不得而知。她被他們拖著走,在沙地上留下蜿蜒的血痕,那些泥土沙子混著著未幹的鮮血粘黏到裸露的皮膚和衣服上。

隨後,吉麗娜被丟上車,拋屍至O區的荒野深林,直到被熱衷探險的驢友發現。

“我是不是把她的經歷想得太過於慘烈?”

福寶垂眸呢喃,忍不住期翼:她死的時候,其實沒有那麽痛苦。

“沒有”,程禮打碎福寶心中那個裝滿希望的願望瓶。他註視福寶的眼睛,正色直言,“雖然不知道你的小腦袋瓜子在想什麽,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沒有。”

“你想得太輕了。正常人落在喪心病狂的人手裏,能有什麽好下場,只會一個比一個慘烈。”

“收起你的同情心”,程禮諄諄告誡福寶,“不要讓它影響你的判斷。”

“我們聊回正題。”程禮說,“你剛剛問的問題。我的回答是,有的,我有發現。”

“首先是屍體的腐敗程度。”程禮翻動掛在檢屍臺邊的屍檢記錄本,找到相關信息。

“吉麗娜是在三天前被人發現的,但是法醫的屍檢報告卻表示,她的死亡時間大於三天,不少於六天。” 他條分縷析,“但是,人的死亡時間若是超過72小時,皮膚角質層必定完全腐敗,也無法提取到指紋,也無法確認這具屍體就是吉麗娜本人。”

“這矛盾點就在多出的三天。”程禮招呼福寶來到他身邊,讓對方看屍檢報告,“兇手一定是有使用某些手段緩解屍體的腐敗。至於是什麽手段,我就不多說了,報告裏都有寫。”

福寶迷茫,在密密麻麻的字捕捉相關信息。比如:組織微觀結構破壞、局部出血點、肌肉纖維斷裂異常……好覆雜,都是專業名詞。他一個只會射擊和格鬥的特招生,真心看不懂。

“能多說點不?”福寶扯扯程禮衣角,指著這些字小聲問,“這些都是什麽意思?說明了什麽?”

謝逸興在一邊不說話,他相信程禮會說的。

果不其然,程禮無奈瞥一眼福寶後,言簡意賅道,“低溫保存。冰晶會損傷微觀組織結構,解凍時血管內皮細胞會被損傷,從而導致出血。”

福寶點點頭,瞬間明白程禮為什麽不想多說。因為這是兇手用來迷惑和幹擾警官的工作的。

“不過,我們能以屍體發現地為圓心,向外搜查三天內路程的城市,亦或是偏僻的荒野。”

“對的,這個範圍非常的廣。”謝逸興搭話,“我們投入了很多的人力物力,還沒有找到丁點痕跡。如果可以,我們希望能縮小範圍。可是,我們找不出更多的線索了。”

“你們是什麽時候接到吉麗娜的失蹤報案?”程禮思索數秒,問謝逸興,“誰報的?”

謝逸興對案件細節了如指掌,他回覆程禮,“吉麗娜的上級任海在10月6日中午12點左右來現場報警。任海發現吉麗娜兩天沒有來公司上班,也沒有請假申請,便讓人事主動聯系吉麗娜了解情況,結果卻聯系不上。”

“任海本想吉麗娜要是三天不來公司,就出具解雇通知,但他越想越覺得蹊蹺,認為吉麗娜萬一遇上危險,公司怪罪下來,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思慮之下,他還是決定報警。”

程禮又追問,“吉麗娜失蹤的地點有找到嗎?”

“在主城蒙裏市華街的達達商圈附近。她被人綁走的時間是10月4日。”謝逸興主動匯報進度,“綁走吉麗娜的人都是有案底的罪犯。”

“我們根據沿街的攝像頭,只跟蹤到201鄉道。201鄉道攝像頭少,估計他們在村裏換皮子,我們註意到,就因此跟蹤脫梢。”

程禮不喜追問已成定局的事情為什麽會失敗,已經造成的沈沒成本就該及時止損,而非不甘心地繼續投入,撞破南墻才知道回頭。

他果斷提出新思路,“有沒有試過多條件範圍相交鎖定?”

福寶秒懂,連忙在大腦中下達對外投影E-001星的地圖。他邊在外放的虛擬地圖中尋找,邊自言自語說,“考慮車的速度以及覆雜路徑規劃的話,嘶……”

自小學數學就不及格的福寶不禁犯難,思緒全無,無從下手。

他沖程禮和謝逸興眨眼睛,尷尬求助,“咋算?”

謝逸興很有身為下屬的自覺,這種事情就不讓程禮親力親為。他主動上前,問福寶是否能開放部分操作權限。

福寶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果斷開發。

謝逸興調出虛擬鍵盤,劈裏啪啦地碼一段代碼,整出一個計算模型,往裏面逐一輸入數據信息:歹徒所使用過的車型、201鄉道和拋屍地的經緯線定位,以及需要參與測算的時間變量和路徑規劃可能變量。最後,將計算模型與星球實況地圖鏈接。

謝逸興那手行雲流水的操作,看得福寶一楞又一楞,眼底泛光,欽佩之意,沛然自心底湧起。

在謝逸興敲下最後一行代碼,按下enter鍵後,繁雜的代碼數據在空中屏幕中滾動起來,自動跳轉星球實況地圖,生出三個顏色各異的圈。

“藍色的是以201鄉道為中心,1-2天車程範圍內的區域”,謝逸興對著模型最後推演出的結果進行解說,“綠色的是以及以拋屍地為中心,2-3天車程範圍內的區域。他們交叉重合的亮青色就是我們要搜查的範圍。”

福寶迷弟般點頭,湊近虛擬屏幕,指著亮青色的位置說,“我瞧著這片區域有三個虛線,它們該不會是主城、O區和B區的交界地帶線吧?”

“對的,青色區域涵蓋三個區。”

謝逸興露出笑容,為案情有新的進展而高興,“這很好了,範圍已經被縮小。還是程指揮厲害,三言兩語就能讓案情有重大突破。”

“不是我厲害,你們太菜。”程禮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鞭策謝逸興,“這種簡單的邏輯思考,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麻溜點,自己向總部提交申請培訓。”

“F-276星也是,偵破個案子要花一個星期的時間,好不容易結束,還讓其中一個嫌疑人跑了。”

程禮想到美好的假期沒法和宋小螢待在一起,而是要在數億光年之外的E-001星出差,就有一股無名火。

福寶和謝逸興並排站立,如鵪鶉聽訓,異口同聲地說,“對對對。”

程禮:……

他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無名火更大了。可對面是小舅子,他只得把炮火對準謝逸興。

程禮質問謝逸興,“你這就滿足了?案子得查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過來”,程禮命令道。

福寶和謝逸興聽話上前,兩顆腦袋挨在一起,聽程禮分析。

他們看著程禮指著屍體上的手指,問他們,“發現什麽了嗎?”

“指甲縫裏有泥土。”謝逸興最先找到程禮暗示的地方。

程禮滿意地點頭,“昨天關於吉麗娜的卷宗,把裏面相片都投射出來。”

謝逸興聞言,立即從內網下載,投射到空中。

程禮站在數百張照片前,仰頭快速掃視,最後跳出兩張細節照。

第一張細節照是拋屍地的周邊環境照。在這張照片裏,對準的是被壓彎的草叢,草叢上有不明顯的腳印痕跡。從腳印尺寸大小,不難推斷這是個身高在178到183的成年男性。

不過,程禮特意挑這張照片並不是讓他倆看腳印的。他指著草叢間隙中那片土地,“來,告訴我。這快地的土壤是什麽類型的。”

福寶說:“是黃壤。吉麗娜指甲縫裏的土壤是褐土。”

“沒錯。主城的邊界附近的土壤都是黑土,只有B區邊界的土壤才是褐土。”程禮向前劃拉,展示第二張照片,“註意!你們再看吉麗娜身上的衣服。”

“這些黑色的泥塵可不是黑土灰,而是重工化學產生的物質。”程禮問謝逸興,“B區邊界那裏都有哪些廢棄的工廠?”

謝逸興醍醐灌頂,立馬上前用手指放大地圖,直到能看見B區邊界的建築名。

在亮青色的範圍內,只有這三個廢棄工廠——景山機械廠、B-118工廠和森德希工廠。

案發現場初步鎖定後,謝逸興迫不及待地要探查清楚。他立刻下達通知:註意,註意。現在召集第5小隊,到廣場集合。速度,我們出發現場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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