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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道赤心(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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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道赤心(十八)

劉豕的大菜刀自帶結界,砸入地面的同時亮起白色刀光,擺明了要把池歸等三人困在柵欄內。

“動手!”

沒有猶豫的時間,池歸直接下令。

劉豕劈向木知南的菜刀被姜黃揮劍擋下,劇烈的刀劍碰撞聲瞬間拉開雙方距離。

池歸照例先射一發爆炸箭摸底。

冒火星的箭矢離劉豕壯碩的上半身越來越近,二者相接的瞬間池歸催動引爆。

灰煙洶湧穿透劉豕的身體,炸得地上黑絮四濺,土沫橫飛。可劉豕本人卻沒什麽大礙,箭矢穿透卻不留傷口,像是打在了一個虛擬投影上。

“你們忘了?我已經是個死人了,出現在你們眼前的不過是我的靈魂罷了,不管你們用什麽招式都不可能對我造成傷害。”

劉豕身後騰起九把旋轉菜刀,龐大的黑絮托舉刀柄,轉刀劈刃耍得行雲流水。劉豕心裏很清楚,只有木知南的靈魂和□□兩樣齊全,奪舍才能順利完成,於是他把註意力全部放在圍捕木知南靈魂身上。

池歸看出了他的意圖,腦袋飛速運轉想出個緩兵之計。

他蹲下身,讓木知南趴在他背上,用刃影術背著木知南躲避劉豕的追擊。姜黃則利用池歸爭取到的時間嘗試破解結界。

負重版刃影術勉強和劉豕靈體打了個競速平手,一白一黑兩道身影在空中你追我趕,誰也奈何不了誰。

劉豕越追越惱,池歸比他生前處理過的任何一條泥鰍都要滑,每次眼看要追到立刻閃到另一個方向,楞是不給他任何碰到木知南的機會。

他好歹是個活了近百年的老鬼,心中繞了個彎就有了新的想法,扭頭對站在柵欄邊的付長老喊:“老頭,你去找木知南的肉身,找到了我就給你增加用油額度。”

付村長本想離遠一點避免他們打架波及到自己,聞言精神一振,忙不疊應下。

他正要去屋後找,一柄菜刀突然甩到他面前,劉豕又道:“木知南的□□上有我菜刀砍過的痕跡,你拿著菜刀去找,它會為你指路,等找到就用菜刀封印住他。只要他們三個被我控制在這裏,木知南的肉身就跑不了多遠。”

付村長點點頭,抱著菜刀就跑。

這老頭要壞事!

池歸和姜黃心裏不約而同劃過一個念頭。

姜黃暫停破解結界,運起功法想要奪取付村長手上的菜刀,不料原本在追池歸的劉豕一改攻勢,獰笑著擋住姜黃的劍氣:

“靈魂被你們搶走就算了,肉身我無論如何都要守住!”

木知南的肉身藏在後院的某個角落,池歸匆忙用意識催動肉身使用刃影術。

奈何木知南的身體與池歸之間的距離相隔太遠,沒有視野他只能憑感覺逃竄,加之他本體也得使用刃影術躲避劉豕的攻擊,一心二用導致閃躲能力大大衰弱,手臂不慎被劉豕砍出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劇烈的疼痛差點讓他把背著的木知南摔下去,縱使他看不到自己手臂,也能從滴滴答答飆血珠子的衣衫以及寒冷透風的骨頭感知到傷口之嚴重。

看到池歸大出血,姜黃的劍法立馬變得極端,他怒喝一聲正面沖向劉豕,不要命地揮劍擋下九柄鋒利菜刀。

他確實為池歸爭取到了閃躲距離,可姜黃自身也被高速旋轉的菜刀刮出無數血痕。

該怎麽辦?劉豕是一個無敵狀態的高傷害boss,繼續和他耗下去馬上就要全軍覆沒了。

池歸正著急,一道輕柔的綠光突然降臨到他眼前,將他全身包圍。綠光所致之處,血液被阻斷、傷口長出新肉、皮膚恢覆如初……眨眼間他身上的所有疼痛都消失了。

同樣的綠光也出現在姜黃身上,療愈他身上的血痕。雖然衣衫依舊破損,但在綠光的包裹中,姜黃打的卻是越來越精神。

“不必擔心受傷,我來處理傷口。”

木知南支起身子,手中懸浮著一團強大的木系靈力。他的身體仍在顫抖,但同伴身上的傷不允許他畏懼。

有了木知南的治療,敵我雙方達到了一種平衡,但平衡持續的時間相當短暫,很快就被付村長的出現打破。

“劉豕大人,我找到他的肉身了!”

付村長拖著一輛木板車,車板上赫然是被菜刀封印的木知南肉身。

池歸想繼續控制木知南身體移動,可劉豕的菜刀封印相當邪性,他連控制木知南身體睜眼都做不到。

“做得好!付村長,等我奪舍成功,少不了你的好處。”劉豕大笑著從車上搬下木知南的身體,用刀刃抵上他的脖子。

“不想讓我傷害你們師兄,就乖乖束手就擒,你們應該知道吧,□□一旦受了致命傷,靈魂馬上會消散。”

劉豕眼睛很尖,池歸剛想擡弩就被他制止:“別動,再動我可就下死手了。”

池歸腦袋飛速思考,嘗試穩住劉豕:“別沖動,如果奪舍成功,他的身體就是你的身體,提前弄傷身體對你沒好處。”

劉豕冷笑,一副亡命徒嘴臉:“今天就算我奪舍不成,你們也別想完好無損帶走他!”

池歸正想再說些什麽,背後附在分身上的木知南卻拍拍他的肩,示意池歸把他放下來。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恩怨,我跟你走,放我師弟們離開。”木知南從池歸和姜黃之間穿過,擋在他們面前。

“木師兄你!”池歸著急地抓住他的手臂,卻看木知南輕輕搖了搖頭。

“可以。”

劉豕短暫思索後同意了木知南的要求,反正他只要木知南一個人,池歸和姜黃只要不礙事他也沒有擊殺的必要。

“你怎麽保證奪舍後不會傷害他們。”木知南強迫自己看著劉豕,童年的夢魘從未消失,在面對劉豕那雙陰毒的眼睛時他仍止不住地發顫。

劉豕從身後取出一把菜刀,眼中算計沈浮:“我會用菜刀建一道結界,隔在你我和他們之間,防止他們在奪舍期間攻擊我。你的身體有腿傷,我無法行動,他們可以在我養傷期間逃離毛山。”

“好,我跟你走。”木知南點頭,不顧池歸和姜黃的阻攔走到了劉豕身邊。菜刀落地,結界成型。

奪舍所需的棺材不知何時被付村長從屋裏推了出來,棺材板已被打開,棺內碧綠色玉液流淌,死亡氣息迫近。

木知南在神魂回歸肉身的前一刻轉頭看向池歸,眼神中寫滿溫柔眷戀:“有句話我一直很想告訴你,現在看來還是算了。”

“池歸,你說過要當我的盾,並且真的把我保護得很好。你已經做到了承諾的一切,我沒有必要在生死大事上牽連你。”

語畢,他的靈魂脫離分身,失去控制的分身像斷線木偶一樣跌倒在地,與此同時劉豕用菜刀禁錮的木知南睜開了眼。

神魂歸位後他一言不發,任由劉豕將他放入棺材凹陷。

池歸眼睜睜看著玉液蠶食木知南的軀體,眼眶酸澀,淚水逐漸模糊視線,他無力地捶打結界,從未如此憎恨自己的弱小。

玉液浸沒木知南軀體後,在頭部位置形成漏鬥,整套流程和池歸加強分身時一模一樣。

劉豕多年來的夙願即將得償,他迫不及待地驅散自己身體上的黑絮,靈魂鉆進漏鬥,快速滑了進去。

棺內靈力將他的靈魂壓往木知南額頭正中,漩渦再次形成。

正當池歸心如死灰等待劉豕版木知南誕生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了。

“付村長!別沖動!”

只見本應躺在棺內的木知南竟從屋後爬了出來,他不顧受傷的雙腿,一個勁兒朝棺邊的付村長招手。

可付村長置若罔聞,毅然把一根點燃的火柴扔進了漩渦。

時間倒流回一個時辰前,付村長受劉豕命令前往後院尋找木知南身體。

來到後院後他並未按菜刀的導航尋找木知南,而是找到一盆水,舉至頭頂淋濕身上的每一個地方。

冰冷的水與惡臭的黑絮慢慢在他年老的身體上滋生,但付村長面不改色,從衣服內層取出一瓶魚油,再次從上到下淋濕全身,龐大的黑絮團瞬間被剝離在地。

他自身分泌的黑絮,自然受他本人控制,付村長早已試驗過多次。

接著,付村長控制黑絮化身擁有木知南外表的假人,再命令它躺上木板車。

至此,付村長的原計劃全部完成。只需把假木知南送進棺材,再等劉豕靈魂融合後扔一根火柴,劉豕的靈魂就會徹底灰飛煙滅。

可正當付村長想要推著假木知南去見劉豕時,他發現了計劃的破綻。

據劉豕所說,菜刀能感應到其砍過的□□。但組成假人的黑絮韌性極強,根本不可能在其之上留下傷口。真假木知南之間存在如此明顯的不同,一定會被心細如發的劉豕發現。

需要真實□□的砍傷……

付村長沈思良久,終於決定使用另一個辦法。

他控制假人變形成他本人的長相,再自個兒躺進木板車。

舉起菜刀瞄準雙腿時,付村長心中走馬燈似的想起很多事,從童年的豬肉湯想到劉豕砍豬骨時哐哐的動靜,骨肉飛濺的下場似乎近在眼前。

終於,付村長咬緊牙關,狠下心來沖著自己的雙腿……劃了兩道皮肉傷。

原諒他的怯懦,無法做到一比一還原木知南嚴重的腿傷。

有了真實傷口,事情就好辦許多。

付村長從假人身上扯下部分黑絮,塗上魚油後將自己偽裝成木知南,最後用菜刀把自己封印起來,操控假人推著木板車往前院走。

果不其然,菜刀與砍傷之間的反應騙過了劉豕,直到把偽裝成木知南的付村長抱入棺材劉豕也沒起疑。

玉液漫過頭頂,付村長肺部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壓殆盡,他給假人最後下達扔火柴的命令,安詳閉上了眼。意識彌留之際,他腦海中滑過一個念頭——

這場需要幾輩人凈化的汙染,終於被他付老漢終結,真想再聽聽村民們叫他村長啊……

火柴進入漩渦,與魚油及其黑絮發生燃燒反應,高溫使玉液凝固,凝成的玉塊又在火焰內部與外部的溫差中裂開無數道縫隙,一時間玉石破碎的聲音不絕於耳,棺木、靈魂、□□、黑絮……一切將於永燒不化的玉中得到永恒。

“不,該死的只有劉豕一個人!”

大火中異象突生,一團前所未有明亮的綠色光芒穿入熊熊燃燒的大火,它以絕對強勢的靈力將尚未重新結成塊的玉石碾成粉末,從殘破棺木中拼湊付村長支離破碎的軀體,凡綠光所至之處,火焰被抹平,傷口不留痕跡愈合,因嚴重燒傷導致黑紅發焦的皮膚盡數重新長好,旺盛的生命力使得付村長的心臟再次跳動。

一個完好無損的付村長由綠光牽引落地,木知南看著老人蒼老精明的面容如釋重負地笑了。

他的靈力經此大規模使用已經枯竭,巨大的疲憊在松懈後席卷全身,他腦袋一歪,竟直接趴在地上睡著了。

意識被鋪天蓋地困意壓倒的同時,他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凡是他木知南想救的人,從來沒有救不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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