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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 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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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作業

◎昨天教你的,學會了嗎?◎

薛律徹底好起來,無論是身體還是心情。

昨晚那個長吻過後,他和宋清規相擁了很久。

在昏黃的燈光下,靜謐的夜色裏,他們聆聽著彼此的心跳,從強勁淩亂,到安穩舒緩……

那是一種很特殊的感覺,是一種薛律從未設想過的感覺。

薛律無數次自我審視,結論都是一樣的,他是個原始而卑鄙的男人。

他想象過很多次和宋清規相愛之後的場景,他以為他要做的必定是經年積壓之後的洩/欲,這欲念裏承載了他太多的愛恨嗔癡。

宋清規這三個字鐫刻了他整個青年時代。

他認識她的時候風華正茂,可因為沒有她的偏愛,他身上的所有光芒都黯然失色。

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喪失了愛的能力,除了她,所有人都成了湊合和將就。

於是他悲慘而長久地惦念著一個不愛他的人,甘之如飴吃著愛而不得的苦。

但他從來沒有放棄,也從來沒有想過,他這一生會與宋清規毫無瓜葛。

所以他早早下了決心,有朝一日,宋清規一旦回望他,他一定要將這些心事化作一場又一場兇猛粗野的情/事,讓她沈淪,讓她從心到身都非他不可,他以為這會是最讓他滿足的“覆仇”。

這種執念逐漸成為他身體的一種病。

他三十歲了,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他有一個正常男人該有的欲望。

過去求不得的年歲裏,他被生理上的需求逼急了,也有過自瀆。他在最意亂情迷的時候幻想著宋清規,呢喃著她的名字,清醒之後又燃起荒唐的決心,在腦海裏反覆演習,發誓將來要一一實踐宋清規身上。

薛律其實恥於面對這樣的自己,他知道這樣的他獸性難馴,卑劣下作;他也知道一個正直善良有風度的男人,應該給予所愛不愛自己的自由,而不是他這樣粗鄙陰鷙的樣貌。

可他做不到,要把宋清規這三個字從他生命裏抹除,要他祝福她和別的男人白頭偕老,他真的做不到。

然而昨晚,當宋清規真的說出她可以給他全部的時候,他對她燃起的不是獸/欲,而是心疼。他怕她嚇到,怕她疼;怕她徒勞無功愛過兩個男人,就以為世界上的男人都不過如此;怕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所以他只是用盡自己所學,好好吻了吻她。又竭盡所有溫柔,好好抱了抱她。

所幸宋清規很喜歡,他感受得到。

昨天她回房間的時候,甚至因為邁錯步子撞到了門框。

她捂著撞疼的鼻子慌亂走進臥室的背影,透露出無盡的羞澀。

這是世所罕見的宋清規。

眾人眼裏的宋清規,無論是天才學霸,還是心機撈女,都是胸有成竹殺伐果決的。

可昨天,她因為他,驚慌失措,害羞窘迫。

這樣的她,只有他才看得到,只有他……那一刻的她,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想到這裏,薛律就忍不住泛起笑意,一向深邃凜冽的眼眸也零星閃爍著喜悅的光彩。

凈天總部會議室,CFO(首席財務官)沈頌正在匯報今年最後一個月還需完成的投資決策,說著說著就停下來。

眾人跟著沈頌的目光看向老板,發現老板正在盯著虛空中的某一處,露出神秘莫測的笑容——他們之前從未見過的一種笑容。

“咳咳……”總經理A問旁邊的總經理B:“薛總這是怎麽了,他怎麽笑得這麽瘆人……”

總經理B轉頭問旁邊HR:“最近大環境不好,我聽說薛氏那邊已經開始裁員了,咱們集團是不是也……”

HR還沒說什麽,招標處主任就插嘴:“凈天企業文化第一條就是非原則性過錯不裁員,你們別嚇唬我,我手底下老多刺頭了,裁到他們頭上能出大事。”

議論聲漸漸大起來,陳安趕緊提醒了一下薛律,薛律回過神來。

沈頌有些疑惑:“薛總,是我給出的投資計劃有什麽問題嗎?”

薛律這才看向沈頌的提案……

薛律創業以來,主要的商業版圖是醫療和教育,但隨著現在生育率下降,這兩個行業的前景並不樂觀。

所以薛律一直有開拓新領域的打算,但目前沈頌提案裏的主要項目,他都不是特別滿意。

薛律深吸一口氣,看著會議室陪著他打江山的眾人:“大家這幾年跟著我,也辛苦了,今年最後這個月,咱們不折騰了,休息休息。”

剛才議論的幾個人面如菜色、如喪考妣,完啦,怕是真要裁員了,他們這些高管雖然不至於丟飯碗,但降薪也是指日可待,經濟日漸低迷的今天,他們的好日子終究也是到頭了。

然而沈頌知道凈天集團的營收狀況,雖然大環境不好,但凈天今年的盈利還是在穩步上升的。

他有些不解:“薛總,整個十二月就不再推進新項目了嗎?提案裏的這兩家保險公司和老年療養機構,我們評估過,這時候收購,價格最合適。”

“不推進了。”薛律看了沈頌一眼:“明年再說。”

薛律一聲令下,眾人散會,但沈頌留下來,他是薛律的高中校友,兩人相識多年,剛才薛律一個眼神,沈頌就知道他還有話說。

身邊沒了別人,沈頌脫去了職業的外衣,把自己放在了薛律老友的位置:“為什麽不推進了?我方案有問題你就直說,我沒那麽脆弱。”

薛律笑笑,問道:“為什麽把目光放到保險公司和老年療養機構?”

沈頌:“銀行利率跌至谷底,社會老齡化嚴重,保險、理財、養老都會成為全社會都面臨的問題。”

薛律點頭:“說得對。”

“那為什麽不推進?”

“因為有前瞻性的項目,不一定是合適的項目。”薛律直言不諱:“保險和養老,是全社會正在面臨的問題,也會是越來越顯著的問題,但它們還遠遠沒有喚醒普羅大眾的重視,真正會選擇保險和老年養療服務的人,還是少數,尤其是在二線及以下城市。這就意味著,投資之後的運營成本會很高,運營難度會很大,短時間內也很難擴大產業。我知道你覺得凈天是做醫療的,跟保險和養老都掛鉤,上手會相對容易。但以現在的經濟形勢,任何一個需要花費大量人力物力的項目,都是高風險的。”

沈頌認可薛律的說法:“所以十二月你就允許大家擺爛了?”

“做好手頭的工作怎麽能是擺爛。”薛律拿起會議桌上的激光筆,在提案裏的兩個非重點選項上畫了圈:“這兩個項目你盯一盯,明年爭取有進展。”

沈頌看過去,是“醫療人工智能”和“寵物”。

沈頌想了想:“寵物確實有前景,而且應該短期內就能有收益。但瀾城乃至整個華東,人工智能這一塊,都是薛談的盤子,你確定要跟你哥掰腕子?”

“論人工智能,老七肯定比我懂。但論醫療,還是我專業。”薛律揚眉一笑:“而且任何行業,如果達成壟斷都不是好事,老七明白這個道理,我不是要跟他掰腕子,是要跟他一起把盤子做大。”

“行,那我盯一盯。”沈頌痛快應下,起身要走,臨走拍了拍薛律的肩膀:“你是不是有什麽喜事啊,今天這麽高興?”

“有嗎?”薛律反問,又轉頭看向陳安:“我今天很高興嗎?”

陳安得體微笑:“可以說是溢於言表了老板。”

薛律低頭,笑意深了些:“可能是因為快過生日了吧。”

陳安和沈頌對視一眼,生日,什麽生日,他什麽時候過過生日……怎麽,他今年不會是要收三十大壽的份子錢吧……

……

凈天醫院那邊,因為心臟畸胎瘤跨省轉運事件的輿論翻轉,宋清規接受了好幾個媒體采訪。

幾個小時下來,她的整個脊梁都是僵的,腿肚子也酸脹。

宋清規一肚子氣,真不知道凈天醫院是哪個傻缺領導規定的,行政部門必須穿高跟鞋,她高低要問問薛律,然後把高跟鞋砸到那人腦門上。

薛律……

這個名字這張臉浮現在宋清規腦海中的一瞬間,她就想起了昨夜的那個吻。

她差點死在哪個吻裏。

想著想著她的耳朵又熱起來。

不過今天是薛律病後覆工第一天,這個點他應該還沒回來,她還有時間做一做面對他的心理準備。

然而事與願違,剛一開門,一陣飯菜香就飄過來。

宋清規進門一看,發現薛律正在島臺忙活。

薛律聽見開門聲,看向玄關,面色如常:“回來了?”

“嗯。”宋清規深呼吸一下,換了鞋,將外衣掛起來,走向薛律:“你……”

薛律端著砂鍋走向餐桌:“洗手過來吃飯。”

宋清規看向桌子上的蒜蓉生菜,小炒黃牛肉,絲瓜蝦仁雞蛋湯,不禁咋舌:“你做的?”

“嗯。從網上找了食譜。我嘗了,味道不錯,我挺有天賦的。”

這算什麽……

宋清規想,總裁下凡做羹湯?

雖然惴惴,但宋清規還是洗手坐到了餐桌前。

不得不說,薛律不算吹牛,做得確實好吃。

宋清規不知道該說什麽,薛律也沒有主動找話題,兩個人就這麽尷尬沈默著。

吃完之後,宋清規起身收拾碗筷。

薛律制止了她,自己上了手:“你不是不喜歡刷碗嗎?去玩吧。刷刷手機打打王者。”

宋清規坐到沙發上,人在刷視頻,但魂兒是跟著薛律的,她時不時瞟薛律一眼。

他竟然真的在刷碗,多嚇人啊……

收拾好廚房,薛律也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頻道調至央視頻道的紀錄片。

宋清規還是決定跟他聊會兒天:“我以為你今天會下班很晚。”

“幾個投資提案我不太滿意。”薛律誠實回答:“今年還有一個多月就過完了,不想搞大項目了,讓大家休息休息。”

宋清規點點頭。

“對了。”薛律想起一件事:“莊曉夢來凈天找工作,我讓她在運營部做助理了,不過跟我不會有任何的工作接觸,但如果你介意,我可以……”

“我不介意。”宋清規道:“你們倆也算青梅竹馬,給她安排個工作很正常。”

宋清規很平靜,因為她真就是這樣認為的,語氣裏沒有任何陰陽怪氣,全是好兄弟我懂你。

薛律本來一整天心情都很好,但宋清規這一句話就讓他惱火起來。

“宋清規,你初中語文怎麽學的,你知道青梅竹馬是什麽意思嗎就瞎用?”

宋清規見薛律有了情緒,又趕緊解釋:“我沒別的意思,我是說我覺得你這樣做完全合理,我完全支持。”

薛律氣得腦袋發悶。

宋清規看一眼掛鐘,快九點了,她今天實在是累了。

於是拿著手機站起來:“我困了,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等等。”

薛律拉住宋清規的腕子,宋清規回頭。

薛律:“作業還沒交。”

宋清規:“嗯?”

薛律:“昨天我教你的,學會了嗎?”

宋清規終於反應過來薛律在說什麽,一下子就有些慌了神。

可她還來不及梳理情緒,薛律抓著她的手一用力,她整個人都跌在了薛律懷裏,手機也掉在了沙發一邊。

她再擡頭看向他時,他目光灼灼。

“吻我。”他說。

不容置喙,跟昨天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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