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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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徒（十一）
眼前的白菜老伯不知是人是鬼，池歸立刻施展刃影術拉開距離，右手緊扣腰間木弩，準備射箭。
“怎麽？真要趕盡殺絕？哼，你們這幫修仙者仗著自己懂仙法為所欲為，我區區一介凡人又怎打得過你們？這條爛命想拿便拿去吧。”
白菜老伯全無攻擊欲望，他挺起胸膛，以年老幹癟的身體面對池歸的弩。
聽完老伯的話池歸回過味來了，老伯似乎把他忘了，聽起來上次告別後老伯經歷過一場修仙者發動的劫掠。
池歸放下弩，攤開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老伯，您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之前買您白菜的人，您給我留過地址。”
“白菜？”老伯眼中一閃而過懷念，隨即很快恢覆警惕，“好像是有點印象，不過你闖我寨子做什麽？刨我棺材又是什麽意思？”
池歸把來龍去脈和老伯說了一通，聽到池歸以為棺材裏裝的是他的屍體，老伯眼皮一跳趕緊擡手阻止池歸繼續說下去。
“停停停……別講不吉利的話！我信你跟那幫壞人不是一夥的。”
老伯捋著胡須沈吟一番：“你說你想跟著我學賺錢，也不是不行。只是如今我的落魄樣你也見過了，你確定要選我這條路嗎？據我所知，你們修仙者有許多賺錢的路數吧。”
其他賺錢路數池歸當然了解過，主流做法是接任務賺取宗門貢獻點轉換成三界流通貨幣，其次是煉丹畫符箓種靈草等雜學，再不濟也可以向權貴世家出賣苦力做個保鏢什麽的。
橫向比對後，池歸發現這三條賺錢路子要麽太費時間，要麽需要學新技術，要麽報酬太低。
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來老伯這裏碰碰運氣，滿島瘋長的白菜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想來能培育出如此強大白菜的人必不可能是一般人。
“對，我想跟著您賺錢。”池歸堅定點頭。
“那好，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最關鍵的問題，你可要聽清楚了。”老伯的眼中射出精光，牢牢盯住池歸雙眼。
“你願意承擔與赤心宗為敵的風險嗎？”
與誰為敵？池歸險些以為自己聽岔了。
見池歸遲疑，老伯臉上流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神情，嘆息著搖了搖頭：“……這就是我不招修仙者幫手的原因了，你們一個二個聽到赤心宗的名號都像遭了貓的老鼠一樣膽小。”
他的語氣不自覺帶上一絲嘲諷：“既然不願意那就請回吧，可別得罪了赤心宗的老爺們嘍！”
“不不不，您誤會了，我願意承擔風險。”
此刻池歸的好奇心壓過了賺錢欲望，他敏銳地察覺到老伯對赤心宗的敵視，不著痕跡地開始套話：“您做的究竟是什麽生意，怎麽會和赤心宗扯上關系？”
池歸不懼赤心宗的態度引得老伯對他高看一眼，老伯見他有望入職，耐下性子解釋了一遍賺錢原理。
原來，老伯的生意和拍賣行相關。他行走於各大城鎮的拍賣行之間，在A拍賣行以低價買入寶物再前往B拍賣行以高價賣出。
原本平平無奇的寶物經過他的包裝和研發，價格會比原先高出好幾倍，除去手續費和馬車雇傭費外利益相當可觀。
“想當初，我賣白菜葉子賺到第一桶金，在人精混雜的拍賣行裏待了十幾年才明白其間門道。有好多後生看我發財想照葫蘆畫瓢撈一筆，呵，他們哪有我這樣的眼力和膽識。”
老伯臉上紅撲撲的驕傲很快就被寨子裏的冷風吹得灰敗，他咬牙切齒地控訴道：“可那幫修仙者全是偽君子！”
“他們發現了我賺錢的秘密，要求我交給他們五成的收益。帶頭的人威脅我，如果我拒絕交錢，他們就會聯合抵制我賣的東西，讓我虧得連底褲都不剩。我試過報官，官府那些走狗才不管我，修仙者就是他們的爺！”
“赤心宗的人威望很高，其他門派的人不敢和他們爭收益。之前我尚可忍聲吞氣同他們分成，但最近赤心宗領頭那個人越來越猖狂，不止要搶我的錢我的貨，連帶我的賺錢路子他們也要一起壟斷。”
說著，老伯一指池歸刨出來的棺材：“現在我只剩這個棺材了，要不是他們嫌不吉利，恐怕連棺材都要搬走。”
迄今為止池歸對所有同門的印象都不錯，老伯描繪的那幫斷人財路的強盜在他聽來是如此陌生。
“您確定是赤心宗的人？”池歸忍不住問道。
“當然，”老伯咬牙切齒，“他們有赤心宗令牌，其他宗門確認過是真的令牌。”
那就沒得說了，池歸偷偷捂好物品欄裏的赤心宗令牌，心想自己千萬不能在老伯面前暴露赤心宗弟子身份。
他轉而想起另一個問題：“那您為何要把棺材埋起來？棺材裏面究竟裝了什麽？”
老伯還沒來得及回答，棺材板就動了。
棺蓋與棺墻咯噠咯噠碰撞了幾聲，最終傾斜出一條縫，變大後的錢串子頂開棺材慢慢鉆了出來。
剛探出蛇頭，池歸就被它渾身上下的富貴氣息晃了眼。只見它四平八穩頂著一盞盛滿靈液的金酒杯，嘴裏銜著紅潤暖玉，珍珠金銀整齊規律纏繞在蛇身，外層還套著幾個通透純凈的翡翠鐲子。
一見到池歸錢串子眼睛就亮了，得意地展示自己的收獲後，它便迫不及待想跳進池歸懷裏。
沒有人能拒絕錢，池歸也不例外。看在那麽多金銀珠寶的份上，他短暫克服了對大體型錢串子的恐懼，伸出手穩穩接住了它。
沈甸甸的金錢抱在懷裏的感覺簡直好到爆炸，一人一蛇喜滋滋沈浸在天降橫財的快樂中。
“銅錢成精了！”老伯看著錢串子驚呼。
聽到老伯的聲音，池歸勉強脫離見錢昏頭的狀態，他想起這些寶物是錢串子在棺材裏找到的，應該都是老伯的私人財產。
“變回去，這是人家的東西，我們不能拿。”他小聲對錢串子說。
錢串子戀戀不舍地在池歸懷裏打了個滾，伸出尾巴，把套在尾巴尖的彈殼遞給池歸，接著乖乖縮成戒指大小爬回池歸食指。
池歸心中同樣湧起一絲渴望，並非貪念，而是對自己賺取同等財富，甚至更多財富的鬥志。
他小心翼翼抱著寶物往棺材坑裏走，尤其註意不會碰碎脆弱的翡翠鐲子，揭開棺材板把寶物放了進去。
“相比起那幫批著仙皮不幹人事的混蛋，你倒是更有赤心。不因能力謀私，不因喜怒亂心，這才是我想象中修仙者該有的樣子。”
老伯見池歸沒有占為己有的意思，緊繃的心弦為之一松，認可了池歸的為人。
“我把最值錢的東西都藏在這口棺材裏，僥幸沒被黑心劫匪們搜到。這些寶物足夠我東山再起，不知小兄弟你可願和我同行？放心，只要能治住黑心劫匪，我不會虧待你。”
池歸心中一喜，知道老伯這是願意帶他致富的意思，連忙點頭應下。
一老一少達成共識，當即決定重新開始周游各大拍賣行。
既然決定要與赤心宗的人為敵，那就不能打草驚蛇。老伯沒有選擇用乾坤袋運送寶物，而是繼續使用馬車配壯漢的老套組合。他們離開廢棄山寨，在附近一座城鎮招到了馬車和壯漢。
上馬車前，老伯一拍腦袋：“對了，小兄弟，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池歸正想報名字，又聽老伯補充道：“別告訴我真名，我們這行算不上什麽正經生意，人與人之間都用代號稱呼，你最好也給自己取一個代號。代號和你本人之間的聯系越少越好，比如我，同行們不知道我以前的事，都管我叫白菜。”
給自己取一個代號？還要讓別人聽到代號想不到自己？池歸腦海中劃過了無數個詞。
突然他靈光一現，某個詞的出現讓其他詞瞬間變得黯然失色。
池歸忍住嘴角笑意，清咳一聲：“那就叫我安若素吧。”
白菜聽到“安若素”三字嚇了一跳，來來回回打量池歸一番確認他並非安若素本人，反覆沈思後他恍然大悟。
“好代號！好代號！用黑心宗宗主的名字去打黑心劫匪，小兄弟這招真絕，還沒對上就開了個好彩頭，必能嚇得那幫黑心人屁滾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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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白菜老伯不知是人是鬼，池歸立刻施展刃影術拉開距離，右手緊扣腰間木弩，準備射箭。
“怎麽？真要趕盡殺絕？哼，你們這幫修仙者仗著自己懂仙法為所欲為，我區區一介凡人又怎打得過你們？這條爛命想拿便拿去吧。”
白菜老伯全無攻擊欲望，他挺起胸膛，以年老幹癟的身體面對池歸的弩。
聽完老伯的話池歸回過味來了，老伯似乎把他忘了，聽起來上次告別後老伯經歷過一場修仙者發動的劫掠。
池歸放下弩，攤開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老伯，您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之前買您白菜的人，您給我留過地址。”
“白菜？”老伯眼中一閃而過懷念，隨即很快恢覆警惕，“好像是有點印象，不過你闖我寨子做什麽？刨我棺材又是什麽意思？”
池歸把來龍去脈和老伯說了一通，聽到池歸以為棺材裏裝的是他的屍體，老伯眼皮一跳趕緊擡手阻止池歸繼續說下去。
“停停停……別講不吉利的話！我信你跟那幫壞人不是一夥的。”
老伯捋著胡須沈吟一番：“你說你想跟著我學賺錢，也不是不行。只是如今我的落魄樣你也見過了，你確定要選我這條路嗎？據我所知，你們修仙者有許多賺錢的路數吧。”
其他賺錢路數池歸當然了解過，主流做法是接任務賺取宗門貢獻點轉換成三界流通貨幣，其次是煉丹畫符箓種靈草等雜學，再不濟也可以向權貴世家出賣苦力做個保鏢什麽的。
橫向比對後，池歸發現這三條賺錢路子要麽太費時間，要麽需要學新技術，要麽報酬太低。
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來老伯這裏碰碰運氣，滿島瘋長的白菜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想來能培育出如此強大白菜的人必不可能是一般人。
“對，我想跟著您賺錢。”池歸堅定點頭。
“那好，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最關鍵的問題，你可要聽清楚了。”老伯的眼中射出精光，牢牢盯住池歸雙眼。
“你願意承擔與赤心宗為敵的風險嗎？”
與誰為敵？池歸險些以為自己聽岔了。
見池歸遲疑，老伯臉上流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神情，嘆息著搖了搖頭：“……這就是我不招修仙者幫手的原因了，你們一個二個聽到赤心宗的名號都像遭了貓的老鼠一樣膽小。”
他的語氣不自覺帶上一絲嘲諷：“既然不願意那就請回吧，可別得罪了赤心宗的老爺們嘍！”
“不不不，您誤會了，我願意承擔風險。”
此刻池歸的好奇心壓過了賺錢欲望，他敏銳地察覺到老伯對赤心宗的敵視，不著痕跡地開始套話：“您做的究竟是什麽生意，怎麽會和赤心宗扯上關系？”
池歸不懼赤心宗的態度引得老伯對他高看一眼，老伯見他有望入職，耐下性子解釋了一遍賺錢原理。
原來，老伯的生意和拍賣行相關。他行走於各大城鎮的拍賣行之間，在A拍賣行以低價買入寶物再前往B拍賣行以高價賣出。
原本平平無奇的寶物經過他的包裝和研發，價格會比原先高出好幾倍，除去手續費和馬車雇傭費外利益相當可觀。
“想當初，我賣白菜葉子賺到第一桶金，在人精混雜的拍賣行裏待了十幾年才明白其間門道。有好多後生看我發財想照葫蘆畫瓢撈一筆，呵，他們哪有我這樣的眼力和膽識。”
老伯臉上紅撲撲的驕傲很快就被寨子裏的冷風吹得灰敗，他咬牙切齒地控訴道：“可那幫修仙者全是偽君子！”
“他們發現了我賺錢的秘密，要求我交給他們五成的收益。帶頭的人威脅我，如果我拒絕交錢，他們就會聯合抵制我賣的東西，讓我虧得連底褲都不剩。我試過報官，官府那些走狗才不管我，修仙者就是他們的爺！”
“赤心宗的人威望很高，其他門派的人不敢和他們爭收益。之前我尚可忍聲吞氣同他們分成，但最近赤心宗領頭那個人越來越猖狂，不止要搶我的錢我的貨，連帶我的賺錢路子他們也要一起壟斷。”
說著，老伯一指池歸刨出來的棺材：“現在我只剩這個棺材了，要不是他們嫌不吉利，恐怕連棺材都要搬走。”
迄今為止池歸對所有同門的印象都不錯，老伯描繪的那幫斷人財路的強盜在他聽來是如此陌生。
“您確定是赤心宗的人？”池歸忍不住問道。
“當然，”老伯咬牙切齒，“他們有赤心宗令牌，其他宗門確認過是真的令牌。”
那就沒得說了，池歸偷偷捂好物品欄裏的赤心宗令牌，心想自己千萬不能在老伯面前暴露赤心宗弟子身份。
他轉而想起另一個問題：“那您為何要把棺材埋起來？棺材裏面究竟裝了什麽？”
老伯還沒來得及回答，棺材板就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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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到池歸錢串子眼睛就亮了，得意地展示自己的收獲後，它便迫不及待想跳進池歸懷裏。
沒有人能拒絕錢，池歸也不例外。看在那麽多金銀珠寶的份上，他短暫克服了對大體型錢串子的恐懼，伸出手穩穩接住了它。
沈甸甸的金錢抱在懷裏的感覺簡直好到爆炸，一人一蛇喜滋滋沈浸在天降橫財的快樂中。
“銅錢成精了！”老伯看著錢串子驚呼。
聽到老伯的聲音，池歸勉強脫離見錢昏頭的狀態，他想起這些寶物是錢串子在棺材裏找到的，應該都是老伯的私人財產。
“變回去，這是人家的東西，我們不能拿。”他小聲對錢串子說。
錢串子戀戀不舍地在池歸懷裏打了個滾，伸出尾巴，把套在尾巴尖的彈殼遞給池歸，接著乖乖縮成戒指大小爬回池歸食指。
池歸心中同樣湧起一絲渴望，並非貪念，而是對自己賺取同等財富，甚至更多財富的鬥志。
他小心翼翼抱著寶物往棺材坑裏走，尤其註意不會碰碎脆弱的翡翠鐲子，揭開棺材板把寶物放了進去。
“相比起那幫批著仙皮不幹人事的混蛋，你倒是更有赤心。不因能力謀私，不因喜怒亂心，這才是我想象中修仙者該有的樣子。”
老伯見池歸沒有占為己有的意思，緊繃的心弦為之一松，認可了池歸的為人。
“我把最值錢的東西都藏在這口棺材裏，僥幸沒被黑心劫匪們搜到。這些寶物足夠我東山再起，不知小兄弟你可願和我同行？放心，只要能治住黑心劫匪，我不會虧待你。”
池歸心中一喜，知道老伯這是願意帶他致富的意思，連忙點頭應下。
一老一少達成共識，當即決定重新開始周游各大拍賣行。
既然決定要與赤心宗的人為敵，那就不能打草驚蛇。老伯沒有選擇用乾坤袋運送寶物，而是繼續使用馬車配壯漢的老套組合。他們離開廢棄山寨，在附近一座城鎮招到了馬車和壯漢。
上馬車前，老伯一拍腦袋：“對了，小兄弟，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池歸正想報名字，又聽老伯補充道：“別告訴我真名，我們這行算不上什麽正經生意，人與人之間都用代號稱呼，你最好也給自己取一個代號。代號和你本人之間的聯系越少越好，比如我，同行們不知道我以前的事，都管我叫白菜。”
給自己取一個代號？還要讓別人聽到代號想不到自己？池歸腦海中劃過了無數個詞。
突然他靈光一現，某個詞的出現讓其他詞瞬間變得黯然失色。
池歸忍住嘴角笑意，清咳一聲：“那就叫我安若素吧。”
白菜聽到“安若素”三字嚇了一跳，來來回回打量池歸一番確認他並非安若素本人，反覆沈思後他恍然大悟。
“好代號！好代號！用黑心宗宗主的名字去打黑心劫匪，小兄弟這招真絕，還沒對上就開了個好彩頭，必能嚇得那幫黑心人屁滾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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