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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世1(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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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世1(十一)

◎祠堂討斷親書◎

村長一口氣差點沒喘回來就大喊:“戚小子!”

另外兩位老頭也趕忙去追。

但他們三個人哪裏追得上長棲一個年輕小夥子,他早已經向系統兌換了血包,以假亂真收著力度往柱子撞。一個沈重的悶聲順應而響,他登時裝死了過去。

村長一副天塌了的模樣,聲嘶力竭朝門外喊:“快去把韋郎中叫過來!”

大路上,接聘禮的常母已經是笑得合不攏嘴,跟著林家一幫人浩浩蕩蕩的前去祠堂證禮,沒成想胖胖的身體剛剛踏進門檻,就被村長罵個狗血淋頭。

“常林家的,你看看你敢的好事!你是要把戚小子逼死啊!”村長怒不可竭看著她身後敲鑼打鼓的一行人。“都出去!都出去!別逼著我老頭子動手!”

常母不爽地插起腰來,嘹嗓門喊:“幹什麽啊村長,咱們之前可說的好好的!”

一旁老頭急急道:“戚小子不願意入贅,撞柱子了!”

“什麽?!”常母還未說話,管家徐行先大叫一聲撥開人群沖出來,三兩步上前一看,果然看見右邊柱子上倒著年輕漢子,額頭一腦門子血,不知死活。

徐行登時大叫:“這這這,常大嬸!這怎麽回事,你們家跟我們家玩套呢,我們都已經答應你們兩倍的聘禮,你現在人弄成這樣什麽意思?!”

常母心中也慌,暗罵這個死小子真是禍害精早不去死晚不去死現在死什麽,但嘴裏卻不饒人道:“吵吵什麽吵吵,人死了嗎你就叫,老娘收了你的禮這事絕對就能辦成,哪怕人就是死了也給你擡家裏去。”

“你放屁,我要你一個死人幹什麽,搞我們家晦氣?”徐行怒不可竭,大叫著下一秒就喊著收隊。

常母一看著急起來,“幹什麽你們,這些都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

村長三人看著這些人從頭至尾沒一個關心長棲的死活,震驚不已,外人也就算了,為什麽常母也是這幅德行?!他們終於明白,原來,長棲剛才的訴苦都是真的。

“都給我閉嘴!”村長用拐杖狠狠的敲地。

亂作一團的祠堂有一瞬間的安靜,此時正好村長的兒子帶著郎中進來,“都讓一讓,讓一讓。”

楊郎中年事已高,一路快跑人在前面跑白胡子在後面追,好不容易到了,聽到村長哀求著說:“您一定要救活他,他是我們村裏唯一的秀才。”

樣郎中擺擺手,話不說出來,趕緊低頭把脈,再仔細看了看傷口,脈象孱弱,時顯時不顯,額頭的血雖止但唇色白而發紫,恐怕是不行了。

他嘆了口氣,搖搖頭。

村長頓感眼前一黑,村長兒子連忙去攙扶,村長好半晌喘口氣,指著常母罵:“你這個毒婦,連你親兒子你都不放過!常林要是回來知曉你要賣二兒子不成反把二兒子害死了,我看你還有好日子過!”

常母這下徹底慌了,撲到楊郎中身上。“你再看看,你再看看,這小兔崽子命這麽硬,不能就這麽死了!”

楊郎中推她的手,只兀自搖頭。

徐行這下子直罵著晦氣晦氣,連同他都要回去挨訓,上次他就辦事不力,這次若是就這樣回去,只怕是要被發配了賣給別處去。不行,他得給自己嘛謀條生路。

徐行沖過來,“二兒子不中用,你還有大兒子,讓你大兒子入贅我們林家!”

常母一聽猛地尖叫。“不行!絕對不行!”

“同是兒子為什麽不行,我不管,今天你必須給我個人。”

常母如瘋婆般大鬧,“不行就是不行,我家鳴小子怎麽可能去入贅!”

徐行還想不明白了,但他也了解常母德行,退一步,改為一口價。“那你就賠五十兩白銀。”

“五十兩!”常母一口氣背過去,壯碩的身子轟然倒地。

徐行見此,怒道:“別裝死!大夫你給她紮一針,銀錢我付!”

楊郎中這時候倒是很痛快,一展針灸針包,挑了個粗的往她粗胳膊紮下去,登時常母疼得嚎叫起來。

她本來是真的想忍著蒙混過去,不想實在是太疼了,醒來臉色訕訕,眼珠子一轉又演起戲。“我真是命苦啊,二兒子剛中了秀才就死了,現在又要我大兒子,你們林家簡直不是人啊,我可憐命苦的一家子,我不活了啊。”

村長都看不下去這場鬧劇了,“都是你逼死的,怎麽說的出這種話!”

“我逼的?我不是為他好嗎?他非常要看上程家那個克星,難道我眼睜睜看著他斷子絕孫嗎?!”常母強詞奪理。

一旁的長棲聽到此心道總算到了時候,他打算“轉醒”,講明自己喪心病狂強奪程幼的事情,忽然一道突兀的年輕女聲傳進來。

“是誰敢打我未來夫婿的註意?”

女人的聲音在整個常家村十分特殊,眾人齊齊回頭,只見一個梳著高馬尾,穿著不菲的女子從門口走進來,氣質不凡,微微一擡手,便有十幾名黑衣男子竄進來。

眾人嚇了一大跳,連忙退後幾步驚魂不定,一時不敢吱聲。

村長看著這女子大搖大擺走進來,勉強壯了壯膽上前。“這位姑娘……”

葉惠一個斜眼過去,眼神鋒利,村長當即改口,“這位女俠,你找誰?”

“自然是那地上的負心漢。”

長·負心漢·棲:“……”她在幹什麽?

葉惠擡下巴冷冷道:“裝什麽死,趕緊起來!”

楊郎中幽幽開口:“他不是裝死,他是快死了。”

葉惠微楞,立馬反應過來,“死人我也要!出個價吧。”

常母一喜,但又怵與這十幾個有武力之人,於是讓徐行先得了口:“這人是我們林家招的上門女婿,女俠你要買你得向我買。”

“林家?”葉惠冷冷的掃了一眼那些花花綠綠的聘禮,又掃一眼徐行,一臉瞧不上的表情。“縣裏做衣鋪的林家?還敢跟本小姐搶人,我看你的店是不想開了!”

她話音即落,為首的臉上帶著刀疤的兇惡男子立即持刀抵在他脖頸上。

徐行哪見過這種仗勢,當即嚇得腿軟嘴裏蹦出一連串求饒。

葉惠冷嗤一聲,掃視四周,“說話啊,我讓你們開價。”

可話語裏卻是分明在說誰開價誰便想死。

常母又不是傻子,她的上限認知就是徐行,眼看著徐行也被嚇成這樣,她緊緊閉上嘴巴。

可她不來找,葉惠可要找的,“你是他母親?”

常母小雞啄米般點頭。

“我聽說他要與你斷親,你為什麽不同意?”葉惠嫌棄的道:“我可不想日後伺候你這樣的婆母。”

常母可從未受過這種屈辱當即要罵,被一把遞進的鋒利的刀又嚇得憋回去。

葉惠看向村長,“是不是有此事?”

村長點頭,“確有此事。”

“那就寫斷親書吧,現在就寫。”

“這……”

村長為難,這怎麽寫?長棲現在生死不明,他怎麽做得了主?

而常母這邊心裏也是有桿子秤得,就算平日裏再怎麽折磨長棲,她也不能同意斷親,不然到時候怎麽向外出的父子兩個交代。

她張口又來胡話,試圖引起眾怒。“天吶,還有沒有王法了,一個外人竟然闖進了村裏管我們家的事,接下來要是殺人放火可該怎麽辦啊……”

葉惠被激怒,“你別血口噴人,誰會殺人放火?!”

常母不管不顧大叫著:“你不是你帶這麽多人,天啊,有沒有人報官啊,欺負我們常家村沒人啊!”

長棲聽到此知道自己再不醒來就控制不了局面了,於是費力的咳嗽幾聲,他聲音不大,淹沒在常母哭天搶地之聲中,完全沒人註意到他。

長棲只好拉了拉隔壁楊郎中的袖子。

韋郎中回頭,用著十分震驚的語氣喊道:“戚小子醒了!”

眾人這回終於聽見回頭,長棲趁此機會再次口吐鮮血加深印象,裝作虛弱無骨對葉惠說:“你怎麽來了?”

葉惠沒好氣道:“我再不來你就死了。”

長棲勉強一笑,大量血從他的嘴角蜿蜒至白色的書生袍,臉色比死人還要白三分。任誰看都知道活不了多久。“辛苦你了,只是我這個身子……怕是不行了……村長爺爺。”

村長是真心疼這個孩子,連忙拄著拐杖過來,心想這恐怕是回光返照。

長棲斷斷續續說:“我死之前,也想留一份清白……我常戚絕不做贅婿,我也不想與常家瓜葛,您就成全我吧……”

村長一聽心酸道:“戚小子你會好的,你千萬別說傻話。”

“是啊,老頭子可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你不會有事的。”另一老頭勸著說。

葉惠聽了直翻白眼,“凈說這些沒用的,聽不到重點嗎?他要斷親!快點寫斷親書,人給我領走。”還在那兒真情實感,沒看見那小子快裝不下去了嗎?

長棲嘴角隱秘的抽了抽,這女子怎麽如此彪悍……

村長他們也是怵葉惠,再加上將死之人的心願,他們只好向常母施壓。“常林家的,”

常母心眼子活泛起來:“我不同意!你生是常家的兒子,死是常家的鬼——”

她話沒說完長棲又吐出一口血。

常母:“……”

眾人齊齊眼底的怒斥更甚,常母只好斷了下半段話,直接講明自己的目的。“除非你給我五十兩銀子!”

葉惠呵了一聲,“信不信我一刀柄抽死你!”

“你來啊!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你敢對我動手嗎!”常母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都說膽小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她就不信葉惠真敢殺人。

“行了!!”村長重重的敲幾下拐杖,對常母在自己兒子臨死前也要要價的冷血徹底寒了心,“這事我最主,常戚,你撐住,我幫你劃名字。”

長棲心喜,面上卻是氣若游絲,“謝謝……村長爺爺。”

村長用最快的速度寫好斷親書,長棲執筆不能,韋郎中扶著他寫完字,常母那邊不肯,但是村長瞪著她,雖沒硬逼著,但是她感覺自己要是不按手印,這村子她就待不下去了。她只好心不甘情不願按下。

事了,葉惠手掌一揮,叫人把長棲擡走。

村長急忙追兩步說:“女俠,戚小子雖然已經斷親,但也是常家村的人,你要把他帶到哪裏去?”

葉惠頭也不回道:“放心,真死了會送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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