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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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亂葬崗
城西荒山，亂葬崗上。
一個淺坑裏，姜大彪和姜二彪如同被丟棄的破布娃娃，交疊著倒在冰冷的泥土中。
“二…… 二彪……”
姜大彪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子，細得像蛛絲，風一吹就斷。
他想擡擡手，指尖卻重得像墜了鉛，費了半盞茶的功夫，才勉強蹭到弟弟露在外面的手腕。
那手腕涼得驚人，連一絲活人的暖意都沒有。
姜二彪的眼睫顫了顫，像瀕死的蝶翼。
眼皮重得像粘了膠，他費盡全力想掀開條縫，最終卻只擠出一聲氣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哥…… 冷……”
姜大彪的心猛地一縮，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他差點窒息。
他想側過身，用自己破爛的身子給弟弟擋擋風，可剛一動，肋骨處就傳來鉆心的疼，像有把鈍刀在裏面攪。
他 “嗬” 地一聲嗆出半口血，濺在姜二彪沾滿泥汙的頸窩裏，那血落在皮膚上，竟連一絲熱氣都沒能焐出來。
“別…… 動……” 姜二彪的聲音更輕了，氣若游絲，“省點力……”
四周靜得可怕，只有風穿過枯樹杈的嗚咽，像無數冤魂在哭。
亂葬崗的枯樹上聚集著不少烏鴉，它們縮著脖子，黑黢黢的眼珠在昏暗中閃著幽光，時不時發出幾聲 “呱呱” 的怪叫，像是在為這場即將落幕的生命倒計時。
姜大彪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他能看到那些烏鴉在枝頭蹦跳，翅膀撲棱的聲音混著風聲，像催命的鼓點。
他知道，這些畜生在等，等他們徹底沒了氣，就會一擁而上，把他們啃得只剩骨頭。
“撐…… 撐住……” 他又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偏要帶著股狠勁，“咱…… 不能死在這……”
“撐不住了……” 姜二彪的頭歪了歪，下巴抵在姜大彪的胸口，聲音飄忽得像夢話，“哥，我媳婦…… 還有墨書……”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臨終的囑托，也帶著認命的頹喪：“拜托……你了……”
“放屁！”
姜大彪猛地拔高了聲音，卻只換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血沫子噴在自己的臉上，腥甜的氣浪直沖鼻腔。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手指死死摳進弟弟冰冷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你的媳婦…… 你的崽…… 自己…… 看著！”
他喘得像破風箱，眼前陣陣發黑，卻偏要瞪著眼：“聽見沒？姜二彪！你敢閉眼…… 我做鬼…… 也得把你……揍個半死！”
可姜二彪沒再回應。
姜大彪感覺到胸口的起伏徹底停了。
弟弟的頭垂得更低，壓得他喘不過氣，可那重量裏，再也沒有一絲活人的氣勁。
“二彪？”
他又喚了一聲，聲音裏的狠勁全散了，只剩下抖得不成樣子的恐慌。
“二彪…… 你睜眼…… 看看哥……”
沒人應。
只有風在哭，只有泥土在無聲地吞噬著最後一點溫度。
姜大彪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閃過小時候帶弟弟爬樹掏鳥窩的畫面，閃過二彪娶媳婦那天紅著臉敬他酒的樣子，閃過小侄子墨書抓著他手指咯咯笑的模樣……
可那些畫面像水中的倒影，晃了晃，就碎了。
姜大彪的眼皮越來越沈，眼前的景物漸漸擰成一團模糊的灰。
他能感覺到身下的泥土被太陽曬得發燙，可那點熱氣根本鉆不進凍僵的骨頭裏，反倒襯得五臟六腑像揣著冰砣子，冷得他一陣陣發顫。
他就要死在這裏了。
死在這片連野草都長不整齊的荒坡上，死在這群等著分食他的畜生眼前。
連閉眼前想再看看弟弟的臉，都沒力氣擡眼了。
絕望像荒草一樣，從他心口瘋長起來，瞬間鋪滿了整個胸腔，他閉上了眼睛，遮住了眼底的絕望……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 “哢嚓” 的脆響，劃破了亂葬崗的死寂。
“大哥！二哥 ——！”
是琉璃的聲音！
姜大彪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瀕死的魚突然被投進沸水，拼盡全力想掙紮著回應。
可喉嚨裏像堵著滾燙的烙鐵，只能發出 “嗬嗬” 的氣音，血沫子順著嘴角不斷往外湧。
姜琉璃找到姜大彪和姜二彪時，兩個人全都暈死了過去。
姜琉璃顧不了那麽多了，意念一動，兩人就被收進了空間。
三人出現在靈泉邊的草地上，大黃牛正在歡快的喝著泉水。
見姜琉璃進來，地上還有兩個氣息奄奄、渾身是血的人，又看看焦急萬分的姜琉璃，竟像是明白了什麽。
它不再悠閑吃草，而是邁著沈重的步子靠近，用濕潤的鼻頭輕輕蹭了蹭姜琉璃的手臂，發出一聲低低的、近乎安慰的“哞”。
姜琉璃此刻心急如焚，也顧不上這牛異常的通人性。
“去那邊玩兒去。我要救人！”
姜琉璃話落，那大黃牛，竟然真的聽懂了，到另一邊吃草去了。
姜琉璃取來一碗水，小心翼翼地掰開大哥姜大彪的嘴，將清涼的泉水一點點灌進去。
泉水入口，姜大彪喉嚨裏發出一聲細微的吞咽聲，緊鎖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瞬。那幾乎斷絕的生息，像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不再繼續消散。
姜琉璃心中一喜，又如法炮制，給二哥姜二彪也餵下泉水。
等兩個哥哥的氣息平穩了一些，姜琉璃進了竹樓，從裏面拿出藥箱，開始清洗傷口和縫合手術。
好在她在末世時，自學了接生和簡單的外科手術，要不然這麽重的傷勢，就算是有靈泉水，活下來的希望也很渺茫。
清創和縫合整整耗費了姜琉璃半日的時間，她將牛車上鋪上三層褥子，才將兩個哥哥抱到車上，上面又蓋上了一層厚棉被，這才出了空間，朝著縣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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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荒山，亂葬崗上。
一個淺坑裏，姜大彪和姜二彪如同被丟棄的破布娃娃，交疊著倒在冰冷的泥土中。
“二…… 二彪……”
姜大彪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子，細得像蛛絲，風一吹就斷。
他想擡擡手，指尖卻重得像墜了鉛，費了半盞茶的功夫，才勉強蹭到弟弟露在外面的手腕。
那手腕涼得驚人，連一絲活人的暖意都沒有。
姜二彪的眼睫顫了顫，像瀕死的蝶翼。
眼皮重得像粘了膠，他費盡全力想掀開條縫，最終卻只擠出一聲氣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哥…… 冷……”
姜大彪的心猛地一縮，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他差點窒息。
他想側過身，用自己破爛的身子給弟弟擋擋風，可剛一動，肋骨處就傳來鉆心的疼，像有把鈍刀在裏面攪。
他 “嗬” 地一聲嗆出半口血，濺在姜二彪沾滿泥汙的頸窩裏，那血落在皮膚上，竟連一絲熱氣都沒能焐出來。
“別…… 動……” 姜二彪的聲音更輕了，氣若游絲，“省點力……”
四周靜得可怕，只有風穿過枯樹杈的嗚咽，像無數冤魂在哭。
亂葬崗的枯樹上聚集著不少烏鴉，它們縮著脖子，黑黢黢的眼珠在昏暗中閃著幽光，時不時發出幾聲 “呱呱” 的怪叫，像是在為這場即將落幕的生命倒計時。
姜大彪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他能看到那些烏鴉在枝頭蹦跳，翅膀撲棱的聲音混著風聲，像催命的鼓點。
他知道，這些畜生在等，等他們徹底沒了氣，就會一擁而上，把他們啃得只剩骨頭。
“撐…… 撐住……” 他又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偏要帶著股狠勁，“咱…… 不能死在這……”
“撐不住了……” 姜二彪的頭歪了歪，下巴抵在姜大彪的胸口，聲音飄忽得像夢話，“哥，我媳婦…… 還有墨書……”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臨終的囑托，也帶著認命的頹喪：“拜托……你了……”
“放屁！”
姜大彪猛地拔高了聲音，卻只換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血沫子噴在自己的臉上，腥甜的氣浪直沖鼻腔。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手指死死摳進弟弟冰冷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你的媳婦…… 你的崽…… 自己…… 看著！”
他喘得像破風箱，眼前陣陣發黑，卻偏要瞪著眼：“聽見沒？姜二彪！你敢閉眼…… 我做鬼…… 也得把你……揍個半死！”
可姜二彪沒再回應。
姜大彪感覺到胸口的起伏徹底停了。
弟弟的頭垂得更低，壓得他喘不過氣，可那重量裏，再也沒有一絲活人的氣勁。
“二彪？”
他又喚了一聲，聲音裏的狠勁全散了，只剩下抖得不成樣子的恐慌。
“二彪…… 你睜眼…… 看看哥……”
沒人應。
只有風在哭，只有泥土在無聲地吞噬著最後一點溫度。
姜大彪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閃過小時候帶弟弟爬樹掏鳥窩的畫面，閃過二彪娶媳婦那天紅著臉敬他酒的樣子，閃過小侄子墨書抓著他手指咯咯笑的模樣……
可那些畫面像水中的倒影，晃了晃，就碎了。
姜大彪的眼皮越來越沈，眼前的景物漸漸擰成一團模糊的灰。
他能感覺到身下的泥土被太陽曬得發燙，可那點熱氣根本鉆不進凍僵的骨頭裏，反倒襯得五臟六腑像揣著冰砣子，冷得他一陣陣發顫。
他就要死在這裏了。
死在這片連野草都長不整齊的荒坡上，死在這群等著分食他的畜生眼前。
連閉眼前想再看看弟弟的臉，都沒力氣擡眼了。
絕望像荒草一樣，從他心口瘋長起來，瞬間鋪滿了整個胸腔，他閉上了眼睛，遮住了眼底的絕望……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 “哢嚓” 的脆響，劃破了亂葬崗的死寂。
“大哥！二哥 ——！”
是琉璃的聲音！
姜大彪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瀕死的魚突然被投進沸水，拼盡全力想掙紮著回應。
可喉嚨裏像堵著滾燙的烙鐵，只能發出 “嗬嗬” 的氣音，血沫子順著嘴角不斷往外湧。
姜琉璃找到姜大彪和姜二彪時，兩個人全都暈死了過去。
姜琉璃顧不了那麽多了，意念一動，兩人就被收進了空間。
三人出現在靈泉邊的草地上，大黃牛正在歡快的喝著泉水。
見姜琉璃進來，地上還有兩個氣息奄奄、渾身是血的人，又看看焦急萬分的姜琉璃，竟像是明白了什麽。
它不再悠閑吃草，而是邁著沈重的步子靠近，用濕潤的鼻頭輕輕蹭了蹭姜琉璃的手臂，發出一聲低低的、近乎安慰的“哞”。
姜琉璃此刻心急如焚，也顧不上這牛異常的通人性。
“去那邊玩兒去。我要救人！”
姜琉璃話落，那大黃牛，竟然真的聽懂了，到另一邊吃草去了。
姜琉璃取來一碗水，小心翼翼地掰開大哥姜大彪的嘴，將清涼的泉水一點點灌進去。
泉水入口，姜大彪喉嚨裏發出一聲細微的吞咽聲，緊鎖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瞬。那幾乎斷絕的生息，像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不再繼續消散。
姜琉璃心中一喜，又如法炮制，給二哥姜二彪也餵下泉水。
等兩個哥哥的氣息平穩了一些，姜琉璃進了竹樓，從裏面拿出藥箱，開始清洗傷口和縫合手術。
好在她在末世時，自學了接生和簡單的外科手術，要不然這麽重的傷勢，就算是有靈泉水，活下來的希望也很渺茫。
清創和縫合整整耗費了姜琉璃半日的時間，她將牛車上鋪上三層褥子，才將兩個哥哥抱到車上，上面又蓋上了一層厚棉被，這才出了空間，朝著縣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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