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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有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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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辰興沖沖地坐在燕寶珠家的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燕大叔。對方被她盯得發毛,不自在地撓了撓大胖臉。

“你還要盯著我看多久?”

許星辰啊了一聲,反應過來,有點不好意思,“真是萬萬沒想到,燕大叔您竟然就是傳說中那個行俠仗義,斬妖除魔,法力高強的燕赤霞啊!”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燕赤霞被她誇得通體舒泰,哈哈大笑著,姿態瀟灑地甩了甩一頭依舊烏黑濃密的頭發。

“低調,低調,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他喝了口茶,瞟了許星辰一眼,見許星辰似乎真不打算問下去,又有點著急,開口說,“不過既然你提起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給你講一下吧。”

跟許星辰坐在一起的燕寶珠立刻變了臉色,小聲說,“不不不,爸爸,你不用勉強的。”

許星辰正奇怪燕寶珠異常的反應,就見到燕赤霞瞪了女兒一眼,“來者是客,何況星星現在成了咱們的鎮長,很應該了解下異人的過去。想當年,”

燕赤霞正色道,“異人管理局還叫鎮妖司的時候,我作為局下排名第七的捉妖師……”

接下來將近半個小時都成了燕大叔的主場,許星辰沒想到一個男人居然那麽能嘮嗑,連藏在她手袋裏那張詭異紙幣上的人像都無聊地打了個呵欠。

燕大叔滔滔不絕的話語猛然停下,眼神一凜,“有妖氣!”

紙幣上的人像登時嚇得不敢動彈。看上去就跟其他的鈔票一模一樣,毫無異狀。

燕大叔目光狐疑地四下打量,最後定在許星辰的手袋上。

“星星,將你的手袋打開看看。”

許星辰見燕大叔這架勢自然不敢怠慢,趕緊打開手袋,裏面除了一些女孩子日常必備的小東西,還有今天下午的募捐款和一串黑曜石手鏈。燕大叔眼神一一掃過去,最後落在黑曜石手串上。

“難怪有妖氣,原來是天狗一族的好東西。”

他放下手串,又掃了眼募捐款,眉頭皺起。

“你怎麽把這些東西放在身上?”

許星辰解釋說放在辦公室不安全,燕寶珠也附和著,“連我們的客棧都比辦公樓保險。”

燕大叔哈哈大笑,“你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小鎮長畢竟剛來,不知道也就算了。你居然也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啊……”

原來這辦公樓外表雖老朽,用以搭建的木料卻是柳秀才所贈靈木,若有人進入欲行不軌,便會遭到靈力的攻擊。

要說這柳秀才,本體是棵柳樹,心地良善,它進化那一年,恰逢蝗災鋪天蓋地,當地農人憂心忡忡,便有意向縣令托夢,點撥破蝗之法。縣令依計而行,果然奏效。

然而被壞了好事的蝗蟲精卻不依不饒,找柳秀才報仇。柳秀才打不過,本體上的柳樹葉子都被薅光了。眼看就要回爐重造時,這時天空一聲巨響,燕赤霞肩扛大劍,閃亮登場,隨手一揮,天地激蕩……

燕大叔再度口沫橫飛地描述著自己當年的英姿,燕寶珠偷偷對著許星辰咬耳朵,“後面這些話你最多信一成。我媽說他當年就是個異人管理局的小捕快,特地收買了蒲留仙叔叔在書裏美化他……”

蒲留仙就是蒲松齡。燕赤霞聽到這個名字老臉一紅,鏗鏘反駁道,“美化什麽美化,你媽說的話也能信,婦道人家懂什麽?”

好死不死,他口裏什麽都不懂的婦道人家正好推門而入,聞言嫣然一笑,“死胖子你再說一遍。”

昔年威風凜凜的捉妖師不僅中年發福,大腹便便,男兒氣魄也都蕩然無存,當即殷勤上前接過老婆的手袋,柔聲道,“老婆你回來啦?我已經準備好了晚餐,都是你愛吃的菜喲。”

他麻利地系上碎花圍裙,一溜小跑進了廚房。

隨著他的離開,那張詭異的紙幣極輕極微地舒展了一下。

……

離燕家數百米開外。

雲客來大酒店的某個包間裏,一直暗中窺視的伍信這才感到周身壓力一松,顫巍巍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剛才真險,差一點就被發現了。他不敢再輕舉妄動,心裏默默將自己的計劃又盤算了一遍,這才起身向外走。

大約五分鐘後,他出現在另一個包間的門外,神色忐忑,像是想敲門進去,擡起的手卻遲遲不敢落下,眼珠子直往門上刮。

酒樓裏的包間都是以詞牌名區分,這一間叫做永遇樂。被汪可長期包了下來,房間寬敞雅致,臨街大落地窗,視野一覽無餘,算是這偏僻古鎮上最為頂級的配置了。

下午在許星辰那兒吃了個悶虧,汪可來到這裏後很是發了會兒脾氣。

真是,從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女人!

他渾然忘了是自己先試圖羞辱對方的,不料對方沒被羞辱到,反將一軍。這點簡直比拿錢出來更讓人生氣。琴卿雖然當時不在現場,但事情經過已經了解,坐在一旁幸災樂禍。

“怎麽,白撿了個女兒還不高興?”

汪可恨恨地呸了一聲,剛才真是被氣暈了頭,才會一時沖動拿黑曜石手串做抵押。要知道,他媽給他這寶物時,交代過要隨身攜帶。要是知道了這件事……

他一個激靈,目光警惕地看向琴卿。

“不準給我媽打小報告。”

琴卿不答話,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汪可氣得牙癢癢。這家夥明明是自己的朋友,偏偏卻被老媽收買,毫無羞愧地當起眼線來,害得自己一步都無法離開聊齋鎮。天知道這破地方有多難捱,他又有多懷念外面精彩刺激的生活。

琴卿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閑閑說了句,“你以為我願意當這個保姆?”

要不是兩人打小認識,要不是天狗家族錢給得到位,要不是汪可闖下那場滔天大禍時自己也在一起難辭其咎……

想起那場大禍,琴卿面色下意識陰沈了幾分,突然察覺到門外有人窺探,眉頭一皺,勾了勾手指。房門自動打開,正在門口徘徊的伍信頓時嚇了一大跳,後退兩步,臉上飛快浮起諂笑。

“汪大少,琴哥。”

他打了個招呼,點頭哈腰走進來,又殷勤地關上包間門。

汪可冷眼看著他,“怎麽,還嫌挨打挨得不夠?”

伍信搓著手幹笑,“夠了夠了。”

他想要道明來意,卻又顧忌旁邊的琴卿,正遲疑間,汪可擡起眼皮掃了他一眼,極不耐煩。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伍信不敢再耽擱,趕緊說,“汪大少,小人有個好辦法,幫您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鎮長。”

他下意識用上了小人這個稱呼。即便到了現代,在面對這些傳了百萬年的宗門大族時,骨子裏的卑微就會自然而然湧出來。

汪可眉頭一挑,懶洋洋靠在沙發上,翹起修長的腿。

“什麽好辦法?”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當個樂子聽聽看。

伍信的計劃很簡單,卻又格外毒辣。只要找機會偷走黑曜石手串,再栽贓許星辰監守自盜,她這個鎮長也就完蛋了。不止如此,還得賠償一條已經根本不在她手中的手串。而這手串的價值,普通人傾家蕩產賣身為奴都賠不起,到時還不由得汪可揉圓搓扁,想怎麽來怎麽來。

汪可唇角微微翹起,很有些動心。

一直旁聽的琴卿頗感興趣地提了個問題。

“你打算怎麽偷?據我所知,鎮長辦公樓可不是一個想來就來,想去就去的地方。”

這點伍信倒是知道。他作為傳說中的五通神之一,通曉旁門左道,很多地方都能來去自如,偏偏幾百年前卻在這小破樓裏面吃了個悶虧,被墻面延伸出的老柳條兒捆綁成羞恥的姿勢,足足吊打了一個時辰。自此心有餘悸,見著這棟樓都要繞著走。要不是看見許星辰將東西帶了出來,恐怕也不敢動這個歪心。

伍信故作高深莫測,“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汪可哈的笑了一聲,懶得跟他繞彎子,直接問,“你想要什麽好處?”

終於等到這句話!

伍信心裏一松,又緊緊提起。對他來說,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時刻!

其實,一開始,目標只是黑曜石手串,這種寶物難得一見,若能搞到轉手出去,怕是一輩子不愁吃喝。他假裝捐款,實際在幾張鈔票裏面混了個法寶進去。這法寶可做眼線,隨時窺伺手串的所在。

讓人意外且驚喜的是,許星辰這個無知的蠢女人,竟然擔心辦公樓不防盜,主動將手串帶了出樓。

這可真是天賜良機!

伍信幾乎按捺不住就想動手,偏偏許星辰身邊一直有個燕寶珠,只能耐心等待,誰知後來又差點被燕赤霞發現。他嚇出一身冷汗,風一吹,背上涼涼的,之前發熱的頭腦終於冷靜下來,想到了之前沒想過的問題:

順利得手的話,要怎麽轉手出去?

天狗家族手眼通天,查出來的話會怎麽對付自己?

會不會有命拿,沒命花?

想了半天,終於決定,與其拿著個燙手洋芋,倒不如將它作為自己向上爬的階梯,同時還報覆了那個賤女人,一舉兩得。

伍信對著汪可諂媚地一笑,佝僂著的腰微微打直,無比恭順誠懇,“我想追隨汪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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