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巧看著他滿是怒意的眼睛，又委屈又生氣，突然發脾氣般將手機打飛。

“要自首你自己去自首吧，我不去，我要逃！”

伍信心裏暴怒到了極點，要不是這個女人，自己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嗎？他捏了捏拳頭，琢磨著要不要將七巧強行帶走，這時七巧突然擦了一把眼淚。看著他倔強地說，“但我就算逃，也不會連累你！”

什麽意思？伍信疑惑地看著她。

七巧解釋，“你假裝被我打暈，綁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等我逃走一天後，收拾房間的服務員進來，你再趕緊跟她求助報警。”

她抿了抿唇，繼續說，“等見到了異人管理局的探員，你就說一時大意被我施了迷魂法，所有的行為都是被我操縱的。”

這倒是個可行的辦法。

伍信心想，越想越覺得主意不錯，面上卻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這……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反正我都已經背上殺人的罪名了。”

七巧露出一個淒涼的苦笑，“墻倒眾人推，街坊們都把我當做過街老鼠，只有伍哥你真心幫助我，雖然跟你相處只有短短幾天時間……以前我怎麽沒有早點發現你的好呢？”

伍信跟著嘆了口氣，信誓旦旦，“你放心，我會幫你找律師，一直等著你出來。”

七巧含著淚露出個感動的笑容。

兩人接下來便開始實施計劃，七巧找了根繩子將伍信綁在椅子上，“伍哥，你試試，能掙得動不？”

伍信動了動，“不行，太松了，你這樣很容易被看出破綻。再緊點。”

七巧哦了一聲，又緊了緊繩子，伍信看著她媚氣的側臉，淚痕尚未幹透，心生憐惜。

“對了，城裏有個琴臺巷子，走到最裏面的酒吧，敲九下門，有人問起的話，你就說找姥姥。這個姥姥據說手眼通天，沒準能幫到你。”

七巧綁繩的動作停了一停。

“不過，這個也是伍哥聽道上朋友說的，是真是假，也只能你自己去試試看了。”

七巧沒說話，等綁好了繩子，才擔心地問，“痛不痛啊？”

伍信搖搖頭，“沒關系，越緊越好。”

直到確認完全不能動彈，伍信才舒口氣，看向七巧，“行了，你快逃吧，抓緊時間。”

七巧站起身，拍拍手，看著他突然笑了笑。

“等一下，我還有個禮物沒送給你呢。”

這一笑詭秘得很，看得伍信赫然遍體生寒。

他試著掙紮了下手腳，繩子上被註入了靈氣，根本動彈不得。

“什麽禮物呢？”

他心存僥幸地問。

七巧走開，從行李箱裏拿了把鋒利的匕首過來。伍信見狀再也維持不住臉色，驚叫，“七巧，你這是幹什麽，別亂玩！”

話音未落，七巧彎腰撿起地上濕噠噠的抹布，粗暴地塞進了他的口中。

伍信嘴裏唔唔亂叫，眼睛驚恐地瞪著她。

七巧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露出底下隱約春光。她自憐自艾地撫著白皙的玉肩。

“你知道嗎，其實我的身子是打算留給顧隊的。”

“可是他不稀罕，他居然不稀罕！為什麽呢，難道他覺得那普通人比我還要好？居然還要我去跟她道歉！”

這瘋女人！

伍信心裏想著，瘋狂地扭動手腕，試圖掙脫。可是實在綁得太緊，手腕皮都被磨破，血流出來，火辣辣地疼痛著。七巧直勾勾盯著伍信，突然抓起匕首在他肩頭胡亂地劃了一刀，不深，但見了血。

“你說，他為什麽不稀罕！”

伍信嘴裏唔唔地叫著，滿臉哀求。

“你那天睡我的時候感覺怎麽樣，是不是很銷魂，啊，是不是很得意？”

對於這件事件，七巧十分抗拒，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再加上伍信靈力比她高，幾乎是半強迫地猴急地占有了她。七巧反抗不了，只能忍下侮辱，心裏比吃了個蟑螂還要反胃，事後在洗手間偷偷吐了好幾次。

她一邊冷笑，一邊拿著匕首又在伍信身上戳了幾個血窟窿。

伍信痛得翻起了白眼，身上的血像自來水一般洶湧往外湧出，看著觸目驚心。

七巧拍了拍手，“好了，我該走了，謝謝你提供的線索，我會去看看的。”

她走了兩步，突然折回來，故作姿態地說，“萬一是真的，你把我的行蹤告訴那些捉妖師怎麽辦？”

伍信猜到了她的意圖，嚇得連連搖頭，拖著椅子就想逃。逃出去，一定要逃出這個女瘋子的手裏！眼角餘光瞟到窗子，盡管這裏是六樓，但就算摔下去也比留在這個房間強。他踮起腳背著椅子艱難地往窗戶的方向移動。

七巧輕笑一聲，一腳將他踹翻。

伍信連人帶椅摔在地上，天旋地轉間，看見七巧的腳越走越近……

……

大概半小時後，房門被砰的一腳踢開，幾個捉妖師闖了進來。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地上大灘大灘的血漬，椅子上赫然是一具無頭的屍體。

捉妖師嘖了一聲，上前確認了身份，正是伍信。

“這家夥的腦袋呢？”

幾個人在房間裏搜尋著，房間不大，有咕嘟咕嘟的聲音從床底傳來。捉妖師警惕地趴在床底下，發現裏面居然有一口鍋，裏面水燒開了，散發出詭異的味道，像是肉被煮熟。

毫無疑問，他們在鍋裏發現了伍信失蹤的腦袋。

“看樣子應該不會走太久，趕緊分頭搜查。”

一聲令下，捉妖師們四散而去，只留一個倒黴蛋守著現場的電飯煲。估計有段時間，他都會食不下咽了。

*******

七巧沒想到捉妖師們來得這麽快。

反正走投無路，她迅速趕到了伍信所說的琴臺巷，找到巷子最深處的酒吧，酒吧的名字叫精髓。她如伍信所說緊張地敲了九下門，有人打著呵欠出來問她幹嗎，七巧謹慎地說找姥姥。那人頓了頓，上下打量了她幾眼，露出個古怪的笑。

“跟我來吧。”

白天的酒吧是不營業的，裏面空空蕩蕩沒什麽人。七巧跟著走到了最裏面的房間，房間裏光線很暗，厚重的窗簾沒有拉開，一個魁梧的大塊頭隨意地癱在沙發上，身邊左摟右抱兩個酒吧女郎，一股醉生夢死的味道。帶路的人上前恭敬地彎下身子，“姥姥，這人說找你。”

那人並沒有擡頭，哼笑一聲，聲音嬌媚，“誰都說找我，當我這裏是垃圾收容所麽？”

七巧沒敢吭聲，她從這人身上感到了一股很重的煞氣，妖氣還有血腥氣。面前這人是個邪妖，而且必然是個大魔頭，不知吃了多少人和同類。她腿突然有些發軟，開始質疑起自己的判斷，或許不應該來這裏的，不該來的。逃跑的時候她沒慌，殺人的時候她沒慌。到了這個時候她突然異常地慌張。

“哪裏來的？”

帶路人戳了七巧一下，“姥姥問你話呢。”

七巧回過神，趕緊說，“我是聊齋鎮的人。”

“聊齋鎮？”

姥姥終於有了興趣，擡頭看向她。七巧也看清了姥姥的相貌，她並不老，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滿臉橫肉棱角分明，可是一頭烏黑長發，說起話來聲音卻比女人還要好聽。此時，這個姥姥正打量著自己，七巧不敢跟她對視太久，慌張垂下頭去。

“聊齋鎮啊……”

姥姥像是有些唏噓地感嘆了一句，問她，“小倩還好嗎？”

七巧心頭大震，突然猜到了面前這姥姥是誰。如果她判斷沒錯的話，這個姥姥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黑山老妖，真身乃是羅剎。在明朝的時候，姥姥隱藏於深山老林之中，手下控制著數個女妖，專門吸食過路男子的精魂。後來傳聞被燕赤霞所除。

姥姥仿佛猜到了她在想什麽，婉轉地笑了一下，配著那張男人的臉要多違和有多違和。

“哼，燕赤霞殺掉的不過是我的一個分/身，我正好借此隱退而已。”

說到這裏，她話鋒一轉，“聊齋鎮在隔壁城，你跑到我這裏來做什麽？”

七巧不敢隱瞞，老老實實將所有事情說了一通，“還請姥姥收留我。”

“也就是說你殺了新上任的聊齋鎮鎮長，殺了強占你的男人，招惹了異人管理局，現在指望我來給你擦屁股？”

姥姥漫不經心地拿出只纖細的女士香煙，夾在粗硬的指頭間，抽了一口。

七巧垂著腦袋，“只要姥姥給我一個機會，日後有什麽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聽話。”

姥姥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擡起她尖尖的下巴，粗硬的手指在她豐潤的嘴唇上碾轉，“一張小嘴兒倒是生得妙，不過姥姥現在不缺女兒，何必引火上身呢。”

“小九，送客。”

她毫不客氣揮手下了逐客令。

七巧情知被趕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條，當即也顧不得那麽多了，跪下來抱住姥姥粗壯的大腿。

“姥姥，我有價值的，我有利用價值的，不信你看！”

她心一橫，扯下自己的衣服，露出羊脂玉潤的身體，昏暗的房間都陡然亮了一下。

沙發上的一個紅發酒吧女以為她想色/誘，嘲弄地笑出了聲，嬌滴滴地說，“姥姥，您別說，她這臉皮啊，還真是天生就適合做咱們這一行。”

七巧忍著羞辱任由紅發女的譏笑，一言不發。

姥姥突然擡起蒲掌般的大手，“別鬧！”

他纖細的嗓音裏帶著隱隱的興奮，看著七巧的背脊，讚嘆道，“好一根坳筋！”

露出的背部光潔細膩，看著跟常人並沒多大區別，然而姥姥身為修為深厚的大妖，怎能看不出那肌膚之下，血脈之中，一根半透明的筋絡伴著血肉而生。這根筋絡雖然目前尚幼細，但已經非同尋常，待長成之後再抽出，可作為煉制打神鞭的材料，專門攻擊元神，令人痛苦不堪。

七巧低著頭，心裏無比苦澀。家中父母去世前叮囑她，這坳筋是她們這支野狐一族的家傳之寶，卻也算得上是詛咒，不能輕易暴露。當年老祖宗鴉頭為避免滅頂之災，親手將兒子身上的坳筋抽出，送給大能之人，以此換取庇佑。然而她們這一族每隔幾代中總會有子孫遺傳到。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總有不軌之人覬覦出手。

到了戰亂年代，嫡系一家在一場大火後全部不知所蹤，七巧先祖作為不起眼的旁系，逃過一劫，從此在聊齋鎮上住下。沒想到過了幾代，這坳筋竟遺傳到了她的身上來。

姥姥粗糙的指頭劃過她光潔的背脊，笑著說，“你就不怕我現在把它抽出來，嗯？”

尾音嬌媚地上挑，說罷，指腹還在她的脊椎中樞處輕輕一按。

七巧忍住內心的顫栗，壯著膽子，“這坳筋還需要養些時日才能長成，姥姥是惜花識寶人，不會這麽暴殄天物。”

姥姥欣賞地笑了起來，伸手將七巧從地上扶起，替她攏上衣服，親昵地撫摸著她的臉，順著臉頰往下，再到脖子，到胸前。

“乖女兒，姥姥回頭就給你找幾個男人來，好好滋補滋補。”

七巧垂下長長的眼睫毛，乖巧地回答，“謝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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