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道赤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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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道赤心（三）
找安若素的人走了一茬又一茬，解決完最後一樁“組隊貢獻點分配爭議”事務，安若素看向小院中央最後一位訪客。
“還不走？你現在不應該去島下說服其他預備弟子嗎，待在這做什麽？”
池歸停止行禮，上前幾步走到柵欄前，目光炯炯有神：“只怕我現在下島，以後就再也上不來了。”
安若素嗤笑一聲，未置可否。
池歸慢條斯理分析道：“您說，只打算招收一名弟子。在這一前提下，無論我對那些預備弟子說什麽，他們都不可能讓我和我的同伴插入第三輪考核。”
“即使他們違背本心同意了，也一定是因為我使出了一些坑蒙拐騙的話術。我當然能做到，但我不願意這麽做。同時我也明白，最終決定權仍然在您手中，您絕無可能讓一個心思不正的人進赤心宗。”
“所以，讓他人同意我參加考核是一條死路。”
啪、啪、啪。
安若素鼓掌，從上到下重新打量了池歸一遍：“不錯，我開始理解為什麽木知南想向我推薦你了，想必越級殺三妖，是你出的主意吧。說說看，這回你的想法是什麽。”
“安宗主，在木知南質問您，您反駁他的時候，您最在乎的，不是我和姜黃的能力，而是預備弟子和其他人的想法。可見您並非不想收徒，而是不能破例。”
“而預備弟子們擔心的，則是我們二人的中途加入，會減少他們獲得唯一一個名額的概率。”
“有一個辦法能解決所有人的顧忌：您按老樣子，只收一人為徒，我去勸說其他長老，讓他們也提供收徒名額，把最終名額提高到三個，甚至七個。這樣一來，預備弟子們的入選概率只會多不會少，他們沒道理會拒絕加入區區兩個競爭對手。”
安若素略一思索，明白了他的意圖：“你確定你能說服其他長老？”
池歸展顏一笑，話語犀利：“這就不勞您操心了。三只化形期大妖的戰績明晃晃在那兒擺著，您不要我，有的是人要。”
真是狂得沒邊了，安若素想。
可偏生他當年也是這麽狂過來的。
恍恍惚惚多少舊事湧上心頭，他看著池歸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等回過神來，池歸已經走了。安若素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從乾坤袋裏掏出一塊傳音石註入靈力。
“梁淞，告訴預備弟子們，如果他們同意在第三輪加入兩個新人，赤心宗其他長老就會從他們之中收徒。”
傳音石另一端傳來梁淞驚喜的歡呼，安若素不想聽她絮絮叨叨的感想，散了靈力，收起傳音石，躺到院中的搖椅上。
秋高氣爽，風掀起屋上零散茅草，安若素接住其中一根，輕輕往空中一送，四散的茅草聽話地回到原位。
“池歸……池歸。”安若素輕聲默念，記住了這個名字。
除苔島外，梅蘭竹菊松蓮六島均沒有設置暗號，池歸可以直接使用傳送陣進出。
不出意料，各島長老們都同意了池歸的請求，他們甚至還暗戳戳表示，如果池歸願意，他們現在就可以收他為徒。
池歸有些經不住長老們熱切的註視，只能似是似非說一些客套話。
木知南離開前曾和他提過一嘴，蘭島的賀長老是藥學聖手，興許她對池歸身上的蛇毒會有辦法。於是池歸找上門，向這位藥學聖手描述了自己的情況。
賀長老看起來是個慈祥的老婆婆，雙手卻光潤有力，鉗住池歸手腕就開始往他經脈裏註靈力。
池歸把意識附在賀長老靈力上，任隨靈力在身體裏穿梭，很快他在虛無中看到了一個黑乎乎的球，球面有裂紋，隱隱有紅色火光炸出，像是一個定時炸彈。
賀長老驅使靈力在池歸丹田附近轉了好幾圈，眉頭越皺越深。
“奇怪，好生奇怪。一般來說，一旦被毒蛇咬傷，毒素會隨血液流遍全身，引起頭暈、嘔吐、腫脹等癥狀，你中的這種蛇毒卻只是匯集在丹田附近，沒有汙染經脈的跡象。上次毒發是什麽時候？癥狀是什麽？”
“一周前，被咬時我昏了過去，醒來時身上冷熱交加，冷的時候骨頭像被針紮，熱的時候感覺肉在冒煙。”
賀長老沈吟片刻，往池歸穴位上紮了幾根銀針，半炷香的功夫把針取下來，問他感覺怎麽樣。
“好像……沒什麽變化。”池歸如實回答。
不料賀長老反倒松了口氣：“沒變化說明這蛇毒不至於取你性命，好事啊。”
“長老，我這毒可能根治？”池歸趕忙追問。
“難。老婆子我給人治病治了三十年，見識過的蛇毒不下百種，竟從沒見過這種毒，自然也不知解藥。”賀長老頻頻搖頭，池歸在她眼裏儼然成了特殊病例。
“你不是說你身上帶著咬了你的那條毒蛇？我取點它的毒看看能不能給你配點藥，雖不能根治，好歹能緩解日後毒發時的痛苦。”
池歸用衣袖包裹好右手，小心地召出錢串子。
“這蛇漂亮！”賀長老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化為滿滿的遺憾，“以往見到這種品相好的小型毒蛇，我都會把它們煉成蠱，可惜現在我久居宗門，以治療為主，沒有打架的必要，蠱也失去了作用。”
她捏住蛇頭解開封印，熟練地提取毒液：“不過你就不一樣了，你還年輕，正是闖蕩的時候，如果想學煉蠱，隨時上門找我。”
把錢串子煉成蠱？池歸還是第一次聽到有這種路數，他腦海中頓時劃過了無數個念頭。
錢串子像是能聽懂人話似的，一聽要把它煉成蠱，登時掙紮起來。
“哎呦我差點把蛇毒灑了，池歸，你替我捏著蛇頭，看我往它身上紮一針它就老實了。”賀長老把張著毒牙亂扭身子的錢串子伸到池歸面前。
“！”
池歸嚇得差點蹦起來撞倒賀長老架子上的瓶瓶罐罐。
長輩看著，他哪好意思露怯，一咬牙學著賀長老的動作捏住蛇頭，鱗片隔著布料滑動的感覺實在恐怖，他使了點勁攥住蛇頭，刻意催眠自己手裏握的其實是根橡膠棍。
錢串子還在扭動，池歸趁賀長老轉身燙銀針，小聲對錢串子道：“你別動了好不好？”
這蛇聽了他的話還真不動了，乖乖懸在空中假裝自己是一串真正的銅錢。
池歸這才松了一口氣。
賀長老捏著燒熱的針樂呵呵轉過身來：“小池，怕蛇啊？沒事的，山下有家賣蛇肉的，味道特別好，你去吃一頓就不怕了……哎！這蛇怎麽又在扭！”
銀針又快又準斜插入鱗片下，錢串子一對豎瞳霎時失去高光，蛇信子耷在下牙邊，半死不活趴下了。
池歸此刻對它倒是產生了一絲同情。
他回想起姜黃曾在中毒後給他配過藥，便把這事和賀長老說了一番。
“喲，你說的這個孩子還挺有制藥天分，他用的好幾種藥材都是我準備配給你的，下次你讓他上山和我聊聊，那麽好的天分不開發可惜了。”賀長老嘖嘖稱讚。
過了一會兒，被榨幹蛇毒的錢串子奄奄一息回到了池歸的手心，它任由池歸重新打上封印，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
賀長老把藥包遞給池歸，見他還在看蛇，安慰道：“放心，半個時辰不到就恢覆了。”
池歸苦笑著把藥包和錢串子一同收入物品欄，離開了蘭島。
他算是明白了，想徹底解毒短期內是不可能了，還得繼續養錢串子。
既然擺脫無望，那就好好相處吧，當寵物養著逗個趣也行。
“今天提取毒素辛苦你了，不過誰叫你當初要咬我呢？算了，今晚給你餵點好吃的補補身子，咱們好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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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安若素的人走了一茬又一茬，解決完最後一樁“組隊貢獻點分配爭議”事務，安若素看向小院中央最後一位訪客。
“還不走？你現在不應該去島下說服其他預備弟子嗎，待在這做什麽？”
池歸停止行禮，上前幾步走到柵欄前，目光炯炯有神：“只怕我現在下島，以後就再也上不來了。”
安若素嗤笑一聲，未置可否。
池歸慢條斯理分析道：“您說，只打算招收一名弟子。在這一前提下，無論我對那些預備弟子說什麽，他們都不可能讓我和我的同伴插入第三輪考核。”
“即使他們違背本心同意了，也一定是因為我使出了一些坑蒙拐騙的話術。我當然能做到，但我不願意這麽做。同時我也明白，最終決定權仍然在您手中，您絕無可能讓一個心思不正的人進赤心宗。”
“所以，讓他人同意我參加考核是一條死路。”
啪、啪、啪。
安若素鼓掌，從上到下重新打量了池歸一遍：“不錯，我開始理解為什麽木知南想向我推薦你了，想必越級殺三妖，是你出的主意吧。說說看，這回你的想法是什麽。”
“安宗主，在木知南質問您，您反駁他的時候，您最在乎的，不是我和姜黃的能力，而是預備弟子和其他人的想法。可見您並非不想收徒，而是不能破例。”
“而預備弟子們擔心的，則是我們二人的中途加入，會減少他們獲得唯一一個名額的概率。”
“有一個辦法能解決所有人的顧忌：您按老樣子，只收一人為徒，我去勸說其他長老，讓他們也提供收徒名額，把最終名額提高到三個，甚至七個。這樣一來，預備弟子們的入選概率只會多不會少，他們沒道理會拒絕加入區區兩個競爭對手。”
安若素略一思索，明白了他的意圖：“你確定你能說服其他長老？”
池歸展顏一笑，話語犀利：“這就不勞您操心了。三只化形期大妖的戰績明晃晃在那兒擺著，您不要我，有的是人要。”
真是狂得沒邊了，安若素想。
可偏生他當年也是這麽狂過來的。
恍恍惚惚多少舊事湧上心頭，他看著池歸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等回過神來，池歸已經走了。安若素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從乾坤袋裏掏出一塊傳音石註入靈力。
“梁淞，告訴預備弟子們，如果他們同意在第三輪加入兩個新人，赤心宗其他長老就會從他們之中收徒。”
傳音石另一端傳來梁淞驚喜的歡呼，安若素不想聽她絮絮叨叨的感想，散了靈力，收起傳音石，躺到院中的搖椅上。
秋高氣爽，風掀起屋上零散茅草，安若素接住其中一根，輕輕往空中一送，四散的茅草聽話地回到原位。
“池歸……池歸。”安若素輕聲默念，記住了這個名字。
除苔島外，梅蘭竹菊松蓮六島均沒有設置暗號，池歸可以直接使用傳送陣進出。
不出意料，各島長老們都同意了池歸的請求，他們甚至還暗戳戳表示，如果池歸願意，他們現在就可以收他為徒。
池歸有些經不住長老們熱切的註視，只能似是似非說一些客套話。
木知南離開前曾和他提過一嘴，蘭島的賀長老是藥學聖手，興許她對池歸身上的蛇毒會有辦法。於是池歸找上門，向這位藥學聖手描述了自己的情況。
賀長老看起來是個慈祥的老婆婆，雙手卻光潤有力，鉗住池歸手腕就開始往他經脈裏註靈力。
池歸把意識附在賀長老靈力上，任隨靈力在身體裏穿梭，很快他在虛無中看到了一個黑乎乎的球，球面有裂紋，隱隱有紅色火光炸出，像是一個定時炸彈。
賀長老驅使靈力在池歸丹田附近轉了好幾圈，眉頭越皺越深。
“奇怪，好生奇怪。一般來說，一旦被毒蛇咬傷，毒素會隨血液流遍全身，引起頭暈、嘔吐、腫脹等癥狀，你中的這種蛇毒卻只是匯集在丹田附近，沒有汙染經脈的跡象。上次毒發是什麽時候？癥狀是什麽？”
“一周前，被咬時我昏了過去，醒來時身上冷熱交加，冷的時候骨頭像被針紮，熱的時候感覺肉在冒煙。”
賀長老沈吟片刻，往池歸穴位上紮了幾根銀針，半炷香的功夫把針取下來，問他感覺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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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賀長老反倒松了口氣：“沒變化說明這蛇毒不至於取你性命，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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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你身上帶著咬了你的那條毒蛇？我取點它的毒看看能不能給你配點藥，雖不能根治，好歹能緩解日後毒發時的痛苦。”
池歸用衣袖包裹好右手，小心地召出錢串子。
“這蛇漂亮！”賀長老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化為滿滿的遺憾，“以往見到這種品相好的小型毒蛇，我都會把它們煉成蠱，可惜現在我久居宗門，以治療為主，沒有打架的必要，蠱也失去了作用。”
她捏住蛇頭解開封印，熟練地提取毒液：“不過你就不一樣了，你還年輕，正是闖蕩的時候，如果想學煉蠱，隨時上門找我。”
把錢串子煉成蠱？池歸還是第一次聽到有這種路數，他腦海中頓時劃過了無數個念頭。
錢串子像是能聽懂人話似的，一聽要把它煉成蠱，登時掙紮起來。
“哎呦我差點把蛇毒灑了，池歸，你替我捏著蛇頭，看我往它身上紮一針它就老實了。”賀長老把張著毒牙亂扭身子的錢串子伸到池歸面前。
“！”
池歸嚇得差點蹦起來撞倒賀長老架子上的瓶瓶罐罐。
長輩看著，他哪好意思露怯，一咬牙學著賀長老的動作捏住蛇頭，鱗片隔著布料滑動的感覺實在恐怖，他使了點勁攥住蛇頭，刻意催眠自己手裏握的其實是根橡膠棍。
錢串子還在扭動，池歸趁賀長老轉身燙銀針，小聲對錢串子道：“你別動了好不好？”
這蛇聽了他的話還真不動了，乖乖懸在空中假裝自己是一串真正的銅錢。
池歸這才松了一口氣。
賀長老捏著燒熱的針樂呵呵轉過身來：“小池，怕蛇啊？沒事的，山下有家賣蛇肉的，味道特別好，你去吃一頓就不怕了……哎！這蛇怎麽又在扭！”
銀針又快又準斜插入鱗片下，錢串子一對豎瞳霎時失去高光，蛇信子耷在下牙邊，半死不活趴下了。
池歸此刻對它倒是產生了一絲同情。
他回想起姜黃曾在中毒後給他配過藥，便把這事和賀長老說了一番。
“喲，你說的這個孩子還挺有制藥天分，他用的好幾種藥材都是我準備配給你的，下次你讓他上山和我聊聊，那麽好的天分不開發可惜了。”賀長老嘖嘖稱讚。
過了一會兒，被榨幹蛇毒的錢串子奄奄一息回到了池歸的手心，它任由池歸重新打上封印，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
賀長老把藥包遞給池歸，見他還在看蛇，安慰道：“放心，半個時辰不到就恢覆了。”
池歸苦笑著把藥包和錢串子一同收入物品欄，離開了蘭島。
他算是明白了，想徹底解毒短期內是不可能了，還得繼續養錢串子。
既然擺脫無望，那就好好相處吧，當寵物養著逗個趣也行。
“今天提取毒素辛苦你了，不過誰叫你當初要咬我呢？算了，今晚給你餵點好吃的補補身子，咱們好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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