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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 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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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洗澡

◎要不要我給你吹頭發?◎

一餐飯結束,許多人都不痛快,有人嫉妒宋清規,有人直接就恨上了。

但薛律和宋清規都沒怎麽受影響,兩人心中唯一一點波瀾,就是剛才那一點對薛律生日的默契。

宋清規有時候覺得她和薛律這樣很不正常,很荒謬。

男女之間,肌膚之親明明應該是情到濃時、水到渠成的事。可現在讓他們倆規劃得宛如一個游戲中的boss關卡,這樣真的對嗎……

宋清規心裏有些惴惴地跟在薛律身後,兩個人明明都已經走到老宅門口了,卻被跑出來的芳雅禮叫住。

雖是菲傭,但芳雅禮已經在中國生活數十年,中文已經說得和國人別無二致,甚至有些用詞還夾雜了一些瀾城口音。

“清規小姐,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宋清規和薛律對視一眼,兩人回身,往慈航齋走。

芳雅禮卻擋在了兩人身前,擡頭看向薛律:“十四少,夫人只讓宋小姐一個人去。”

薛律想爭辯什麽,宋清規伸手拉了拉他的小臂,制止了他。

“走吧。”宋清規對芳雅禮說。

慈航齋裏,文霜競坐在紅木沙發上,姿態有一種她這個年紀的人少有的挺拔。

宋清規一進來,文霜競就微笑著看著她,這個笑容裏有審視,但並沒有惡意。

宋清規就那樣站著,讓文霜競打量了一會兒,於此同時,她也在端詳文霜競。

文霜競終於開了口:“我不喜歡你。”

簡單明了,直截了當。

宋清規笑了:“我知道。”

文霜競嘴角的弧度更甚,眼神裏的審視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長輩的慈愛。

她朝宋清規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她身邊來。

宋清規從善如流。

文霜競:“知道我為什麽不喜歡你嗎?”

宋清規:“因為您認為我貪圖薛律的錢財?”

文霜競搖搖頭:“恰恰相反。”

宋清規不太理解。

文霜競:“你和薛律領證之後,薛家查過你,我也查過。薛律的父親是一個自負的男人,在他看來,你嫁給薛家,就是圖謀財產。但我知道,你如果只圖錢,或許結婚的對象就不是薛律了。程無量、言奉謙,但凡你願意放低一點姿態,這兩個人你拿得下。所以你圖的不只是財產。”

宋清規默然。

文霜競:“就是你真正圖的那點東西,讓我覺得,我這兒子會栽在你手裏。”

宋清規垂下眼眸,她知道文霜競說的是什麽。

文霜競又笑起來,這次的笑容裏有苦澀:“我也是女人,你所圖的,我也圖過。但薛律跟他爸爸不一樣。薛律從小就是個很執拗的孩子,認定一樣東西,就一定要擁有,如果就是得不到,也不會找什麽替代品。他七八歲的時候,我們這種人家的小男孩很流行一種英式皮鞋,薛律想要一雙棕色的。我讓芳雅禮帶他去買,可是人家店裏只有灰色和黑色的了。灰色的因為用的皮好,價錢反而貴。芳雅禮問了我的意思,想給薛律買灰色的。可薛律連試都沒有試,就拉著芳雅禮回家了。我問他為什麽不要灰色的,他說如果不是他最喜歡的,他就寧可沒有。”

宋清規有些動容。

文霜競:“小十四不是個退而求其次的孩子。從小到大,他身邊不缺願意捧著他圍著他轉的女孩兒,所以當他拿了你們倆的結婚證給我看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輩子他是認定了你。如果你只圖錢財,你就會順著他,伏低做小伺候他,他能過得快活些。可你偏偏還圖愛和尊嚴,我這兒子也就只有被你磋磨的份兒了。他愛你,終是更多些。”

聽到這裏,宋清規擡了眼眸:“您怎麽知道,一定是他愛我比較多?”

文霜競一瞬怔楞,繼而釋懷一笑:“聽說你們大學就認識?”

“嗯。”宋清規應道。

文霜競的聲音裏有了些打趣:“既然喜歡,為什麽當時不在一起,要走這麽多年彎路?”

宋清規自嘲一笑:“那時候的我,配程無量和言奉謙還可以,配薛律,差了一點。”

其實現在,也還是差了一點。

宋清規忍不住在心裏說。

她並不是妄自菲薄。只是人在面對真正喜歡的人時,第一反應往往是自卑且害怕。

她用了許多年才想明白這個道理,這也是她那時候選擇程無量、選擇言奉謙,卻從來沒有考慮過薛律的原因。

她愛月亮。

但月亮就應掛在天上。

宋清規還在出神,手就被文霜競握起來,下一刻,文霜競腕子上的翡翠鐲子就到了她的腕子上。

宋清規雖然出身貧苦,但在有錢人的圈子裏混跡這麽多年,也算識貨。這是只綠到發了黑的鐲子,有市無價。

“媽,我不能要。”

宋清規本能推拒,可鐲子還是被戴上了。

文霜競:“我今天叫你來,本來是有兩個目的。第一是感謝你,對凈天的付出。凈天是十四的心血,沒有你在輿論場上兩次力挽狂瀾,凈天不會這麽安穩。第二呢,是想給你立立規矩,讓你識趣一點,對我兒子好一些。可現在,你倒讓我有些放心了。那這個鐲子,就是給我兒媳婦的了。”

宋清規聽了這話,心中感動。

“好好的。”文霜競捏了捏宋清規的手掌:“別重蹈我和他爸爸的覆轍。”

……

宋清規離開慈航齋的時候,迎面看見了薛且魯。

“爸爸。”宋清規恭敬地打了聲招呼。

薛且魯的眼神落到她的手腕上:“這是文家的傳家寶,給了你,就好好收著。”

宋清規點了點頭。

兩人錯身而過,薛且魯走到廊下,腿還沒邁進慈航齋,芳雅禮就出來攔住了他:“老爺。太太她……”

薛且魯知道,今天之後,他和他這位發妻就又要回到過去二十年的相處模式,同處一隅,但死生不見。

“我來,只是想問她一句話。”薛且魯道。

芳雅禮為難,但還是錯開了身子,隔著一道門檻,薛且魯和文霜競兩兩相望。

薛且魯的神情裏少有的染上一絲痛色:“阿競,你真的再也不出慈航齋了嗎?哪怕是為了咱們兒子也好……”

薛且魯做了一輩子商場梟雄,能做到的最低姿態,也就是這樣了。

不同於薛且魯眼眶泛紅語氣急迫,文霜競滿目平靜,甚至有些麻木:“薛生,你也算葬送了我半輩子。咱們的情分,早在二十幾年前就斷了。你保重好身體,你我下次再見,就是或你或我的葬禮了。”

……

薛家老宅之外,薛律站在老海棠樹下,倚著墻等宋清規。

宋清規遠遠看到他的身影,忍不住駐足看了看。

薛律生得真是好看,高大挺拔,寬肩窄腰,將很普通的一件呢大衣掛在他身上,都有了設計感。

這樣好看的一個人,她真的能和他一輩子在一起嗎?

她專註地凝視著他,不一會兒,,薛律也回望過來。

“媽對你說什麽了?”薛律的身子離開墻,有些擔憂道。

宋清規走過來:“沒說什麽,給了我一個價值連城的鐲子,讓我好好對你。”

薛律的神色這才放松一些,目光瞥一眼翡翠鐲,這手鐲他當然認識:“文女士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宋清規笑笑:“文女士比你和爸都大方,什麽年薪股份,直接一個鐲子就給我買斷了。”

薛律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媽給你這個鐲子,你高興嗎?”

“高興。”宋清規誠實答道,但突然意識到什麽,趕緊解釋:“不是因為它貴哈……”

薛律忍俊不禁。

……

薛家的Party定在薛律生日周的周末。

薛律生日這天很快就到了。

但很遺憾,這是個工作日,而且是凈天集團召開一月一度股東大會,凈天醫院召開院周會的工作日。

薛律和宋清規的精神狀態可以說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他們都知道今天晚上會發生什麽,也都因為這件事百爪撓心,但還是要用最高程度的理智把工作處理完。

股東大會上,饒是陳安這種跟了薛律很多年的心腹助理,也忍不住頻頻打量薛律。

今天薛律到集團很早,甚至比他這個一向早到的特助還早。

陳安走進薛律辦公室的時候,薛律甚至沒有註意到他,他專心的劃著網頁,但網頁上的圖片和文字讓陳安大受震撼——《女性/向安全小雨傘大測評!》

陳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退了出去,生怕薛總發現自己來過。

職場鐵律之一,比讓領導生氣更難處理的上下級矛盾,就是讓領導尷尬……

股東大會開完,薛律走到陳安身邊:“咳咳,那個陳助,我今天家裏有點事,早走一會兒。”

陳安的嘴角又程式化地彎起來:“好的薛總,您去忙,我在這兒盯著,有事兒我給您打電話。”

薛律去超市買了在網上有口皆碑的小雨傘,還買了蠟燭和紅酒,訂了宋清規很喜歡的一家私廚的菜。

他到家的時候,宋清規還沒下班。他去浴室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個幹幹靜靜。

薛律洗完澡,看著鏡子中肌肉線條分明的自己,一想到今晚要發生什麽,他身體就有些發緊。

他心裏有點惱了,他現在根本不能想宋清規,一想就……這顯得他卑鄙下流,宋清規不會喜歡這樣的他。

就在此時,門上的指紋鎖響動起來。

下一刻,宋清規走了進來。

薛律趕緊扯了浴袍披在自己身上,徒留耳尖一片紅。

他不是為了遮自己的身體,而是為了遮自己的欲/望,浴袍之下,他情/欲湧動如野獸。

宋清規渾然不知薛律此時的掙紮。

她放下手中的蛋糕,看向薛律。

他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水滴順著發絲流到下頜,又順著下頜滴落下來,落到他筆直的鎖骨,流經他若隱若現的胸肌,而後流向浴袍的深處。

宋 清規的臉頰也驀地一熱,她雙手攥緊,又松開,擡頭望向薛律:“要不要我幫你吹頭發?”

“嗯?”薛律的心跳紊亂起來,他已經開始想象宋清規的手指穿梭在他發間、摩挲在他頭皮的溫柔觸感。

宋清規:“頭發不幹,會感冒的。”

【作者有話說】

家人們!就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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