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死後要同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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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死後要同穴
粉藍開始攻擊身體。
鶴翊在當壞人。
-
粉藍已經開始流入市場，減弱的毒性不至於讓人吃兩下就死掉，只會成癮，短期服用讓人精神舒張亢奮，忘乎所以。經過立華一番包裝和操作，作為治療藥物進入各大醫院和藥店，慢慢的，它的特殊藥效被人發現，逐漸流入青年群體後被濫用，需求得到擴張，但一時半會還沒出過事故，難以被人查出端倪。
鶴翊被委以重任，負責東亞和東南亞市場，用他在海外開的小公司為起點，去談章鶴給他的重要生意。
每天披著西裝在外頭裝成功精英。
至於我，此刻正在院子前打槍，用鶴翊特制的仿真手槍和彈藥，打在板子上會炸開紅色血花。
板子很結實，夾層用了金屬，鶴翊說什麽時候能打穿，就算訓練結束。
張阿明又被臨時叫回來，人曬黑了一圈，只剩一圈白牙明晃晃。我最開始沒認出他人，他拎著個碩大的行李包，出現在門前。逆著光我瞇著眼辨認，“你誰？”
那個包咚一聲掉地上。
閃著亮的牙厲聲控訴：“你怎麽能把我忘了，我可是你情婦！”
好粗嗓子的情婦，我斷定他是神經病。
“你找錯地方了，這裏是紅楓，請回吧。”
我摁下遠程遙控準備關門，他才急著揮舞雙手，“我啊！你的張阿明啊！”
他從逆光的門進來，來到光亮處，很奇怪，我的第一反應是張阿明是誰，有點既陌生有熟悉的錯覺，在看清他的臉後，我才遲遲回想起來，噢，是，有這個人，我認識他。
“是你啊，阿明。”
他狐疑地看向我，“我就是黑了點，你怎麽才認出我。”
我一時半會說不上來，腦子一團漿糊。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為了教你打槍。”
張阿明為我展開了一系列魔鬼訓練。
比如游泳，擊劍，再到各種費體力的運動，重中之重的打槍更是占據一天時間裏最多的活動。
站在院子前，光是站在靶子前就是五六個小時，打到胳膊擡不起來，吃飯時筷子都要抖三抖，快到嘴的肉掉進碗裏，我只好改用勺子扒飯，張阿明見狀好心將他討厭的苦瓜炒蛋扒拉進我碗裏。
我莫名其妙想鶴翊不會是想把我培養成殺人機器好成為他左膀右臂吧，實在是用心良苦，費盡心力。
才想著，門忽然被人打開，外頭風大，鶴翊頭發被吹得有點亂，卷毛在風中揚了揚，一回來就要擠在我旁邊吃飯。
盡管已經脫下外套。他身上的味道還是有些雜。全是不知道混在哪個聲色犬馬的談判桌上帶來的脂粉、香水、醇酒和煙草……
他似乎也是感受到了有別於飯菜香的其他味道，自己先受不了起身跑去洗了個澡再回來。
張阿明磨牙似地啃著燒鵝腿上殘存的肉絲，我還在消滅大半碗苦瓜。
鶴翊擠我更近，挨著我胳膊，不是夾走芥蘭葉子，就是夾走我吃得艱難的苦瓜……裏的雞蛋。張阿明挑食就算了，他不準，我全倒他碗裏。
他在旁邊嘀咕，說為什麽對他這麽壞，嘴上這麽說，心裏已經在琢磨怎麽整我了。
睡前，鶴翊穿著睡衣在房間晃蕩，忽然心血來潮將正在蒙頭套睡衣的我攔腰拔起來，扛起就走。我擡起的雙手還被困在衣服裏，腳踩到院子裏的草皮，我才從衣服裏鉆出頭。
我無可奈何，頂著亂發在風中淩亂：“鶴翊……”
他趁我開口罵人前迅速湊過來，從我嘴邊蹭走一個吻。隨後拿出一把冷灰色的短槍，微風吹過，我仿佛能聞到似有若無的硝煙味。
他將它遞到我手邊，“試一試，不會走火。”
槍柄卡在手中轉一圈，我將它對準鶴翊的腦袋，他的反應不算意外，上前一步，配合著我的姿勢，稍稍低下頭，額頭對上了槍口。
我向來惱怒他的淡定，“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扣扳機。”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想的話……”他側過臉，臉頰蹭蹭槍身，還有我的手。
“以後要把我和你葬在一起。”
算了。
我收回手，鶴翊這人很難被我唬住，在他眼裏我就是個毫無威脅力的嘍啰。
屏息凝氣。
我看著遠處的槍靶，托著槍，身體挺得板正，瞄準時機，一發即中……六環！
鶴翊對著上面滿是紅坑的靶子，無聲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你……”
“怎麽了？”
“有進步。”
肩膀一沈，他像條無骨蛇黏上來，上手扶正我拿槍的手，“腦袋要貼著槍，視線要和槍一致，對面如果是敵人，槍要對準心臟或者眉心，然後……”
“砰。”
“死掉了。”
消音後的槍聲發鈍，連同鶴翊低低沈沈響在耳側的聲音，直鉆耳膜。
他槍法和張阿明一樣好，輕輕松松就在十環內，不知道練了多久。我還在盯著靶子數自己打最好的幾次在哪個位置，被身後的人推了下。
“冬冬。”
“又幹嘛？”
“想睡覺。”
“那你就去睡。”
“一塊去，我好久才回一趟家。”
他低下頭在我頸窩裏又蹭又嗅的，弄得我渾身發熱發癢，一不小心扣動扳機，胡亂中打出一槍，把我倆鎮在原地，鶴翊霎時停住動作，看了眼，笑說：“十環，你打了個十環。”
我順著看過去，還真是，和旁邊鶴翊打出的坑湊到一塊。
他找到新奇的角度：“像不像愛心。”
在今晚。
我懷著人生第一個十環的激動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至於旁邊的鶴翊，同樣懷著某種常人無法理解的激動，堅稱：“這是愛的力量。”
————
平靜日子沒有太久。
當我重新走近鶴翊的世界，內心仍會不自覺感慨鶴翊足夠和眾多影星競爭奧斯卡獎。
他最狠的時刻無非兩個，殺飯桶，刺張盟。
每一樣拎出都不是人幹的事。
兩年時間過去，他看似磨去最開始的狠厲和陰冷，變得溫順純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以為他在瑣碎的日子和紅楓的事務中挫去棱角尖刺，成長成了人情世故中必備的圓滑特質。
被安排來到紅楓等鶴翊的某天，我從假象中琢磨出來，他只是把自己藏得很深而已。
張阿明和我一塊訓練到沒有東西可以練後，決定尋回當年在游輪打雜的刺激，又受限於鶴翊設下的層層把控，於是想出個鬼點子。
對著手機裏的人，說了句地上天上炸雷的話。
他正色道：“鶴總，佟青山說想去找你，今天特別想。”
事發突然，他說得我當場傻眼，嘴裏的蘋果梗在喉嚨半天沒咽，壓低聲反駁，“我沒有！”
張阿明上來捂住我嘴，“你有你有……”
掛斷電話，張阿明大聲宣布：“去玩！”
張阿明是個行動派，才說完，就已經抓著車鑰匙出門去了。當然，鶴翊也不可能因為一句假話就輕信，張阿明出的這趟門主要是為了去幫鶴翊，至於我，純粹是他見不得我閑著，拉我走。張阿明風馳電掣般急速漂移，一腳油門抵達紅楓山莊，下了車，和我一塊去往紅楓頂樓某間會議室。
敲門進去，先看到書桌前最中間的鶴翊，拿著文件不知道要做什麽，在手裏轉了半天，他的對面是兩個一高一矮的男人，年紀不大，穿著勒脖子的西裝，矮的人恰巧轉過身看我們，人很年輕，看上去和鶴翊差不多，眼神透著種清澈的純真。
鶴翊見是我們，交代張阿明，去樓下拿些打印文件，張阿明先離開，又吩咐我在旁邊坐會。
他們看上去是剛談完，鶴翊刷刷簽好文件，遞給他們，三人起身，年紀大點的男人伸出手，鶴翊熟練回握：“合作愉快。”
這兩人姓蘇，對粉藍興趣很大，因此主動找上門，和鶴翊談合作。據說是一家醫藥公司，公司不算大，來紅楓找了鶴立楓幾次，都見不到人，最後被路過的鶴翊看見，邀請他來談談。
三個人齊齊出門，鶴翊路過我身邊，小聲叫我跟上，等下就回家了。我走在他後面，年輕人落他們一步，他看著像是被他爸拉過來旁聽學習的，前面兩人正在商討什麽時候會將新一批粉藍送到，他插不上話，轉而看向我，“我叫蘇索恩，怎麽稱呼你？”
“我姓佟。”
“你也是來談合作嗎？是哪家公司？”
“不是，我陪朋友過來。”
“啊……我還以為你也是來談合作的。”他小心地看了眼前面的鶴翊，放慢兩步，試探問我：“我看他路過時和你說話，離得很近，快貼到耳朵了，你們很熟？”
“不太熟。”
感受到我語氣裏的冷漠，他歉意笑笑，說句不好意思，然後開始介紹公司，以後有需要，可以來這裏看看，公司名我就記得幾個字——白秋藥業，主要業務，是研究心理和精神類藥物，研發藥物最終會流向青少年診療室，作為治療的藥品。
什麽意思。
他們居然連未成年都不放過了嗎？
“你知道粉藍的作用嗎？”
“當然了，粉藍很有用的，一顆就見效，沒有其他副作用，我們有很多問題小孩，粉藍能夠很好緩解他們的病癥，加快痊愈。”
“沒有副作用？”
“是啊，小鶴總給了我們試藥，患者都有不同程度的好轉，加上價格合適，我們決定長期合作。”
好轉。
哪裏來的好轉。
粉藍會迷惑人，鶴翊不可能不清楚其中的利害。我原以為他只是迫於章鶴的壓迫，不得不留在紅楓開拓粉藍的市場，現在看來，鶴翊像是相當樂於這麽做。
送走蘇索恩他們，鶴翊停在門口，手伸過來像要拉住我，“走吧，張阿明在車上等我們。”
“你為什麽要讓他們接下粉藍？”
“他們要找我的。”
還在狡辯，“是你主動找的他們。”
鶴翊蹙眉，“為什麽這麽生氣，我沒做什麽。”
“你沒做？他們的藥是要送到未成年人哪裏，你會不知道？”我就差指著他鼻子罵，“鶴翊，你想錢想瘋了吧？小孩都敢狠下心去。”
“你哪裏看到我害人？對我偏見這麽大。”
“我還用得著偏見，你幹過什麽好事了？”
他輕飄飄說：“是又怎麽樣，這和你沒有關系。”
我一股無名火被他滅了大半，的確，這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大可不必上心，但我還是想提醒鶴翊，這完全是條自毀的路，如果是章鶴指使他去做，根本不值得搭上自己，還不如被我一槍打死算了。
罵名只能是我加給他的，不要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我火速把他拉到角落，“新粉藍藥性再弱，不代表完全無害，未成年人出事比普通人更嚴重，警方會立刻追蹤調查，現在沒事不代表以後沒事，遲早會被警方發現。”
“所以呢？”
“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鶴翊被我揪著領子，還能氣定神閑靠在墻上，“擔心我啊。”
“擔心你個頭！你想死別拉我墊背。”
他按下我的手，一手攬住我後頸，要和我頭抵頭，“殉情也很浪漫。”
“我沒幹壞事，走得正行得端，長命得很。”
他用鼻尖蹭我的鼻尖，弄得我毛毛的，“那你記得把我的骨灰放在你的旁邊。”
想得有夠美的。
“你做夢吧。”
我不會再管他任何事了。
——
身體出現異樣在某個平常午後。
有人抓住我雙手從床上拉起來使勁晃，我好半天才悠悠轉醒，打眼一看，是飯桶。
開口就是：“你要死啊睡那麽久！”
我又覺得哪裏不對。
臉是飯桶的臉，偏偏又不是他會說的話，飯桶嚴格遵守開口要說好話的家風，不會沒事咒人。
“你怎麽罵人。”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什麽時候上課？”
“你睡遲了！遲到兩小時，罰錢。”眼前人自顧自從旁邊的錢夾裏抽走兩百，吩咐我趕緊下樓訓練。我的反射弧變得很慢，慢到我站在浴室前，看著不同於學校宿舍的盥洗臺，才反應過來我現在人在紅楓。
甚至連別人和我說話，我仿佛無法立刻聽到。
當天下午，鶴翊回來，先是在我耳邊彈兩下響指，過三秒，才回過頭看他，“幹什麽。”
“冬冬，喊我一下。”
我不知道他又發什麽神經。
“臭鳥。”
他上手掐我臉，嘀咕一聲，“看著挺好，怎麽了。”
“他都記不得我了。”對面人堅稱我失憶。
我聽著他們的對話。
鶴翊叫他，張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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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藍已經開始流入市場，減弱的毒性不至於讓人吃兩下就死掉，只會成癮，短期服用讓人精神舒張亢奮，忘乎所以。經過立華一番包裝和操作，作為治療藥物進入各大醫院和藥店，慢慢的，它的特殊藥效被人發現，逐漸流入青年群體後被濫用，需求得到擴張，但一時半會還沒出過事故，難以被人查出端倪。
鶴翊被委以重任，負責東亞和東南亞市場，用他在海外開的小公司為起點，去談章鶴給他的重要生意。
每天披著西裝在外頭裝成功精英。
至於我，此刻正在院子前打槍，用鶴翊特制的仿真手槍和彈藥，打在板子上會炸開紅色血花。
板子很結實，夾層用了金屬，鶴翊說什麽時候能打穿，就算訓練結束。
張阿明又被臨時叫回來，人曬黑了一圈，只剩一圈白牙明晃晃。我最開始沒認出他人，他拎著個碩大的行李包，出現在門前。逆著光我瞇著眼辨認，“你誰？”
那個包咚一聲掉地上。
閃著亮的牙厲聲控訴：“你怎麽能把我忘了，我可是你情婦！”
好粗嗓子的情婦，我斷定他是神經病。
“你找錯地方了，這裏是紅楓，請回吧。”
我摁下遠程遙控準備關門，他才急著揮舞雙手，“我啊！你的張阿明啊！”
他從逆光的門進來，來到光亮處，很奇怪，我的第一反應是張阿明是誰，有點既陌生有熟悉的錯覺，在看清他的臉後，我才遲遲回想起來，噢，是，有這個人，我認識他。
“是你啊，阿明。”
他狐疑地看向我，“我就是黑了點，你怎麽才認出我。”
我一時半會說不上來，腦子一團漿糊。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為了教你打槍。”
張阿明為我展開了一系列魔鬼訓練。
比如游泳，擊劍，再到各種費體力的運動，重中之重的打槍更是占據一天時間裏最多的活動。
站在院子前，光是站在靶子前就是五六個小時，打到胳膊擡不起來，吃飯時筷子都要抖三抖，快到嘴的肉掉進碗裏，我只好改用勺子扒飯，張阿明見狀好心將他討厭的苦瓜炒蛋扒拉進我碗裏。
我莫名其妙想鶴翊不會是想把我培養成殺人機器好成為他左膀右臂吧，實在是用心良苦，費盡心力。
才想著，門忽然被人打開，外頭風大，鶴翊頭發被吹得有點亂，卷毛在風中揚了揚，一回來就要擠在我旁邊吃飯。
盡管已經脫下外套。他身上的味道還是有些雜。全是不知道混在哪個聲色犬馬的談判桌上帶來的脂粉、香水、醇酒和煙草……
他似乎也是感受到了有別於飯菜香的其他味道，自己先受不了起身跑去洗了個澡再回來。
張阿明磨牙似地啃著燒鵝腿上殘存的肉絲，我還在消滅大半碗苦瓜。
鶴翊擠我更近，挨著我胳膊，不是夾走芥蘭葉子，就是夾走我吃得艱難的苦瓜……裏的雞蛋。張阿明挑食就算了，他不準，我全倒他碗裏。
他在旁邊嘀咕，說為什麽對他這麽壞，嘴上這麽說，心裏已經在琢磨怎麽整我了。
睡前，鶴翊穿著睡衣在房間晃蕩，忽然心血來潮將正在蒙頭套睡衣的我攔腰拔起來，扛起就走。我擡起的雙手還被困在衣服裏，腳踩到院子裏的草皮，我才從衣服裏鉆出頭。
我無可奈何，頂著亂發在風中淩亂：“鶴翊……”
他趁我開口罵人前迅速湊過來，從我嘴邊蹭走一個吻。隨後拿出一把冷灰色的短槍，微風吹過，我仿佛能聞到似有若無的硝煙味。
他將它遞到我手邊，“試一試，不會走火。”
槍柄卡在手中轉一圈，我將它對準鶴翊的腦袋，他的反應不算意外，上前一步，配合著我的姿勢，稍稍低下頭，額頭對上了槍口。
我向來惱怒他的淡定，“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扣扳機。”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想的話……”他側過臉，臉頰蹭蹭槍身，還有我的手。
“以後要把我和你葬在一起。”
算了。
我收回手，鶴翊這人很難被我唬住，在他眼裏我就是個毫無威脅力的嘍啰。
屏息凝氣。
我看著遠處的槍靶，托著槍，身體挺得板正，瞄準時機，一發即中……六環！
鶴翊對著上面滿是紅坑的靶子，無聲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你……”
“怎麽了？”
“有進步。”
肩膀一沈，他像條無骨蛇黏上來，上手扶正我拿槍的手，“腦袋要貼著槍，視線要和槍一致，對面如果是敵人，槍要對準心臟或者眉心，然後……”
“砰。”
“死掉了。”
消音後的槍聲發鈍，連同鶴翊低低沈沈響在耳側的聲音，直鉆耳膜。
他槍法和張阿明一樣好，輕輕松松就在十環內，不知道練了多久。我還在盯著靶子數自己打最好的幾次在哪個位置，被身後的人推了下。
“冬冬。”
“又幹嘛？”
“想睡覺。”
“那你就去睡。”
“一塊去，我好久才回一趟家。”
他低下頭在我頸窩裏又蹭又嗅的，弄得我渾身發熱發癢，一不小心扣動扳機，胡亂中打出一槍，把我倆鎮在原地，鶴翊霎時停住動作，看了眼，笑說：“十環，你打了個十環。”
我順著看過去，還真是，和旁邊鶴翊打出的坑湊到一塊。
他找到新奇的角度：“像不像愛心。”
在今晚。
我懷著人生第一個十環的激動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
至於旁邊的鶴翊，同樣懷著某種常人無法理解的激動，堅稱：“這是愛的力量。”
————
平靜日子沒有太久。
當我重新走近鶴翊的世界，內心仍會不自覺感慨鶴翊足夠和眾多影星競爭奧斯卡獎。
他最狠的時刻無非兩個，殺飯桶，刺張盟。
每一樣拎出都不是人幹的事。
兩年時間過去，他看似磨去最開始的狠厲和陰冷，變得溫順純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我以為他在瑣碎的日子和紅楓的事務中挫去棱角尖刺，成長成了人情世故中必備的圓滑特質。
被安排來到紅楓等鶴翊的某天，我從假象中琢磨出來，他只是把自己藏得很深而已。
張阿明和我一塊訓練到沒有東西可以練後，決定尋回當年在游輪打雜的刺激，又受限於鶴翊設下的層層把控，於是想出個鬼點子。
對著手機裏的人，說了句地上天上炸雷的話。
他正色道：“鶴總，佟青山說想去找你，今天特別想。”
事發突然，他說得我當場傻眼，嘴裏的蘋果梗在喉嚨半天沒咽，壓低聲反駁，“我沒有！”
張阿明上來捂住我嘴，“你有你有……”
掛斷電話，張阿明大聲宣布：“去玩！”
張阿明是個行動派，才說完，就已經抓著車鑰匙出門去了。當然，鶴翊也不可能因為一句假話就輕信，張阿明出的這趟門主要是為了去幫鶴翊，至於我，純粹是他見不得我閑著，拉我走。張阿明風馳電掣般急速漂移，一腳油門抵達紅楓山莊，下了車，和我一塊去往紅楓頂樓某間會議室。
敲門進去，先看到書桌前最中間的鶴翊，拿著文件不知道要做什麽，在手裏轉了半天，他的對面是兩個一高一矮的男人，年紀不大，穿著勒脖子的西裝，矮的人恰巧轉過身看我們，人很年輕，看上去和鶴翊差不多，眼神透著種清澈的純真。
鶴翊見是我們，交代張阿明，去樓下拿些打印文件，張阿明先離開，又吩咐我在旁邊坐會。
他們看上去是剛談完，鶴翊刷刷簽好文件，遞給他們，三人起身，年紀大點的男人伸出手，鶴翊熟練回握：“合作愉快。”
這兩人姓蘇，對粉藍興趣很大，因此主動找上門，和鶴翊談合作。據說是一家醫藥公司，公司不算大，來紅楓找了鶴立楓幾次，都見不到人，最後被路過的鶴翊看見，邀請他來談談。
三個人齊齊出門，鶴翊路過我身邊，小聲叫我跟上，等下就回家了。我走在他後面，年輕人落他們一步，他看著像是被他爸拉過來旁聽學習的，前面兩人正在商討什麽時候會將新一批粉藍送到，他插不上話，轉而看向我，“我叫蘇索恩，怎麽稱呼你？”
“我姓佟。”
“你也是來談合作嗎？是哪家公司？”
“不是，我陪朋友過來。”
“啊……我還以為你也是來談合作的。”他小心地看了眼前面的鶴翊，放慢兩步，試探問我：“我看他路過時和你說話，離得很近，快貼到耳朵了，你們很熟？”
“不太熟。”
感受到我語氣裏的冷漠，他歉意笑笑，說句不好意思，然後開始介紹公司，以後有需要，可以來這裏看看，公司名我就記得幾個字——白秋藥業，主要業務，是研究心理和精神類藥物，研發藥物最終會流向青少年診療室，作為治療的藥品。
什麽意思。
他們居然連未成年都不放過了嗎？
“你知道粉藍的作用嗎？”
“當然了，粉藍很有用的，一顆就見效，沒有其他副作用，我們有很多問題小孩，粉藍能夠很好緩解他們的病癥，加快痊愈。”
“沒有副作用？”
“是啊，小鶴總給了我們試藥，患者都有不同程度的好轉，加上價格合適，我們決定長期合作。”
好轉。
哪裏來的好轉。
粉藍會迷惑人，鶴翊不可能不清楚其中的利害。我原以為他只是迫於章鶴的壓迫，不得不留在紅楓開拓粉藍的市場，現在看來，鶴翊像是相當樂於這麽做。
送走蘇索恩他們，鶴翊停在門口，手伸過來像要拉住我，“走吧，張阿明在車上等我們。”
“你為什麽要讓他們接下粉藍？”
“他們要找我的。”
還在狡辯，“是你主動找的他們。”
鶴翊蹙眉，“為什麽這麽生氣，我沒做什麽。”
“你沒做？他們的藥是要送到未成年人哪裏，你會不知道？”我就差指著他鼻子罵，“鶴翊，你想錢想瘋了吧？小孩都敢狠下心去。”
“你哪裏看到我害人？對我偏見這麽大。”
“我還用得著偏見，你幹過什麽好事了？”
他輕飄飄說：“是又怎麽樣，這和你沒有關系。”
我一股無名火被他滅了大半，的確，這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大可不必上心，但我還是想提醒鶴翊，這完全是條自毀的路，如果是章鶴指使他去做，根本不值得搭上自己，還不如被我一槍打死算了。
罵名只能是我加給他的，不要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我火速把他拉到角落，“新粉藍藥性再弱，不代表完全無害，未成年人出事比普通人更嚴重，警方會立刻追蹤調查，現在沒事不代表以後沒事，遲早會被警方發現。”
“所以呢？”
“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鶴翊被我揪著領子，還能氣定神閑靠在墻上，“擔心我啊。”
“擔心你個頭！你想死別拉我墊背。”
他按下我的手，一手攬住我後頸，要和我頭抵頭，“殉情也很浪漫。”
“我沒幹壞事，走得正行得端，長命得很。”
他用鼻尖蹭我的鼻尖，弄得我毛毛的，“那你記得把我的骨灰放在你的旁邊。”
想得有夠美的。
“你做夢吧。”
我不會再管他任何事了。
——
身體出現異樣在某個平常午後。
有人抓住我雙手從床上拉起來使勁晃，我好半天才悠悠轉醒，打眼一看，是飯桶。
開口就是：“你要死啊睡那麽久！”
我又覺得哪裏不對。
臉是飯桶的臉，偏偏又不是他會說的話，飯桶嚴格遵守開口要說好話的家風，不會沒事咒人。
“你怎麽罵人。”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什麽時候上課？”
“你睡遲了！遲到兩小時，罰錢。”眼前人自顧自從旁邊的錢夾裏抽走兩百，吩咐我趕緊下樓訓練。我的反射弧變得很慢，慢到我站在浴室前，看著不同於學校宿舍的盥洗臺，才反應過來我現在人在紅楓。
甚至連別人和我說話，我仿佛無法立刻聽到。
當天下午，鶴翊回來，先是在我耳邊彈兩下響指，過三秒，才回過頭看他，“幹什麽。”
“冬冬，喊我一下。”
我不知道他又發什麽神經。
“臭鳥。”
他上手掐我臉，嘀咕一聲，“看著挺好，怎麽了。”
“他都記不得我了。”對面人堅稱我失憶。
我聽著他們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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