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疑點重重的祝餘
關燈
小
中
大
第70章 70、疑點重重的祝餘
“能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麽嗎？”
福寶觀察祝餘的反應，邊和她說話轉移註意力，邊試探性向她靠近。
“坐在地上不涼嗎？”
福寶掃一眼地面上的碎片，“這麽多玻璃片，光著腳很容易被劃傷的。”
“來，先起來怎麽樣？”福寶眉眼溫柔，向祝餘張開雙手，“要不要到我這來？”
祝餘盯著福寶看，警惕地沈默著。良久，她問福寶，“我可以不呆在這裏嗎？”
她將腦袋埋進自己的臂彎中，聲音從中悶悶地透出來，像隔著一層水在說話。
“我不喜歡消毒水的氣味。”
祝餘懇求福寶，“能不能別把我交給他們？我會乖的。”
“可以的。”
清脆的聲音闖進耳朵，祝餘兀然擡首，黑黢黢的眼睛迸發出光亮，又在瞥見門口陰沈著臉的程禮後瞬間暗淡下去。
“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說完，她垂下腦袋，透過地面那灘清水觀察福寶的反應。
福寶適才順著祝餘的視線，發現她盯著的人是程禮，若有所思。很快，他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福寶果斷起身彎腰，攬著祝餘的後背，抄膝將人抱起來。
祝餘受驚，手臂自然而然地摟緊福寶的脖子。她感受到福寶的胸腔在震動，逐漸在柔和的聲線中定下心來。
“不會麻煩。能幫到你，我很開心，會讓我覺得自己很有價值。”
福寶抱著祝餘來到醫生和警官面前，問他們，“能給她辦出院嗎？”
醫生擦著汗看看在場的警官們，發現他們都看向門口的那名紅發男子，順著視線望過去，見對方朝自己點頭。
程禮雙手插兜，倚靠在門邊，，“身體沒什麽大礙就辦出院吧。”
他走到眾人跟前，“你們有什麽事情和我說就行。”
程禮鳳眸游移，目光鎖定在福寶懷中的祝餘，輕聲對福寶說，“福寶，你先帶她出去等著。”
福寶聞言，不再做過多逗留，抱著祝餘往病房外走去。他擡腳關門前，聽見醫生分析祝餘的身心健康狀況，“病人身體上無大礙，就是營養不良，吃食上多照顧就行。但是吧，她的精神上……”
後面的內容，福寶並沒有聽見。他抱著祝餘先找到護士要了一雙拖鞋，再帶著祝餘，在護士的指引下找到結算處辦理出院。
福寶走完所有手續時，程禮也從九樓乘坐電梯下來，與他碰面。
“醫生和同事怎麽說？”福寶牽著祝餘，問程禮。
程禮睨掃祝餘一眼，瞅見對方緊緊回握福寶的手，躲在福寶身後，害怕地盯著他。
“背景幹凈，營養不良。”他收回視線，正視福寶，“回去再說吧。”
兩人走出醫院大門，站在馬路邊打車。這次，兩人打車都謹慎些，確定司機無其他驚人愛好才坐上車。
途中，司機同福寶和程禮確認，那人是不是rapper王，還調侃說rapper王在他們圈子裏出了名，本地人沒幾個人敢坐他的車，只有幾個同愛好又不暈車的外星游客給他好評。
福寶和程禮無語相視呵呵。祝餘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觀察鏡看福寶，目光懵懂，對他們之間的談話好奇極了。
十多分鐘後，兩人帶著祝餘回到寶麗卡爾頓酒店。程禮對前臺美女報上自己的大名以及星民卡卡號。
“好的，請稍等。”
前臺美女操作一番後，微笑開口，“程先生，您的房間在我們的頂層套房，房間號是2001。石先生和汪先生都已入住。請問，我有什麽可以幫到您嗎？”
“再開一間套房”，程禮在腦海中用智腦給汪倫發送信息，“最好離我現在這間套房近，越近越好。人臉付款吧。我不想調付款碼。”
“沒問題，程先生。”
前臺美女詢問程禮，“18樓有一間小型的三人間套房。請問您需要訂下嗎？”
“錢不是問題。”程禮皺眉，不虞反問前臺美女，“19樓沒有了嗎？”
“是的，非常抱歉，程先生。”
前臺美女從容自若，在程禮的壓力下保持鎮定與禮貌，“在兩個小時前，已經有位先生訂下了。”
“安排吧。”程禮說道。
“好的，請稍等1分鐘。”
前臺美女繼續在外置智腦設備操作，手指熟練快速地點擊頁面。一分鐘後，她雙手遞給程禮三張房卡和宣傳冊。
“程先生，房間號是1806。這是您的房卡，以及我們酒店為尊貴用戶特別定制的服務指南宣傳冊，希望能夠幫助您在E-001星能有個美好的旅途。”
程禮接過三張房卡，撂下一句“不用，你們酒店的服務，我熟悉得很”後，便帶著福寶和祝餘乘坐電梯上到18樓。
1806房前，站著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是石文信和汪倫。他們看見程禮和福寶，便擡手打招呼。
“汪隊，師傅。”
福寶樂呵地叫喚汪倫和石文信，拉著祝餘奔去，最後站定在他們面前。
“你們晚上吃什麽？”
石文信擡手揉揉福寶的腦袋說，“在麗寶餐廳吃特色料理自助。”
汪倫穩穩接住程禮隔空丟來的房卡後，掃一眼那個瘦瘦小小的女生，偷換概念道，“我們和她在一個套房休息，是嗎？”
程禮雙手抱臂，緩步走進。
“對的。醫生說她營養不良，待會記得叫服務生送點營養餐。”
程禮捏著福寶的後頸，將人拉向自己，強硬地斷掉相握的兩只手，擡眸瞪欲追上前的祝餘。
“抽什麽瘋？”福寶微怒，板著小臉，反手就要去抓程禮的手。
在福寶反手來抓他時，程禮忽地松開捏住後頸的手，改鉗住對方的雙手，力道強勁，拉著福寶往電梯方向走。
走之前，程禮給汪倫暗示，“祝小姐的背景，當地警官都調查過了，挺幹凈的。”
“命運造化弄人。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偏找苦命人。這段時間裏，你們好好對她。”
聞言，汪倫思索一番，秒懂，沖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喊道，“行兒，領導放心交給我們吧。”
那邊，福寶的雙手被程禮鉗住，怎麽也掙不脫。他不禁暗罵：紅毛怪的力氣什麽時候這麽大了。
沒辦法。他只能被程禮拉著向前，邊走邊回頭沖祝餘喊道，“祝餘，你別怕。我們明天見。”
祝餘站在石文信和汪倫中間，朝電梯裏的福寶揮手，小聲回應，“好~”
電梯的門緩緩關閉，阻隔祝餘和福寶相對的視線。
祝餘擡頭看向汪倫和石文信，朝他們鞠躬，“謝謝汪大哥和石大哥的幫助。”
“嗐，客氣了。”石文信連忙扶起祝餘，“幫助星民群眾，本就是我們警官的責任。”
祝餘一楞，“警官？”
她不解地望向石文信和汪倫，片刻後喃喃自語，“原來如此。”
祝餘揚起笑容，“那麻煩石警官和汪警官了。”
另一邊，電梯在勻速上行，方寸之地異常安靜。
福寶站在電梯的角落裏，與程禮保持一段距離，扭動發紅的手腕，不欲與程禮說話。
程禮是個不要臉的，笑嘻嘻地討好福寶道，“我錯了。小舅子，你別生氣。”
“那個祝餘明面上看著清白，純真懵懂，但是絕對沒你想的那麽簡單。我的嗅覺非常靈敏，她絕對憋著一肚子壞水。”
福寶看著電梯門打開，便走了出去。然而，他才踏出一步，便楞住了——這一層只有一扇門。那是一扇刻著花紋、寶石嵌套的純金門板。
福寶不禁嘶了一聲，咋這麽豪無人性呢。
程禮用房卡識別身份開門後，他也跟著進去。他一進去一看，好家夥，四房兩廳三浴室一陽臺，裝橫間都透露一股低調的奢華。
這腿啊，剛邁進去，福寶就想拔腿下樓，把房卡丟回前臺，強硬要求，“退房。我要退房。給我換個普通的單間就好。”
福寶豎起一根手指，“噓。”
他打斷程禮欲辯解的念頭，“讓我靜會。”
這一個兩個的，咋都這麽鋪張浪費。不知道節約是傳統美德嗎？兩個人住一個這麽大的套房是不是太浪費錢？
不需要福寶多言，程禮明白福寶心中所想。
“如果你想換房間也是可以的。”他話音一轉，“不過，我不會下去住那種逼仄的單人間。”
好吧。福寶妥協了。一個人是住，兩個人也是住。他發誓要住回本，哪個貴薅哪個。
福寶蹬掉鞋，光腳踩在地毯上，觸感柔軟冰涼。他一眼瞄準客廳中的那個大沙發，飛奔過去，整個人砸進沙發裏，柔軟親膚的面料緩解他一天的疲憊。
他撈過一個抱枕，蓋在小肚肚那。
“定制編織款羊絨混紡面料，冬暖夏涼。地毯和沙發的材料都是它。”
程禮端著兩杯溫水走過來，其中一杯放在透明的茶幾上。他問福寶，“喜歡嗎？”
福寶哦了一聲，原地起身，探身拿過水杯喝水，甜滋滋的。
“說吧”，福寶的喉嚨被滋潤，心情愉悅，“祝餘是什麽情況？”
“司法心理警官說，祝餘，她有解離性身份障礙的心理疾病。”
程禮見福寶面露疑惑，簡單說明，“我換個說法，雙重人格，簡稱DID。這個名詞不陌生吧？”
“患有這種心理疾病的患者，會表現出兩個人格狀態。其中一個人格，大概率是攻擊性身份，但也僅是模仿施虐者，對自我進行保護。按理來說，他們成為受害者可能性會更大。”
“因為，他們更傾向於自我內耗，而不是對外釋放攻擊性。”
“但是吧”，程禮猶豫了，“如果祝餘長期處於極端暴力環境，會形成創傷認同，發展出兼具DID與ASPD的心理障礙，是有可能成為加害者的，或者成為加害者的幫兇。”
“哦對，ASPD是反社會人格障礙。”
“所以，你怕我受傷，就不讓我與她有過多的接觸？”福寶不解，反問程禮，“可是，我們的職業不會允許我們看著她墮落下去的。”
“我們得拉她一把。”福寶堅定地回應程禮。
程禮垂眸低笑。他不是嘲笑福寶的天真，而是他早已沒有了當年的無所畏懼和一往無前的勇氣。他不再堅信所謂的好人好報，農夫與蛇，比比皆是。
這是個利益至上的世界，欺騙遍地叢生。那丁點的愛，稀缺又可憐。
年輕時，程禮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到頭來，屁都不是。更何況，現在，他的心裏還有宋小螢。他必須考慮到，他的行為是否會對宋小螢產生影響。
“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你想拉就能拉的。”
“只有她想，我們才能成功拉住她。”程禮對福寶說，“否則，我們會被她拉下去的。”
福寶陷入沈默。良久，他唇齒間輕輕吐出三個字，“試試吧。”
“試試吧”，福寶擡頭看向頭頂的吊燈，璀璨明亮，“沒有人想被放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能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麽嗎？”
福寶觀察祝餘的反應，邊和她說話轉移註意力，邊試探性向她靠近。
“坐在地上不涼嗎？”
福寶掃一眼地面上的碎片，“這麽多玻璃片，光著腳很容易被劃傷的。”
“來，先起來怎麽樣？”福寶眉眼溫柔，向祝餘張開雙手，“要不要到我這來？”
祝餘盯著福寶看，警惕地沈默著。良久，她問福寶，“我可以不呆在這裏嗎？”
她將腦袋埋進自己的臂彎中，聲音從中悶悶地透出來，像隔著一層水在說話。
“我不喜歡消毒水的氣味。”
祝餘懇求福寶，“能不能別把我交給他們？我會乖的。”
“可以的。”
清脆的聲音闖進耳朵，祝餘兀然擡首，黑黢黢的眼睛迸發出光亮，又在瞥見門口陰沈著臉的程禮後瞬間暗淡下去。
“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說完，她垂下腦袋，透過地面那灘清水觀察福寶的反應。
福寶適才順著祝餘的視線，發現她盯著的人是程禮，若有所思。很快，他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福寶果斷起身彎腰，攬著祝餘的後背，抄膝將人抱起來。
祝餘受驚，手臂自然而然地摟緊福寶的脖子。她感受到福寶的胸腔在震動，逐漸在柔和的聲線中定下心來。
“不會麻煩。能幫到你，我很開心，會讓我覺得自己很有價值。”
福寶抱著祝餘來到醫生和警官面前，問他們，“能給她辦出院嗎？”
醫生擦著汗看看在場的警官們，發現他們都看向門口的那名紅發男子，順著視線望過去，見對方朝自己點頭。
程禮雙手插兜，倚靠在門邊，，“身體沒什麽大礙就辦出院吧。”
他走到眾人跟前，“你們有什麽事情和我說就行。”
程禮鳳眸游移，目光鎖定在福寶懷中的祝餘，輕聲對福寶說，“福寶，你先帶她出去等著。”
福寶聞言，不再做過多逗留，抱著祝餘往病房外走去。他擡腳關門前，聽見醫生分析祝餘的身心健康狀況，“病人身體上無大礙，就是營養不良，吃食上多照顧就行。但是吧，她的精神上……”
後面的內容，福寶並沒有聽見。他抱著祝餘先找到護士要了一雙拖鞋，再帶著祝餘，在護士的指引下找到結算處辦理出院。
福寶走完所有手續時，程禮也從九樓乘坐電梯下來，與他碰面。
“醫生和同事怎麽說？”福寶牽著祝餘，問程禮。
程禮睨掃祝餘一眼，瞅見對方緊緊回握福寶的手，躲在福寶身後，害怕地盯著他。
“背景幹凈，營養不良。”他收回視線，正視福寶，“回去再說吧。”
兩人走出醫院大門，站在馬路邊打車。這次，兩人打車都謹慎些，確定司機無其他驚人愛好才坐上車。
途中，司機同福寶和程禮確認，那人是不是rapper王，還調侃說rapper王在他們圈子裏出了名，本地人沒幾個人敢坐他的車，只有幾個同愛好又不暈車的外星游客給他好評。
福寶和程禮無語相視呵呵。祝餘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觀察鏡看福寶，目光懵懂，對他們之間的談話好奇極了。
十多分鐘後，兩人帶著祝餘回到寶麗卡爾頓酒店。程禮對前臺美女報上自己的大名以及星民卡卡號。
“好的，請稍等。”
前臺美女操作一番後，微笑開口，“程先生，您的房間在我們的頂層套房，房間號是2001。石先生和汪先生都已入住。請問，我有什麽可以幫到您嗎？”
“再開一間套房”，程禮在腦海中用智腦給汪倫發送信息，“最好離我現在這間套房近，越近越好。人臉付款吧。我不想調付款碼。”
“沒問題，程先生。”
前臺美女詢問程禮，“18樓有一間小型的三人間套房。請問您需要訂下嗎？”
“錢不是問題。”程禮皺眉，不虞反問前臺美女，“19樓沒有了嗎？”
“是的，非常抱歉，程先生。”
前臺美女從容自若，在程禮的壓力下保持鎮定與禮貌，“在兩個小時前，已經有位先生訂下了。”
“安排吧。”程禮說道。
“好的，請稍等1分鐘。”
前臺美女繼續在外置智腦設備操作，手指熟練快速地點擊頁面。一分鐘後，她雙手遞給程禮三張房卡和宣傳冊。
“程先生，房間號是1806。這是您的房卡，以及我們酒店為尊貴用戶特別定制的服務指南宣傳冊，希望能夠幫助您在E-001星能有個美好的旅途。”
程禮接過三張房卡，撂下一句“不用，你們酒店的服務，我熟悉得很”後，便帶著福寶和祝餘乘坐電梯上到18樓。
1806房前，站著兩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是石文信和汪倫。他們看見程禮和福寶，便擡手打招呼。
“汪隊，師傅。”
福寶樂呵地叫喚汪倫和石文信，拉著祝餘奔去，最後站定在他們面前。
“你們晚上吃什麽？”
石文信擡手揉揉福寶的腦袋說，“在麗寶餐廳吃特色料理自助。”
汪倫穩穩接住程禮隔空丟來的房卡後，掃一眼那個瘦瘦小小的女生，偷換概念道，“我們和她在一個套房休息，是嗎？”
程禮雙手抱臂，緩步走進。
“對的。醫生說她營養不良，待會記得叫服務生送點營養餐。”
程禮捏著福寶的後頸，將人拉向自己，強硬地斷掉相握的兩只手，擡眸瞪欲追上前的祝餘。
“抽什麽瘋？”福寶微怒，板著小臉，反手就要去抓程禮的手。
在福寶反手來抓他時，程禮忽地松開捏住後頸的手，改鉗住對方的雙手，力道強勁，拉著福寶往電梯方向走。
走之前，程禮給汪倫暗示，“祝小姐的背景，當地警官都調查過了，挺幹凈的。”
“命運造化弄人。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偏找苦命人。這段時間裏，你們好好對她。”
聞言，汪倫思索一番，秒懂，沖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喊道，“行兒，領導放心交給我們吧。”
那邊，福寶的雙手被程禮鉗住，怎麽也掙不脫。他不禁暗罵：紅毛怪的力氣什麽時候這麽大了。
沒辦法。他只能被程禮拉著向前，邊走邊回頭沖祝餘喊道，“祝餘，你別怕。我們明天見。”
祝餘站在石文信和汪倫中間，朝電梯裏的福寶揮手，小聲回應，“好~”
電梯的門緩緩關閉，阻隔祝餘和福寶相對的視線。
祝餘擡頭看向汪倫和石文信，朝他們鞠躬，“謝謝汪大哥和石大哥的幫助。”
“嗐，客氣了。”石文信連忙扶起祝餘，“幫助星民群眾，本就是我們警官的責任。”
祝餘一楞，“警官？”
她不解地望向石文信和汪倫，片刻後喃喃自語，“原來如此。”
祝餘揚起笑容，“那麻煩石警官和汪警官了。”
另一邊，電梯在勻速上行，方寸之地異常安靜。
福寶站在電梯的角落裏，與程禮保持一段距離，扭動發紅的手腕，不欲與程禮說話。
程禮是個不要臉的，笑嘻嘻地討好福寶道，“我錯了。小舅子，你別生氣。”
“那個祝餘明面上看著清白，純真懵懂，但是絕對沒你想的那麽簡單。我的嗅覺非常靈敏，她絕對憋著一肚子壞水。”
福寶看著電梯門打開，便走了出去。然而，他才踏出一步，便楞住了——這一層只有一扇門。那是一扇刻著花紋、寶石嵌套的純金門板。
福寶不禁嘶了一聲，咋這麽豪無人性呢。
程禮用房卡識別身份開門後，他也跟著進去。他一進去一看，好家夥，四房兩廳三浴室一陽臺，裝橫間都透露一股低調的奢華。
這腿啊，剛邁進去，福寶就想拔腿下樓，把房卡丟回前臺，強硬要求，“退房。我要退房。給我換個普通的單間就好。”
福寶豎起一根手指，“噓。”
他打斷程禮欲辯解的念頭，“讓我靜會。”
這一個兩個的，咋都這麽鋪張浪費。不知道節約是傳統美德嗎？兩個人住一個這麽大的套房是不是太浪費錢？
不需要福寶多言，程禮明白福寶心中所想。
“如果你想換房間也是可以的。”他話音一轉，“不過，我不會下去住那種逼仄的單人間。”
好吧。福寶妥協了。一個人是住，兩個人也是住。他發誓要住回本，哪個貴薅哪個。
福寶蹬掉鞋，光腳踩在地毯上，觸感柔軟冰涼。他一眼瞄準客廳中的那個大沙發，飛奔過去，整個人砸進沙發裏，柔軟親膚的面料緩解他一天的疲憊。
他撈過一個抱枕，蓋在小肚肚那。
“定制編織款羊絨混紡面料，冬暖夏涼。地毯和沙發的材料都是它。”
程禮端著兩杯溫水走過來，其中一杯放在透明的茶幾上。他問福寶，“喜歡嗎？”
福寶哦了一聲，原地起身，探身拿過水杯喝水，甜滋滋的。
“說吧”，福寶的喉嚨被滋潤，心情愉悅，“祝餘是什麽情況？”
“司法心理警官說，祝餘，她有解離性身份障礙的心理疾病。”
程禮見福寶面露疑惑，簡單說明，“我換個說法，雙重人格，簡稱DID。這個名詞不陌生吧？”
“患有這種心理疾病的患者，會表現出兩個人格狀態。其中一個人格，大概率是攻擊性身份，但也僅是模仿施虐者，對自我進行保護。按理來說，他們成為受害者可能性會更大。”
“因為，他們更傾向於自我內耗，而不是對外釋放攻擊性。”
“但是吧”，程禮猶豫了，“如果祝餘長期處於極端暴力環境，會形成創傷認同，發展出兼具DID與ASPD的心理障礙，是有可能成為加害者的，或者成為加害者的幫兇。”
“哦對，ASPD是反社會人格障礙。”
“所以，你怕我受傷，就不讓我與她有過多的接觸？”福寶不解，反問程禮，“可是，我們的職業不會允許我們看著她墮落下去的。”
“我們得拉她一把。”福寶堅定地回應程禮。
程禮垂眸低笑。他不是嘲笑福寶的天真，而是他早已沒有了當年的無所畏懼和一往無前的勇氣。他不再堅信所謂的好人好報，農夫與蛇，比比皆是。
這是個利益至上的世界，欺騙遍地叢生。那丁點的愛，稀缺又可憐。
年輕時，程禮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到頭來，屁都不是。更何況，現在，他的心裏還有宋小螢。他必須考慮到，他的行為是否會對宋小螢產生影響。
“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你想拉就能拉的。”
“只有她想，我們才能成功拉住她。”程禮對福寶說，“否則，我們會被她拉下去的。”
福寶陷入沈默。良久，他唇齒間輕輕吐出三個字，“試試吧。”
“試試吧”，福寶擡頭看向頭頂的吊燈，璀璨明亮，“沒有人想被放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