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假裝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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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辰於是又停了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青年眼睛處覆蓋著潔白的紗布,英挺濃黑的眉毛打了結,嘴角向下撇,一臉的不開心。

“我現在想吃了。”

他別別扭扭地說。

許星辰便將飯端過去,放在茶幾上,將筷子塞進他手裏。

“喏,你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哎,那麽急著走幹嘛?我有這麽可怕嗎?”

汪可抱怨道,他這麽一說許星辰倒也不好掉頭就走,笑著說,“這不是怕耽擱您汪大少吃飯麽?”

“耽擱個屁,還有別叫我汪大少,聽著陰陽怪氣的,你叫我汪可就行。”

汪可刨了一口飯進嘴裏,香滑軟糯的紅燒肉入口即化,吃得他眉頭都舒展開來。

“手藝不錯,你學學人家。”

許星辰仗著他看不見,做了個鬼臉,不客氣地反駁,“那你咋不學學人家?”

“開玩笑,男人能下廚麽?”

“嘿,瞧您說的,男人怎麽就不能下廚了,酒店裏面的大廚不全都是男人嗎?”

汪可被她梗得半天說不出話,洩憤般三兩口刨完飯,擦了擦嘴往沙發上一倒,大長腿隨意地往茶幾上一擱,差點沒把旁邊的碗筷給掃下去。

“行了,來給我上藥吧。”

樣子拽得二五八萬的,真真像個等人服侍的大少爺,不,不是像,就是個大少爺。

許星辰念著之前在天/衣裏他的舍身相護,也沒擡杠,走到他身後,伸手一圈圈地解開紗布,感覺到汪可身體輕微一哆嗦。

“怎麽了,疼?”

她下意識地放緩了手上的動作。

汪可哼了一聲,“開玩笑,這點疼算什麽,你只管上藥就是。”

既然正主兒都這麽說了,許星辰便不再遲疑,取出熬煮好的藥水,小心地滴入他霧茫茫的眼眸中。

汪可感覺到她微涼的指尖溫柔擦過自己的臉龐,溫熱的呼吸打在自己脖頸上,感受到她身體靠近的溫度,耳根不自覺悄悄地紅了。她很少會主動離他這麽近,近得只要他一反手,便能將她擁入自己懷中。可是他不敢,她像枝頭的小小鳥兒,林中的小白兔兒,謹慎又機靈,稍有不對就會迅速逃走。他不想那樣,只能忍著自己的沖動。

於是上藥的這一刻變得格外甜蜜而短暫。

“好了。”

許星辰給他重新換了紗布,拍拍手說。

“啊?”

汪可有些悵然若失。

許星辰沒留意,開始收拾茶幾上的飯碗,這時汪可又出聲提要求。

“我想出去散散步。”

“那你自個兒去唄。”

許星辰收拾好碗筷,準備往外走,汪可的大長腿好死不死攔住去路。

“你明知道我看不見。”

汪可郁悶地抱怨。

“這樣子啊……”

許星辰沈吟著,汪可心裏一喜,以為事情有所轉機,結果許星辰摸出手機問他,“要不我打個電話叫三斤過來陪你?”

汪可的臉刷的一下黑了,誰要那個死胖子陪!他的表情就像晴雨天氣一樣,直接又明顯,心事明晃晃的都擺在了臉上。許星辰莫名有點心慌,端起碗筷快速離開,連再見都沒說一聲。

汪可洩氣地癱回沙發上,癱了一會兒,手一揚,門自動關上了。他這才懶洋洋地從隨身空間裏取出一顆解毒丹,囫圇吞了下去,開始盤腿打坐。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變得漆黑一片。汪可緩緩呼出一口氣,慢慢睜開眼睛。

眼前模糊的景物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其實,汪可打從天/衣裏出來後,就偷摸著找機會服了解毒丹。不得不說,這老蜈蚣的毒性確實有些霸道,他吞了兩天的丹藥,又加上打坐運氣,才總算把毒性驅除出身體。鞏道士給許星辰開的那副藥方,當然也有用,只不過比起宗門裏特制的解毒丸來說,療效慢得多,更像是福利。

更好接近許星辰的福利。

想起許星辰纖細微涼的指尖,汪可忍不住擡起手摩挲被她觸碰到的地方,一時有些癡了。他倒在床上準備睡覺,可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滿心喧囂著想要再見到她,可是,下一次上藥要等到明天了,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呢。

汪可從床上爬起來,走到墻壁處,豎起耳朵。墻壁的另一邊就是許星辰的房間,應該是重新找人布置了結界,什麽聲音也聽不到。費勁巴拉聽了大半天,汪可除了感覺自己像個變態的癡漢外,沒有別的收獲。

唉,真是不滿足啊。

******

平靜了兩天,汪可又開始作妖。

這天夜裏,許星辰正在房間沖涼,突然房門被拍得砰砰作響,嚇得她以為出了什麽事,趕緊裹上浴袍,飛快地沖過去打開門。

“怎麽了怎麽——”

門口出現的赫然是汪可那張俊臉,當然,眼睛處還覆蓋著白紗布,斜斜地靠在門框上,一臉不高興地抱怨。

“我耳朵進水了。”

“哈?”

許星辰下意識發出個單音節,雖然明知對方看不到,還是收緊了身上的浴袍。

“我說我耳朵進水了,剛才洗澡的時候灌進去的。你這裏有棉簽嗎,給我掏掏。”

汪可不耐煩地繞開許星辰,直接走進她的房間。

“餵!”

許星辰趕緊跟過去,十分不滿。

“你幹嘛進我房間?”

“就借根棉簽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兒。再說了,我現在又看不見,你怕什麽。”

汪可大大咧咧地順勢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按捺住心虛,裝作若無其事地說。其實他現在不但看得見,而且還能看得十分清晰,看見許星辰才沐浴完的臉上紅撲撲的,像是三月的桃花一般嬌艷;看見她臉上晶瑩的水滴順著脖頸滾進浴袍領口之下的起伏,情不自禁地動了動喉結。

許星辰沒有留意到汪可的異常,轉過身去梳妝鏡前找棉簽。

“咦,我記得明明放這兒的。”

她背對汪可彎下腰,拉開下面的抽屜。汪可隔著紗布見她被浴袍勾勒出的臀部好似蜜桃一般豐滿,鼻血一下子流了出來,慌得他立馬伸手抹去。為了轉移註意力,他立刻移開眼睛,目光落到床鋪上。

咦,枕頭旁的那只小青龍公仔似乎有點眼熟?

汪可在回憶裏仔細搜尋了一番,總算想了起來——這公仔不是許星辰跟顧慎獨照相時懷裏抱著的那只小青龍公仔嗎?沒想到她居然就放在床上,日日同床共枕,什麽意思?

汪可心裏酸溜溜的,手指暗暗運起靈氣,想偷偷給公仔來個乾坤轉移,讓它自己消失,這時許星辰卻叫了起來。

“哈,找到了!”

汪可趕緊放下手。

許星辰拿著棉簽轉過身,見汪可臉色潮紅,不由奇怪。

“咦,你沒事吧?”

“沒,沒事!”

汪可有些慌,接過棉簽就要往外走。結果不知道是不是緊張過度,左腳勾住右腳,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摔去,一下連帶著將面前的許星辰撲倒在了旁邊的大床上。

“啊!”

許星辰嚇得尖叫一聲,清晰感受到自己身體上覆蓋著的另一具身體,精瘦又結實,源源不斷散發出驚人的熱量。與此同此,汪可也感受到了兩團柔軟抵著自己的胸膛,低頭望去,許星辰嬌艷的小臉近在咫尺,軟嫩的紅唇一張一合說著什麽,白玉般的兩只手臂又推又搡。

汪可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一個地方沖,好半天才聽清她在氣惱地尖叫。

“汪可,你給我起來,趕緊起來!”

汪可趕緊慌慌張張從許星辰爬了起來。

“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他發現經過剛才這一出,許星辰胸前的浴袍散了,半邊渾圓呼之欲出,差點又要流出鼻血,還好強忍住了,忙不疊地就要往外走。許星辰氣惱地瞪著他,心裏氣得要死。

這死瞎子好摔不摔,偏往自己身上摔,該不是假裝的吧?之前在天/衣裏面共同戰鬥建立起來的革命友誼都快被他作完了。

“汪可。”

她出聲道。

汪可僵在門口,“幹嘛?”

語氣聽上去毫無異常。許星辰狐疑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猛然戳向他的眼睛,汪可仍是渾然不動,只是語氣裏多了一絲不耐煩。

“你到底想幹嘛?別以為我看不見就亂來,我感覺得到你的靈氣波動。”

許星辰撇撇嘴,打量著他,突然伸手,快如閃電,猛地拉下他眼睛上覆蓋著的紗布,那濃密的睫毛受驚般抖了抖,一下睜開。依然是艷麗的鳳眼,只是瞳孔霧茫茫的,沒有一絲光彩。

“許星辰,你到底在做什麽?”

汪可愕然地問,許星辰訕訕收回手。

“沒什麽,我就是檢查你的眼睛好了沒?”

“哼,還早著呢,明天別忘了過來給我上藥!”

“行了行了,晚安。”

許星辰將他推出門口,毫不留情地關上房門,松了一口氣。

看來,真是自己想多了。

……

汪可走回自己房間,也關上門,背部靠在門上,眸子恢覆神采,也長長松了口氣,還好沒被她發現。

只是身體裏還是有股燥熱在奔騰。回憶著剛才的一幕,身體越來越熱,像是情難自抑的情潮。

汪可走進洗手間,打開花灑,細密的水珠傾灑而下。水很冷,可他的身體比內心還要燥熱,連同著呼吸也粗重起來。好半天,他才悶哼一聲,褪去那股燥意。

******

在燕寶珠等人的幫助下,許星辰足足花了一周的時間,終於將三口棺材裏的東西徹底清點了個底朝天。碰上有朋友喜歡的物件,她也格外大方,直接送出去。

“真的送給我?”

小萬捧著手裏的判官筆,表情呆滯,像是完全不敢相信。

“小鎮長,你知道這值多少錢嗎?”

許星辰盤腿坐在休息廳的長椅上,故意做作地一甩長發,露出驕矜的樣子。

“呵呵呵。錢,現在對我來說,只是個數字而已。你覺得十億和十一億有區別嗎?”

話未說完,她自己就忍不住破功,笑得眉眼彎彎。旁邊的燕寶珠好笑地搖頭。

“瞧把你嘚瑟的。”

許星辰看向小萬,語氣輕松又認真。

“真的送給你,反正在我看來,它跟普通的筆差不多。”

小萬激動地說了謝謝,珍而重之將判官筆收起。一旁的寧三斤和燕寶珠也很快選好了自己感興趣的寶貝,只有嚶嚶犯了選擇困難癥,在一只赤金鳳尾瑪瑙流蘇簪和一把翠色玄羽扇之間左右為難。

“有這麽難選嗎?”

寧三斤打趣她。誰知道嚶嚶小腦袋一扭,一副置氣的模樣,完全不理他。寧三斤只好尷尬地撓了撓頭。

許星辰看在眼裏,心裏有些奇怪。咦,這兩個人向來好得秤不離砣,公不離婆,跟談戀愛就只差一步,怎麽突然就翻臉了?

“哎呀好苦惱哦。”

嚶嚶皺著小鼻子,拿起流蘇發簪。

“這流蘇簪是我們狐族的寶物,我聽姑奶奶說過,戴上這只發簪,媚力會大幅增加。”

“那就選這個唄。”

燕寶珠順著她的話說。

“可是這把翠羽扇也好美啊,我對它一見鐘情了,而且它輕輕一扇就能刮起大風,很適合防身。”

嚶嚶以前從來不考慮這些的,看來是對上次野溫泉被襲擊的事還心有餘悸。

寧三斤聞言立刻毫不猶豫將自己選中的補靈丹放回棺材裏。

“那這樣子,這顆補靈丹我就不要了,幫你選這把翠羽扇。”

嚶嚶楞了一下,傲嬌地扭開頭,“哼,稀罕。”

寧三斤胖胖的臉上浮起失落。

許星辰敏銳地察覺出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勁,笑著說,“咦,我不在這幾天,你倆吵架啦?”

不說還好,一說嚶嚶就來了氣。

“哼,大騙子!明明是學霸,還偽裝什麽學渣!”

這麽久以來,她一直以為寧三斤是跟自己一樣的學渣,同病相憐。為了安撫寧三斤,她還特地成立了學渣聯盟,互相幫助,渣渣相護。誰知那天在野溫泉處,為了救嚶嚶,寧三斤不慎暴露了自己的修為。嚶嚶才發現,原來寧三斤居然一直在偽裝學渣騙自己!

因為掛心著失蹤的許星辰,嚶嚶當時也沒發作,但就是不願意跟寧三斤碰面。說起來,今天還是寧三斤這段時間來第一次見到她。

“不是我裝,嚶嚶,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寧三斤討好地說。

“我什麽時候希望過?你不要亂說!”

嚶嚶莫名其妙。

“那不是小時候,你跑到定山塔裏面許願,說寧三斤要是個學渣就好了嗎?”

寧三斤說得一板一眼,表情萬分誠懇,完全不像說謊。

咦,聽起來像是別有隱情?

許星辰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完全沒有註意到一股隱秘的氣息正偷偷窺探著此處。

樓上,汪可收回氣息,默默活動了一下手指,準備趁此機會,一舉潛入許星辰的房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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