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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世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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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世4(八)

◎~◎

南郊,曲江附近。

系統將他們兩個人傳送到設定的安全地點——一座高山半腰的天然崖洞穴裏。

此洞穴不深,大約三十平方米左右,走幾步便能走到頭。

兩側的石壁較滑,邊緣也光滑圓潤,正濕漉漉地泛著幽光,它們的覆蓋著層層疊疊的沈積紋路與無數細小的凹痕,地面與石壁之間某些塌陷處長出不少雜草,混著些許青苔和泥土的腥味。

長棲轉了一圈,猜測這裏應該曾經是個瀑布之下的洞穴。

許是因冬日水源頭幹涸,直至來年夏季才會重新形成。

這就意味著附近具有水源。

長棲看一眼懷中昏睡的溫茗。他的傷口因為急救藥包維持,已經止住了血流,再加上先前餵了解藥,傷口被迫卷出來的皮肉也沒有了紺紫色的毒,只待用草藥敷住等待時日養好即可。

唯一較為麻煩的是現在反覆的高燒。

但一下餵這麽多藥,長棲怕他的身體吃不消,所以打算暫時性的物理降溫。

他向系統賒來兩塊毛巾一個木質桶,脫下自己被系統烘幹的衣服一半墊在地上,一邊將溫茗靠在石壁半坐著,再將另外半邊衣服蓋在身上為他保暖。

做好後,他走出去找水源。

長棲猜測得不錯,約只走一裏左右的陡峭山路,便找到一條小溪。

溪水窄而長,淌過巖石順流而下,它不知來處也不知去處,但可以確定是活水,那便是沒有毒。

長棲心喜,耗些時間打了整整一桶,回歸時再撿了不少枯枝架在胳膊下。

到洞穴後,他先用火折子點燃枯枝燃上火氣,再架起燒一桶開水,等它燒到溫的時候,便沾濕毛巾為溫茗全身擦拭,從頸部、腋窩、腹股溝等,讓他先適應一下溫度。

隨後,他再去把取來冷水換一個毛巾,物理降溫敷於在額頭上。

溫茗臉色呈現病態的灰白,闔著眸,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呼吸微弱到幾乎看不到胸膛起伏,但他的神情意外恬靜,不帶半點痛苦,全然不知是不疼,還是習慣了。

長棲又想起他在機關之下說的那番話,微皺眉頭。這個人比原著所描寫得更為深刻,他都有點好奇為什麽會養成這樣的性格。

更好奇他以什麽樣的心境說出那樣的話?

二十分鐘後,長棲伸手取下冷毛巾,再次換上溫的。

接著他走出去,準備看看能不能弄到些獵物做吃食。

洞穴之外夕陽西下,銹紅色的光線打落在光禿禿嶙峋的巖石,風從山坳裏竄出來,在潺潺溪流中打了個璇,隨著他越走越遠,山體的陰影越拉越長,吞沒了僅剩的暖意。

溫度驟降,腳下的石頭被冷水侵蝕從鞋底生出一絲涼意直鉆進頭頂。

遠處整座山仿佛也在暮色中一點點冷卻、凝固,長棲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終於行徑兩裏路後,終於找到了一個深一點的池塘。

他四周張望了下,附近沒有人家,也沒有大型的野生動物,那魚便可以隨意撈的吧?

這麽想著,長棲當下就去找來一個枯木,徒手掰成叉戟的模樣,盯著塘面一尾悠然自得的游著的魚,瞅準突襲、速插進水、一擊即中。

長棲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看來野外生活也沒什麽難的嘛。

[那下個世界為您……]

[閉嘴。]

系統:[好的。]

接下來,長棲依葫蘆畫瓢再抓了一尾後放進木桶,拎著回去。

這一來一回約莫有半個時辰,幸而趕回去後火堆還沒有熄滅,他趕緊去舔了把柴,火勢再次照亮整個洞穴,將他的影子一下子放大數倍。

隨後他處理起魚,掏出懷裏一把鑲著寶石的匕首,手法還算穩的刮魚鱗,等處理幹凈後,再將兩條魚共插在同一根木棍中,架在兩頭簡易制作的架子上,由地下焰火翻烤。

長棲盯著望了一會兒,有點想再賒點調味料,但是又猶豫,屆時等溫茗醒來,他該怎麽解釋呢。

兀自糾結著一會兒,溫茗醒了。

長棲聽到呼吸聲變後立馬回頭,果然見闔眸之下的眼珠沈重的動了動,接著手指指尖動了下。

長棲立馬過去,蹲在旁邊:“殿下?”

溫茗緩緩睜開眼,眼前的視野一片模糊,足足持續了好幾秒後,終於聚焦。

“……中尉公。”

“奴婢在。”長棲應了一聲,擡手檢查額頭的毛巾,發現有點涼了,便立即扭身把毛巾泡進一直溫著的水,再擰得稍幹放置他的額頭。

“哪裏難受嗎殿下?”長棲輕聲問。

溫茗怔怔的看著他的舉動,“中尉公。”

長棲疑惑的又應了一聲,豎起兩根手指在他眼中晃了晃,“殿下,告訴奴婢這是幾根指頭?”

溫茗:“……”

溫茗未言,而是看向所處環境,隨後垂下眸,視線落在絳色官袍上。

他微吸了一口氣,再想說話,喉口生出癢意猛地重咳一聲,胸膛震動之下全身的知覺在此刻蘇醒,四面八方的痛感讓他陡然呻吟一聲,眉頭疼得蹙緊扭曲。

他忍耐幾秒,才道:“……中尉公為何救孤?”

長棲就知他會問,原本是打了個草稿,但是見他現在忍著疼、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沒由來的有些煩,沈下聲說:“殿下想聽真話?”

溫茗漆黑的眼珠望過去,“中尉公但說無妨。”

“哦,”長棲存著故意氣他的心,淡淡道:“當然是奴婢借著殿下的姿色,想再多睡幾回。”

溫茗:“……”

——這不按套路的回答。

他微張著口,他還以為……

長棲勾唇,眉間陰影隨著火焰搖晃,道:“殿下以為奴婢會講明自己的身世,之所以沒有拋下殿下是想有朝一日登基後為家父洗刷冤屈是嗎?”

按照這個戲碼,接下來太子殿下定是自責一番作出承諾,他作為當事人感激涕零表示會誓死效忠,最後兩人增加彼此信任推心置腹成為一代君臣明良千古。

呵呵。

對面的溫茗尷尬的睜了睜眼眸,意外一閃而過,隨即又釋然。“孤的舉動果然瞞不過中尉公。”

一個未凈身且權力滔天的人他自然要調察清楚,父皇查不清,但母後生前曾為他留下一支精銳的暗衛,當晚就其情況調查得一清二楚。

所以在那時昌琦提出為自己效忠,第一反應便是驚訝,其實就算他不提,溫茗原本也打算利用這一點達成合作,只是沒想到對方提出了更緊密的合作關系,竟是因為——

“沒錯,奴婢接近您就是純好色。”

溫茗:“……”

長棲嘴角緩緩扯起,低低的笑,聲音如從胸腔擠出來,帶著濕冷的嘶啞:“借他人之勢平反算什麽?奴婢要親手扳到他們,一個一個淩遲,才能告慰我昌家上下五十二口人命。”

他扭過頭,漆黑的眸子翻湧成粘稠的恨意。

“誰也逃不掉。”

燃燒的火光忽然劈啪一聲,發出驟響,仿佛因他的恨意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下來。

溫茗一時屏住呼吸,當年冤案,首當其沖推波助瀾的便是詹相。

而詹相是為了……

“殿下還有什麽想知道的?”長棲陰測測的問。

溫茗沈默片刻,搖搖頭。沒什麽好再問。

但對面的長棲卻有點不得勁。

就這樣?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似的。不是,他都這麽說了,他怎麽還無動於衷?

長棲眼底冒出不爽的火,言語帶著刺耳的譏誚,“呵。殿下倒是識時務,那希望殿下往後也表裏如一,他日若登上皇位,

也讓奴婢做一做萬人之上之人。”

溫茗平靜如古井的眼眸忽地一顫。

長棲見此咧開嘴角,牙齒在火光下發出森然的光,像野獸捕獵前的興奮。

“殿下覺得屈辱是嗎?哈!還有更屈辱的呢,殿下想知道嗎?”

“雙兒之身雖難懷孕,但也不是沒有前例,只要奴婢每天、每一天、日覆一日灌飽殿下,終有一日,您會以萬金之軀生下罪臣之後!屆時等他長大後改名換姓,改朝換代,從此你溫氏斷子絕孫,這才是報覆!”

溫茗面上終於難掩驚詫。

長棲此時忍不住欺身過去,掐住他的下頜,舌頭強行撬開牙關。

“唔——”呼吸猛地被蠻橫截斷,溫茗眼前一陣發黑,下意識擡手去抵肩膀,卻被腹部的傷抽痛一瞬,無力的滑落在地,被迫承受這個帶著鐵銹味的吻。

火種堆劈啪燃燒著,石壁之上映照出兩道暧昧的影子。

許久,長棲忽然意興闌珊,慢慢松開桎梏。

報覆心一旦褪去,他只覺得自己有病,攻略對象死不死跟他有什麽關系?就算真要死了,他只要在此之前完成任務不就行了?

想此,長棲醒悟過來,他不應該用這種態度對待攻略對象,他應該像以往一樣去承諾、去傾盡全力幫助攻略對象實現自我人生價值與渴望的愛,這樣才能完成攻略。

長棲深吐一口氣,欲張口說些話找補回來。

忽然,感覺唇部一熱,他滿臉吃驚看去,只見溫茗閉著眸輕盈的落下一道觸碰,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不帶情欲,只有安撫。

“莫生氣了。”

長棲:“……”

不遠處的火架上,魚在炙烤之下外皮逐漸蜷縮,裂開了金黃細微的紋路,滲出晶亮的油脂。油滴墜入火中,發出“滋啦”的輕響,騰起一縷帶著焦香的煙。

……

他們兩人一共在洞穴裏搭頭搭尾共待了兩日,期間長棲早已聯系上了神策軍右營兵將軍嚴誠,同時太子殿下那邊也與那支精銳的暗衛聯系上。

準確來說,是這些暗衛找到了太子殿下,比神策軍還快。

長棲再再次想到刺殺那天,如果他真的棄之不顧走了,太子殿下或許也根本不會死,因為精銳的暗衛一定會找得到安全帶離。

一想到此,長棲感覺心在滴血,他當時真是太著急了!以至於忘記了一個太子,就是再弱勢,也不可能沒後盾!更何況他有那樣野心極大的母後,怎麽可能如表面上那般楚楚可憐,他只是把他們作為底牌隱藏起來了而已。

而他卻傻乎乎的——

甚至說不準原著裏描寫“太子一屍兩命死於天牢”也待極大考證。

好氣!

許是長棲的目光太過幽怨,馬車內另一頭的溫茗思索片刻湊過去,將手搭在他的肩膀,微微擡頭,輕覆唇瓣。

“等孤傷好後,都隨中尉公。”

長棲:“……”

長棲輕咳一聲,攬住觸手可及的細腰,低頭加深這個吻,“殿下說的,奴婢記下了。”

“……嗯。”

……

當晚子時三刻。

皇後停靈正殿。

檐角之上殘月寒光,窒息的冷風將白色帷帳與白燈籠撞擊得搖晃不止,忽然,宮墻內驟響整齊劃一的鐵靴聲,守值宮女太監還未喝問便被迅速拿下。

尚舍局直長張微嚇得滾尿流滾出來,只見玄色神策軍兵分兩側,從中間走出一位身穿蹙金繡羅袍、紫蟒玉帶、玄色織金官靴的少年勾著三分笑走近。

“中尉大人!您……”

“先皇後靈前燈淚似人臉,其象必是‘顯靈訴冤’”長棲佇立在正殿前,未進,卻言:“張大人,現在隨本尉一道稟報陛下,徹查先皇後崩逝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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