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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龍卷風 你好兇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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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龍卷風 你好兇啊哥哥

蒙區海城,夏

飛機降落前,荊嵐被空乘溫柔叫醒了,並貼心地遞給她紙巾,讓她擦擦臉上的汗。

“謝謝。”荊嵐接過,紙巾瞬間被額頭上的汗液浸濕,她做了個噩夢,但也不全然是噩夢。

眼睛有些酸脹,許久沒睡過好覺導致荊嵐眼裏的紅血絲看上去很是嚇人。

夢裏的世界總是光怪陸離,毫無邏輯的。

一會兒是滿目的鮮紅,一會兒是雪山上炫目的瓷白。

荊嵐不願去回憶那些紅,只好用白來掩蓋,依稀記得雪山裏那道走向她的身影步伐堅定沈穩,聲音悶在面罩裏聽不清楚:“找到人了,活著呢……嗯,有些脫水。”

“哪來這麽多不要命的人?”

從雪坡摔下來後,荊嵐的雪鏡不知道掉到了哪兒,輕微的雪盲癥讓她眼睛有些刺痛,不停流眼淚,只能模糊看見是個人。

那人把他背在背上,荊嵐埋在他脖間,感受著跳動的脈搏,許是終於嗅出安全的味道,她再也撐不住疲憊的身體,閉上眼沈沈地睡了過去。

醒來後她躺在大本營的大通鋪上,幾個一起出事的隊友慘兮兮地坐在火爐邊搓手。

“救我們的人呢?”荊嵐接過義工端過來的熱水,順便問他。

“是王哥救的你,不過他現在出去了,又進山了……”

“哎,你說你們怎麽想的,一個個的新手,全都跑到夏崗主峰,真是不要命了……

義工是本地人,年紀不大,但說教起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他口中的夏崗主峰,全名叫桑貝夏瑪崗日主峰,這是藏語音譯,翻譯過來就是被冰雪覆蓋的神秘高山。

荊嵐只當沒聽見那些說教,他又說王哥現在忙成一團,根本沒空見她。

她看著手機裏的消息,是醫院發來的,她的母親裴佩又一次試圖自.殺,荊嵐不過離開了幾天而已,她又開始作妖,荊嵐訂了最近的航班,沒有時間等救命恩人回來親自道謝,只留下了聯系方式。

斂眸回憶夢中細節時,空乘為荊嵐端來一杯熱水,她的臉色實在是太過蒼白,空乘一直在不遠處觀察著,怕她有什麽意外。

她對前來關心的空乘小姐姐又道了聲謝,端著熱水看著飛機下方的景色深思。

後來聽說就在那段時間那裏發生了雪崩,死了一個年輕小夥子和一個向導。

巧的是那個向導姓王。

她記得當時大本營的義工告訴她,救她的王哥帶著他一對一的客戶出發了。

當然,她留下的聯系方式,也沒有人加。

這件事她已經很久沒去想了,沒想到今天竟然夢見了。

*

飛機落地,荊嵐去行李盤取好行李後拖著行李箱有些昏昏欲睡,夢魘導致她的精神狀態極度不好,加之夏季的海城天氣有些悶熱。

機場很小,只有唯一一個出站口,去便利店買水的功夫有陌生電話連續打來,掛斷兩次後她才意識到這可能是接她去民宿的工作人員,正準備回過去的時候電話再一次響起。

“你好?”荊嵐開著免提,倉促地回應著那頭,把付款碼對準掃描機。

“嘖,再掛一次讓她自己打車去……你人呢?”

那頭似乎沒想到這次接得這麽快,嘴裏的碎碎念戛然而止,頓了一秒後問道。

是個男人,聲音低低沈沈的,帶點兒啞,除去那不耐煩的調調後,是好聽的。

“出站口啊。”荊嵐提著袋子推著行李箱趕到出口處。

“呵,我剛就在出站口。”男人戳穿了她的謊言,“出來,正對面的停車場,白色七座接駁車,尾號08X。”

大門口圍著一圈中老年人,前方的紅旗上寫著“最美海城歡迎夕陽紅旅游團”,荊嵐小心從大爺大媽中擠出一條通道,總算是出了機場。

這是她第一次來北方,在建築物過於密集的快節奏城市待久了,見到如此湛藍幹凈的天空,荊嵐一時有些恍然,怪不得又夢見了雪山,這裏的天和那裏還真有些相似。

純粹而神聖。

不過……

車牌號是多少來著?

填滿她腦子的只有大爺大媽們齊聲高呼的口號:海城我們來了!最美不過夕陽紅~

荊嵐扯扯嘴角,好像不是她忘了,是她根本就沒聽見,男人說車牌號的時候,一個大媽正好在她耳邊扯著嗓子唱起來了。

白色……

她放眼望去,不大的停車場裏白色車還真不少。

但沒有一個人像是來接她的樣子,她推著箱子走過第一排車位,準備回個電話問他在哪。

鈴聲突兀地響在她身邊,電話接通的同時,兩道聲音同時炸開,一個響在聽筒,一個響在她身前。

“看了你這麽久,眼神不好?”

荊嵐放下手機,掃視著眼前的男人,黑T工裝褲,懶懶地斜靠在引擎蓋上,挑高了一邊的眉毛看著她,從頭到腳,目光沒有一點兒收斂,放肆又大膽,但又讓人生不出厭惡,因為他的眼神很涼,似乎只是在打量一件普通物件,不帶淫.邪的意味。

雖不厭惡,但足以讓人生氣。

是他?

荊嵐確實看見了他,遠遠地還對視過一瞬,但沒想到他就是來接她的人,身材健碩,面無表情地雙手抱臂,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不像接人的,更像是道上混的,來機場堵人。

比起夕陽紅旅行團,她不奢求同等的歡迎儀式,但起碼熱情一點兒呢?擺什麽pose呢?

正想著,那烏泱泱一群人就朝她來了,“帥哥美女讓一讓!借過一下,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們跟上咯,我們馬上上車了!”

熱情的導游搖著紅旗,紅旗直往荊嵐臉上呼,她這邊躲,那邊又來了,往那邊歪頭,又從這邊掃過來,

這裏是一排停車位轉彎的地方,旁邊是圍欄,道路狹窄,旅游團的大巴車停在這一列最後面,二十來號人擠在這狹窄通道,荊嵐眼見著自己距離被黑T包裹的胸膛越來越近。

在推攘之中她一個趔趄,她迅速在撐男人胸肌還是車身中選擇了後者。

對於壁咚了一個陌生人,荊嵐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反倒是被壁咚的人,本來懶懶靠著身體緊繃著貼著車身,縮著下巴嘖了一聲,好不嫌棄。

荊嵐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哼了一聲。

“怎麽?羨慕?要不要我也這麽歡迎歡迎你?”低沈欠揍的男聲從頭頂傳來,語氣平鋪直敘,明明不帶一點兒感情起伏,但落在荊嵐耳中那其中的陰陽怪氣可太明顯了。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歡迎加入追風計劃……”

荊嵐:“……”

不如閉嘴。

她有必要問問閨蜜郭溪,她給她報的團是正規的嗎,裏面的人是正經人嗎?

荊嵐皮笑肉不笑地勾勾嘴角,想說什麽的時候夕陽紅大部隊也全部離開,她極快地撒手後退,保持距離。

男人轉身替她拉開了車門,等她坐進去後才深呼吸一口,如釋重負,摸摸胸口的位置,似乎還有陌生的餘溫。

不停的有車出庫入庫,人群往來不息,七八月份,正是來草原旅行的旺季,有人帶著期待來,也有人帶著遺憾走。

起航的飛機劃過天空,拉出一道清晰的航跡線,這說明今天的天氣很好,連帶著人的心情也不錯。

男人收回視線提起行李箱往後備箱放時感嘆了聲:“裝什麽了?這麽重。”

因為一些原因,她對生活質量要求很高,能滿足就絕不委屈自己,有必要的沒必要的都帶了。

荊嵐沒搭理,探身將車門關上。她反身系安全帶的時候正對上三道灼灼的目光,二男一女,二少一老。

八目相對,都有些怔楞。

這麽多人?剛才豈不是被圍觀了。

荊嵐窘窘地壓了壓帽檐,將自己的大半張臉隱入陰影裏。

長途飛行,她不喜歡濃妝艷抹,只是簡單畫了個妝,但她眉眼鋒利,眼尾微微上挑,下半張臉又屬於清冷溫婉類型的,這麽一壓,帽檐的陰影投射到鼻梁上方,輪廓感更重了。

“啊,小姐姐,你好……漂亮啊。”車上的年輕女孩率先開口,“哦,我們是一個團的,我們三個是從高鐵站過來的,班次離得很近,所以就很順道……”

她說得語無倫次,眼睛盯著荊嵐,又不敢直視,所以視線飄忽不定。

“哦。”荊嵐回了一個字後又覺得不太好,補充道:“……久等了。”

說話間,駕駛座的門被拉開,男人坐了進來,二話不說就點火啟動車子。

汽車開動,荊嵐這才得以觀察車內的環境,和人。

駕駛室的男人穿著最簡單隨意,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臂線條緊實,脖子上掛了一條黑繩,冷硬的下頜線緊繃,再上面……

荊嵐驟然和一雙黑漆漆的眸子對上視線,面無表情的臉配上他鋒利的長相,壓迫感極強,她只好假裝不經意地環視四周。

他一來,女孩就閉上了嘴,靠了回去。一時間,坐了五個人的車沒人說話顯得寂靜異常,荊嵐太累了,沒人說話,她反倒落得清凈。

汽車行進在寬闊大道上,不多久就看見了矗立在立柱上金戈鐵馬的成吉思汗雕像,人物策馬揚鞭,戰馬馬前蹄高高揚起,威風凜凜。

這一路走過來就能發現市區內很多建築頂端都立著馬的雕塑,包括大橋的橋塔頂部,別有一番氣勢。

“那是馬頭琴。”男人見荊嵐盯著上面看,解釋了句。

荊嵐斜眼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你知道,那就不是說給你聽的。”淡淡一句,把荊嵐說得啞口無言,就不該和他搭話。

車窗半開,夾雜著些許涼意的風徐徐吹來,特別舒服,荊嵐吹得昏昏欲睡,意識開始浮沈的當口,男人開口說話了,將她又拉回了現實世界。

“我叫李西望,是此次行程的領隊之一,人全部到齊後再交接具體成員分配。”

希望?

這個名字和他一點兒不搭邊,這個人兇神惡煞的,沒有他名字的半分溫暖。

他就應該叫李絕望!

荊嵐暗自腹誹,半睜著眼淡淡掃了一眼男人。

他還是領隊?領隊不應該長袖善舞,能言善道,還會哄人開心那種?

到時候不知是哪些倒黴蛋分給他了,那也太憋屈了吧。

荊嵐興致不高,倒在椅背上聽後面的人與他寒暄。

但不得不說,就算是兇神惡煞,也擋不住那副好皮相。

該說不說,這種硬朗鋒利的長相其實很合荊嵐的口味,她也就多看了兩眼,看著看著就有些走神,直到被看的本人涼涼地掃過來一眼。

荊嵐眨眨眼睛,不為所動,繼續盯著他,不過這次是故意的。

不枉她面對鏡頭這麽多年,在控制面部表情上面她得心應手,這看似隨意的一眨,多少帶了點風情萬種。

男人不屑地發出一個氣音,搖頭盯著前路,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正後方的中年人說話。

她向來不愛在男人身上多費心思,閨蜜說她性冷淡,她欣然接受。

但這個男人……她必須要讓他的不屑一顧付出代價。

想法有些幼稚,但確實很有趣,應該也很有挑戰性。

“小李,怎麽分配成員啊?不能自己選領隊嗎?”

這時後座那個大叔問了這麽一句,荊嵐頓時豎起耳朵,如果自己選,首先排除這個人,但這樣是不是顯得自己太沒種,未戰先怯?

兩種想法正在天人交戰。

“領隊,我們一起的,應該不會分到兩輛車去吧?”年輕男孩也問了句。

“我們”指的是他和那個女孩。

“領隊是隨機的,不過一起報名的人肯定優先分到一起,單獨一個人就隨機。”李西望語氣淡淡,懶懶地扶著方向盤。

荊嵐聽到這幽幽地看了眼手機,屏幕正停在和閨蜜的聊天頁面,說好一起來的,定金都交了,她卻臨時變卦不來了。

想到定金,荊嵐不免提了一嘴:“對了,要是有人來不了能退定金嗎?”

而此時手機裏,郭溪正瘋狂地賠禮道歉。

【對不起啦,我真的有事,你放心吧,我查過,他們都是有正規手續的。】

【這真的是一場特別有意義的活動!我超想去的……】

“報名網頁紅字標註,定金不退,繳費前慎重考慮。”李西望難得話中帶笑,但荊嵐總覺得他這笑是嘲笑。

“哦,問問而已。”荊嵐眨眨眼,忍住白眼他的沖動,自得無趣,在手機裏炮轟罪魁禍首閨蜜。

李西望借著紅燈時間轉頭看向荊嵐,他當然看出她的不爽,但並沒有說什麽,也不想和她說什麽,事實就是這樣,說什麽都影響不了結局,不如不說。

荊嵐見他轉頭,紅唇微張,無聲說了幾個字。

李西望看懂了,皺著眉頭,虛握的方向盤的手指也漸漸收攏。

她說的是:你好兇啊,哥哥。

荊嵐沒再關註他,只是在心裏默默祈禱還是別分到他車上,這一趟她可不是給自己找氣受的。

炮轟完閨蜜,退出聊天頁面後最新關註的公眾號發消息了。

玩轉極端氣象:【在這熾熱的夏天,請跟隨我們,我們將會為您帶來一場撞擊靈魂的追風之旅……】

下面則是關於追風行動的具體內容。

追風,顧名思義,就是追逐龍卷風,整個行程都將跟著風暴前進。

但風暴不等於龍卷風,最好的情況是能見證一場龍卷風的誕生……

往下滑動,後面的內容是一些追風者的經歷自述,無非是多麽刺激,多麽難忘。

滑到最後,是一個癌癥病人的追風日記,荊嵐在這一頁停了很久,是他的遺願清單,最後一項是:

追逐龍卷風,在風中找尋我活著的方式。

……

荊嵐倒沒有什麽遺願清單,但她也想找尋自我活著的方式。她發現最好的方式就是尋刺激,龍卷風啊,或許這真的更刺激。

她喜歡這種命懸一線的感覺,會讓她腎上腺素激增,那是一種活著的感覺。

收起了喊他停車,自己掉頭飛回去的念頭,這個男人和龍卷風相比,不值一提,管他做什麽呢?人生中的過客而已。

後座的大叔倒是和善,感覺到氣氛淡下來,便重新開啟話題:

“我之前偶然關註了那個公眾號,看見發布追龍卷風的活動就報了名,時間也合適……結束之後我就要手術了,誰知道手術後還有沒有明天了,及時行樂嘛……”

氣氛有些壓抑沈悶,那個公眾號的那個癌癥病人竟然就在身邊,荊嵐從中央後視鏡看過去,兩個年輕人一副目瞪口呆,想必也覺得這個話題不好,反觀當事人,笑呵呵的,不當回事兒。

這位看起來滄桑的中年人十分健談,講到自己的病史也毫不避諱,有一種歷經大事後的淡定從容。

他叫龐力,56歲,肺癌中晚期,是一名退役老軍人。

小年輕中的男孩叫謝子揚,一頭小卷毛,他豎起拇指說:“叔,這麽拼啊?您這身體……能行嗎?”

“怎麽不行,我當兵那時候,負重三十斤,二十公裏起步,一趟下來氣都不帶喘的。”

“不信?我一拳能撂翻一米八的大漢!”龐力握拳擡手展示他手臂上的肌肉,其實只有下垂的皮肉了。或是因為病痛的折磨,已經很難從他如今的體格上看出他當年的英姿了。

“信啊,怎麽不信,看得出來龐哥以前也是個人物。”靜靜聽著的李西望接腔,難得語氣帶著真心的笑。

荊嵐在李西望說完後很不經意地看他一眼,那大臂上膨起的肌肉線條讓荊嵐覺得他可以像拎小雞一樣單手拎起她,一拳要是打在她身上,她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他才是個人物吧,荊嵐還是覺得他像是在道上混的,或許是從良了。

就算坐著也能看出他身型高大,身材應該也差不到哪兒去,可惜長嘴了……

公路筆直,縫合著天與地,在這裏,枯燥的行車時間好像被拉長又稀釋,失去了刻度。

荊嵐不再看表,而是去看雲的形狀,看投射出的影子的長短,看一群羊慢悠悠地橫過柏油路面,這樣的廣闊,她的靈魂似乎都隨之變得輕盈起來,也能時不時跟著搭兩句話。

在聊天過程中,荊嵐知道了兩個小年輕是情侶關系,男生還是名網紅攝影師,女孩叫周甜,都是剛大學畢業,參與這次計劃,是為了有一場浪漫刺激的人生約會。

話題轉了一圈,最後免不了回到荊嵐身上,周甜看起來文靜靦腆,聲音也溫溫柔柔的:“姐姐,你叫什麽?是做什麽的?”

“我叫荊嵐,荊棘的荊,山風嵐…..”

“無業游民。”

荊嵐隨口胡謅,但也沒說錯,她現在可不就是無業游民嘛,她要是還有工作,也不至於來參加這十天半月的旅行。

謝子揚卻沒有眼力見兒地還在追問:“我是幹攝影的嘛,感覺你氣質像是做模特或者演員,網紅?”

眼前的風景早已從現代化的城市過渡到被綠色充斥的平原,視線開闊了,荊嵐的心卻提起來了。

“別聊了,到了,收拾收拾下車吧。”

駕駛室傳來的聲音算是終止了這場聊天,荊嵐松了口氣,他再說幾個,說不準還真讓他猜到了,猜到就不能說不是,到時候要再去網上搜索,那她多社死啊。

大家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

荊嵐偏身去解安全帶的時候,餘光看見李西望已經長腿一邁下車了。等到車內的人都下車後,他已經把所有人的行李都從後備箱拿出來了。

她接過自己的行李箱,沒想到李西望舊事重提:“人兩個人的箱子都沒你一個重。”

荊嵐找到機會嗆他,做著裸色美甲的食指戳了戳他的手臂,硬邦邦的,“這都拿不動?肌肉白長了,這麽虛?“

李西望莫名其妙被懟起初有些蒙,被她碰過的手臂像是被針劃過,又癢又麻。反應過來後從喉間硬擠出一聲笑,兩步追上荊嵐,接過她在鵝卵石鋪成的小道上推著吃力的28寸行李箱,走得輕松,似乎在證明自己。

這就是,男人的勝負欲?

荊嵐甩手掌櫃一般走在後面,既然有人願意出力,她也樂得輕松,況且實在是重得很,洗漱用品什麽的她都自己帶齊了。

住的地方叫風雨小築,是一家裝修素雅的民宿,前臺是個娃娃臉,看起來和李西望熟識,他把車鑰匙自然地丟在前臺說了句謝。

“是我說謝,今天阿林休假,我要看店嘛,客人都沒人接了,這本來就是我們的事。”

李西望沒多說什麽,叫他們過去選房間。

周甜和謝子揚爭執一番後選了一間房,荊嵐和龐力則各自一間。

二層小樓沒有電梯,龐叔輕裝上陣背了個旅行包,拿了房卡就走了,說是要和女兒報平安。

謝子揚一手牽著周甜,一手提著他們共同的行李箱吭哧吭哧上樓了。

年輕人的熱戀期都這樣嗎?行李是要放一起的,手也是放不開的。

荊嵐向來不喜歡求人,和他們也都不熟,但凡能使點勁自己做的就自己做。

費力擡了幾階,站在樓梯上歇氣時,眼珠子一轉,瞥見那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雙手抱臂倚在櫃臺邊,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他擡眼,似乎在說:我倒要看看你多大能耐?

荊嵐抿唇思索。

也是,何苦要委屈自己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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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各位加入追風計劃~

我們一起看雲、看雨、看星星,觀山、觀水、觀風景……

東起綠野草原,西抵黃沙戈壁

人既在曠野,眼前便只有自由與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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