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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威脅:沒人能強迫少爺做他不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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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威脅:沒人能強迫少爺做他不想做的事。

淩逸手臂護得更緊了些,面色卻平靜無波,仿佛只是盡職的管家抱著需要照顧的主人,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冷,宛如被侵擾了領地。

樂晗甚至以為自己眼花了,但確實沒看錯。

這位又是什麽情況?一聲不響杵在這裏當門神?

樂暥身後沒有跟著駱松,他竟然還是獨自來的。

這讓樂晗更加滿頭霧水,“樂總,請問突然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樂暥沈郁的目光,起先落在淩逸環抱的手臂,這時緩緩上移,定格在那只鏡片後的猩紅眼底。

淩逸視線與其短暫交鋒,一觸即分。

他微微頷首,禮儀無可挑剔,當樂晗說話時恰當挺穩腳步,又在他說完後,給了樂暥兩秒回應時間,而後抱著他徑自走進門內。

樂暥側身,依舊註視淩逸的背影,自然沒忽略那只放在樂晗肩頭的手,指尖極細微地、輕輕捏了一下。

或許旁人無從察覺,但樂暥不一樣,他能清晰讀出這動作裏暗含的意味。

不加掩飾、宣示主權般的占有欲。

餐桌已經按時備好,樂晗耐著性子,讓語氣聽起來正常,“樂總吃過晚飯了嗎?”

他就不信樂暥還能拉下臉在他這兒蹭飯。

然而他低估了這位兄長今天的耐性,或者說固執。

樂暥竟真的在餐桌對面坐了下來,依舊沈默不語,拿起餐具,儼然一副要共進晚餐的架勢。

氣氛十分詭異。

尤其當淩逸同往常一樣,自然地為樂晗布菜。

他選擇的全是對方愛吃的,放入碗碟時,還要細心剔除多餘物。

每一個動作,都彰顯對樂晗喜好的極致了解和深度關切,並在樂暥目光下,做得無比細致入微。

做完之後,還更加自然地,在樂晗身邊坐下,從容用餐,偶爾會低聲詢問他口味是否合適,需不需要添湯。

完全無視對面那道幾乎凝成實質的視線,仿佛這張桌上就該只有兩個人。

而第三個,才是突兀闖入的不速之客,真正的“外人”。

樂暥臉色隨著這頓晚餐進行而愈發難看。

直到樂晗被淩逸抱回書房,他竟也一言不發地跟了進去,仍舊不說話。

樂晗:“……”

如果現實能發表情包,他需要一百個無語謝謝。

樂暥難道不知道作為主角攻,在這個世界無論身處哪裏,存在感都極強的嗎?

“大哥。”

這聲“大哥”,顯然區別於以往那種帶著親昵或依賴的“哥哥”,純粹是無奈至極。

樂晗是真被那道目光盯得忍無可忍,轉過身面對他,“請問您到底是什麽意思?”

淩逸從進這裏起就一直站在樂晗座椅側後方,他目光低垂,落在樂晗因不耐而繃緊的肩線上,手指動了動,似乎想將手放上去,卻克制著只是將指尖抵在掌心。

“母親的生日宴,你不打招呼就走了,我說過的,要你留下等我的吧?”

樂晗挑了下眉。

似乎意識到自己語氣生硬,與來這裏的初衷相悖,樂暥緩了一秒,再度開口,“小晗,你就這麽不想回家住?”

“家”?這個字眼讓淩逸眼底閃過一絲譏誚,幾乎要控制不住嘴角的冷意。

“不想,”樂晗避重就輕,“這裏就挺好,很自由。”

“只是為了自由?”

“那不然呢?”

樂暥看了一眼靜立在樂晗身側的淩逸,這次沒要求他出去。

這位向來高高在上、惜字如金的冰山霸總,語氣竟難得地出現松動,“我在南苑購置了一處房產,離公司很近,你可以搬到那裏去住,同樣也會很自由。”

他頓了頓,又補充,“你想玩游戲,我不會幹涉你。”

“……”一旁的淩逸聞言,似乎察覺到什麽,看向樂暥的目光驟然變得深沈晦暗。

樂晗卻顯然還沒跟上這跳躍的邏輯,莫名其妙,“什麽意思?”

好端端的,怎麽突然要給他換房子?還是樂暥名下的產業?

樂暥神色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不自然,“這裏畢竟地處郊區,對你恢覆不利,住到我那裏去。”

仍舊是那個聽來冠冕堂皇的理由,只不過這次不是要求他回主宅撐面子。

樂晗仔細琢磨了一下最後那句,“你讓我…住到你那裏?”

他沒理解錯吧?

剛才聽樂暥說離公司近,樂晗還只是隱隱有種感覺,現在這句“住到他那裏”,就很明白了,南苑的房子樂暥會常住,否則何必特意強調這一點?

樂晗立刻警覺,“你想監視我?”但說完又覺得這毫無道理可言,“我最近做什麽了?哪裏惹到你了?”

他頓了頓,想起最可能的原因,“你監視我也沒用,我說過我不會和徐家訂婚。”

“訂婚”一詞,似乎同時觸到兩個人的敏感神經。

樂暥沈默了。

淩逸更是。但此刻任何舉動都可能適得其反,他只能將所有焦躁與暴戾壓進面具下,血液裏卻仿佛有冰渣在流動。

樂晗是唯一還能笑得出來的,“不是,你難道還想綁著我去領證不成?”

都什麽年代了?就算商業聯姻,好歹也講個你情我願吧?

“…不是徐家的事,”樂暥嗓音沈了沈,“也不是監視,小晗,你腿傷…我有責任。”

“打住,”樂晗立刻擡手制止,“如果是為這個,大可不必,而且你不都查清楚了嗎?我這是自作自受,純屬活該,跟你沒半毛錢關系。”

“正因為我查清楚了,才更不可能繼續讓你一個人住在外面。”

“你都查清楚了你還…”樂晗真是被這反覆的糾纏搞煩了,聲音染上慍怒,“你到底想怎樣?直說吧!”

“搬去我那裏。”樂暥重覆,斬釘截鐵。

他擡起眼,雖是對樂晗說,目光卻銳利地指向淩逸,“我會為你安排最好的覆健團隊,絕對專業,也足夠…可靠。”

最後兩個字,他明顯咬重。

淩逸卻仿佛並未在意他這含沙射影,只是微微垂眸,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緒,註意力落在身側。

樂晗被氣得噎了兩秒,“大哥,你是嫌我不夠惹人厭嗎?讓我搬去你那裏?還是說貴司的項目離了我這‘廢人’就真運轉不了,你想把我弄回去給你當牛做馬,先來個鋪墊?”

他真受不了打啞謎,語速極快,“我拜托你有話直說行不行?”

樂暥目光從淩逸處緩緩收回,面色不動如山,“只是搬過去住,不用參與公司事務,你可以繼續打你的游戲,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樂晗微愕,眼裏瞬間湧上狐疑和不信任,“那你圖什麽?”

總不至於是為了對外營造樂家兄友弟恭的虛假形象,不得不接手撫養他這個“廢物”弟弟吧?

然而樂暥卻被這個過於直接的問法,給硬生生堵住了。

淩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掩飾那股諷刺。

在樂晗耐心即將告罄時,樂暥終於再次開口,“那個綁架案的始末,以及你當時…到底是為了誰,才選擇用那種方式斷腿的,我全都知道了。”

原來如此。

樂晗心下恍然,上次談話時樂暥對此還只是猜測,看來現在是拿到確鑿證據了,才會有今天這一出。

所以這是發現他瘋批反派的底色,覺得他過於危險不可控,以至於偉光正的男主角三觀受沖,決定要把他放在眼皮底下親自監管,捍衛“真善美”的世界秩序?

樂晗扯了扯嘴角,“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那時候鬼迷心竅不懂事,以前確實也給你造成了很多困擾,我道歉。反正你總歸是毫發無損,而我斷了腿,也算受到懲罰了。”

他語氣輕飄飄的,帶點自嘲,“我保證以後安分守己,絕對、絕對不會再給你帶來任何麻煩,就請樂總大人有大量,高擡貴手,別再糾結這件事了,行嗎?”

求你了,快走吧,別再來煩我了。

樂晗只差把這句話打在腦門上。

樂暥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了一下,他似乎在極力克制什麽,幾秒後,再次拋出一枚炸彈,“還有你之前找的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我也知道你為什麽要找他們。”

“……”淩逸扶著椅背的手抑制不住收緊,將皮質靠墊壓出幾欲撕裂的紋路。

而樂晗擡手在腿上拍了一下,表情似怨憤又似好笑,他真恨不能從椅子上立馬站起來,當場給樂暥轟出去。

叫他反覆提他丟臉的事!

這一樁樁一件件,某人不早該心知肚明嗎?現在在這裏跟他細數過往,是想怎樣?

“所以呢?”他反問。

“我知道你是因為賭氣…”樂暥聲音裏罕見地透出一種近乎艱難的、嘗試解釋的意味,“總之,你先搬去我那裏…”

樂晗到底還是笑了,笑容沒有絲毫溫度,“你知不知道把你這些話串在一起,真的很引人誤會?我聽著你這意思,好像是…你明知道我以前對你是個什麽想法,現在居然還打算縱容?甚至…默許?”

“我沒理解錯吧?”說完,他輕嗤一聲。

無所謂,不屑,純屬玩笑。

然而,書房內的空氣卻仿佛在這一刻沈入死寂。

樂晗:“……”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理解有誤,煩躁之下話趕話,說出來才發現,樂暥的態度和他預料的、或者說應該有的,不一樣。

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冰山總裁,此刻臉色微微發白,眼神不覆鎮定,幾乎可以稱得上“狼狽”。

絕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的形容詞,像被戳中潛藏至深的那根軟肋,意外洩露出的、一點格外不堪的狼狽。

半晌過後,樂暥往前走了兩步,嗓音愈發低沈,“小晗,時間上來不及做變更,和徐家的訂婚宴會照常舉行,這是目前對各方最穩妥的安排,但我向你保證,我不會讓你真的和他結婚。”

樂晗回過神,直接無視了這番話,只當樂暥加班超載,哪根筋搭錯。

他轉身剛要去握鼠標,試圖用行動屏蔽這場走勢逐漸荒唐的對話,手腕卻突然被握住。

樂暥不知什麽時候逼近的,整個人帶來強烈的壓迫感,似乎終於沈不住氣。

但與此同時,另一只手也攥住了他那條胳膊,樂暥動作受阻,不得不生硬停頓。

“樂總,請自重。”

樂暥擡眸,冰冷視線對上淩逸。

淩逸毫不退縮地直視他,一字一句清晰宣告,“沒人能強迫少爺做他不想做的事,包括您。”

對峙的沈默在空氣中蔓延,樂暥忽然扯動嘴角,“淩逸,父親應該跟你提過吧?等訂婚宴的事告一段落,就讓你回總部覆職。”

樂晗微微一怔,也看向淩逸。

這件事,他並不知情。

淩逸感受到樂晗投來的目光,維持住面部表情,森冷眼神在落下的一瞬,盡化柔腸百轉,他對他輕輕搖了一下頭,仿佛在承諾,“我不會走”。

但樂暥顯然也察覺到樂晗的驚訝,他將兩人互動看在眼裏,略作思忖,“在你康覆期間,我會安排一個新管家來接替,至於淩逸…集團有更需要他、也更適合他的位置。”

樂晗低下頭,莫名湧上一股煩躁。

“…知道了。”

他不久前的確還在想著,以後淩逸總歸還是要回到樂家的。

這是早有心理建設的事,樂晗順勢應下這句。

怎樣都好,他現在只想讓樂暥立刻從眼前消失,結束這場令人窒息的對話。

他並不知道,淩逸的心因這聲“知道了”,一點點下沈。

也不知道,樂暥正仔細觀察他神情變化,緊擰的眉頭反而有所舒展。

他意味深長看向淩逸,對方薄唇緊抿,雖然依舊攥著他的胳膊,卻沒有出言反駁。

淩逸強迫自己放松,不能失態,不能在樂晗面前露出任何破綻,他稍稍加重手指的力道,仿佛在無聲地警告樂暥,適可而止。

看來…仍然只是單方面的。

樂暥得出結論,松開了鉗制樂晗的手。

那只手腕被捏住明顯的指印,樂晗瞥去一眼,只覺得樂暥握過的地方冷一陣熱一陣。

愈發心亂如麻,他理不清也不想去深究其中關竅,轉身打開電腦,側臉冷到極點,一副“誰再惹我我跟誰急”的拼命架勢。

好在樂暥終於準備走了。

淩逸看著他臨走時投來的、那個覆雜深沈的眼神,對樂晗低聲道,“少爺,我去送送樂總。”

那輛黑色轎車就停在別墅門口。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淩逸看到樂暥沒帶司機,主動提出送他。

簡直像所有一切都沒發生過,他還是樂暥那個唯命是從的首席特助,偶爾司機缺席代為駕車也是職責之一。

車子平穩駛入夜幕下的車流。

行至半途,在一個漫長的紅燈前停下。

樂暥坐在後座,目光從窗外移向車內鏡,那小面鏡子清晰映出對方的眼睛。

“淩逸,小晗的腿恢覆得差不多了,集團事務繁多,你最近就回來上班吧。”

“樂總,”淩逸也和樂暥一樣,先稱呼對方,才慢條斯理開口,“我想我先前已經向您和董事長表達得很清楚了,我的職責是照顧少爺。”

“你的職責是樂家給的,”樂暥聲音陡然降低,染上危險,“我今天下午…去見過你們學院的導師。”

被白手套包裹的指節原本輕搭在方向盤上,這時漸漸收攏。

“你為什麽會被你父親送去學院,真正的原因,想必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車載空調的冷風變得刺骨。

“那座學院是教人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管家,最重要的教義只有四個字,尊、卑、有、別,不該有的非分之想,最好自己掐斷,不要等到別人出手。”

淩逸透過那面鏡子,對上樂暥目光。

“多謝樂總賜教,該學的規矩,我確實都學得很好。”

樂暥:“……”

或許是被那完美面具下透出的冷意所阻,他沒有再立刻說出什麽。

如果他此刻能更謹慎一點,或許就會註意到淩逸眼神深處一閃而過的、極其隱晦的思量。

那絕非屈服,而是山雨欲來前天空滾過的第一聲悶雷,預示著此後無數難以預料的變故與風浪。

前方,紅燈倒計時結束,跳轉為綠燈。

淩逸平穩地啟動車子。

就在即將駛出這個十字路口時,側方一輛原本正常右轉的轎車突然毫無征兆失控,加速朝他們撞來,直對的方向正是淩逸所在的駕駛位!

刺目車燈如同死神凝視,瞬間將車內照得慘白。

驟亮光線裏,淩逸微微瞇起了眼,鏡片下的右瞳,猩紅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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