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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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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薛家

◎宋清規,你敢!◎

言奉謙花錢撤了熱搜,還特意陪著對他多次示好的女演員許曉楓出席了時尚活動,接受了娛樂記者的采訪。

“我和薛律從小一起長大,跟清規確實戀愛過,但後來發現性格上不太合適,所以選擇和平分手。”言奉謙說得冠冕堂皇。

“那言先生遇到事情第一時間給宋小姐打電話,是餘情未了嗎?”

言奉謙露出得體的笑容:“我也給薛律打電話了,人在不清醒的時候會很依賴自己的朋友,薛律和清規都是好朋友啦。”

“分手了還能做朋友哦?”一個女記者打趣道。

“當然可以。”言奉謙一派瀟灑:“不過前提是大家都是好人,清規是很好的人,當然可以做朋友。”

“可是我們聽說言太太當年……”娛樂記者仍不死心。

“我知道幹你們這一行的,在流量和真相之間很難做選擇,但我覺得還是要有最基本的職業操守,不要捕風捉影。我只能說我跟清規之間是有一段往事,但這段往事裏沒有你們媒體期待的那種壞人。”言奉謙肅然說到這裏,話鋒一轉,柔情地看向旁邊的許曉楓:“我女朋友最近有新戲要上誒,還入圍了戛納的競賽單元,你們不想采訪一下她嗎?”

就這樣,媒體的話筒才終於紛紛遞給了許曉楓。

……

時尚活動後臺休息室,言奉謙抽著煙,許曉楓緩緩走進來。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我是你女朋友。”許曉楓坐到言奉謙身邊。

言奉謙沒看她,只是習慣性地把煙掐了,這是宋清規給他養成的習慣,宋清規不喜歡煙味,也不許他在有女生的場合裏抽煙,她說這是一種最基本的禮儀。

見言奉謙不說話,許曉楓自嘲道:“為了宋清規這麽利用我,你得補償我。”

“想要什麽?”言奉謙這才看向許曉楓:“愛馬仕最新款的包怎麽樣?”

“呵……言總好大的手筆。”許曉楓諷刺一笑,繼而眼神裏有了些自憐:“但是言總,不是所有女人都像宋清規一樣,圖你的錢。”

言奉謙起身:“曉楓,別把自己說得那麽高尚。你捫心自問,如果我不姓言,你還會對我有想法嗎?至於宋清規……你不了解她,她如果只圖我的錢,實在還有很多手段可以用。”

許曉楓看著言奉謙的背影,眼眶漸漸紅了。

她垂首,輕輕拭去眼角的淚,待會兒還有個珠寶品牌商的應酬,她不能失態。

……

當天夜裏,薛律看到了言奉謙的這段采訪。

看著言奉謙在視頻裏的笑容,薛律心中冷笑,這小子牙都快咬碎了吧。

電話鈴聲響起,是薛律的爸爸薛且魯,薛律關掉言奉謙的視頻,將電話接起來。

那頭的聲音有些不悅:“明天你三媽生日,一家人聚聚,記得回來。”

“嗯。”

“那個……把你老婆也帶來,我有話跟她說。”

“爸。”薛律的態度也銳利起來:“下周一疾控中心要去醫院檢查,清規得加班準備資料,這事兒我一早就跟您說過了。”

“你就這麽護著她?!”薛且魯聲音高起來:“你看見言家那小子今天的采訪了嗎?我薛且魯的兒子要什麽女人沒有,要他言家玩剩……”

“爸!”薛律也生了怒:“宋清規是我老婆,您說話放尊重點!”

“我放尊重點?你的尊重呢?!你怎麽跟你爸說話?!”

薛律:“我不是您,我不玩女人。我娶宋清規,就是要跟她白頭偕老。您侮辱她,就是侮辱我。您要是實在看我這個兒子不順眼,反正您也不缺兒子,少我一個不少。”

“你……混賬!”薛且魯斥道。

薛律:“沒什麽別的事我掛了。”

“明天滾回來吃飯!”

掛斷電話之前,薛律聽到薛且魯這樣說。

薛律平靜了一會兒,推開臥室的門,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已經晚上十點了,玄關裏宋清規的拖鞋仍舊安安靜靜擺在那。

薛律拿出手機,給宋清規發微信。

薛律:“什麽時候回來?”

這次宋清規回覆很快:“產科有個急癥剖宮產,產婦胎盤早剝大出血,正在搶救。我不回去了,在醫院看看什麽情況。”

“嗯。”

薛律回覆一句,繼而打開外賣軟件,點了二十杯奶茶送到產科,收貨人是宋清規。

這樣一來,奶茶由宋清規送出去,能慰問一下產科加班的醫護人員,還能讓她做個人情。

四十分鐘後,宋清規發來一條語音。

“奶茶收到了,產婦和孩子都脫離危險了,我跟大家說了,薛總知道大家辛苦,請大家喝奶茶,她們讓我謝謝你。”

薛律無奈一笑,宋清規,你就這麽不願占你老公便宜嗎……

第二天下午,薛律到了薛家老宅。

薛家的家庭構造非常覆雜,也非常不符合公序良俗——薛且魯一共有五個老婆,無論法律承不承認,她們都跟這位瀾城巨賈有過事實婚姻。

大房文霜競,已經看破紅塵,在薛家老宅給自己建了一間佛堂,整日念經禮佛。但薛律跟她感情最深。

文霜競是薛且魯門當戶對的妻子,正因為是大家閨秀,才受不了薛且魯的風流。文霜競沒有子女,想過離婚,但被薛文兩家阻撓,生生耽誤下來。因為心中郁結生了一場大病,差點撒手人寰。

薛且魯深知自己對不起發妻,在她生死一線的時候,把兩歲的薛律送到了她身邊,讓她撫養。

小薛律長得漂亮,也很懂事,文霜競在薛律的陪伴下,身體竟然真的好起來。痊愈之後文霜競選擇了出家,雖然迫於家族關系無法離開,但也不再為這段封建而畸形的婚姻苦惱。

二房是外國人,跟著薛且魯在中國生活過幾年,適應不了,拿了一筆巨款,留下兩兒一女,自己回了歐洲,再也沒有出現過。

三房李靜河跟薛且魯最為親密,是現在薛家實質上的女主人。每年生日,都要大辦。

四房十年前車禍而亡,但給薛家留下了一個極為優秀的兒子——薛談。他和薛律是公認的薛且魯最為出色的孩子。這份優秀在於,這兩人的商業成就並沒有依托家裏,而是靠自己闖出來的。

至於五房,就是薛律的母親陳素絹,她早年間做過薛且魯的秘書,因為貌美登堂入室。

……

薛律從記事起就在這樣“奇怪”的家庭長大,出了家門是瀾城的高樓大廈,時尚摩登;可進了家門就是一片腐朽之氣,仿佛封建王朝將它的一縷游魂留在了這裏,薛家偌大的老宅就像一頂華麗的棺槨。

薛律懂事之後很少跟朋友同學談論自己的家庭,同學們都是共產主義名正言順的接班人,跟其他人相比,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只是一個穿金戴銀的封建鬼胎。

薛律雖然到家不晚,但他進門的時候自己的兄弟姐妹已經坐滿了客廳。

“不拿家裏的生活費確實硬氣,媽媽的六十大壽都不積極。”開口的是薛律的三姐薛嬈,也是今天的壽星李靜河的女兒。

這話看似玩笑,實則諷刺。

三房和薛律之間暗潮洶湧,跟大房文霜競有關。

文霜競雖然出家,但手裏還有薛家相當一部分股份,是李靜河比不了的。

前幾年李靜河曾經暗地裏使手段,找了媒體挖文家的黑料,想逼文霜競將股份讓出來,但薛律出面,找了律師團隊,把這事兒搬到了薛家的明面上,薛且魯難得沒有色令智昏,親自拍板,才保住了文霜競的股份。

但從此,三房和薛律的關系就有些微妙起來。

薛律看了薛嬈一眼,笑了笑:“這個家裏,能讓大家喊一聲‘媽’的,只有文女士。”

此話一出,三房和子女原本喜氣洋洋的表情瞬間都僵硬起來。

薛嬈沈不住氣:“今天我媽生日,是爸爸要大辦的,誰給你的膽子忤逆爸爸?”

薛律解開兩顆襯衣扣子:“大概是中國法律吧,畢竟法律只認可文女士。”

李靜河是今天的壽星,盤發絲絲得體,穿一身藍絲絨的旗袍,脖子上掛一枚極昂貴的翡翠,她本來一直笑容可掬,但薛律太過尖銳,她的面子實在掛不住,一雙薄唇微顫,強行克制的憤怒讓這張想微笑而不能的臉不免猙獰。

“薛律,你別忘了你媽也是做小,你這不是連你媽也罵了嗎?”李靜河的聲音倒是冷靜。

陳素絹滿臉尷尬,她平日裏跟李靜河關系不錯,李靜河私下裏還給了她不少錢和首飾,誰知薛律這個不省心的孩子,非要在人家生日懟她。

薛律喝一口茶:“我媽的確做小,但做小就要有做小的姿態,不像三媽,威風凜凜,心安理得。”

“你……”

李靜河雙眸含恨。

“咳咳……”一聲咳嗽聲傳來,薛且魯走了進來。

滿廳的人紛紛起身,喊“老爺”的喊“老爺”,喊“爸”的喊“爸”。

薛律慢了半步,起身朝薛且魯看去,發現薛且魯也正看著他,老爺子擡手指著薛律,咬牙切齒,但還是寵溺:“你呀……吃飯!”

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了飯桌上。

薛且魯看向李靜河:“天瀾最近在忙著收購國外的的兩個公司,薛談沒時間回來,讓我跟你告罪。”

天瀾是薛談創立的證券集團,發展勢頭很盛。

李靜河滿臉善解人意:“孩子有自己的事業是好事,生日年年都有,一次不來有什麽要緊的。”

薛且魯點點頭,又看向薛律:“聽說你的醫院最近有糾紛?社交媒體上這事兒的播放量都過百萬了。”

薛談只是薛且魯:“清規已經處理好了。”

“最好是。”薛且魯道:“你那個老婆也不是省油的燈。”

“爸……”薛律的聲音裏有了警告的意味。

薛且魯面露不悅,但又不想惹自己這個小兒子,李靜河瞅準了時機,出來說了話:“阿律,有些事情,你父親不想說,是顧念你。但你叫我一聲三媽,我也拿你當兒子,有些事我就直說了。”

薛律知道李靜河這是在跟他下棋,但他沒有阻止她接下來的話,他很想知道她能出什麽招數。

李靜河臉上是慈愛的微笑:“清規……她之前情史太覆雜,你呢……從小到大不是讀書就是創業,在男女關系上太單純。所以我跟你父親商量過了,你抽空帶清規過來一趟,簽一個財產協議。你放心,咱們家不會虧待她,簽這個協議,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薛律聽了這話,心頭盛怒已起,但語氣仍然克制:“怎麽,三媽想掏薛氏集團的錢還不夠,還想掌控我的錢啊?”

“薛律!你怎麽跟長輩說話?!”薛且魯拍了桌子:“你三媽還不是為你好?!”

“為我好?”薛律挑眉:“哪個為了兒子好的父母,會離間兒子和老婆的關系?”

薛嬈陰陽怪氣:“哎喲,長大了,翅膀硬了,還你的錢?過不久就是宋清規的錢嘍。等你讓人家騙光了家底,可別跑到家裏求爸爸媽媽哦~”

李靜河適時紅了眼眶:“阿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怕你被騙。”

“我的事,不勞三媽操心,有這功夫,您還是操心一下自己的子女,讓他們不要仗著爸爸有錢橫行霸道,敗壞家門名聲才好。”

“阿律你……”李靜河這次是真的哭了出來。

“不孝子!”薛且魯也紅了臉:“你現在怎麽會為了一個女人變成這樣?!”

薛律剛想說些什麽,宴廳的門被推開,宋清規穿著一身職業裝娉娉婷婷走進來。

她手裏提了一個黑天鵝蛋糕,看著眼前的一切,輕聲問道:“這是怎麽了?”

宋清規實在是美,瀾城的有錢人都說她是美女蛇,但只有見過才知道,她身上竟然有些書卷氣。這份氣質讓她的美與眾不同,在座薛家的好幾個兒子都看直了眼。

宋清規無視這些目光,將蛋糕放上桌:“在店裏等了好久,所以來晚了,三媽生日快樂。”

而後她便坐到了薛律身邊,優雅得體。

因為薛律說過,今天宋清規要加班,薛家這些人做的是見不到宋清規的準備。

本來沒有戲份的角色倏忽登場,眾人有多少需要一些時間適應。

而且伸手不打笑臉人,宋清規態度良好,導致大家都有些尷尬。

然而宋清規並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她人一坐定,抿一口紅酒,便擡眸看向薛且魯,坦然微笑道:“財產協議,我可以簽。”

眾人霎時安靜下來。

唯有薛律沈聲道:“宋清規,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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