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回到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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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元氣消耗太過，許星辰上車沒多久就睡著了。顧慎獨車開得平穩，燕寶珠和琴卿也一路靜默無言。等到了鎮上，大家便下車各自回了住處。
民宿裏安安靜靜的，沒別的人。許星辰問燕寶珠，“你跟你哥怎麽回事？吵架了？”
剛才回來的路上，就感覺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燕寶珠神情微微一變，抿著唇，半晌像是下定了決心般擡起頭，看向許星辰，“星星，其實有件事我想告訴你很久了。”
“我……並不是燕家的女兒。”
許星辰訝異地一挑眉毛，但也並非特別意外。她大概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些。畢竟燕寶珠在燕家的態度有點過分的拘謹和禮貌，對於琴卿更是避之不及，宛如洪水猛獸。再往深處想，燕家明明留有燕寶珠的房間，寶珠卻一直堅持睡在民宿，除了周末聚餐很少回去，怎麽看都古怪。
只是燕寶珠接下來說的話把她嚇了一跳。原來燕寶珠的親生父母竟是一對作惡累累的邪妖，差點殺死琴姨，最後死在燕赤霞的手上，留下了繈褓之中的嬰兒。稚子無辜，燕赤霞便將嬰兒帶回家撫養，取名為燕寶珠。
許星辰愕然，“這是燕大叔告訴你的嗎？”
燕寶珠搖搖頭，“是琴卿。”
琴姨受傷嚴重，好不容易才搶救回條命。她和燕赤霞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更不會遷怒一個奶娃娃，對燕寶珠視若己出。然而琴卿不一樣，他小時頑童心性，格外憎恨寶珠，經常暗中欺負她，表面上卻裝得像個關愛妹妹的好兄長，成功瞞過了父母，導致燕寶珠漸漸養成了現在自卑又懦怯的性子。
許星辰聽得大為生氣，“你怎麽不在燕叔面前揭穿他！”
燕寶珠解釋，“那時他還小，不懂事，後來便不再這樣了，對我……還挺好。”
只是，琴卿雖有意修補年少的裂痕，可裂痕哪是那麽容易修覆的。
燕寶珠抿抿唇又說，“可能因為這種性格，我特別地依賴和包容阿文。”
她改口稱秦之文，“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我能原諒他的出軌，只要能跟他結婚就好。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真正的家。”
“可，人都是有底線的。”
許星辰突然打斷她，“你說錯了一點。”
燕寶珠一楞。
“是他配不上你。寶珠，你值得最好的人。”
燕寶珠註視許星辰堅定的眼眸，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追逐打鬧，川寶跟普普鳥你爭我搶地沖了進來。雙方打了個照面，川寶先是一楞，旋即發出一聲歡叫。
“星星，寶珠姐，你們終於回來了！我可想死你們了！”
它徑直跳到許星辰身上。普普鳥則停在燕寶珠肩頭呱呱唧唧叫個不停。它們並不知道具體在城裏發生了什麽事，只是從小萬嘴裏得知好像是有個邪妖作祟。兩個人連著幾天沒回來，打電話也沒人接，不由萬分擔心。
許星辰一時也有些感動，正想說些什麽，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傳來一陣咕嚕聲。聲音之大，所有人都聽見了。燕寶珠噗嗤一笑，“餓壞了吧。”
她拿出手機叫了個外賣。在等外賣的過程中，鑒於川寶的強烈要求，再加上燕寶珠和普普鳥也十分好奇，許星辰便繪聲繪色將鏡世界裏的遭遇講了一通。大家聽得完全入了迷，不時露出或緊張或驚恐的表情，直到最後得知鏡妖被抓，才徹徹底底松了口氣。
“太嚇人了，你這樣說我以後都不敢照鏡子了。”
川寶誇張地用手捧住臉，許星辰哈哈大笑說，“放心吧，只要你不劈腿不出軌就行。”
川寶哀怨地低頭看著自己單薄的小身板，蕭瑟感嘆，“我倒是想劈腿來著……哎，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普普鳥安慰地用翅膀拍拍它，然後揪下自己身上的一撮毛放在它頭上。
川寶感動，“兄弟，我不冷。”
許星辰閑閑解釋，“不，普普的意思是，你毛都還沒長齊呢。”
川寶：……
兄弟情見鬼去吧，它要宰了這只蠢鳥！
川寶暴起追殺普普鳥，許星辰看得哈哈大笑，燕寶珠也抿唇淺笑。下午的陽光照進來，明亮又溫暖。
回到鎮上真好。
晚上，許星辰沖完涼，對著鏡子擦拭頭發時，看到鏡中的自己，不自覺頓了頓。腦海裏突然浮現起鳳仙神念傳音的話。
“你完蛋了，你果真對他動了心。”
許星辰靜靜看著鏡中的自己。果真動心了嗎？
其實一開始只是被顧慎獨的容顏所吸引，抱著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心態；後來莫名其妙成了鎮長，兩人朝夕相處，她才發現這個男人溫和疏離的態度下是格外的包容與盡責。他不因為樂老頭的胡來而生氣，也不因自己是個普通的人類而輕視，而是默默承擔起了守護的責任。
這樣的男人，誰會不心動？
許星辰打開水龍頭，掬了一把冷水，撲在臉上。
她一開始也提醒自己，顧慎獨對她的好只是職責所在，不能輕易沈湎其中。當導游的時候，她親眼見過顧慎獨是怎麽溫和禮貌地拒絕那些女孩子；也曾被顧慎獨誤會刻意拉開兩者之間距離；她知道不能動心，不該動心，否則失物招領架上那一堆堆蒙塵的禮物就是她的下場，可是啊可是——
許星辰從面盆前擡起頭，看著鏡中自己滴水的臉龐，眼神專註而明亮，突然咧開一個大大的，挑釁的笑容。
“完蛋就完蛋吧。”
是，我動心了。
於千百個虛假的幻影中，他一眼就能認出我來。這樣的男人，我為什麽不能心動？
******
時間往回倒退。
山中淩晨萬籟俱寂，沒了城市的光汙染，夜空星河千裏，璀璨明亮。
蘭若齋院子西邊的空地上被砸了個人形大洞，始作俑者汪可正煩躁地咆哮，“真特麽日了狗！”
“老子一定要宰了那個蠢貨！”
跑出來看熱鬧的胡四大肆嘲笑，“好歹你也是只天狗，居然中了凡人的招，還是兩次，你蠢不蠢？”
汪可：“！！！”
他爭辯，“老子那是太大意了！”
胡四嘿嘿直笑，順便拎起小桶裏收集了一晚的夜露，澆在自己栽培了許久的小樹上。汪可嘴上沾著不知哪來的草，呸了兩下沒呸掉，見到這一幕頓時起了壞心，用力彈出嘴裏的草根，草根像只利箭射向胡四後腦勺。
胡四沒回頭，背後卻像長了眼睛般，胖手一把撈住草根，就地埋在小樹下的土壤裏，美滋滋道，“上好的營養液啊，狗嘴也能吐出象牙來。”
汪可大怒，“你說誰狗嘴呢！”
胡四仰著小胖臉笑，晃動手中的小桶，“怎麽啦，□□無處發洩？要不要我給你澆澆？”
汪可的臉騰地一下漲紅，縱身跳到地面，擼起袖子就準備幹架。
“老子現在就讓你看看什麽叫浴火！”
數團明亮炙熱的火焰洶湧襲向胡四。胡四慌得將手裏的灑水壺一丟，邊逃邊嘻嘻哈哈地大叫，“雅蠛蝶，我還小，受不了！”
汪可簡直要被這不正經的老妖怪氣瘋。
這時一團黑霧從外面疾速游走而來，進入院中，現出原形，赫然竟是鏡妖鳳仙。只見她面色蒼白，身體半透明，單腿跪地向胡四行了個禮。
“主上。”
胡四停下腳步，對著汪可擺手，“不玩了不玩了。”
汪可獰笑，“我可沒跟你玩。”
說著還打算動手。
胡四：“哎哎哎，是跟小星星有關的情報啊，你聽不聽？”
汪可一楞，“你調查她幹什麽？”
胡四沒有回答，而是咧嘴一笑斜睨鳳仙。
“你回來得有些遲啊。”
鳳仙慚愧低頭，“是我大意了。”
她原本沒將鎮妖司這些後人放在眼裏，沒想到長江後浪推前浪，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要不是之前有塊青銅鏡碎片在許星辰衣兜裏，她未必能逃得出來。饒是如此，現在的她也只是一抹神念，馬上就要消失了。
胡四哦了一聲，“異人管理局那邊我會想辦法，怎麽樣，探查到些什麽情況？”
鳳仙恭敬垂首，“許星辰的的確確是個普通人，我尚未查到樂老鎮長為什麽會拉她擋劫。”
汪可哼笑一聲，這還用查，難道不是因為她蠢嗎？
鳳仙接著往下說，“但顧慎獨絕對有問題。”
在她的小世界中，利用她的幻術反過來蒙蔽了她，這高超手段還不算什麽。重要的是，那股巨大的惡意是真實的，這樣強大的惡意，即使邪妖身上也不常見。
胡四冷笑，“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大家眼中光風霽月的顧隊絕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麽正直光明。
汪可不解，“你查這些幹什麽？”
胡四瞟他一眼，“好歹你也是汪家的子弟，難道會不知我為什麽在這裏嗎？”
一瞬間，他孩童般的小臉上露出跟外表極不符合的威嚴氣質。
汪可當然知道。
胡四是汪家老祖宗的契約獸。
千年前，老祖宗化神失敗，葬於此山中某個隱秘之處。一些膽大妄為的妖魔聞訊蠢蠢欲動，前來盜墓——且不說汪家財大氣粗，陪葬的都是些世間難得的寶物，單是老祖宗那具接近化神之軀的元身，若是吃下不知修為能增長到何等恐怖的地步。換句話說，也就是香噴噴的唐僧肉。
然而這些妖魔們個個都有來無回，一部分進了胡四的肚子裏，還有一部分被胡四養著玩。畢竟蘭若齋裏就他一個人，實在無聊。久而久之，蘭若齋便成了妖魔的老巢。雖說都不是些什麽正經妖怪，但在胡四的調教下倒也勉強算是“改邪歸正”，至少不會引來異人管理局出手。
汪可恍然大悟，嗤之以鼻，“你懷疑姓顧的想盜墓？想多了吧，這個年代誰還稀罕一塊老臘肉？”
他邊說邊順手從旁邊的小樹上扯下一片樹葉，突然見到胡四胖胖的身軀一僵，直勾勾盯著他手裏的樹葉。
“混蛋！這小樹是我好不容易才養大的！”
胡四嘶聲尖叫，渾身靈氣暴動，一雙眼睛變得血紅，身後陡然現出了九條巨大的狐尾！
汪可嘴角抽了抽，下意識看了眼手中的樹葉。普通得很，不至於吧？
下一秒，巨大的狐尾帶著雷霆千鈞的憤怒向他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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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回來的路上，就感覺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燕寶珠神情微微一變，抿著唇，半晌像是下定了決心般擡起頭，看向許星辰，“星星，其實有件事我想告訴你很久了。”
“我……並不是燕家的女兒。”
許星辰訝異地一挑眉毛，但也並非特別意外。她大概隱隱約約猜到了一些。畢竟燕寶珠在燕家的態度有點過分的拘謹和禮貌，對於琴卿更是避之不及，宛如洪水猛獸。再往深處想，燕家明明留有燕寶珠的房間，寶珠卻一直堅持睡在民宿，除了周末聚餐很少回去，怎麽看都古怪。
只是燕寶珠接下來說的話把她嚇了一跳。原來燕寶珠的親生父母竟是一對作惡累累的邪妖，差點殺死琴姨，最後死在燕赤霞的手上，留下了繈褓之中的嬰兒。稚子無辜，燕赤霞便將嬰兒帶回家撫養，取名為燕寶珠。
許星辰愕然，“這是燕大叔告訴你的嗎？”
燕寶珠搖搖頭，“是琴卿。”
琴姨受傷嚴重，好不容易才搶救回條命。她和燕赤霞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更不會遷怒一個奶娃娃，對燕寶珠視若己出。然而琴卿不一樣，他小時頑童心性，格外憎恨寶珠，經常暗中欺負她，表面上卻裝得像個關愛妹妹的好兄長，成功瞞過了父母，導致燕寶珠漸漸養成了現在自卑又懦怯的性子。
許星辰聽得大為生氣，“你怎麽不在燕叔面前揭穿他！”
燕寶珠解釋，“那時他還小，不懂事，後來便不再這樣了，對我……還挺好。”
只是，琴卿雖有意修補年少的裂痕，可裂痕哪是那麽容易修覆的。
燕寶珠抿抿唇又說，“可能因為這種性格，我特別地依賴和包容阿文。”
她改口稱秦之文，“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我能原諒他的出軌，只要能跟他結婚就好。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真正的家。”
“可，人都是有底線的。”
許星辰突然打斷她，“你說錯了一點。”
燕寶珠一楞。
“是他配不上你。寶珠，你值得最好的人。”
燕寶珠註視許星辰堅定的眼眸，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追逐打鬧，川寶跟普普鳥你爭我搶地沖了進來。雙方打了個照面，川寶先是一楞，旋即發出一聲歡叫。
“星星，寶珠姐，你們終於回來了！我可想死你們了！”
它徑直跳到許星辰身上。普普鳥則停在燕寶珠肩頭呱呱唧唧叫個不停。它們並不知道具體在城裏發生了什麽事，只是從小萬嘴裏得知好像是有個邪妖作祟。兩個人連著幾天沒回來，打電話也沒人接，不由萬分擔心。
許星辰一時也有些感動，正想說些什麽，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傳來一陣咕嚕聲。聲音之大，所有人都聽見了。燕寶珠噗嗤一笑，“餓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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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嚇人了，你這樣說我以後都不敢照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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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寶哀怨地低頭看著自己單薄的小身板，蕭瑟感嘆，“我倒是想劈腿來著……哎，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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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寶感動，“兄弟，我不冷。”
許星辰閑閑解釋，“不，普普的意思是，你毛都還沒長齊呢。”
川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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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寶暴起追殺普普鳥，許星辰看得哈哈大笑，燕寶珠也抿唇淺笑。下午的陽光照進來，明亮又溫暖。
回到鎮上真好。
晚上，許星辰沖完涼，對著鏡子擦拭頭發時，看到鏡中的自己，不自覺頓了頓。腦海裏突然浮現起鳳仙神念傳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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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一開始只是被顧慎獨的容顏所吸引，抱著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心態；後來莫名其妙成了鎮長，兩人朝夕相處，她才發現這個男人溫和疏離的態度下是格外的包容與盡責。他不因為樂老頭的胡來而生氣，也不因自己是個普通的人類而輕視，而是默默承擔起了守護的責任。
這樣的男人，誰會不心動？
許星辰打開水龍頭，掬了一把冷水，撲在臉上。
她一開始也提醒自己，顧慎獨對她的好只是職責所在，不能輕易沈湎其中。當導游的時候，她親眼見過顧慎獨是怎麽溫和禮貌地拒絕那些女孩子；也曾被顧慎獨誤會刻意拉開兩者之間距離；她知道不能動心，不該動心，否則失物招領架上那一堆堆蒙塵的禮物就是她的下場，可是啊可是——
許星辰從面盆前擡起頭，看著鏡中自己滴水的臉龐，眼神專註而明亮，突然咧開一個大大的，挑釁的笑容。
“完蛋就完蛋吧。”
是，我動心了。
於千百個虛假的幻影中，他一眼就能認出我來。這樣的男人，我為什麽不能心動？
******
時間往回倒退。
山中淩晨萬籟俱寂，沒了城市的光汙染，夜空星河千裏，璀璨明亮。
蘭若齋院子西邊的空地上被砸了個人形大洞，始作俑者汪可正煩躁地咆哮，“真特麽日了狗！”
“老子一定要宰了那個蠢貨！”
跑出來看熱鬧的胡四大肆嘲笑，“好歹你也是只天狗，居然中了凡人的招，還是兩次，你蠢不蠢？”
汪可：“！！！”
他爭辯，“老子那是太大意了！”
胡四嘿嘿直笑，順便拎起小桶裏收集了一晚的夜露，澆在自己栽培了許久的小樹上。汪可嘴上沾著不知哪來的草，呸了兩下沒呸掉，見到這一幕頓時起了壞心，用力彈出嘴裏的草根，草根像只利箭射向胡四後腦勺。
胡四沒回頭，背後卻像長了眼睛般，胖手一把撈住草根，就地埋在小樹下的土壤裏，美滋滋道，“上好的營養液啊，狗嘴也能吐出象牙來。”
汪可大怒，“你說誰狗嘴呢！”
胡四仰著小胖臉笑，晃動手中的小桶，“怎麽啦，□□無處發洩？要不要我給你澆澆？”
汪可的臉騰地一下漲紅，縱身跳到地面，擼起袖子就準備幹架。
“老子現在就讓你看看什麽叫浴火！”
數團明亮炙熱的火焰洶湧襲向胡四。胡四慌得將手裏的灑水壺一丟，邊逃邊嘻嘻哈哈地大叫，“雅蠛蝶，我還小，受不了！”
汪可簡直要被這不正經的老妖怪氣瘋。
這時一團黑霧從外面疾速游走而來，進入院中，現出原形，赫然竟是鏡妖鳳仙。只見她面色蒼白，身體半透明，單腿跪地向胡四行了個禮。
“主上。”
胡四停下腳步，對著汪可擺手，“不玩了不玩了。”
汪可獰笑，“我可沒跟你玩。”
說著還打算動手。
胡四：“哎哎哎，是跟小星星有關的情報啊，你聽不聽？”
汪可一楞，“你調查她幹什麽？”
胡四沒有回答，而是咧嘴一笑斜睨鳳仙。
“你回來得有些遲啊。”
鳳仙慚愧低頭，“是我大意了。”
她原本沒將鎮妖司這些後人放在眼裏，沒想到長江後浪推前浪，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要不是之前有塊青銅鏡碎片在許星辰衣兜裏，她未必能逃得出來。饒是如此，現在的她也只是一抹神念，馬上就要消失了。
胡四哦了一聲，“異人管理局那邊我會想辦法，怎麽樣，探查到些什麽情況？”
鳳仙恭敬垂首，“許星辰的的確確是個普通人，我尚未查到樂老鎮長為什麽會拉她擋劫。”
汪可哼笑一聲，這還用查，難道不是因為她蠢嗎？
鳳仙接著往下說，“但顧慎獨絕對有問題。”
在她的小世界中，利用她的幻術反過來蒙蔽了她，這高超手段還不算什麽。重要的是，那股巨大的惡意是真實的，這樣強大的惡意，即使邪妖身上也不常見。
胡四冷笑，“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大家眼中光風霽月的顧隊絕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麽正直光明。
汪可不解，“你查這些幹什麽？”
胡四瞟他一眼，“好歹你也是汪家的子弟，難道會不知我為什麽在這裏嗎？”
一瞬間，他孩童般的小臉上露出跟外表極不符合的威嚴氣質。
汪可當然知道。
胡四是汪家老祖宗的契約獸。
千年前，老祖宗化神失敗，葬於此山中某個隱秘之處。一些膽大妄為的妖魔聞訊蠢蠢欲動，前來盜墓——且不說汪家財大氣粗，陪葬的都是些世間難得的寶物，單是老祖宗那具接近化神之軀的元身，若是吃下不知修為能增長到何等恐怖的地步。換句話說，也就是香噴噴的唐僧肉。
然而這些妖魔們個個都有來無回，一部分進了胡四的肚子裏，還有一部分被胡四養著玩。畢竟蘭若齋裏就他一個人，實在無聊。久而久之，蘭若齋便成了妖魔的老巢。雖說都不是些什麽正經妖怪，但在胡四的調教下倒也勉強算是“改邪歸正”，至少不會引來異人管理局出手。
汪可恍然大悟，嗤之以鼻，“你懷疑姓顧的想盜墓？想多了吧，這個年代誰還稀罕一塊老臘肉？”
他邊說邊順手從旁邊的小樹上扯下一片樹葉，突然見到胡四胖胖的身軀一僵，直勾勾盯著他手裏的樹葉。
“混蛋！這小樹是我好不容易才養大的！”
胡四嘶聲尖叫，渾身靈氣暴動，一雙眼睛變得血紅，身後陡然現出了九條巨大的狐尾！
汪可嘴角抽了抽，下意識看了眼手中的樹葉。普通得很，不至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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