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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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
許星辰這一覺睡得極為香甜，醒來時駭然發現已過下午兩點，趕緊從床上彈起來。
完了完了，上班第一天就遲到，但願顧隊不要扣工資啊！
說起來都怪自己貪杯。昨晚的聚餐上，寧三斤拿了一壇自家私釀的杏花醉，酒入口甘甜清冽，令五臟六腑都無比熨帖。據說是因為含有靈氣的緣故。大家喝得酣暢淋漓，喝到後來，許星辰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回的家。
一路沖到辦公樓，趕緊先向顧慎獨道歉。顧慎獨還沒說話，旁邊的小萬嘻嘻哈哈笑起來，“小鎮長，你可不止睡過頭，你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許星辰吃驚地張大嘴。
睡了一天一夜？！
“那咱們的聚餐……”
小萬說，“是前晚的事了。”
許星辰哀嚎一聲，簡直不敢擡頭去看顧慎獨的表情。
顧慎獨倒沒生氣，只是溫和地提醒她，“走吧，該出發了。”
走？走去哪裏？
許星辰茫然地看著顧慎獨的臉，腦海裏突然電光火石，想起他之前遞給自己的資料——
今天下午三點的募捐活動！
再一看時間，離現在不到十分鐘了！
許星辰啊的張大嘴，難以置信地說，“不是吧？”
這可是她在聊齋鎮的第一次官方露面，可以說是無比重要。本來還想著在這些狐妖精怪面前留個好印象，然而此刻根本一點準備都沒有。
小萬幸災樂禍地安慰，“沒事兒，法治社會，鄉親們不吃人的。”
許星辰：……
她好像更緊張了怎麽辦。
******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這次募捐活動的場地，老戲臺處。
老戲臺位於古鎮最西面的向陽坡地上，方形高臺基，翹角重檐，簡樸滄桑。畢生已提前過來布置好了結界。雖然由於最近閉鎮的緣故，沒了外來的游客，但還是要以防萬一。
鎮民來了不少，熙熙攘攘。與其說是來參加募捐，倒不如說是來看新鎮長的熱鬧。燕寶珠、嚶嚶和寧三斤給她比著打氣的手勢。七巧和伍信也來了，滿臉的譏嘲與惡意。
許星辰雖然剛才慌得不行，但走上臺的那一刻，已經冷靜了下來，目光掃過臺下的人們。頓了頓，粲然一笑。
“大家下午好！”
好歹也是曾經做導游的，她口如懸河，什麽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什麽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說到最後還慷慨激昂地揮了下手臂。
“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都是些官方話，鎮民們也給面子地鼓著掌。許星辰松口氣，正想退下，這時卻響起一個諷刺的聲音。
“呵呵，你們人間倒是美好了，哪管其他生靈死活。”
許星辰一楞，擡眼望去。只見七巧雙手抱在胸前，面露譏嘲。
“給人類捐款？我呸！”
“你們自私又殘忍。為了衣裘，剝掉動物的皮毛；為了刺激，打獵屠殺；為了口腹之欲，造成許多物種滅絕。你們本就是咎由自取，我們憑什麽幫你們？”
她語氣雖咄咄逼人，但說的都是事實，許星辰一時回答不上來。
嚶嚶打抱不平，“七巧，你不能以偏概全，人也是有好有壞的。”
燕寶珠跟著辯解，“對啊，星星是個好人，大家都知道。”
七巧冷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她會不會把咱們出賣給媒體。”
這句話丟出來，人群裏多了些竊竊私語。有些原本就心懷抵觸的異人們看向許星辰的眼睛裏更是多了幾分猜忌。
小萬向來機靈，正想上前幫忙打個圓場，顧慎獨眼神微動，制止了他。
從成為聊齋鎮的鎮長這一天起，許星辰註定會遇到刁難。而怎麽應對現在的場面，也會直接影響到鎮民們日後對她的態度。
戲臺上，許星辰搖搖頭，露出好笑的樣子。
七巧沈不住氣，質問她，“你笑什麽，該不會是被我說中了吧！”
許星辰說，“我笑你未免也太不自信。大家既然敢打開門跟人類做生意，肯定早就有了萬全之策。”
“你說這句話，是不相信異人管理局呢，還是不相信顧隊能處理好？”
被她一說，大家想起鎮上的確多次在游客面前有過露餡的事情，但每次都被顧慎獨完美地解決掉。這樣一想，確實不用操心。
七巧急了，著急地說，“我沒有不相信顧隊！”
她覺得許星辰是故意在顧慎獨面前抹黑自己，氣得要死，厲聲質問，“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
“人類自私又殘忍，我們憑什麽幫你們？”
聲音又尖又利，一時之間，場上的鎮民們全都安靜了下來，幾十雙眼睛同時落在許星辰身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許星辰顯然已經想到了答案，微微一笑。
“對於你的質疑，我只有一個問題。”
“如果人類真那麽不堪的話，你們為什麽還會愛上人類？”
在蒲松齡的筆下，聊齋匯集了許多關於書生與狐妖女鬼的愛恨情仇。而事實上他也不算瞎編，比起其他異人所居住的地方，聊齋鎮的異人似乎更喜歡與人類親近。幾代下來，鎮民裏大多數異人都是半妖。
她舉重若輕地將這個問題拋回給了七巧。
七巧撇了撇嘴，“那是你們人類花言巧語，擅長欺騙，最後還不是薄情寡性，始亂終棄。”
“就算這樣，那你們為什麽還會選擇變成人形呢？據我所知，異人的能力是可以幻化成其他生物的。”
七巧下意識張嘴就說，“習慣了唄，我爸爸媽媽是人形，我爺爺奶奶也是人形……”
她頓了一下，停下來，顯然這個回答並無法解釋。
許星辰靜靜地看著她，“因為他們知道，人類有他的光明。”
有黑暗，就會有光明。
光明和黑暗本就對應而生。
這是人類身上矛盾的魅力。
很早以前，鳥類向往天空，所以進化出翅膀；魚類渴望海洋，所以進化出魚鰭；而異人，這些大自然的生靈，向往人類，所以進化出人形。
“人類並不完美，有好有壞，可是我們始終相信，善大於惡，光明會照亮黑暗。這也是今天募捐的意義。不管是異人還是人類，我們都希望能夠傳遞光明。”
許星辰笑微微地說。
臺下鴉雀無聲，這些活了幾百年的異人們都忍不住思考起她說的話來。
“說得好！”
寧三斤一聲大喝，帶頭鼓掌，其他人也跟著開始鼓掌。
七巧啞口無言，哼了一聲轉開視線，卻見顧慎獨正專註地聽著許星辰講話，心中越發嫉恨。
這時一個老頭突然走出來說，“小鎮長說得也不全對。”
老頭外號瘸老道，個頭瘦小，其貌不揚，穿著件破舊的道士袍，腰間掛著個大葫蘆，經常在街上擺小地攤兒，賣一些所謂的天師神符，祖傳靈藥等等等。上次跟團的張大媽就是在他這兒買了幾大袋的生子秘方。
此刻瘸老道正笑瞇瞇地看著許星辰，山羊胡子一翹一翹，“不過這異人之所以變成人類，要我說啊，還有個原因，就是人類的錢好賺。”
人傻，錢多，速來。
這句話最早就是從異人界流傳出去的。
許星辰心中一動，順著瘸老道的話往下說，“您老補充得好。所以啊，咱們更應該多少捐一點兒，幫助人類戰勝這次疫情，到時大家才會有生意啊。”
瘸老道哈哈笑起來，拿手點著許星辰，“小鎮長真會說話。”
他走到捐款箱前面去，由於沒帶現金，便掏出手機直接掃了募捐箱上印著的二維碼。不得不說，人類的科技確實先進，有些方面比之異人的神通法術也不遑多讓。
在瘸老道的帶動下，陸陸續續開始有人上前捐款。
許星辰松了口氣，如釋重負。為做表彰，她也大大方方上前捐款。誰知剛走到募捐箱前，噗然一聲，募捐箱上竟猛地冒出了三米高的火焰！
火舌兇猛地撲向許星辰，瞬間將她吞入其中！
“星星！”
燕寶珠驚恐地大叫起來，她跟寧三斤、嚶嚶三人同時出手準備救人，這時卻見火焰像是受到無形的吸力般，化為絲絲縷縷，被鎮長印迅速吸收，露出裏面驚魂未定的許星辰。
“星星，你沒事吧？”
許星辰茫然地搖搖頭。
說實話，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她甚至來不及反應。隨著最後一縷火苗被吸收，扳指微微發熱。這就是鎮長印的吸收作用麽？許星辰下意識摸了摸扳指，看向顧慎獨。
顧慎獨眉頭斂起，望向某個方向。
從那個方向陡然傳來一陣囂張的大笑。
“哈哈哈，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幫你放的第一把火怎麽樣？”
不遠處，汪可大搖大擺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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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上班第一天就遲到，但願顧隊不要扣工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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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沖到辦公樓，趕緊先向顧慎獨道歉。顧慎獨還沒說話，旁邊的小萬嘻嘻哈哈笑起來，“小鎮長，你可不止睡過頭，你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許星辰吃驚地張大嘴。
睡了一天一夜？！
“那咱們的聚餐……”
小萬說，“是前晚的事了。”
許星辰哀嚎一聲，簡直不敢擡頭去看顧慎獨的表情。
顧慎獨倒沒生氣，只是溫和地提醒她，“走吧，該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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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辰茫然地看著顧慎獨的臉，腦海裏突然電光火石，想起他之前遞給自己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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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辰啊的張大嘴，難以置信地說，“不是吧？”
這可是她在聊齋鎮的第一次官方露面，可以說是無比重要。本來還想著在這些狐妖精怪面前留個好印象，然而此刻根本一點準備都沒有。
小萬幸災樂禍地安慰，“沒事兒，法治社會，鄉親們不吃人的。”
許星辰：……
她好像更緊張了怎麽辦。
******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這次募捐活動的場地，老戲臺處。
老戲臺位於古鎮最西面的向陽坡地上，方形高臺基，翹角重檐，簡樸滄桑。畢生已提前過來布置好了結界。雖然由於最近閉鎮的緣故，沒了外來的游客，但還是要以防萬一。
鎮民來了不少，熙熙攘攘。與其說是來參加募捐，倒不如說是來看新鎮長的熱鬧。燕寶珠、嚶嚶和寧三斤給她比著打氣的手勢。七巧和伍信也來了，滿臉的譏嘲與惡意。
許星辰雖然剛才慌得不行，但走上臺的那一刻，已經冷靜了下來，目光掃過臺下的人們。頓了頓，粲然一笑。
“大家下午好！”
好歹也是曾經做導游的，她口如懸河，什麽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什麽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說到最後還慷慨激昂地揮了下手臂。
“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都是些官方話，鎮民們也給面子地鼓著掌。許星辰松口氣，正想退下，這時卻響起一個諷刺的聲音。
“呵呵，你們人間倒是美好了，哪管其他生靈死活。”
許星辰一楞，擡眼望去。只見七巧雙手抱在胸前，面露譏嘲。
“給人類捐款？我呸！”
“你們自私又殘忍。為了衣裘，剝掉動物的皮毛；為了刺激，打獵屠殺；為了口腹之欲，造成許多物種滅絕。你們本就是咎由自取，我們憑什麽幫你們？”
她語氣雖咄咄逼人，但說的都是事實，許星辰一時回答不上來。
嚶嚶打抱不平，“七巧，你不能以偏概全，人也是有好有壞的。”
燕寶珠跟著辯解，“對啊，星星是個好人，大家都知道。”
七巧冷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她會不會把咱們出賣給媒體。”
這句話丟出來，人群裏多了些竊竊私語。有些原本就心懷抵觸的異人們看向許星辰的眼睛裏更是多了幾分猜忌。
小萬向來機靈，正想上前幫忙打個圓場，顧慎獨眼神微動，制止了他。
從成為聊齋鎮的鎮長這一天起，許星辰註定會遇到刁難。而怎麽應對現在的場面，也會直接影響到鎮民們日後對她的態度。
戲臺上，許星辰搖搖頭，露出好笑的樣子。
七巧沈不住氣，質問她，“你笑什麽，該不會是被我說中了吧！”
許星辰說，“我笑你未免也太不自信。大家既然敢打開門跟人類做生意，肯定早就有了萬全之策。”
“你說這句話，是不相信異人管理局呢，還是不相信顧隊能處理好？”
被她一說，大家想起鎮上的確多次在游客面前有過露餡的事情，但每次都被顧慎獨完美地解決掉。這樣一想，確實不用操心。
七巧急了，著急地說，“我沒有不相信顧隊！”
她覺得許星辰是故意在顧慎獨面前抹黑自己，氣得要死，厲聲質問，“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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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辰顯然已經想到了答案，微微一笑。
“對於你的質疑，我只有一個問題。”
“如果人類真那麽不堪的話，你們為什麽還會愛上人類？”
在蒲松齡的筆下，聊齋匯集了許多關於書生與狐妖女鬼的愛恨情仇。而事實上他也不算瞎編，比起其他異人所居住的地方，聊齋鎮的異人似乎更喜歡與人類親近。幾代下來，鎮民裏大多數異人都是半妖。
她舉重若輕地將這個問題拋回給了七巧。
七巧撇了撇嘴，“那是你們人類花言巧語，擅長欺騙，最後還不是薄情寡性，始亂終棄。”
“就算這樣，那你們為什麽還會選擇變成人形呢？據我所知，異人的能力是可以幻化成其他生物的。”
七巧下意識張嘴就說，“習慣了唄，我爸爸媽媽是人形，我爺爺奶奶也是人形……”
她頓了一下，停下來，顯然這個回答並無法解釋。
許星辰靜靜地看著她，“因為他們知道，人類有他的光明。”
有黑暗，就會有光明。
光明和黑暗本就對應而生。
這是人類身上矛盾的魅力。
很早以前，鳥類向往天空，所以進化出翅膀；魚類渴望海洋，所以進化出魚鰭；而異人，這些大自然的生靈，向往人類，所以進化出人形。
“人類並不完美，有好有壞，可是我們始終相信，善大於惡，光明會照亮黑暗。這也是今天募捐的意義。不管是異人還是人類，我們都希望能夠傳遞光明。”
許星辰笑微微地說。
臺下鴉雀無聲，這些活了幾百年的異人們都忍不住思考起她說的話來。
“說得好！”
寧三斤一聲大喝，帶頭鼓掌，其他人也跟著開始鼓掌。
七巧啞口無言，哼了一聲轉開視線，卻見顧慎獨正專註地聽著許星辰講話，心中越發嫉恨。
這時一個老頭突然走出來說，“小鎮長說得也不全對。”
老頭外號瘸老道，個頭瘦小，其貌不揚，穿著件破舊的道士袍，腰間掛著個大葫蘆，經常在街上擺小地攤兒，賣一些所謂的天師神符，祖傳靈藥等等等。上次跟團的張大媽就是在他這兒買了幾大袋的生子秘方。
此刻瘸老道正笑瞇瞇地看著許星辰，山羊胡子一翹一翹，“不過這異人之所以變成人類，要我說啊，還有個原因，就是人類的錢好賺。”
人傻，錢多，速來。
這句話最早就是從異人界流傳出去的。
許星辰心中一動，順著瘸老道的話往下說，“您老補充得好。所以啊，咱們更應該多少捐一點兒，幫助人類戰勝這次疫情，到時大家才會有生意啊。”
瘸老道哈哈笑起來，拿手點著許星辰，“小鎮長真會說話。”
他走到捐款箱前面去，由於沒帶現金，便掏出手機直接掃了募捐箱上印著的二維碼。不得不說，人類的科技確實先進，有些方面比之異人的神通法術也不遑多讓。
在瘸老道的帶動下，陸陸續續開始有人上前捐款。
許星辰松了口氣，如釋重負。為做表彰，她也大大方方上前捐款。誰知剛走到募捐箱前，噗然一聲，募捐箱上竟猛地冒出了三米高的火焰！
火舌兇猛地撲向許星辰，瞬間將她吞入其中！
“星星！”
燕寶珠驚恐地大叫起來，她跟寧三斤、嚶嚶三人同時出手準備救人，這時卻見火焰像是受到無形的吸力般，化為絲絲縷縷，被鎮長印迅速吸收，露出裏面驚魂未定的許星辰。
“星星，你沒事吧？”
許星辰茫然地搖搖頭。
說實話，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她甚至來不及反應。隨著最後一縷火苗被吸收，扳指微微發熱。這就是鎮長印的吸收作用麽？許星辰下意識摸了摸扳指，看向顧慎獨。
顧慎獨眉頭斂起，望向某個方向。
從那個方向陡然傳來一陣囂張的大笑。
“哈哈哈，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幫你放的第一把火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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