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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理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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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理統計

楚言“失手”殺死石永的行為雖然在大部分士兵看來完全屬於事出有因,但在規矩森嚴的軍團中,這無異於重大過錯。外面那些士兵們雖然也對石永的某些做法有些不齒,卻也不得不執行軍規,立即將楚言及辦公室裏剩下的幾人團團圍住。一時間,事態劍拔弩張。

楚言原本的計劃是殺完人就立即穿越離開,但這些士兵顯然已經料到了她的想法,他們刻意將楚言與其他幾人分開。只要沒有肢體接觸,楚言是無法將人帶走的,如果她選擇獨自離開,那麽剩下的這幾人將代替她接受懲罰。他們賭的不是楚言的善心和公道,而是這小姑娘自加入軍團以來為人處事的態度。楚言不是喜歡和人結仇的類型,在沒有利益沖突的情況下,她辦事向來是退一步海闊天空,這也就給很多人造成了這姑娘看起來很好欺負的假象。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桃酥酥是了解她的。這人城府極深,骨子裏有股狠勁,要說她現在拋下同僚獨自離開,概率是……

桃酥酥在心中計算著那個數值,然而就在這龐大的工作量即將結束的前一刻,供給站外面傳來一聲槍響!

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車疾馳而來,在供給站的大門處停下。不等司機開車門,裏面的人直接開門下車,她註意到圍在辦公室外面的士兵,迅速確認了位置後,用一陣颶風掀開阻攔在外面的安保人員,邁著矯健的步伐一路風風火火的闖進來。“都住手!怎麽回事?”

在場的士兵們看到她,頓時臉色一變,一番眼神交匯後紛紛收起武器,恭敬地行禮:“劉小姐!”

辦公室被這群士兵圍的水洩不通,任逸踮著腳尖也看不見來人是誰,只聽他們喊“劉小姐”,大膽猜測只能是劉羽琦了。

士兵們讓開路,劉羽琦終於看到了處境狼狽的同伴們,以及……那個為她所厭惡的,曾經的同伴。她的目光甚至都懶得在楚言臉上停留片刻,只緊緊盯著任逸,平靜的語氣中透著不易察覺的關心:“你們沒事吧?”

任逸道:“沒事,沒人受傷。”

正如劉羽琦先前所說的,整個除妖軍團都是姓劉的。她沒來之前,士兵們按軍規辦事,而她來了以後,這裏就只有一條規則,那就是她本人的命令。

劉羽琦簡單了解了情況後,冷冷地暼了一眼地上石永的屍體,對與她交談的領隊士官擺擺手,不耐煩道:“這件事我會親自向我父親和軍區的司令部說明,石永臨陣脫逃、坑害同族,死有餘辜。至於楚言……”

那冷漠的眼神終於如施舍般在楚言身上輕輕掃過,當一個人擁有足夠的權力和地位時就很難再做到公私分明了,但劉羽琦不同,在權勢掩蓋的私心之下,她還有一套底層邏輯,那就是是非分明——至少是她認定的是非。楚言背叛了調查部,這是毋庸置疑的,但在當初任逸接受審判時,她也的確……做了一件正確的事。知恩圖報、知錯能改,這兩種品質出現在一個叛徒身上,居然難得的耀眼。

“楚言殺人純屬意外,她隨身攜帶管制刀具的行為雖然不當,但考慮到以前的遭遇,也算是情有可原。”劉羽琦緩緩道,“開除軍籍,其他的……不做處理。”

審判結果落下,士兵們立即解除戒備,全程沒有任何異議。

劉羽琦領著他們上車,從辦公室出來的這一路上幾乎沒有什麽交流,直到車門關閉,她才終於放松的往椅子上一靠,神情覆雜:“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們幾個這麽能惹事,尤其是你,任逸。”

任逸被點名之後沒有反駁,只是解釋道:“那個石永,瞧不起調查部也就算了,還對部長口出狂言,部長再怎麽說也是……”李茂已經殉職,按說該叫“前部長”才對,任逸只是叫習慣了,意識到自己叫錯了人之後,就是漫長的沈默。

“沒錯,讓那種人留在軍團就是個禍害!”肖飛道,“楚言的實力你們都知道,連她都能單殺石永,可見那人就是個仗勢欺人的草包!”

楚言:……

話是這麽說,但是有必要拿她做對比嗎?

劉羽琦也沒有真的要責備她們的意思,況且那種情況換了她必然也是忍不了的,於是她換了個話題:“接下來你們幾個有什麽打算?”

桃酥酥苦笑了一聲:“雖然殺人和反叛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但L市……估計也是容不下我們了。目前Z市的情況已經穩定,我打算去其他更需要幫助的城市看看,把我放在最近的交通樞紐就好,我要繼續去清理妖人。”

肖飛果斷道:“我跟她一起。”

劉羽琦的目光借助後視鏡,落在任逸身上。還沒等她開口詢問,楚言卻先一步表示自己想離開。調查部她是回不去了,軍團也已經沒了她的位置,她原本還在為自己一時沖動直接殺人而感到懊惱,早知道會被軍團除名,她就該隱藏實力,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肖飛去解決石永。然而當越野車疾馳在荒無人煙的曠野上,她透過車窗看向外面,忽然覺得現在也挺好,她的性格已經註定了她不可能屬於任何一個組織,既然如此,獨自去外面闖出一片天或許也是一條出路。

“你確定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任逸有些擔心她,畢竟她再次見到楚言時,這人正被一群妖人圍堵,怎麽想都不像是會有自保能力的。

楚言點點頭:“你已經幫助我夠多了。”

車子停在半路,楚言摸索著在車門上掰了好幾下才找到門把手,有些尷尬的站在路邊揮手朝他們道別。她的眼神不再像最初那麽怯懦,也不像遞交離職報告時那樣滿是算計,只有一片平靜與堅定。

“她真的變了很多啊。”桃酥酥從車窗探出半個頭,望著楚言逐漸變小的身影,“我感覺職業病又犯了,現在真想在我那個記事本上給她添點備註。說真的,我難得有計算失誤的時候。”

任逸疑惑:“什麽失誤?”

桃酥酥道:“當時咱們被圍住,在我的計算下,楚言拋下咱們獨自離開的概率,是98%。”

劉羽琦冷哼一聲,顯然是覺得這個計算結果偏低。“剩下的2%說明不了什麽。”

安全回到調查部以後,任逸原本只是準備幫長青寫一份述職報告,然後送他回天雪山,卻沒想到在總部辦公室裏見到了去而覆返的天澤。

“你怎麽回來了?”任逸驚喜之餘,還有些疑惑。據她所知,天澤雖然持有在人族的居住證,也並不吝於幫助人類,但他去哪裏不好,為什麽要來妖人病毒已經徹底控制住的Z市?想到這裏,她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天澤神色凝重,辦公室裏除了剛剛進來的任逸、長青和劉羽琦意外沒有其他人,他直接開口:“我帶著他們回到天雪山之後,之前參與楊琴那個研制解藥項目的幾個妖族研究員找到了我。他們發現,現在市面上大規模生產和分發的那種解藥,成分可能和楊琴當初研究出來的版本有細微的差別。”

“什麽?”任逸心中一沈,“跟楊琴確認過了嗎?”

天澤無奈道:“事情麻煩就麻煩在這裏,那個楊琴已經不在了,現在這個……他沒參與過實驗,知道的還不如鸮族那幾個研究員多呢。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市面上的解藥裏的確被添加了一些東西,雖然不影響主要療效,但……目的不明。至於這東西究竟是什麽,目前他們正在嘗試分離。”

任逸道:“這解藥的成分當初只發給過軍團,是軍團搞錯了,還是他們故意的?”

“關於這一點我去調查過,我也是在調查的過程中聽總部的人說石永又闖禍了,關鍵是聽說你們也在,我猜到事情不對勁,這才去找你們的。”劉羽琦緩緩道,“至於軍團對外發布的那份成分清單,我已經核對過了,沒有任何問題。從市面上抽取到的解藥也重新進行了化驗,其中只有一小部分含有你們所說的那種物質,但目前廠家已經停產了,相關負責人也沒抓到。”

就在幾人為解藥的事情憂心時,任逸忽然感覺到口袋裏有什麽東西正在發燙,這熱度持續升高,完全無法忽視。她在口袋裏摸索了一陣,才掏出了驚蟄,那顆栗子!

栗子表面的光芒正在極速閃爍著,內部那股清冷而純粹的靈魂氣息也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方式消散。

任逸立即將栗子捧在手心,焦急道:“我感覺你要熟了。”

“這是什麽?”粒子中含有一種熟悉的力量,卻因外殼過於陌生而讓天澤產生了一絲懷疑,“這是驚蟄嗎?”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栗子上閃爍的光芒有一瞬間的凝滯,驚蟄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天澤,我可以單獨和你聊聊嗎?”

有那麽一瞬間,天澤身上的妖力幾乎要凝成實體將任逸手中的這顆栗子撕碎。但最終,理智戰勝了仇恨,他不想再等下一個轉世了。

也許是長時間沒有等到天澤的答覆,驚蟄自顧自的開口:“我剛剛睡了一覺,夢到自由回來了。我們一起在湖邊散步,就是你當初找到我的那片湖,湖水裏還種著荷花。”

天澤沒有回應,眾人只是安靜的聽著。

“她忽然說想吃蓮藕了,我跳下水去給她摘,可是當我浮上來時……看到的卻是你的臉。你跟她長得一點都不像,她是一個特別可愛的姑娘,個子很矮。我們以前鬧過矛盾,她最生氣的時候也只是拽著我的柳枝蕩秋千。”驚蟄的聲音很輕,那是一種沈溺於過去的幸福,“所以,當我看到那個和她毫無共同點的少年朝我走來的時候,其實我很清楚,自由已經不在了。”

“對不起,我把自己困在了過去,也把你困在了我的過去。當我死後,蠱蟲就會消失,天澤,你自由了。”

驚蟄早就不想活了,如果當初是天澤跟著任逸一起去的熱帶雨林,或許他們根本就不用找那顆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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