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鏡中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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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也不是我,那難道是鬼?”

許星辰有些緊張起來。

嚶嚶搖頭說不可能,“鎮上治安好得很,從沒出現這種事情。而且秦之文不也沒看到嗎,肯定是網紅臉嗨過頭,自個兒眼花看錯了。”

這麽說也對。許星辰便不再糾結,跟嚶嚶邊聊邊往外走。嚶嚶抱怨狗男女付出的代價還不夠重,摩拳擦掌地出主意,“要不咱們給秦之文套麻袋,揍一頓?”

許星辰斜覷她一眼,“就憑你這法術都不會的學渣?”

嚶嚶吐了吐舌頭,“但你是鎮長嘛,可以叫上小萬幫忙。而且萬一顧隊知道的話,你還可以濫用權力罩著咱們。”

聽上去好有道理的樣子。

許星辰居然真有幾分心動,正盤算這個方案的可行性,旁邊響起一個戲謔的聲音。

“開玩笑,她能罩住誰啊?”

聽到這個聲音,兩人一激靈,轉頭望去,見汪可笑得一臉邪氣,邁著大長腿走進來,旁邊還跟著琴卿。

汪可眼神輕飄飄地掃過許星辰的胸口,嫌棄地說,“就這罩杯,罩個小饅頭都吃力。”

許星辰:……

她狠狠剜了汪可一眼。汪可卻像是被取悅了似的,笑得越發燦爛。

“這麽緊張幹嘛,我以為咱們是老朋友了。”

許星辰心中暗罵,誰特麽跟你這狗東西是老朋友,臉上卻擠出一個官方的客套笑容,虛情假意地說,“老朋友大駕光臨,請問有何貴幹?”

汪可懶洋洋地往旁邊的待客沙發上一躺,“你現在能蓋鎮長印了嗎?”

許星辰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請假外出一事,當即喜上眉梢,意隨心動,召喚出鎮長印,在汪可手心上蓋了個章,然後眉開眼笑地說,“好好玩,慢慢玩,多玩幾天啊。”

最好一輩子都別回來。

汪可見她一臉心花怒放的樣子,心裏十分不爽,身子向前一傾,帶著壓迫感,距離極近地盯著許星辰的眼睛。

“你似乎很不喜歡見到我?”

許星辰嚇得身子往後縮了一下,“沒有沒有,你想太多了。”

她臉上的笑意還是那麽虛偽,但眉眼彎彎,鼻子小巧,嘴唇嫣紅水潤……

汪可的目光無意識在她臉上流連,又意識到什麽趕緊收了回來,胸口莫名有些發熱浮躁。這種感覺很不好,他猛地伸手推了她一把,許星辰不提防向後踉蹌了好幾步,擡頭氣惱地瞪向他。

狗東西又在發什麽神經?

汪可卻不敢再看她的臉,冷冷哼了一聲,快速轉身離去。

許星辰不自覺松口氣,一轉頭,見到嚶嚶正竹筒倒豆子地跟琴卿告秦之文的狀,瞬間血壓又飆高了。

倒不是許星辰嫌棄嚶嚶大嘴巴,而是她心裏始終有個疑慮——琴卿與燕寶珠的日常相處態度,總覺得有些古怪。燕寶珠面對這個哥哥,過於畏縮;而琴卿在催促妹妹帶男朋友見家長這件事上,倒顯得比他爸媽還上心。

也不知道他知道抓奸在床這件事後,會是什麽反應?

這樣想著,剛好看見琴卿臉上閃過一抹奇異的笑意。許星辰一楞,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琴卿與其說是在逼寶珠,不如說在逼她背後那個號稱不婚主義的秦之文。小情侶裏面一個想結婚,一個不想結婚,最後結局會怎麽樣?當然是一拍兩散。所以琴卿的真實目的並不是逼兩人結婚,而是讓他們分手!

就說嘛,秦之文那種肉眼可辨的渣男,琴卿作為哥哥怎麽可能不好好替妹妹把關。只不過他采取的這種方式……

許星辰撇撇嘴。可真夠折騰的,還不如嚶嚶套麻袋揍人的計劃來得簡單粗暴。

琴卿自然註意到了許星辰的眼神,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彬彬有禮地告辭。

嚶嚶疑惑地問,“你不去看下寶珠姐嗎?”

“不了,她會沒事的。”

琴卿輕描淡寫地說。

******

燕寶珠這幾天都郁郁寡歡。嚶嚶強行給她安排了一堆節目,桌游、烘焙、插花等等,試圖轉移她的註意力,卻收效甚微。

晚上的時候,許星辰陪她看電影,特地選了部爆錘渣男的,結果電影沒看進去,光聽川寶和普普鳥在那裏嘎吱嘎吱地吃爆米花了。

看到中途,許星辰去上廁所,燕寶珠的手機響了幾聲,她拿起一看,是秦之文發來的,面色微微變化。川寶和普普鳥正為一顆特別圓潤的焦糖爆米花大打出手,也沒註意她的異常。

等到許星辰回來的時候,燕寶珠已不在沙發上。

川寶呸了口嘴裏的鳥毛,“她說沒心情,先回去休息了。”

邊說邊恨恨地瞪了普普鳥一眼,“瓜娃子,一顆爆米花都要跟老子搶,肥不死你!”

普普鳥毫無罪惡感,美滋滋地嗦著爆米花。

許星辰聞言擔憂之情溢於言表。川寶見狀勸她,“哎呀正常得很,剛才電影裏都說了噠,分次手至少要一個月才不得陣痛,比女人生娃兒還久,你就多給她點時間嘛。”

這倒提醒了許星辰一件事,自始至終,燕寶珠都沒有提起要分手,不免越發擔心。懷著這樣的心情,過了深夜兩點都沒睡著,半夢半醒間,突然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

許星辰心一緊,剎那間,腦海裏看過的自殺狗血情節浮上腦海,飛快跳下床,一個箭步沖出去,啪啪啪大力敲了幾下燕寶珠的門,正打算上腳狠踹時,門打開了,燕寶珠穿著睡衣一臉迷惑地看著她。

“星星,怎麽了?”

許星辰收回腳,尷尬地笑了笑。

“我還以為……剛才不是你在叫?”

燕寶珠搖搖頭。

正說著,旁邊突然再一次傳來短促的尖叫。這次聽清楚了,是川寶!

許星辰擡眼望去,整條走廊籠罩在黯淡的夜燈下,一扇扇房門緊閉,只有九號房的房門虛虛開了條縫,她腦子一炸,與燕寶珠驚疑地對視一眼,當機立斷,“把你手機給我!”

燕寶珠趕緊轉身,拿起手機的時候,不知怎麽有所遲疑,手指快速撥動了一下。許星辰並沒留意到她的小舉動,快速走到九號房門口,同時摁下了顧慎獨的電話號碼,隨時準備撥打。

“川寶?”

“普普?”

房間裏面死一般的沈寂,許星辰壯著膽子推開門。沒遇到任何阻力,門輕輕就被推開了。

她伸手摁開燈,房間裏面亂七八糟,像是遭到不明入侵。許星辰謹慎地轉頭查看,突然見到房間深處有個人正看向自己!

一瞬間,許星辰嚇得寒毛炸起,下一秒,立刻反應過來,那個人就是自己,那是自己映在鏡子裏的影像。

不知哪裏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聲,許星辰耳朵動了動,循著聲源看向漆黑的床底。

那裏面會是什麽?

她慢慢彎下身子。

一雙幽綠的眼睛與她對視,然後,心虛地眨了眨。

“普普,你躲在裏面幹什麽?”

許星辰松口氣,一伸手將普普鳥撈了出來,才發現普普鳥的鳥爪被川寶的紙條纏得嚴嚴實實;川寶的身子則被含在普普鳥嘴裏,也是同樣心虛模樣。

警報解除。

許星辰皺起眉頭,“你們兩個,大半夜的不睡覺,在搞什麽?”

“那個,不是據說這間房鏡子裏面鬧鬼嗎?”

川寶解釋著,“我們兩個便想著來探探險。”

事實上,別說鬼,連個鬼影都沒發現。川寶覺得沒趣,見普普鳥還在蠢頭蠢腦地等待著,想起之前的爆米花之仇,便偷偷繞到它身後,猛然嚇唬它。

那第一聲尖叫便是普普鳥發出來的。

之後,發現被捉弄的普普鳥與川寶撕毀兄弟情義,大打出手,房間被破壞得亂七八糟。普普鳥一把叼住了川寶身子,川寶也沒吃虧,用延長的手臂將一對鳥爪綁得結結實實,互相都不肯先松手或是先松口。直到聽見許星辰焦急趕來的腳步,兩活寶才意識到闖了禍,趕緊躲進床底下試圖蒙混過去。

聽完事情經過,許星辰又好氣又好笑,站起身,“今晚你們兩個就在這裏面好好面壁思過吧。”

川寶:“oh no ,我害怕!”

許星辰毫無同情心地走出房間,順手帶上門,正準備將手機還給燕寶珠,手機叮咚一聲響,屏幕亮起。許星辰眼尖,看到是秦之文發來的消息,皺眉,“他還不死心?”

燕寶珠有些慌張,趕緊拿過手機,囁嚅著說,“他一直在跟我道歉,說那天是鬼迷心竅,是那個女人勾引他——”

許星辰冷笑,“只有無能的男人才把責任往女人身上推。寶珠,他吃你的,喝你的,拿你的錢去鬼混,這種連垃圾桶都不要的人渣,不分手你還打算留著過年嗎?”

燕寶珠沒說話。理智上,她知道星星說得對,可感情上,哪是這麽容易說割舍就能割舍的。兩人在一起整整十年了。這十年裏,不是沒有過甜蜜,沒有過美好的回憶。

但到底都成為了過去。

******

城裏的某間公寓裏。

煙霧繚繞,秦之文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中,然後拿起手機一個字一個字地發消息:我真的知道錯了,也許我不配再向你奢求重來的機會,但至少,請讓我再跟你見一面,為我們十年的感情做一個正式的告別。

他略微有些心煩意亂,但並沒有特別慌張。燕寶珠雖然一直沒有回應,但他知道她一定在看手機,他覺得她應該還會心軟,就跟以前每一次一樣。

浴室裏淋浴的聲音停下,過一會兒,網紅臉在裏面嬌聲嬌氣地叫,“老公,幫我拿一下睡衣。”

秦之文不耐煩地拿起睡衣送過去,對網紅臉刻意展現的誘惑置之不理,只是問,“你怎麽還不回自己家?”

網紅臉委屈地說太晚了,明天再走。等秦之文走開後,她含恨咬住下唇,之前跟合租的室友說是去男朋友家開的民宿玩兩周,這才五天,提前回去的話,室友會怎麽想。而且更重要的是,秦之文這個出手闊綽的男人她暫時還不想放手。

床頭吵架床尾和,今晚爭取拿下他。

網紅臉心想,對著鏡子準備畫個淡淡的裸妝。

畫著畫著,鏡子裏的人越來越不像她,慢慢呈現出一個面青唇白,瞳孔又黑又僵的女人樣子來,隔著鏡子與她對視,從裏面伸出了一只蒼白的,枯瘦的手。

“啊!”

飽含著恐怖的慘叫響起。

秦之文聽到慘叫,快步走到浴室時,房間已空空蕩蕩,人不見了蹤影。一只唇釉掉落在梳妝鏡前的洗手盆裏,流出的液體像血一般鮮紅。他心裏一震,警惕地看向周圍。

周圍靜悄悄的,什麽聲息也沒有,越發顯得詭異。

一個大活人怎麽可能憑空消失呢?

秦之文頭皮發麻,迅速拿起手機就要撥打異人管理局的電話,突然背後一凜,全身寒毛炸起。

一雙眼睛從背後註視著他,幽幽的歌聲響起:

夜夜上青天,一朝去所歡;留得纖纖影,遍與世人看。

秦之文僵硬地轉過頭,不出意外地,從鏡子中看到了一張女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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