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道赤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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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道赤心（十四）
木知南被抓走時手裏握著被錢串子咬過的子彈，盡管子彈本體在功能上已經報廢，但池歸和姜黃仍可通過錢串子留下的牙印追蹤到木知南。
小小一條蛇盤在池歸手心，支起蛇頭為池歸指路，比指南針還方便。
錢串子帶他們爬上毛山，一路導航來到藍水源頭。瀑布如白練懸於青黛，奔騰的水流沖蕩頑石激起飛沫，風與水並行穿過蜂窩石洞，濺濺鳴似鬼啼，水霧茫茫浮空。
“還要再往前？可是前方已經沒路了。”水流聲太大，姜黃不得不提高音量。
“既然錢串子往前指，那我們就相信它。”
池歸指揮姜黃給自己套上一層防水膜，躍躍欲試：“看過《西游記》嗎？瀑布後面也可能有空間，我先跳進去看看。”
“我覺得先扔塊石頭探路更保險。”姜黃冷靜提議。
“沒事，我的□□強度扛得住，撞到石頭也不會受傷。”池歸原地跳了幾下，測好了助跑距離。
姜黃看出他純粹是想體驗一把沖進瀑布的感覺，於是不再說什麽，默默給他加厚了防水膜。
池歸深吸氣，加速沖刺奔往岸邊，在最遠處的石頭上把身體交給慣性，迎著浩蕩流水縱身一躍。
身體撞向高速向下沖擊的瀑布時，池歸感到強大的水壓震得他手臂發麻，激烈的流水像刀刃割在防水膜上，“滋”的一聲濺起無數細小水滴。這種感覺只持續了兩秒，穿過水幕後視線驟暗，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下墜。
有下墜的空間說明前方有路，池歸大呼刺激，正欲回頭叫姜黃，沒想到下墜速度猛地加快，身體結結實實掉進了水裏。
水流裹挾著他快速旋轉，身下有種吸力迫使他往下沈。水中沒有東西可抓，池歸努力游泳也無濟於事，在徹底沈入水底前，他把頭高高仰起，大聲提醒瀑布另一側的姜黃：“瀑布後有漩渦，我們來對了……咕嚕咕嚕……”
防水膜的隔音效果也很好，頭頂沈入水底後池歸只能聽見自己聲音的回音，無法確定姜黃是否聽清了他的話。
水膜與身體之間隔了一層空氣，池歸把自動擋呼吸換成手動擋，小心翼翼吸收為數不多的氧氣。漩渦仍帶著他往水底走，有漩渦說明有空間，他盡力避免自己在抵達空間前窒息而亡。
身邊水流突然震蕩，漩渦中明顯加入了別的東西，可惜四周光線太暗，池歸看不清那東西到底是什麽。
隨著距離拉近，圍繞在池歸身邊的防水膜與另一物相接，下一刻，新鮮的空氣灌了進來，擴大了整個防水膜。
“師兄，我來了。”
是姜黃的聲音！充足的氧氣拯救了池歸微微昏沈的大腦，有了姜黃的陪伴他感覺好受不少。
“你聽見我說的話了？”
“對，我還聽到了師兄你落水的聲音。”姜黃似乎笑了一下，“你走的太著急，沒留意岸邊石頭上記載了下面的地圖，幸好我把它們都記住了，師兄，待會兒我領你走吧。”
“好師弟，你真是成長了。”池歸感慨。
“哪有，都是跟師兄學的。”
水流把他們沖到溶洞入口，洞裏太黑，池歸召出分身準備燃起一簇靈火以供照明。
“師兄還是少用火焰為好，洞裏氧氣有限，火焰會和我們搶氧氣。”姜黃提醒道。
“好的，多謝提醒。”池歸從乾坤袋裏取出一支蠟燭，控制分身點燃火苗。
燭光照亮溶洞內部的鐘乳石，也照亮了姜黃年輕俊秀的臉蛋。
他低下頭，回應池歸的註視：“師兄，看我做什麽？”
池歸收回目光：“看看你有沒有弄濕衣服。”
“師兄說笑了，我是水靈根，水裏是我的天地，怎麽會弄濕衣服呢？”
二人往前走了一段路，在一道覆雜機關前停下腳步。
姜黃稱他看過地圖，對機關解法有大致想法，於是池歸不摻和他解機關，靜靜抱臂站在一旁看姜黃操作。
斷斷續續解了三個機關，道路終於通暢。姜黃松了一口氣，指著前方欣喜道：“師兄，我們快到洞窟深處了。”
池歸卻許久沒有回應。
姜黃疑惑回頭，可他什麽也沒看清——一支弩箭精準貫穿他的右眼，於他腦內爆炸。
箭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方才一口一個“好師弟”的池歸，此刻他以一種肅殺的眼神望著姜黃，再次扣動扳機。
連環爆炸震落好幾座懸掛石壁頂部的鐘乳石，姜黃捂住右眼，在石屑灰塵間倉皇逃竄。
“咳咳……師兄，你為何對我動手！我可是你的好師弟啊！”鮮血浸濕姜黃的半張臉，點點滴滴灑落藍衣，他俊秀的臉蛋因疼痛變得猙獰，逃竄的同時聲淚俱下控訴池歸。
池歸不為所動，支支爆炸箭釘死他的路徑：“少裝蒜，你演的越來越不像了。”
聽到這句話，“姜黃”不再和他演兄弟情深，放聲大笑起來，他移開擋臉的右手，手掌之下哪有什麽血肉傷口，全是蠕動的黑絮。
“你怎麽判斷我不是姜黃的？”假姜黃撕破臉皮沖池歸襲來。
池歸輕蔑一笑：“很簡單，我嘗試和姜黃腦內傳音卻失敗了，只有距離太遠才會導致這個結果。”
假姜黃仍不甘心：“你一定是產生了懷疑才會嘗試傳音，我的偽裝無懈可擊，到底哪裏露了破綻？”
池歸又轟碎它的一只眼睛，操控分身在燃燒箭上淋魚油，向黑絮中心發射：
“你只學到了他的皮囊卻沒學到他的靈魂。從你說的第一句話開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他，我認識的姜黃，才不是通曉人情世故的大人，他只是個聰明純粹的小孩，雖然是有點黏人，但絕不像你那麽油膩！”
假姜黃分裂成無數團黑絮，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尖嘯：“池歸！我記住你了！期待你我的再次相遇吧！如果你能活到那個時候的話……”
池歸點頭：“放心，我一定比你死的晚。”
付氏老字號魚油果真名不虛傳，把黑絮頃刻間燒得幹幹凈凈，一點灰塵都不留。池歸在留原地等姜黃和抓緊時間救木知南之間猶豫後選擇了後者，端著燭火獨自往黑暗中走去。
越往深處走洞窟空間越大，終於，在穿過一道石門後，池歸來到洞窟最深處。
他先前早已領教過黑絮的惡心，但踏入這個房間後仍被眼前畫面震得想吐。
密密麻麻的濕潤黑絮如同蛛網遍布整個空間，軟體動物般蠕動，木知南被黑絮織成的繭緊緊纏繞，他靜靜躺在絮網之中，頭顱軟綿綿靠在肩膀上，漆黑長發垂落，似乎已失去意識。
池歸食指搭在木弩扳機上，警惕地用神識掃視四周，腳下碾壓黑絮傳來黏膩的軟滑腳感，他繞著房間走了一圈，沒找到其他活物的存在。
好……沒有敵人是好事。現在只用燒毀所有黑絮，把木知南從黑繭裏救出來就行了。
池歸再次潑油放火。為了不傷到木知南，他燒黑絮燒得斷斷續續，折騰了好久終於清理到整個房間只剩木知南周圍的黑繭。
惡心的黑絮和木知南的衣服黏得特別緊實，池歸不得不燒得更加小心翼翼。
要是姜黃在這裏該多好啊，他的劍可以用把黑絮和木知南分開，自己現在就犯不著花那麽長時間用火燒絮了……
話說姜黃這小子究竟去哪了，待會兒自己該怎麽把昏迷中的木師兄搬回去……
“師弟，在想什麽？”
黑繭表層亮起點點星火，木知南從中坐起，他的眼窩中蠕動著兩團黑絮，細小絨絮如同淚水從眼角滑落。他雙手捧住池歸的臉，指縫間黑絮爭先恐後爬上池歸的皮膚，語氣溫柔，像在訴說世間最動聽的情話：
“姜黃做不到的木師兄替他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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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知南被抓走時手裏握著被錢串子咬過的子彈，盡管子彈本體在功能上已經報廢，但池歸和姜黃仍可通過錢串子留下的牙印追蹤到木知南。
小小一條蛇盤在池歸手心，支起蛇頭為池歸指路，比指南針還方便。
錢串子帶他們爬上毛山，一路導航來到藍水源頭。瀑布如白練懸於青黛，奔騰的水流沖蕩頑石激起飛沫，風與水並行穿過蜂窩石洞，濺濺鳴似鬼啼，水霧茫茫浮空。
“還要再往前？可是前方已經沒路了。”水流聲太大，姜黃不得不提高音量。
“既然錢串子往前指，那我們就相信它。”
池歸指揮姜黃給自己套上一層防水膜，躍躍欲試：“看過《西游記》嗎？瀑布後面也可能有空間，我先跳進去看看。”
“我覺得先扔塊石頭探路更保險。”姜黃冷靜提議。
“沒事，我的□□強度扛得住，撞到石頭也不會受傷。”池歸原地跳了幾下，測好了助跑距離。
姜黃看出他純粹是想體驗一把沖進瀑布的感覺，於是不再說什麽，默默給他加厚了防水膜。
池歸深吸氣，加速沖刺奔往岸邊，在最遠處的石頭上把身體交給慣性，迎著浩蕩流水縱身一躍。
身體撞向高速向下沖擊的瀑布時，池歸感到強大的水壓震得他手臂發麻，激烈的流水像刀刃割在防水膜上，“滋”的一聲濺起無數細小水滴。這種感覺只持續了兩秒，穿過水幕後視線驟暗，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下墜。
有下墜的空間說明前方有路，池歸大呼刺激，正欲回頭叫姜黃，沒想到下墜速度猛地加快，身體結結實實掉進了水裏。
水流裹挾著他快速旋轉，身下有種吸力迫使他往下沈。水中沒有東西可抓，池歸努力游泳也無濟於事，在徹底沈入水底前，他把頭高高仰起，大聲提醒瀑布另一側的姜黃：“瀑布後有漩渦，我們來對了……咕嚕咕嚕……”
防水膜的隔音效果也很好，頭頂沈入水底後池歸只能聽見自己聲音的回音，無法確定姜黃是否聽清了他的話。
水膜與身體之間隔了一層空氣，池歸把自動擋呼吸換成手動擋，小心翼翼吸收為數不多的氧氣。漩渦仍帶著他往水底走，有漩渦說明有空間，他盡力避免自己在抵達空間前窒息而亡。
身邊水流突然震蕩，漩渦中明顯加入了別的東西，可惜四周光線太暗，池歸看不清那東西到底是什麽。
隨著距離拉近，圍繞在池歸身邊的防水膜與另一物相接，下一刻，新鮮的空氣灌了進來，擴大了整個防水膜。
“師兄，我來了。”
是姜黃的聲音！充足的氧氣拯救了池歸微微昏沈的大腦，有了姜黃的陪伴他感覺好受不少。
“你聽見我說的話了？”
“對，我還聽到了師兄你落水的聲音。”姜黃似乎笑了一下，“你走的太著急，沒留意岸邊石頭上記載了下面的地圖，幸好我把它們都記住了，師兄，待會兒我領你走吧。”
“好師弟，你真是成長了。”池歸感慨。
“哪有，都是跟師兄學的。”
水流把他們沖到溶洞入口，洞裏太黑，池歸召出分身準備燃起一簇靈火以供照明。
“師兄還是少用火焰為好，洞裏氧氣有限，火焰會和我們搶氧氣。”姜黃提醒道。
“好的，多謝提醒。”池歸從乾坤袋裏取出一支蠟燭，控制分身點燃火苗。
燭光照亮溶洞內部的鐘乳石，也照亮了姜黃年輕俊秀的臉蛋。
他低下頭，回應池歸的註視：“師兄，看我做什麽？”
池歸收回目光：“看看你有沒有弄濕衣服。”
“師兄說笑了，我是水靈根，水裏是我的天地，怎麽會弄濕衣服呢？”
二人往前走了一段路，在一道覆雜機關前停下腳步。
姜黃稱他看過地圖，對機關解法有大致想法，於是池歸不摻和他解機關，靜靜抱臂站在一旁看姜黃操作。
斷斷續續解了三個機關，道路終於通暢。姜黃松了一口氣，指著前方欣喜道：“師兄，我們快到洞窟深處了。”
池歸卻許久沒有回應。
姜黃疑惑回頭，可他什麽也沒看清——一支弩箭精準貫穿他的右眼，於他腦內爆炸。
箭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方才一口一個“好師弟”的池歸，此刻他以一種肅殺的眼神望著姜黃，再次扣動扳機。
連環爆炸震落好幾座懸掛石壁頂部的鐘乳石，姜黃捂住右眼，在石屑灰塵間倉皇逃竄。
“咳咳……師兄，你為何對我動手！我可是你的好師弟啊！”鮮血浸濕姜黃的半張臉，點點滴滴灑落藍衣，他俊秀的臉蛋因疼痛變得猙獰，逃竄的同時聲淚俱下控訴池歸。
池歸不為所動，支支爆炸箭釘死他的路徑：“少裝蒜，你演的越來越不像了。”
聽到這句話，“姜黃”不再和他演兄弟情深，放聲大笑起來，他移開擋臉的右手，手掌之下哪有什麽血肉傷口，全是蠕動的黑絮。
“你怎麽判斷我不是姜黃的？”假姜黃撕破臉皮沖池歸襲來。
池歸輕蔑一笑：“很簡單，我嘗試和姜黃腦內傳音卻失敗了，只有距離太遠才會導致這個結果。”
假姜黃仍不甘心：“你一定是產生了懷疑才會嘗試傳音，我的偽裝無懈可擊，到底哪裏露了破綻？”
池歸又轟碎它的一只眼睛，操控分身在燃燒箭上淋魚油，向黑絮中心發射：
“你只學到了他的皮囊卻沒學到他的靈魂。從你說的第一句話開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他，我認識的姜黃，才不是通曉人情世故的大人，他只是個聰明純粹的小孩，雖然是有點黏人，但絕不像你那麽油膩！”
假姜黃分裂成無數團黑絮，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尖嘯：“池歸！我記住你了！期待你我的再次相遇吧！如果你能活到那個時候的話……”
池歸點頭：“放心，我一定比你死的晚。”
付氏老字號魚油果真名不虛傳，把黑絮頃刻間燒得幹幹凈凈，一點灰塵都不留。池歸在留原地等姜黃和抓緊時間救木知南之間猶豫後選擇了後者，端著燭火獨自往黑暗中走去。
越往深處走洞窟空間越大，終於，在穿過一道石門後，池歸來到洞窟最深處。
他先前早已領教過黑絮的惡心，但踏入這個房間後仍被眼前畫面震得想吐。
密密麻麻的濕潤黑絮如同蛛網遍布整個空間，軟體動物般蠕動，木知南被黑絮織成的繭緊緊纏繞，他靜靜躺在絮網之中，頭顱軟綿綿靠在肩膀上，漆黑長發垂落，似乎已失去意識。
池歸食指搭在木弩扳機上，警惕地用神識掃視四周，腳下碾壓黑絮傳來黏膩的軟滑腳感，他繞著房間走了一圈，沒找到其他活物的存在。
好……沒有敵人是好事。現在只用燒毀所有黑絮，把木知南從黑繭裏救出來就行了。
池歸再次潑油放火。為了不傷到木知南，他燒黑絮燒得斷斷續續，折騰了好久終於清理到整個房間只剩木知南周圍的黑繭。
惡心的黑絮和木知南的衣服黏得特別緊實，池歸不得不燒得更加小心翼翼。
要是姜黃在這裏該多好啊，他的劍可以用把黑絮和木知南分開，自己現在就犯不著花那麽長時間用火燒絮了……
話說姜黃這小子究竟去哪了，待會兒自己該怎麽把昏迷中的木師兄搬回去……
“師弟，在想什麽？”
黑繭表層亮起點點星火，木知南從中坐起，他的眼窩中蠕動著兩團黑絮，細小絨絮如同淚水從眼角滑落。他雙手捧住池歸的臉，指縫間黑絮爭先恐後爬上池歸的皮膚，語氣溫柔，像在訴說世間最動聽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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