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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有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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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有愧(二)

池歸原想跟著白菜把新財路鋪墊完畢再回赤心宗,沒成想剛和第一批新客戶吃完飯,許久未見的梁淞師姐找上門來了。

也不知她是用了什麽法子定位到池歸的位置,雪亮銀劍挑破窗閂,一襲紅衣從窗縫翻進池歸所在的包廂內,開門見山便是一句:

“梅九死了。”

池歸正色迎梁淞進來:“師姐,你說的可是真的?”

“千真萬確!”

梁淞警惕地看了站在池歸身邊的白菜一眼,確認老頭沒威脅後簡述:“死因是暴食,正好死在正式審問前一天。”

狡兔都有三窟呢,像梅九那麽狡猾的老家夥身上能沒有幾個保命手段?

池歸不信。

他緊鎖眉頭思索,再三從梁淞口中確認信息:“屍體檢查過了嗎?死的確定是他本人?”

梁淞長嘆一聲:“師弟,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麽。但是很遺憾,我們已經排除了替死鬼的可能性。”

“師尊親自檢查了毛發、外形、靈根等,確認是梅九本人沒錯。不僅如此,那天的當差弟子和送飯弟子我也排查過了,他們兩人的口供都對得上——梅九確實是暴食而死。”

“前長老死在獄中這種事情聽起來不太光彩,上層都想準備把這事盡快翻篇,只有師尊一個人堅持調查。”

梁淞深深看向池歸,眼神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梅九死的時機太怪了,宗門上下人心惶惶,連我都聽到了一些對師尊不利的謠言。”

“輿論氛圍那麽糟糕,師尊百忙之中還派我來你身邊守衛,以防梅派餘孽對你出手……他對你真的很不一般。”

池歸想起與安若素共同瞄準梅家父子時,響徹在他耳邊的那句“無論結果如何我都願意負責”。

毫無疑問,安若素已經做到了,他池歸又有什麽理由不奉陪到底呢?

“……我知道了,師姐,我們回赤心宗吧。”

一路安全無事。

赤心宗門口,池歸和梁淞迎面遇上了一個準備出門的褐衣弟子。

梁淞前些日子盤查過,對那人的長相有些印象,招手把他叫住了:“你叫……王善是吧?”

王善聽見梁淞叫他,連忙行禮迎上前:“不知師姐有何吩咐?”

他的視線在池歸臉上短暫停頓一瞬,臉上掛起笑容再度行了個禮:“喲,池師兄?久仰久仰。”

池歸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名為王善的外門弟子。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他總覺得這個王善身上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真奇怪,明明他以前從未見過此人。

“王善,你現在應該處於禁足期。”梁淞眉頭一皺,“看守你的那些家夥吃白飯的嗎?居然敢放你到處亂走!”

眼看梁淞柳眉一豎要將他就地擒拿,王善連忙舉手投降:“師姐外出多日,對宗門局勢有所不知。我的禁足期已經提前結束了,按理說是可以隨意走動的。”

梁淞不肯輕易放過他:“你可是給梅九送飯的關鍵嫌疑人,我不信師尊會如此輕易放你走,到底是誰敢違背師尊命令私自縮減你的禁足期?報上名來!”

“唉,師姐這不是在為難我嘛……”王善苦著臉,“這些都是大人物的意思,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外門弟子,沒有權力更沒有靠山,大人物的名字是我配說的嗎?”

“你!”

梁淞最討厭王善這副油腔滑調的樣子,偏偏王善扯出的大人物她還真沒法過多追問。

她雖然是宗主的得力手下,但論頭銜只有個宗主弟子,比起六位長老地位要低一截。若上層某位長老下令放過王善,梁淞是無法制止的。

叫梁淞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過王善她又不甘心,該怎麽辦呢……

對了,這不是還有池師弟嘛,他總會有辦法的!

梁淞向池歸投來期待的目光,腦內傳音快速介紹道:“梅九死的那一晚只有他去送過飯,直覺告訴我他身上肯定能挖到什麽線索。師弟,咱們一定不能放過這個王善。”

該用什麽理由留下王善呢?一定要找到證據證明他仍與梅九的死有關才行。

看著蠢蠢欲動往門口挪動的王善,池歸略一沈吟,有了主意。

“王師弟,你去給梅九送飯的那個食盒還留著嗎?”

王善知道池歸不是個好糊弄的,謹慎回答道:“那個食盒是百味殿的公共食盒,那天送完飯我就把它送回百味殿了,想來早已被其他很多人用過了。”

“那可是把梅九吃死了的食盒!萬一食盒裏下了毒怎麽辦?那麽重要的線索,你直接把它送回百味殿,難道就不怕其他不知情的師兄弟誤食中毒?”梁淞氣勢咄咄逼人,看上去很想揍王善一頓。

“師姐饒命!”王善怕得雙手抱頭,他只有煉氣中期修為,吃梁淞這個元嬰強者一記重拳恐怕要半身不遂。

“哎師姐,想必王師弟送食盒的時候也沒考慮那麽多。照現在宗門上下沒有人中毒來看,食盒很可能沒問題。”

居然是池歸替王善擋住了梁淞,梁淞不服氣地瞪了池歸一眼,眼裏明晃晃寫著“你究竟和誰一邊”。

“師兄說的對!”

王善樂於看到池歸替自己解圍,趕忙抓住機會把自己撇清:“哎!其實梁師姐也沒錯。要是我早知道食盒上帶毒,肯定把證物好好保留下來。都怪我,居然不能提前預知未來。”

梁淞覺得王善的話聽著怪怪的,像在拐彎抹角罵自己,正想質問卻被池歸笑著攔下了。

“就是說啊,王師弟,能否帶我們去百味殿親眼檢查一遍食盒?不僅能把關鍵證物取回來,也好證明你的清白。”

這句話明面上是在為王善考慮,實則把王善架到了相當被動的位置,這下他就算有再大的理由也必須跟池歸走一趟了。

王善按下心中不耐,擠出一個笑臉:“好吧,我都聽師兄的。不過提前說好,取到食盒後,無論師兄師姐說什麽我都要走。”

“那是自然。”

池歸爽快地答應了,心裏想的卻是王善這下跑不掉了。百味殿是松長老的地盤,他和梁淞何必和王善慢吞吞盤邏輯繞圈子,實在找不到證據和松長老一串通就能把王善扣押在地。

三人來到百味殿。

他們進門後,百味殿內正在吃飯的弟子們說話音量驟降,池歸很明顯地感覺到不少人都在偷偷看他。

金丹後期的耳力讓他敏銳捕捉到幾句壓不住聲音的竊竊私語。

“那就是池師兄吧,我聽說是因為梅九想要霸王硬上弓池師兄,宗主沖冠一怒為藍顏,為了替池師兄出氣才在獄中斬殺梅九的。”

“真的?光是看著池師兄這張臉我都信了九成,梅九色膽真是肥……話說,宗主以前好像從來沒對誰做到這種程度吧?他和池師兄之間真的只是師徒關系?”

“表面師徒罷了,我親眼看到他們兩個晚上睡同一個院子……”

……

前往後廚的這段路,類似的八卦聲不絕於耳。

池歸默默聽著他們編造越來越離譜的野史,這幫家夥從《池師兄對宗主是真情還是利用》認真分析到《宗主到底是見色起意還是深情隱忍》,似乎馬上就要墜入所有構史的共同歸宿——賣溝文學的深淵。

也許是平時修煉壓抑久了的緣故,赤心宗這幫家夥在八卦方面總是有無窮的精力,池歸聽得又好氣又好笑。

梁淞擔心池歸會介意這些言論,小聲安慰道:“沒事,我和姜師弟都堅信你和師尊之間清清白白,尤其是姜師弟,他每次見了這些八卦的人都會用劍讓他們閉嘴。”

姜黃啊……

在外面待那麽多天,池歸還挺想他小師弟的。

等解決了王善這事就回苔島看看姜黃吧。

突然,附近的一處騷亂引起了所有人註意。

只見剛才明明待在二人身邊的王善不知何時沖到一桌進餐弟子面前,雙手一掀桌布直接把整桌菜揚了。

他怒目圓睜一副兇悍樣,嚇得幾位食客哆哆嗦嗦摔了筷子。

剛才構史的弟子認出王善是沖他來的,強裝鎮定問道:“你……你想幹什麽?”

王善惡狠狠瞪他:“梅九沒有霸王硬上弓!”

“啊……啊?”

構史弟子慢半拍反應過來王善是聽見了他和別人的對話,趕緊道歉道:“對不起,我不該亂傳宗主和池師兄謠言。”

不成想王善粗暴地打斷他:“給我閉嘴!”

“梅九家中已有妻子,在外更是與各路美女風流不斷……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男人,這輩子從來沒有喜歡過男人,下輩子更不可能對男人有沖動,你怎麽敢亂傳他和池歸有染?”

“要八卦好歹有個底線吧!嘴長出來是為了吃飯的,不是為了傳謠的,既然學不會好好說話那我看你連飯也不用吃了!下次再聽見這種話信不信老子霸王硬上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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