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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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徒（四）
“白菜？按理說師尊不會收那麽低級的作物，我倒是佩服有人能成功說服師尊種白菜。”梁淞手搭下巴做思考狀。
線索那麽少的情況下她還能猜中安若素的態度，池歸對梁淞信心大漲。
“我記得藥田東南有一小塊區域，光照好土地肥，專門留給長不高的靈草，師尊應該會把白菜種那兒吧……你們跟我來。”
池歸和姜黃跟在梁淞身後，蜻蜓點水從一片片硬朗的菜葉上跳過。
“我還以為師尊頂多把白菜種在角落呢。”
聽到池歸這話梁淞臉上又神氣起來：
“別看師尊平時冷冰冰的，一旦他同意接手某棵草木，那一定是要寵上天的。”
“藥田裏按光照溫度、土壤濕度分出好幾個區域，保證提供最適宜植物生長的環境條件，各區域、各時段投餵的營養藥劑都不一樣，絕無可能亂種。”
真是個講究人，怪不得能種出比樹還高的靈草。
繞過各種各樣池歸叫不出名字的靈草，三人終於抵達東南藥田。
東南藥田上立著唯一一棵正常大小的白菜，和周圍巨大化的白菜形成了鮮明對比。它像是一根黃綠色花芯，周圍簇擁著它的大白菜們組成起此起彼伏的漸變綠花瓣。
池歸把它和記憶裏的白菜比對了一下大小，得出結論：“沒錯，就是它。”
“只要拔掉這棵就能解決問題了吧？”
梁淞一個箭步沖到白菜邊上，雙手插入白菜幫子深處，拿出平時耍劍的力氣使勁往上拔。
只聽“哢嚓”一聲，生脆的白菜幫子竟是直接斷成兩截，破碎的菜葉星子濺得到處都是，僅眨眼的功夫斷裂處就重新長出新葉。
“唉……怎麽使不上勁。”梁淞苦惱地擦拭雙手，淡綠色的菜液沾了她滿手，滴答滴答沿著手指流淌。
她試著用清身訣除去汙漬，可法術碰到菜液卻失效了。
“姜黃，給我一杯熱水，不要太燙。”池歸指揮道。
“喏。”姜黃用靈力變出一杯冒熱氣的水。
池歸接過熱水，率先看向梁淞：“師姐，用熱水洗洗吧。”
他倒是細心，看見梁淞雙手都染了菜液不方便自己動手，池歸便支援了一只手幫她倒水清洗，不一會兒她手上的菜漬就沖幹凈了。
手上水流熱乎乎的，暖得梁淞心裏感動不已，直到最後一滴水澆完她才想起問池歸：“師弟，你怎麽知道用熱水不會有問題？”
白菜老伯說他給飯店供過菜葉煮湯，既然菜葉能下鍋煮，說明熱水對離體的菜液肯定有用。
不過這些事情池歸都不打算告訴梁淞：“我只是隨便試試，碰巧成功罷了。”
說完池歸又聽到了嘩嘩水聲，低頭一看，原來是姜黃正蹲在大菜葉上，他面無表情拿著杯滾燙的開水在澆白菜芯，水流碰到菜葉的瞬間騰起滋滋的白煙。
“小師弟！小心燙到你和其他靈草！”梁淞嚇得直接掐訣。
幾個保護訣從她指尖躍向姜黃和白菜周圍的一圈靈草，正要展開保護罩卻撞到了姜黃提前築好的一層水膜。
“謝謝師姐，我有分寸的。”
姜黃的視線淡淡掃過梁淞的手，無聲收起裝有開水的杯子，宣告實驗結果：“熱水只對離體菜葉有用，對白菜本體不起反應。”
“不愧是師弟，舉一反三用得真好。”池歸不吝誇讚。
姜黃起身奪過池歸手裏的杯子，二人手指相觸時姜黃睨了他一眼：“呵，不如師兄借花獻佛用得好。”
池歸聽出姜黃話裏有脾氣，不過他沒往自己身上猜，只覺得姜黃是在氣表現機會落空。
他笑著打趣道：“花是好花，佛是好佛，花能送到佛前最重要，我只是個搬運工罷了。”
梁淞點頭，認真道謝：“謝謝師弟，謝謝小師弟，有什麽我能做的盡管吩咐。”
不知不覺間，她已然把池歸視作了新的領導者。
池歸不著急發號施令，而是操控分身把手伸進菜葉縫隙，摸了摸根部的泥土。
指間泥土散落成粉塵，52％修覆成功率出現在分身的視線中。字體顯示顏色為黃色，是個中不溜的概率。
池歸沈吟片刻，心裏已然有數：“師姐、師弟，能幫我把藥田裏的靈草都拔出來嗎？拔的時候盡量別帶土。”
雖不明白池歸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但梁淞和姜黃選擇無條件服從他的安排。
梁淞是金靈根，手裏鐵劍耍得跟鐵鏟一樣利索，瞄準靈草一撬一個準，劍氣輕松劈散凝固的土塊，一株株靈草帶著少量泥土躍上地面。
姜黃則從指尖召出高壓水線，把靈草根部附著的土沖刷幹凈。
兩人分工明確，不一會兒就清空了半個藥田。
趁他們轉移靈草的功夫，池歸敲敲盤在他食指上的錢串子：“醒醒，該幹活了。”
蛇脊紅線一閃，錢串子恢覆了活力。
它緩慢地繞著池歸食指爬行，爬到最高處伸直小半個軀體張開嘴，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池歸從兜裏掏出兩顆維修彈，其中一顆遞到錢串子嘴邊。
錢串子聽話地咬了一口，細如發絲的紅色能量註入子彈表面的兩粒咬痕。有了上次修覆黑絮的經驗，池歸知道這顆被咬過的子彈已視作失效。
收起失效彈，池歸把另一顆維修彈裝入弩箭頭部。伴隨他的瞄準，藥田泥土上方顯示的維修成功率從黃色的52％一路上漲，漲到綠色的80％才堪堪停下。
80％有向81％靠近的趨勢，但某種不可抗力阻止了它，一陣劇烈抖動後終於穩定在80％ 。
錢串子能以一顆子彈失效的代價疊加兩顆維修彈的成功率，80％是單顆子彈概率疊加上限。
如此高的成功率已經夠用，池歸等靈草全部轉移後，對準腳下藥田按動扳機。
白菜們對拔去靈草的土地蠢蠢欲動，它們恐怖的蔓延速度被子彈終結，澄凈的綠光掃瞄整塊藥田，所到之處泥土翻湧，白菜們的生長進度定格。
池歸隨手扯下一把菜葉，只有他送安若素的那棵菜長出了新葉，其餘白菜均失去了再生能力。
“事情……解決了？”梁淞呆呆看著池歸，不敢相信自己拔靈草的功夫池歸就阻止了白菜的泛濫。
“這事還沒完，我只是阻止了新白菜的誕生。”
池歸搖頭：“白菜母體是不能繼續種在這了，島上剩餘白菜也得清理幹凈。”
該如何拔除白菜母體呢？池歸看著盤在他手上犯瞌睡的錢串子有了靈感。
錢串子察覺到池歸不懷好意的目光，連忙叼住尾巴緊緊纏住池歸食指，假裝自己是一枚平平無奇的戒指。
“躲也沒用，這事只有你能辦。”
池歸不客氣地敲敲它的腦袋：“你鉆到地下，看看這棵白菜的根系擴散到了哪些地方，看完上來告訴我們。”
白菜母體的再生能力相當強悍，但凡留在土裏一點根須都有可能重新長出一棵新的白菜，派體型纖細的錢串子進土探探情況正好。
俗話說養蛇千日，用蛇一時。錢串子願意替池歸加強子彈，卻不想進土當蚯蚓，它磨磨蹭蹭蜷在池歸手上打轉，尾巴圈住池歸小拇指一動不動。
梁淞湊過來看池歸手裏的錢串子：“師弟，你的寵物蛇真不乖，會煉蠱嗎？要不師姐教你兩招？”
池歸和錢串子對上視線，笑得意味深長：“還好吧，我相信錢串子只是累了，是不是？”
提到煉蠱，錢串子立馬慫了。它靈活地跳下池歸掌心，從泥土縫隙鉆入土壤。
腳下泥土一陣顫動後，錢串子從土下另一個位置鉆出。它看著白菜短暫思考了一瞬，蛇身變得細長，用身體圍住白菜，彎彎繞繞圈出一小塊區域。
“它是在告訴我們，圈出來的區域就是白菜根的生長區域。”池歸翻譯道。
接下來錢串子又盡力向他們描述了深度、彎曲程度等細節。
有了它提供的信息，梁淞和姜黃用劍劃開泥土區塊，順利挑起白菜母體。
池歸找來一個花盆把白菜塞進去，包裹著根系的泥土嵌入花盆底部傳來“嘭”的一聲，他拍拍花盆底，感覺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好，等除掉島上剩餘的白菜，這事就算解決了。”
池歸當然可以用火焰把白菜們燒得一幹二凈，但他有些於心不忍。
子彈修覆泥土bug的同時沒有消去這些瘋長的白菜，意味著白菜完全符合世界規律，是可食用的，用火燒掉未免有浪費糧食之嫌。
“師姐，宗門有沒有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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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菜？按理說師尊不會收那麽低級的作物，我倒是佩服有人能成功說服師尊種白菜。”梁淞手搭下巴做思考狀。
線索那麽少的情況下她還能猜中安若素的態度，池歸對梁淞信心大漲。
“我記得藥田東南有一小塊區域，光照好土地肥，專門留給長不高的靈草，師尊應該會把白菜種那兒吧……你們跟我來。”
池歸和姜黃跟在梁淞身後，蜻蜓點水從一片片硬朗的菜葉上跳過。
“我還以為師尊頂多把白菜種在角落呢。”
聽到池歸這話梁淞臉上又神氣起來：
“別看師尊平時冷冰冰的，一旦他同意接手某棵草木，那一定是要寵上天的。”
“藥田裏按光照溫度、土壤濕度分出好幾個區域，保證提供最適宜植物生長的環境條件，各區域、各時段投餵的營養藥劑都不一樣，絕無可能亂種。”
真是個講究人，怪不得能種出比樹還高的靈草。
繞過各種各樣池歸叫不出名字的靈草，三人終於抵達東南藥田。
東南藥田上立著唯一一棵正常大小的白菜，和周圍巨大化的白菜形成了鮮明對比。它像是一根黃綠色花芯，周圍簇擁著它的大白菜們組成起此起彼伏的漸變綠花瓣。
池歸把它和記憶裏的白菜比對了一下大小，得出結論：“沒錯，就是它。”
“只要拔掉這棵就能解決問題了吧？”
梁淞一個箭步沖到白菜邊上，雙手插入白菜幫子深處，拿出平時耍劍的力氣使勁往上拔。
只聽“哢嚓”一聲，生脆的白菜幫子竟是直接斷成兩截，破碎的菜葉星子濺得到處都是，僅眨眼的功夫斷裂處就重新長出新葉。
“唉……怎麽使不上勁。”梁淞苦惱地擦拭雙手，淡綠色的菜液沾了她滿手，滴答滴答沿著手指流淌。
她試著用清身訣除去汙漬，可法術碰到菜液卻失效了。
“姜黃，給我一杯熱水，不要太燙。”池歸指揮道。
“喏。”姜黃用靈力變出一杯冒熱氣的水。
池歸接過熱水，率先看向梁淞：“師姐，用熱水洗洗吧。”
他倒是細心，看見梁淞雙手都染了菜液不方便自己動手，池歸便支援了一只手幫她倒水清洗，不一會兒她手上的菜漬就沖幹凈了。
手上水流熱乎乎的，暖得梁淞心裏感動不已，直到最後一滴水澆完她才想起問池歸：“師弟，你怎麽知道用熱水不會有問題？”
白菜老伯說他給飯店供過菜葉煮湯，既然菜葉能下鍋煮，說明熱水對離體的菜液肯定有用。
不過這些事情池歸都不打算告訴梁淞：“我只是隨便試試，碰巧成功罷了。”
說完池歸又聽到了嘩嘩水聲，低頭一看，原來是姜黃正蹲在大菜葉上，他面無表情拿著杯滾燙的開水在澆白菜芯，水流碰到菜葉的瞬間騰起滋滋的白煙。
“小師弟！小心燙到你和其他靈草！”梁淞嚇得直接掐訣。
幾個保護訣從她指尖躍向姜黃和白菜周圍的一圈靈草，正要展開保護罩卻撞到了姜黃提前築好的一層水膜。
“謝謝師姐，我有分寸的。”
姜黃的視線淡淡掃過梁淞的手，無聲收起裝有開水的杯子，宣告實驗結果：“熱水只對離體菜葉有用，對白菜本體不起反應。”
“不愧是師弟，舉一反三用得真好。”池歸不吝誇讚。
姜黃起身奪過池歸手裏的杯子，二人手指相觸時姜黃睨了他一眼：“呵，不如師兄借花獻佛用得好。”
池歸聽出姜黃話裏有脾氣，不過他沒往自己身上猜，只覺得姜黃是在氣表現機會落空。
他笑著打趣道：“花是好花，佛是好佛，花能送到佛前最重要，我只是個搬運工罷了。”
梁淞點頭，認真道謝：“謝謝師弟，謝謝小師弟，有什麽我能做的盡管吩咐。”
不知不覺間，她已然把池歸視作了新的領導者。
池歸不著急發號施令，而是操控分身把手伸進菜葉縫隙，摸了摸根部的泥土。
指間泥土散落成粉塵，52％修覆成功率出現在分身的視線中。字體顯示顏色為黃色，是個中不溜的概率。
池歸沈吟片刻，心裏已然有數：“師姐、師弟，能幫我把藥田裏的靈草都拔出來嗎？拔的時候盡量別帶土。”
雖不明白池歸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但梁淞和姜黃選擇無條件服從他的安排。
梁淞是金靈根，手裏鐵劍耍得跟鐵鏟一樣利索，瞄準靈草一撬一個準，劍氣輕松劈散凝固的土塊，一株株靈草帶著少量泥土躍上地面。
姜黃則從指尖召出高壓水線，把靈草根部附著的土沖刷幹凈。
兩人分工明確，不一會兒就清空了半個藥田。
趁他們轉移靈草的功夫，池歸敲敲盤在他食指上的錢串子：“醒醒，該幹活了。”
蛇脊紅線一閃，錢串子恢覆了活力。
它緩慢地繞著池歸食指爬行，爬到最高處伸直小半個軀體張開嘴，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池歸從兜裏掏出兩顆維修彈，其中一顆遞到錢串子嘴邊。
錢串子聽話地咬了一口，細如發絲的紅色能量註入子彈表面的兩粒咬痕。有了上次修覆黑絮的經驗，池歸知道這顆被咬過的子彈已視作失效。
收起失效彈，池歸把另一顆維修彈裝入弩箭頭部。伴隨他的瞄準，藥田泥土上方顯示的維修成功率從黃色的52％一路上漲，漲到綠色的80％才堪堪停下。
80％有向81％靠近的趨勢，但某種不可抗力阻止了它，一陣劇烈抖動後終於穩定在80％ 。
錢串子能以一顆子彈失效的代價疊加兩顆維修彈的成功率，80％是單顆子彈概率疊加上限。
如此高的成功率已經夠用，池歸等靈草全部轉移後，對準腳下藥田按動扳機。
白菜們對拔去靈草的土地蠢蠢欲動，它們恐怖的蔓延速度被子彈終結，澄凈的綠光掃瞄整塊藥田，所到之處泥土翻湧，白菜們的生長進度定格。
池歸隨手扯下一把菜葉，只有他送安若素的那棵菜長出了新葉，其餘白菜均失去了再生能力。
“事情……解決了？”梁淞呆呆看著池歸，不敢相信自己拔靈草的功夫池歸就阻止了白菜的泛濫。
“這事還沒完，我只是阻止了新白菜的誕生。”
池歸搖頭：“白菜母體是不能繼續種在這了，島上剩餘白菜也得清理幹凈。”
該如何拔除白菜母體呢？池歸看著盤在他手上犯瞌睡的錢串子有了靈感。
錢串子察覺到池歸不懷好意的目光，連忙叼住尾巴緊緊纏住池歸食指，假裝自己是一枚平平無奇的戒指。
“躲也沒用，這事只有你能辦。”
池歸不客氣地敲敲它的腦袋：“你鉆到地下，看看這棵白菜的根系擴散到了哪些地方，看完上來告訴我們。”
白菜母體的再生能力相當強悍，但凡留在土裏一點根須都有可能重新長出一棵新的白菜，派體型纖細的錢串子進土探探情況正好。
俗話說養蛇千日，用蛇一時。錢串子願意替池歸加強子彈，卻不想進土當蚯蚓，它磨磨蹭蹭蜷在池歸手上打轉，尾巴圈住池歸小拇指一動不動。
梁淞湊過來看池歸手裏的錢串子：“師弟，你的寵物蛇真不乖，會煉蠱嗎？要不師姐教你兩招？”
池歸和錢串子對上視線，笑得意味深長：“還好吧，我相信錢串子只是累了，是不是？”
提到煉蠱，錢串子立馬慫了。它靈活地跳下池歸掌心，從泥土縫隙鉆入土壤。
腳下泥土一陣顫動後，錢串子從土下另一個位置鉆出。它看著白菜短暫思考了一瞬，蛇身變得細長，用身體圍住白菜，彎彎繞繞圈出一小塊區域。
“它是在告訴我們，圈出來的區域就是白菜根的生長區域。”池歸翻譯道。
接下來錢串子又盡力向他們描述了深度、彎曲程度等細節。
有了它提供的信息，梁淞和姜黃用劍劃開泥土區塊，順利挑起白菜母體。
池歸找來一個花盆把白菜塞進去，包裹著根系的泥土嵌入花盆底部傳來“嘭”的一聲，他拍拍花盆底，感覺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好，等除掉島上剩餘的白菜，這事就算解決了。”
池歸當然可以用火焰把白菜們燒得一幹二凈，但他有些於心不忍。
子彈修覆泥土bug的同時沒有消去這些瘋長的白菜，意味著白菜完全符合世界規律，是可食用的，用火燒掉未免有浪費糧食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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