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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月光石 年上還是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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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月光石 年上還是年下

*

這片地形溝壑縱橫, 從上空俯視,如同楓葉的脈絡,由一片又一片的楓葉組成了紅山獨特的丹霞地貌。

荊嵐從這頭繞過去, 和女孩們站到另一片楓葉的經絡上。

她一去,彭莉莉就拉著她,謹慎地朝周圍看了看, 小心開口道:“他們到底什麽關系?我真的很好奇啊?”

林嬌正在她身後幫她把頭發編起來, 她為了出片特意燙的羊毛卷成了毀她造型的罪魁禍首,這一路遍地大風, 每張照片裏的她都像極了性轉版步驚雲。

荊嵐順著她隱晦的視線看過去, 李西望和秦知一站一蹲, 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她擰開水瓶喝了一小口。

“荊嵐,你和李隊在一起這麽久……”

“咳咳….”

荊嵐一口水嗆住,咳了兩下。

緩過來後她緩緩說了句:“你說什麽?”

“啊, 小心點喝,我說…我想說啥來著?”彭莉莉撓頭, 一時斷了片, “哦,我說你和李隊在一輛車這麽久, 他有沒有說過啊,我感覺他倆時不時就湊到一起了,秦知也奇怪,要麽一個人, 要麽和李隊,一男一女……”

這樣啊……

荊嵐松了口氣,還以為她們發現什麽了, 雖然不是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她不太想讓這一趟行程的人知道,感覺很奇怪。

有種辦公室戀愛,還是上下級的感覺。

“李隊……我們不怎麽說話,所以也不是太熟……”荊嵐說這話有些心虛,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不安分地撥著瓶蓋上的刻紋。

“什麽,連你都和他沒話說?但你們…你上午不還去找他,聽說還幫李隊處理傷口來著,我以為你們至少挺熟了。”

“去找他是因為…我主要是不習慣幹等著,焦慮不如行動,傷口…我不是走在最後嘛,李隊叫我幫一下忙,他左手不太好處理右手的傷,嗯。”荊嵐冷靜分析自己一系列行為發生的合理動機,說到最後還肯定的嗯了下。

“這樣啊,大美女都沒有機會,你還有想法嗎?”

這話是對她身後的林嬌說的。

林嬌癟了癟嘴,將手腕上的頭繩綁在彭莉莉麻花辮的發尾,說道:“早就沒了,我和李隊,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都不知道跟他能說什麽話,只能欣賞,不敢褻玩。”

荊嵐挑眉,大方分享經驗:

“就硬聊唄,有來才有往嘛,首先需要引起他的註意力。”

“荊嵐姐,你經驗很豐富嗎?”周甜在一旁笑了起來。

倒也不是很豐富。

林嬌狐疑道:“真假?他不會嫌煩嗎?”

大概會吧。

“不是有句老話,烈女怕纏郎嘛,那倒過來烈郎也應該怕纏娘。”

“反正總得有個開始吧,他不開始你也不開始,那這事就開始不了。”

“遇見喜歡的,先撩一撩,他要是真對你那麽恨,不會讓你有第二次撩的機會。”

“先下手為強。”

荊嵐聊嗨了,開始像個感情大師一樣分享她僅有的經驗。

女青年們奉為圭臬,逐字記下。

“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彭嬌嬌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風大,荊嵐將雙手放在額前,擋住吹來的風沙,她望著遠方,緩緩開口:“大概……成熟的、能提供情緒價值的、情緒穩定、知世故而不世故、人前高冷人後愛撒嬌、長得好、身材好、野一點、有八塊腹肌最好,眼睛好看,笑起來有……”

荊嵐剎住車,閉上了嘴,在不知道說到哪點的時候,她眼睛就停在了那邊那個迎風站著的男人身上,他和幾個領隊在說話。

荊嵐視線中,那個人轉過身來,似有若無地看她一眼,她趕緊收回目光。

“這難道不是大眾理想型嗎?”幾個女孩得出統一的結論。

荊嵐口快反駁:

“他很大眾嗎?”

彭莉莉敏銳地捕捉到一個字眼,抓住荊嵐的手臂笑嘻嘻地看著她說:“他?看來有那麽個人了,怪不得說那麽具體。”

荊嵐聳聳肩,沒承認也否認,大家只是一般熟,也不會非得追究那個人是誰,長什麽樣子。

林嬌:“我怎麽覺得這個形容很具體,好熟悉,像李……”

“不像!”荊嵐大驚失色。

她過激的反應嚇幾人一跳。

“你也知道李樊嗎?”林嬌驚呼道,眼睛頓時發亮,“終於碰到有人認識了,我好開心。”

李樊……是誰?

誰是李樊?

“李樊是誰?”周甜替荊嵐問出了她想問的。

“他是一個很小眾的民謠歌手呢,他超有才華的,他的樂隊……”

林嬌興致勃勃地翻出手機裏的照片,說到偶像,眼裏都有光了。

“哇哦,好帥!他應該出賣色相的,一定能火!”

“林嬌,你怎麽可以悄悄喜歡這麽帥的人!我都不知道,你都不和我分享!”

荊嵐松了一口氣,多虧了這個李樊轉移了她們的註意力。

謝謝你,李樊,有時間會聽聽你的歌的,荊嵐在心裏感謝他八百遍。

“笑什麽呢?”

楊柳拍完照片見一圈女孩圍在一起笑得開心,也過來湊熱鬧,順便把利用完的丈夫趕走。

“柳姐,快來,我們在談論理想型呢。”

“柳姐的理想型很顯然了嘛。”

“誰說的?我之前的喜歡的可不是他這種類型,我那時喜歡……”

陸正被妻子毫不留情地趕走後走到了男人堆,他接過胖子遞過來的煙,低頭點上,他現在已經很少主動抽了,但別人遞他也接著。

陳扉問他:“正哥,他們聊什麽呢,這麽開心,不會是說我們壞話吧?”

他想知道,是什麽話題讓那人笑得眉眼這麽生動,或許以後可以從這方面切入,但那邊都是女人,他也不好過去,陸正從那邊過來,應該多少聽到一點。

“倒沒有,好像是在說什麽理想型,喜歡年上還是年下,不太懂。”

陸正接過李西望遞來的水,道了聲謝。

李西望皺眉:“什麽意思?”

龐力、老趙、胖子:“?”

胖子靈光一閃,拍腦袋:“我知道了!就是喜歡上半年還是喜歡下半年吧。”

郭子點頭附和:“也有可能是過年前,和過年後。”

“那我喜歡年下,過春節,望哥還給我們發紅包。”胖子想到發紅包,一臉美滋滋。

“噗。”早就上車補覺的秦知聽見後嗤笑了一聲。

“額,不是這個意思。”陳扉相比較於他們年紀更小點,工作生活上也接觸更多,他笑了笑,解釋道:“年上就是年紀更大的,年下就是年紀更小。”

眾人恍然大悟:“哦——”

李西望淡淡瞟了陳扉一眼,沒說話。

“那她們怎麽說?我以後找對象也有個參考。”大劉啃著幹面包走過來。

“對對對,怎麽說?我也好奇。”胖子盯著那塊面包,揉了揉肚子。

“你吃獨食,分我一半。”胖子伸手過去搶面包,大劉沒擋住,回過神來,手上面包只剩下自己咬過那一角。

大劉盯著那一小塊面包跳腳:“胖哥!”

“小氣,別吵,聽聽她們怎麽說的。”

“……!”

“鬧什麽,沒吃過面包還是怎麽?噎不死你,還有你,下次走遠點吃。”李西望走過來一人給了一腳,隨即自然地向陸正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二人捂著屁股委屈巴巴,望哥咋了?脾氣這麽暴躁。

陸正低頭神色不明地笑了笑,“這個嘛,我只聽見小荊說,後面我走遠了沒聽見其他人的。”

“說什麽?”

“她說什麽?”

李西望和同時開口的陳扉對上了視線,二人又紛紛移開。

他心裏不爽,有你什麽事兒?

陸正不緊不慢地抽了口煙,又緩緩吐出來:

“年下。”

李西望勢在必得的眼神閃過不可置信。

“真的?荊妹妹喜歡年紀小的?唉喲,那就沒我們啥事了。”胖子痛心疾首地錘錘胸,並拍了拍離得最近的李西望的肩,“我看看還有誰合適,陳扉大劉你倆同年的吧,合適,還有誰呢?江客?謝子揚?對了,謝子揚這小子呢?”

“人用得著你在這配對嗎?”李西望剜了他一眼,擡腿又掃了胖子屁股一下,“滾,給我把謝子揚找到!免得又鬧出什麽幺蛾子。”

“胖哥,李隊,不用找,他剛剛拍了幾張照就上車裏面去了。”陳扉心情很好地指了指不遠處的車,可以看見裏面確實有個人。

李西望舔了舔後槽牙,眼睛狀若無意地從陳扉身上擦過。

身材一般、長得一般,也就年紀比他小點,皮膚比他白點兒……

小白臉,嘚瑟什麽?

雖是這麽自我攻略了一番,李西望心裏仍然憋了口氣,不上不下,難受得很。

遙遙望向那邊笑得開心的女人,冷哼一聲。

“老趙,去通知隊員自由活動,特別註意一點,別走太遠,這裏沒有信號,十五分鐘後集合。”李西望收回視線,對後面的老趙囑咐完就上了車。

老趙得令,前去告知那頭的女士們。

荊嵐看著一聲引擎後,駛出車隊的黑色猛禽,利落倒車轉彎,輪胎在沙地摩擦,發出鳴嘯聲,掀起一片薄薄的沙霧。

她擡了擡下巴,問:“他去哪兒?”

“哦,阿望啊,說是去溜溜無人機。”老趙跟隨荊嵐的視線同樣看著消失的車和人。

溜無人機?

荊嵐不太懂,這是什麽行業黑話嗎?

“就是航拍跟拍啦,你看那個無人機是不是一直跟在車子後面。”周甜指著天上飛著的無人機。

老趙不可置信:“這玩意兒還能自動跟蹤?”

彭莉莉:“牛,真酷。”

楊柳:“你們年輕人懂得真多,我們還是有代溝了。”

“是謝子揚告訴我的,他說他將來也想買一……”周甜話說到一半就噤聲了。

荊嵐沒註意她說了什麽,只是盯著天空中那個小黑點,車過了一個下坡已經看不見了,只剩下天上的小黑點預示著那個人並沒有走得很遠。

“誒,你們快看,這邊地上好多漂亮的小石頭。”

“真的,這個好漂亮,這是瑪瑙嗎?”周甜的心思瞬間被林嬌的驚呼轉移,撿起了一顆半透明的石頭。

荊嵐瞟了一眼,不想掃興,但還是實事求是地說:“是石英石。”

“很漂亮,我要把它帶回家。”周甜擦去了石頭表面的泥沙,珍重地將它裝進口袋。

有時候,人的快樂很簡單,不管它是什麽玉石瑪瑙還是普通石頭,只是因為在剛剛好的時間撞進心裏,那瞬間的心動,遠勝過一切昂貴的標價。

一時間,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都蹲在地上扒拉石頭。

荊嵐獨自來到赤紅色崖臺邊緣,腳邊生長了一團梭梭草,她本來沒打算撿什麽石頭,但並不經意的一個低頭,梭梭草根部一點白色吸引了她的註意。

她蹲下,撥開擋在表面的土,將它從地上拔了起來。

白水晶,很透很潤。

荊嵐低頭將胸前的吊墜掏了出來,小小一個在陽光下泛著她喜歡的藍光,最開始她以為這是塊普通水晶,後來才知道它還有個名字,叫月光石。

石頭外邊鑲的銀圈刻著一句藏語:

願我如同虛空和大地,永遠支持一切無邊眾生的生命。

這是對生命的祝福,大致意義是,死亡不是一切的結束,是另一個開始。

所以那時她在敖包下聽見李西望說“死亡不是一種總結,而是一種回歸”的時候,她內心波動了一下,才對著經幡許下了願他得償所願的話。

荊嵐把玩著手裏的新石頭,將它對著天空,它不是完全的透明,中間飄了一層紅砂,天空中的霞光將這塊石頭染成繽紛的紅。

視線中突兀地闖進了一個黑點,緊跟著的是那輛眼熟的車。

“水晶?”

陳扉的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

“你猜我剛撿到了一個什麽?”他伸出握著拳頭的手,放在荊嵐眼前。

視線中的車好像減速了。

“石頭。”荊嵐不太關心別人撿到什麽,敷衍答道。

“橘紅色的瑪瑙!”陳扉將手張開,語氣興奮,“特別漂亮,你看。”

荊嵐視線移到他手上,一顆橘色帶漸變的瑪瑙,圓潤的地方像是人工打磨過,但還是看得出是天然未經過雕飾的原石。

“嗯,很漂亮,你真幸運。”荊嵐不鹹不淡地恭喜他。

“你要是喜歡……”

“我有喜歡的,誒,她們在叫我,我過去了,這風景不錯,你可以在這多欣賞一會兒。”荊嵐打斷他沒說完的話,晃了晃手裏的水晶,再擡眼時,下邊那輛車已經絕塵而去。

落日西沈,將地平線勾勒出一道漸變的暖紅色,大地是紅色的,整個天地都是紅色的,太陽不再是白日那個令人無法直視的光球,它變得溫馴起來,在紅山暗紅色軀體邊緣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而下面稀薄的草原似乎變成了鋪滿金色波紋的大海。

荊嵐登上了一處較高的山脊,隊員們零星散落在山體的各個褶皺處,或仰頭看天,或埋頭尋寶,時而會從某個角度傳來一兩聲驚嘆,他們全都變成了剪影,共同組成了一幅既浪漫又狂野的畫卷。

她想到一個詞:天涯海角。

風大得將她圍在頭上遮風擋沙的紗巾吹散,荊嵐掖了掖被風吹得飄起來的頭巾。

“滴滴——”

這時鳴笛聲在她身後響起,轉身便看見剛才還在下面的車已經又繞回來了。

李西望手臂肘在車窗上,架了副墨鏡,有種渾然天成的野性邪肆。

他已經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那時她背對著他,身影被絢麗的天光勾勒出一道纖細單薄的橘金色描邊,他靜靜看著,眼神逐漸變得深沈。

他鳴笛,見她轉身,然後勾了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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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那句藏語出自《西藏生死書》,也是青海藏文化博物館的結束語……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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