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被控制的皇室

外面已是白天，皇宮中張燈結彩，隨處可見匆忙穿梭的宮人和懸掛的紅綢，一派喜慶景象，但這喜慶落在姜琉璃眼中，卻只覺得無比諷刺和冰冷。

她被押解著，一路行至皇宮正殿前那寬闊的廣場。廣場四周早已搭建起高高的觀禮臺，上面坐滿了文武百官及其家眷，人人衣著光鮮。

姜琉璃被直接帶到了最前方、也是最顯眼的一處觀禮臺——這裏通常是皇室核心成員或重要使節觀禮的位置，此刻卻成了囚禁她的“特別座席”。

鐐銬加身、衣衫狼狽的她，與周圍華服盛裝的人群形成了鮮明對比，瞬間吸引了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中的覆雜意味——同情、鄙夷、好奇、幸災樂禍……

她挺直了背脊，盡管臉色蒼白，腳步虛浮，但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冽，掃過那些窺視的目光，讓一些人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

她被強制按坐在一個特定的座位上，兩名帶刀侍衛一左一右牢牢看守著她。

居高臨下，她能清晰地看到廣場中央鋪設的華麗紅毯，一直延伸到巍峨的正殿臺階之下。

禮樂聲已經響起，莊重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硬感。

她的心，隨著那禮樂聲，一點點沈向谷底。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紅毯的盡頭，那座象征著權力頂峰的宮殿。

在那裏，蕭燼會出現嗎？以何種面目出現？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淩遲。

終於，在司禮官拖長了聲音的高唱中，正殿那沈重的鎏金大門緩緩開啟。

首先走出來的是身著龍袍的大奉帝，他步伐平穩，面容卻依舊是一片空洞的木然，眼神毫無焦距，仿佛一尊被絲線牽引的華麗木偶。

緊隨其後的，是同樣眼神空洞、穿著親王禮服的二皇子、皇後、皇太後……

然後，姜琉璃看到了他。

蕭燼。

他穿著一身繁覆莊重的太子吉服，玄衣纁裳，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容顏依舊俊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他那雙總是蘊藏著銳利、溫柔或深情的鳳眸，此刻卻如同兩潭死水，沒有任何情緒波瀾，只是平靜地、順從地跟在皇帝身後。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誤，符合禮制，卻失去了他本身獨有的那份桀驁與生氣。

他果然被控制了！徹徹底底地控制了！

姜琉璃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甚至掐出了血痕，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這一幕所占據。

緊接著，身著鳳冠霞帔，蓋著大紅蓋頭的新娘，在宮娥的簇擁下，從另一側緩緩走出。雖然看不見面容，但那姿態，姜琉璃一眼就認出是李子月！

她“步履輕盈”地走向蕭燼，然後，在萬眾矚目之下，伸出了一只手，遞向蕭燼。

蕭燼面無表情，如同執行程序般，緩緩擡起了手，握住了那只遞過來的手。

兩手交握的瞬間，觀禮臺上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驚呼和抽氣聲。

姜琉璃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湧上喉頭，被她強行咽了下去。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盡全身力氣才維持住坐姿，沒有當場倒下。

李子月似乎隔著蓋頭，朝她這個方向“看”了一眼。即便看不到表情，姜琉璃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中傳遞來的、濃烈的得意與挑釁。

禮樂聲變得更加高昂。

司禮官開始高聲唱和著繁瑣的婚禮流程。

皇帝“賜福”，二皇子“致賀”……

一切都在一種詭異而森嚴的氛圍中進行著，像一場精心排練的提線木偶戲。

而姜琉璃，就是這場戲最特殊的觀眾，被迫坐在最佳位置，親眼目睹著摯愛之人與仇敵攜手，完成這荒誕的儀式。

她的身體冰冷，心卻在灼燒。精神力受創帶來的劇痛，遠不及此刻心中痛苦的萬分之一。

她看著蕭燼那空洞的側臉，看著他機械地完成每一個動作，心中瘋狂地吶喊著他的名字，期盼著能從他眼中看到一絲一毫的掙紮或清醒。

然而，沒有。

皇室婚禮覆雜冗長，從早到晚才走完程序，一切都很順利，除了觀禮臺上，眾人疑惑的目光！

皇室一族的反常，還是讓幾個老臣起了疑。

那些老臣對視了一眼，終是沒有吭聲。

冗長而繁瑣的儀式終於接近尾聲。

當司禮官高唱“禮成——”，蕭燼與李子月在眾人註視下，如同兩個完美的人偶，完成了最後一道程序。

自始至終，蕭燼的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動作精準得令人心寒。

皇室成員在那隊格外“恭謹”的宮人簇擁下，沈默地返回正殿。

廣場上的百官及其家眷開始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陸續退場。

許多人低垂著頭，不敢多看，也不敢多言，只想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姜琉璃也被獄卒粗暴地拉起，沈重的鐐銬再次發出冰冷的撞擊聲。

她最後望了一眼那緊閉的殿門，仿佛要穿透那厚重的門扉，看到裏面那個身不由己的人。

然後，她便被毫不留情地押離了觀禮臺，重新帶回那個陰暗潮濕的天牢。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選擇了沈默。

幾位須發皆白、官袍顯赫的老臣刻意放慢了腳步，落在了人群最後。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最終默契地聚集到了宮門外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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