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道赤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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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道赤心（九）
越過苦修歲月，池歸迎來修仙世界的23歲，與現實世界達成持平。此時他已學完四門功法，修為達到了金丹後期。
“池師兄，買材料回來了？”守門童子們熱情地打招呼。
“是啊。”
池歸掏出兩塊綠豆糕分給他倆，望著童子的不老容貌有些感慨：“從我拜師那會兒你倆就站這兒守門，那麽多年過去了，你倆居然還在守門，能問問你們的真實年齡嗎？”
“五十七。”兩個童子嚼著綠豆糕異口同聲道。
池歸肅然起敬：“我該叫你們師兄才是。”
“哪能啊，宗主的徒弟輩分最大。”
童子們吃吃地笑：“池師兄，今天訓練場有活動，記得去看看。”
池歸的好奇心被他倆勾起，決定繞路去看一眼。
遠遠就聽見訓練場那邊人聲鼎沸，將近半個宗門的人都站在場外，大家神情激動，不時為場中打鬥人士喝彩。
池歸站在外圍費力往場內看，正在打架的二人速度太快，攻守往來之間他看得並不清楚，只是模糊感覺得他們都很厲害。
過招戛然而止，場上藍衣服那位單手持劍直指對手咽喉，冷淡開口：“下一個。”
觀眾們驟然叫好，掌聲不絕。
池歸瞇眼打量藍衣劍仙的相貌，端得是劍眉星目唇紅齒白少年郎，從五官輪廓中居然讓他隱約感到一絲熟悉。
見沒人敢上場，藍衣劍修擡眼在觀眾中尋找對手，視線掃到池歸身上時突然停住了，他看著池歸意味不明“哼”了一聲，修長手指輕敲劍柄：“不過來嗎？”
這眼神，這態度……長大後的姜黃？！
幾年前親密無隙的相處經歷讓池歸明白一個信息，姜黃現在心情不太妙，他最好小心行事。
眼看眾人已經給他讓開一條路，池歸只能硬著頭皮走到場中心。
“不限攻擊方式，不考慮皮肉傷，打出致命傷之前收手，懂了嗎？”姜黃簡單重覆了一遍了規則。
“懂了，開始吧。”
連續跳過幾年劇情的池歸像一個回歸老玩家，雖然擁有金丹後期修士的身體素質，卻難以流暢使用已學會的功法，熟練度問題難以避免，他只能在實戰中慢慢摸索。
相比起池歸的生疏，姜黃對他的招式了如指掌，閑庭信步用水彈一一化解池歸的爆炸彈，甚至還有心情指導池歸怎麽找時機出招。
“用你乾坤袋裏的木牌可以召喚分身，單憑你一個人打不過我，和你的分身一起上吧。”
劍勢迅猛，池歸艱難地邊閃躲邊拿木牌，碰到木牌的瞬間，大量能量湧入技能槽，他來不及多看，把身體交給本能。
刃影術修煉到高階是個堪稱bug的神技，池歸靠著高速瞬移多次穿透姜黃身體，在他水盾上造成了一整塊細小裂縫。再配合分身火彈射擊，姜黃密不透風的水盾終於被蒸發。
“可以，這才像話。”
姜黃嘴角抿出很淺的笑意，水盾蒸發後竟直接放棄防禦，剎那間排山倒海的劍氣自他身後而來，直指分身命門。
該死，姜黃這廝戰略布局一流，專挑弱點下手。分身比池歸低一整個境界，血量極低，一旦分身被姜黃擊殺，無法催動靈力防禦的池歸很快就會變成砧板上的魚肉。
池歸心急如焚，緊要關頭死死握住自己和分身之間的意識聯系，拼盡全力控制分身閃避。
閃避時主動使用刃影術已是池歸行動的底層邏輯，池歸越將意識融入分身越覺得自己離肉身越遠，在劍氣抵上護腕的一瞬間，神魂換位徹底結束，承載池歸神魂的分身完美使用刃影術閃避了這次必殺技。
“好！”
“不愧是池師兄！”
“看到了吧！我們遠程不是近戰廢物！”
臺下為池歸的破局思路大聲喝彩，池歸不敢怠慢，趁姜黃大招冷卻，一連補了好幾顆彈藥。
姜黃見招拆招補上多面水盾，不給他偷襲的機會。
池歸越打越上頭，和姜黃打鬥的過程讓他對技能的掌控越發熟練，招式連貫漸成節奏，姜黃是能完美對上他節奏的那個人，棋逢對手的感覺讓池歸直呼過癮。
最後，兩人精力同時耗盡，看著對方均是一笑。眾人默契讓路，他們互相攙扶著走出訓練場。
“這次算平手，你還得繼續叫我師兄。”池歸靠在姜黃肩上，感慨當年和自己一樣高的小孩現在居然長得比自己高了。
姜黃低頭看他，眼底笑意消失了：“真沒想到你還記得這樁事，好久不見，師兄。”
“我們都住苔島，不存在好久不見吧。”池歸有些心虛，開始分析自己前面幾年排的日程有沒有見到姜黃的可能性。
“來。”
姜黃握住池歸右手，引他伸出食指，指向空中的苔島。
“這是師兄的住處。”姜黃引著池歸指向苔島左端凸起。
“這是師尊、木師兄、梁師姐的住處。”姜黃一連指了三個位點。
“那麽問題來了，師兄可知道我的住處？”
姜黃的笑容像淬了毒的蜜，仿佛只要池歸答錯就會發生不可挽回的事。
池歸冷汗直流，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根據已知位置規律推測未知位置。
“苔島右上凸起。”關鍵時刻居然是系統發力了。
池歸立刻報出了答案，心中變著花樣把系統誇上天。
“哈哈。”笑聲冷得能割開皮肉，姜黃掛在腰側的劍存在感越發強烈：“錯了，那是二師兄的住處。”
“……姜黃你聽我解釋。”
他真傻，真的，居然會聽信系統的鬼話。
聽著腦袋裏系統毫無感情的機器人笑聲，池歸後悔莫及。
姜黃甩開他的手：“有什麽好解釋的，你一聲不響離開了那麽多年，臨走前還只跟木師兄告了別。初見時承諾什麽不會離開，原來都是騙人的。”
池歸想起姜黃可以感知自己進出游戲，愧疚道：“對不起我以為……”
“以為那個沒有靈魂的‘池歸’可以替代你？以為我們都不會發現你離開？以為幾年光陰可以一笑而過？”
姜黃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中情緒：“真的好久啊，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說完他自顧自地往前走，池歸思緒萬千無從說起，快步跟在姜黃身後。
直到上了苔島，池歸才發現姜黃為什麽強調住處問題——姜黃的住處離他的住處很近，兩間屋子中間只隔了一片竹林，越過小溪走幾步就能看見對方的屋頂。
他能跳過，姜黃卻不能。近十年來姜黃和一個空殼做鄰居，每天看著空殼沒有感情地修煉，聽不懂話也給不了回饋。時間匆匆，小姜黃一個人孤獨長大。
池歸被沈重的愧疚壓得喘不過氣：“抱歉，姜黃。”
他能跟姜黃說什麽呢，游戲、任務、時間換算，姜黃真的會理解他所做的一切嗎？
“呃，你們怎麽了？”
木知南從竹林裏鉆出來，見二人氣氛凝固，他想勸和又不知從何勸起。
看到池歸時木知南眼前一亮：“池師弟，你終於從魔怔修煉狀態走出來了？”
他的想法很簡單，只覺得池歸這幾年是因為修煉才變得古怪，見他神魂歸位還挺高興。
“只怕前幾年我們看到的都是他的分身吧，池歸大人日理萬機，哪有時間搭理我們。”姜黃冷嘲熱諷一番，關門進了屋。
木知南聽不懂姜黃的話，他晃晃腦袋不去多想，從乾坤袋裏取出一把弩遞給池歸。
“喏，答應給你做的，你看看趁手不。”
池歸有些意外地接過弩細細打量。
說實話，他對木知南曾經說過的話沒太大信心。煉器是門手藝活，木知南本人又是個對弩不太了解的劍修，能做出把弓就很厲害了。
眼前這把弩外形構造精巧優美，弩身由一種質量輕、硬度和韌性高的棕黑色木材制成，每一處機關都按池歸的要求把實用性拉滿，箭盒裏還配備了改裝後的專用箭，箭桿加重方便穩定路線，箭羽用的是風阻最小的流線型火雞羽。
“謝謝，我很喜歡。”池歸試了幾箭，手感相當好。
木知南見他喜歡，心中一松：“雖然我劍術平平，但煉器天賦倒還不錯，或許我應該去當一名匠人？”
兩人聊著天走遠，腳步聲漸漸弱到聽不見。
屋內，姜黃靠著門靜靜站了一會兒，手中赫然握著另一把新制金屬弩。
金屬生來就是死物，比不上木頭溫暖，遲到與重覆比什麽都致命。
無人知曉他也曾挑燈苦學煉器，更無人知曉他右手指腹上的水泡並不是練劍導致。
算了。
姜黃告訴自己算了。
他慢慢蹲下身，把弩收進乾坤袋最底層，連同不安分的悸動一並藏好。
…………
……
“怎麽可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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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苦修歲月，池歸迎來修仙世界的23歲，與現實世界達成持平。此時他已學完四門功法，修為達到了金丹後期。
“池師兄，買材料回來了？”守門童子們熱情地打招呼。
“是啊。”
池歸掏出兩塊綠豆糕分給他倆，望著童子的不老容貌有些感慨：“從我拜師那會兒你倆就站這兒守門，那麽多年過去了，你倆居然還在守門，能問問你們的真實年齡嗎？”
“五十七。”兩個童子嚼著綠豆糕異口同聲道。
池歸肅然起敬：“我該叫你們師兄才是。”
“哪能啊，宗主的徒弟輩分最大。”
童子們吃吃地笑：“池師兄，今天訓練場有活動，記得去看看。”
池歸的好奇心被他倆勾起，決定繞路去看一眼。
遠遠就聽見訓練場那邊人聲鼎沸，將近半個宗門的人都站在場外，大家神情激動，不時為場中打鬥人士喝彩。
池歸站在外圍費力往場內看，正在打架的二人速度太快，攻守往來之間他看得並不清楚，只是模糊感覺得他們都很厲害。
過招戛然而止，場上藍衣服那位單手持劍直指對手咽喉，冷淡開口：“下一個。”
觀眾們驟然叫好，掌聲不絕。
池歸瞇眼打量藍衣劍仙的相貌，端得是劍眉星目唇紅齒白少年郎，從五官輪廓中居然讓他隱約感到一絲熟悉。
見沒人敢上場，藍衣劍修擡眼在觀眾中尋找對手，視線掃到池歸身上時突然停住了，他看著池歸意味不明“哼”了一聲，修長手指輕敲劍柄：“不過來嗎？”
這眼神，這態度……長大後的姜黃？！
幾年前親密無隙的相處經歷讓池歸明白一個信息，姜黃現在心情不太妙，他最好小心行事。
眼看眾人已經給他讓開一條路，池歸只能硬著頭皮走到場中心。
“不限攻擊方式，不考慮皮肉傷，打出致命傷之前收手，懂了嗎？”姜黃簡單重覆了一遍了規則。
“懂了，開始吧。”
連續跳過幾年劇情的池歸像一個回歸老玩家，雖然擁有金丹後期修士的身體素質，卻難以流暢使用已學會的功法，熟練度問題難以避免，他只能在實戰中慢慢摸索。
相比起池歸的生疏，姜黃對他的招式了如指掌，閑庭信步用水彈一一化解池歸的爆炸彈，甚至還有心情指導池歸怎麽找時機出招。
“用你乾坤袋裏的木牌可以召喚分身，單憑你一個人打不過我，和你的分身一起上吧。”
劍勢迅猛，池歸艱難地邊閃躲邊拿木牌，碰到木牌的瞬間，大量能量湧入技能槽，他來不及多看，把身體交給本能。
刃影術修煉到高階是個堪稱bug的神技，池歸靠著高速瞬移多次穿透姜黃身體，在他水盾上造成了一整塊細小裂縫。再配合分身火彈射擊，姜黃密不透風的水盾終於被蒸發。
“可以，這才像話。”
姜黃嘴角抿出很淺的笑意，水盾蒸發後竟直接放棄防禦，剎那間排山倒海的劍氣自他身後而來，直指分身命門。
該死，姜黃這廝戰略布局一流，專挑弱點下手。分身比池歸低一整個境界，血量極低，一旦分身被姜黃擊殺，無法催動靈力防禦的池歸很快就會變成砧板上的魚肉。
池歸心急如焚，緊要關頭死死握住自己和分身之間的意識聯系，拼盡全力控制分身閃避。
閃避時主動使用刃影術已是池歸行動的底層邏輯，池歸越將意識融入分身越覺得自己離肉身越遠，在劍氣抵上護腕的一瞬間，神魂換位徹底結束，承載池歸神魂的分身完美使用刃影術閃避了這次必殺技。
“好！”
“不愧是池師兄！”
“看到了吧！我們遠程不是近戰廢物！”
臺下為池歸的破局思路大聲喝彩，池歸不敢怠慢，趁姜黃大招冷卻，一連補了好幾顆彈藥。
姜黃見招拆招補上多面水盾，不給他偷襲的機會。
池歸越打越上頭，和姜黃打鬥的過程讓他對技能的掌控越發熟練，招式連貫漸成節奏，姜黃是能完美對上他節奏的那個人，棋逢對手的感覺讓池歸直呼過癮。
最後，兩人精力同時耗盡，看著對方均是一笑。眾人默契讓路，他們互相攙扶著走出訓練場。
“這次算平手，你還得繼續叫我師兄。”池歸靠在姜黃肩上，感慨當年和自己一樣高的小孩現在居然長得比自己高了。
姜黃低頭看他，眼底笑意消失了：“真沒想到你還記得這樁事，好久不見，師兄。”
“我們都住苔島，不存在好久不見吧。”池歸有些心虛，開始分析自己前面幾年排的日程有沒有見到姜黃的可能性。
“來。”
姜黃握住池歸右手，引他伸出食指，指向空中的苔島。
“這是師兄的住處。”姜黃引著池歸指向苔島左端凸起。
“這是師尊、木師兄、梁師姐的住處。”姜黃一連指了三個位點。
“那麽問題來了，師兄可知道我的住處？”
姜黃的笑容像淬了毒的蜜，仿佛只要池歸答錯就會發生不可挽回的事。
池歸冷汗直流，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根據已知位置規律推測未知位置。
“苔島右上凸起。”關鍵時刻居然是系統發力了。
池歸立刻報出了答案，心中變著花樣把系統誇上天。
“哈哈。”笑聲冷得能割開皮肉，姜黃掛在腰側的劍存在感越發強烈：“錯了，那是二師兄的住處。”
“……姜黃你聽我解釋。”
他真傻，真的，居然會聽信系統的鬼話。
聽著腦袋裏系統毫無感情的機器人笑聲，池歸後悔莫及。
姜黃甩開他的手：“有什麽好解釋的，你一聲不響離開了那麽多年，臨走前還只跟木師兄告了別。初見時承諾什麽不會離開，原來都是騙人的。”
池歸想起姜黃可以感知自己進出游戲，愧疚道：“對不起我以為……”
“以為那個沒有靈魂的‘池歸’可以替代你？以為我們都不會發現你離開？以為幾年光陰可以一笑而過？”
姜黃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中情緒：“真的好久啊，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說完他自顧自地往前走，池歸思緒萬千無從說起，快步跟在姜黃身後。
直到上了苔島，池歸才發現姜黃為什麽強調住處問題——姜黃的住處離他的住處很近，兩間屋子中間只隔了一片竹林，越過小溪走幾步就能看見對方的屋頂。
他能跳過，姜黃卻不能。近十年來姜黃和一個空殼做鄰居，每天看著空殼沒有感情地修煉，聽不懂話也給不了回饋。時間匆匆，小姜黃一個人孤獨長大。
池歸被沈重的愧疚壓得喘不過氣：“抱歉，姜黃。”
他能跟姜黃說什麽呢，游戲、任務、時間換算，姜黃真的會理解他所做的一切嗎？
“呃，你們怎麽了？”
木知南從竹林裏鉆出來，見二人氣氛凝固，他想勸和又不知從何勸起。
看到池歸時木知南眼前一亮：“池師弟，你終於從魔怔修煉狀態走出來了？”
他的想法很簡單，只覺得池歸這幾年是因為修煉才變得古怪，見他神魂歸位還挺高興。
“只怕前幾年我們看到的都是他的分身吧，池歸大人日理萬機，哪有時間搭理我們。”姜黃冷嘲熱諷一番，關門進了屋。
木知南聽不懂姜黃的話，他晃晃腦袋不去多想，從乾坤袋裏取出一把弩遞給池歸。
“喏，答應給你做的，你看看趁手不。”
池歸有些意外地接過弩細細打量。
說實話，他對木知南曾經說過的話沒太大信心。煉器是門手藝活，木知南本人又是個對弩不太了解的劍修，能做出把弓就很厲害了。
眼前這把弩外形構造精巧優美，弩身由一種質量輕、硬度和韌性高的棕黑色木材制成，每一處機關都按池歸的要求把實用性拉滿，箭盒裏還配備了改裝後的專用箭，箭桿加重方便穩定路線，箭羽用的是風阻最小的流線型火雞羽。
“謝謝，我很喜歡。”池歸試了幾箭，手感相當好。
木知南見他喜歡，心中一松：“雖然我劍術平平，但煉器天賦倒還不錯，或許我應該去當一名匠人？”
兩人聊著天走遠，腳步聲漸漸弱到聽不見。
屋內，姜黃靠著門靜靜站了一會兒，手中赫然握著另一把新制金屬弩。
金屬生來就是死物，比不上木頭溫暖，遲到與重覆比什麽都致命。
無人知曉他也曾挑燈苦學煉器，更無人知曉他右手指腹上的水泡並不是練劍導致。
算了。
姜黃告訴自己算了。
他慢慢蹲下身，把弩收進乾坤袋最底層，連同不安分的悸動一並藏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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