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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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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包圍圈的不斷收緊,帝都內部的物資補給線徹底崩潰,在王澳輝的領導下,整個組織正以穩紮穩打的節奏,逐步向內壓縮軍團的生存空間。就在這個關鍵時刻,劉金康突然派人出來給天澤發出了一份“邀請函”,誠懇的希望雙方能夠進行最後的談判,地點就在帝都內部的會堂裏。

那傳信的士兵到的時候,眾人正在開會,因此這個消息一字不落的落進所有人耳朵裏。誰都能看得出來,這分明是一場兇險萬分的鴻門宴!

“不能去,這明顯就是陷阱!”任逸急切地勸阻道,“或者,我跟你一起去!”她本身有治療能力,如果到時候真的遇到了危險,最起碼還能護住天澤。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天澤終於擡起頭看向她。“你跟我一起?”

任逸正要回答,卻見天澤忽然毫無征兆地擡手,將手中把玩的一支鋼筆猛地擲過來!

任逸身為鐵樺樹,早就習慣了自己這身防禦力極高的殼子,她的下意識反應自然是不閃不避、硬扛下來,畢竟一支鋼筆的殺傷力對她而言微乎其微。

“啪”的一聲,筆尖狠狠戳在她的眉心,而後掉落在桌面上,滾動了幾圈。任逸將這支鋼筆撿起來在紙張上隨意劃了兩下,筆尖已經不出意外的報廢了。

天澤看著她,眼神深邃而嚴肅:“等什麽時候你的第一反應是精準地接住這支筆,而不是依靠你的防禦去承受它,我就答應帶你一起去執行任務。”

任逸不滿道:“我可以接住的,如果你事先通知我的話。”

“實戰的敵人可不會事先通知你。”天澤的態度很明確,這場鴻門宴需要的不是肉盾,而是極致的敏銳、反應和掌控力,能夠在瞬息萬變的險境中抓住一線生機。任逸的力量的確很強,但關於何時使用力量,以及該如何使用力量的課題,她顯然還不夠成熟。一個更偏向於固守和承受的角色,不適合這種需要時刻準備著主動出擊的場合。

“任逸,你的任務也很重要。好好留在這裏,保護好他們。”天澤叮囑道,“不要因為我而亂了心神,如果我沒能回來,不也要擅自闖進去找我。”

任逸沈默片刻,盡管她內心並不讚同天澤最後的交代嗯,他也知道,這是如今這樣嚴峻形勢下最好的選擇了。她深深地低下頭:“我明白,師父。”

天澤並非獨自去赴宴的,他的確帶了同伴,劉羽琦。這是一場豪賭,沒人能判斷劉金康的能力是否已經過了冷卻時間,至少劉羽琦身為他的女兒,能夠感知到介質的存在,幫助他規避風險。

兩人離開時是下午,然而直到第二天黎明,他們依舊沒有回來。這完全不符合天澤的行事風格,任逸很清楚,虎王大人雖然喜歡在人類社會中生活,但絕不代表著他能接受毫無分寸感的接觸,其中自然就包括在充斥著人類的陌生環境中過夜。

一定是出了什麽事——這個想法始終縈繞在她心頭!

當太陽完全升起來時,帳篷裏突然闖進一個渾身是血、氣息奄奄的人。任逸被他這身血腥氣驚醒,待看清來人時又被嚇了一大跳。

“……江遠?”

就在李清溪行動暴露,被調查部抓起來之後,李倩就派了江遠來帝都打探情報,因此他們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過了,卻沒想到再次見面就是這樣危急的時刻。任逸趕緊從行軍床上爬起來,治愈力已經凝聚在掌心,被她按進江遠的胸口。

這力量在治愈江遠的同時,也為任逸清晰地描繪了他身上的受傷狀況——內臟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後背上的抓痕深可見骨。

她的動作猛地一頓,這傷痕……似乎帶著天澤特有的虎王氣息,而且是他極少動用的利爪造成的!對於師父的氣息,任逸絕對不可能記錯!

“發生了什麽?你見到天澤了?”在任逸的印象裏,天澤除非到了萬不得已,一般是不會使用爪子的。在近身格鬥中,相比起利爪,他更常用的其實是拳掌。天澤攻擊了江遠,在他失聯了一整晚之後,用他不常用的方式,攻擊了他的同伴。

任逸的心瞬間沈到谷底,恐懼如潮水般湧上來。

“冷靜點!”江遠敏銳地察覺到她身上妖力的變化,顧不上自己後背的傷,立即擡手按住任逸,他的聲音帶著長期在陌生環境中作戰後洗滌過的沈穩和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咱們後勤組最重要的人,不該上前線。現在內憂外患、人心惶惶,你一旦離開,咱們的陣地隨時可能崩潰。我的確在酒店外面遇到天澤了,他應該是吃過晚飯之後就被留下來了。他……有點奇怪,但我說不上來,看起來不像是完全被人操控的,但確實主動攻擊了我。”

江遠說著擡起手,雷電的力量在他指尖迸發出耀眼的光彩:“如果不是當時我用雷電的光引開他,差點就被他打死了。”

一大早就察覺到江遠回來,急忙來這裏看望的李倩已經進到了帳篷裏。她在外面就已經將兩人的談話聽得差不多了,掀開簾子的第一句就是十足的疑惑:“你是說,你只靠手上這點雷電,把天雪山的第一妖王引開了?”天澤又不是不認識江遠,自然也知道他的能力,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被這種小電弧吸引了註意力?

除非……另有隱情。

李倩道:“你當時受了這麽重的傷,劉羽琦沒幫你嗎?”

“劉羽琦?”江遠努力回憶,然後搖了搖頭,“我沒看見她,至少她沒和天澤在一起。”

“現在當務之急是確認天澤的狀態。”李倩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任逸,你留在這裏輔助王澳輝,照看好他們。江遠……估計你現在也不方便再回去,還是由我去吧。”她說著,十分自然地拉起任逸的手腕,將上面一小節野葡萄的藤蔓掰下來,揣進自己的口袋裏。

任逸原本還想再堅持,但理智告訴她,李倩的決定是對的。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整個後勤組不能沒有治療師,如果她現在走了,的確可以讓留在這裏的植物妖們幫忙照顧傷患,但那些家夥畢竟是妖族,且不受太平管理,她身為植物族的代理族長,貿然離去而將未被馴化過的族人留下來,勢必會在士兵們心裏埋下猜忌的種子。

“李倩……註意安全。”

現在能做的,只有相信天澤了。任逸心裏擔憂是一回事,但她知道天澤身為妖王,必然有其真本事,這就是另一回事了。

天澤的確不是什麽隨隨便便就能屈服於軍團的,劉金康要想控制他,除了必要的介質以外,還得看他自身的妖力夠不夠壓制天澤。倘若他這力量是天生的,或者多年來他都有在刻意訓練,或許勉強能夠做到控制一位妖王,但如今,天時地利人和,他一樣也不占,答案顯而易見。

時間來到前一天的下午,天澤與劉羽琦進入帝都核心區域,兩人在飯局上依次落座。

天澤與劉金康恰好相對而坐,氣氛劍拔弩張。劉金康企圖以利益和威脅迫使天澤屈服,帝都外面的反抗組織固然可怕,但所謂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下了其中戰力最強的天澤,剩下的不過都是些紙老虎,不足為懼。

然而面對以劉金康為代表的軍團強勢態度,天澤也不甘示弱。他雖然是主和派,但也不是能為了和平一再忍讓的性子。

其實在了解了軍團的一系列陰謀以後,很多人的第一想法就是劉金康或許只是為了成為巫王,獲得永生。創造救世主固然有洗腦的成分在,但對於妖族來說幾乎沒什麽影響。所以一開始,包括反抗組織裏的許多人也都難以理解為什麽天澤會允許妖族的士兵們也來參與這場援助。而這對於天澤來說,不僅僅是出於朋友之間的協作精神,更是為了將戰爭斷絕在妖族的領域之外。既然軍團主戰,讓他們領導人類的思想,早晚有一天雙方會不可避免的開戰,那他有什麽理由不選擇幫助身為主和派又深得民心的調查部呢?

席間,雙方的談判的氛圍從一開始的和和氣氣,變得愈發不可收拾。就在劉金康大怒,試圖讓提前埋伏在這附近的士兵們活捉天澤時,一名眼神呆滯的士兵疾步進來報告。

“領袖,外城東側發現入侵者!”

劉金康皺眉,立即派出一隊士兵前去清剿。吩咐下去之後,他還不忘用戲謔的目光看了一眼天澤,嘲諷道:“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你們的把戲可逃不過我的眼睛。”

天澤無奈地聳了聳肩膀,他還能說什麽呢?“我對這件事可是毫不知情,誰知道是不是哪裏的鳥飛進來了?你們的防守不至於這麽差吧?”

然而沒過幾分鐘,又一名士兵來報:“領袖,西側倉庫附近有不明身份者潛入!”

劉金康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目光陰冷:“你們到底在搞什麽把戲?調虎離山?”

天澤不太喜歡這個成語:“你怎麽不說是引蛇出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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