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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澤家，任逸幾乎是立刻就乖乖找了個位置站著等待訓斥。
然而，天澤卻只是在廚房裏翻找了一陣，出來時丟給她兩片幹巴巴的面包。“沒吃晚飯吧？”
任逸懵了。
“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吧？”天澤見她拿著面包遲遲沒有動作，屏退了其他人，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任逸，“你真是好大的膽子，鸮族的地盤也敢隨便闖？你當我這個師父是擺設嗎？”
任逸當時只顧著盡快找到江遠，哪還能等到天澤開完會回來呢？
見她低著頭不說話，天澤冷笑了一聲：“早聽說植物妖的腦子不好使，我以前還覺得你挺聰明的，怎麽偏偏關鍵時候闖禍！”
任逸悶悶道：“給您添麻煩了。”
“那是添麻煩的事嗎？”天澤翹著二郎腿，一身的正裝都沒來得及換，“要不是你誤打誤撞進了訓練場，你以為我能從雲升手裏把你撈出來？調查部沒教過你凡事要量力而行嗎？”
任逸沈默，她有時候辦事的確不經過大腦，上次一意孤行選擇留下T市就闖了不小的禍，差點害了調查部的眾人。這麽久不長記性呢？任逸簡直想扇自己一巴掌。
一通訓話之後，房門毫無征兆的被打開，尹巷堂而皇之的走進來，滿月和森森緊隨其後。
見兩人氣氛不對勁，尹巷調侃道：“訓兩句得了啊，聽說你為了找這丫頭，還讓滿月幫忙了？”
任逸看向尹巷，多日不見，貓妖還是那副慵懶的樣子，不顧天澤明顯不讚同的視線，拉著她坐到沙發上。
滿月早料到任逸大概率沒吃飯，他來的路上順便從自己家拿了一袋綠色的小餅幹，替換了任逸手裏的幹巴面包。“這是曲奇特意給你做的，上次見你吃抹茶味比較多。”
“謝謝。”任逸接過餅幹，看了一眼天澤，見對方沒反對，這才打開袋子取了一塊。
滿月似乎……不像之前那麽嚴肅了。
任逸心中一暖，卻聽森森冷不丁的開口：“聽說你現在是三星了？”
任逸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訓練場的等級。“僥幸而已。”她當時選擇了偷襲，在光明正大的比試中，這並不光彩。
“你們倆現在是多少？”
森森道：“三星12。”
任逸道：“三星20。”
話音落下，兩人對視一眼，任逸對這個排名很滿意，森森則不然，她的目光陰沈下來，卻令人參不透情緒。
天澤道：“你跟誰打的？”
“楊峰韓。”任逸頓了頓，解釋道，“我們倆有點交情，難得在天雪山碰上，算是友誼賽。”
“你是說雲升身邊的那個人類？”
“是。”任逸給他們講述了事情的經過，故事結束後，幾人表現得相當震驚，就連尹巷也微微張大了嘴巴，搞得任逸不自信了，“有什麽問題嗎？”
“你竟然敢在雲升的眼皮子底下傷害楊峰韓，他沒當場弄死你真是神奇！”尹巷與其他人對視之後，感嘆道，“難道是植物特有的緩和效果起作用了？”
任逸道：“我覺得是楊峰韓的逃跑效果起作用了。”
“雲升要是真想殺你，你以為憑你們倆的本事能跑得過他？”天澤從袋子裏摸出一塊餅幹，被滿月瞪了一眼。
任逸道：“那我現在可能已經和他結下梁子了？”
滿月安慰道：“他沒當場弄死你，事後也不會追究的。”
“不過訓練場畢竟魚龍混雜，你以後要去的話，最起碼帶個人，註意安全。”天澤自始至終都沒有責怪任逸去訓練場的事，一是因為任逸並非故意，二則是他以前也喜歡出入那種場所，因而對任逸生出了幾分欣賞。
“我以後可以常去嗎？您不是說我……體虛？”因為天澤早上的判定，任逸在訓練場都沒敢使出全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猝死在擂臺上。
“我在找你的時候，順便也派人查了你的癥狀，不是體虛。”天澤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這個真相是否應當告知任逸。
尹巷顯然就沒他這麽多顧慮：“簡單來說，你那是力量不穩定造成的。”
“力量……不穩定？”任逸不理解，她在Z市中心醫院的治療師裏可算得上是妖力第二平穩的！
天澤道：“你知道自己體內有神之血吧？”
任逸點點頭，驚蟄之前跟她提到過，那股神力是某個神明在幾百年前留給她，用來與自由的轉世相遇的。
人們都說相遇看的是緣分，但神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操控這種緣分的。
天澤道：“當初給予你力量的是冰族的神，桑榆也是冰族的，同屬性的力量接觸之後就容易造成波動。這種問題的解決辦法也很簡單，盡量減少與他們接觸的頻率就好了。”
任逸心說難怪兩次牙齦出血都是在與桑榆接觸過之後。“那我豈不是永遠都不能和冰神接觸了？”
雖然她一生中遇到神明的概率少之又少……
尹巷道：“你要不要參與祝神？下周中秋，天雪山的神力會發生波動，到時候祭祀神明的人會獲得埋藏在山體裏的神力，那是當年冰神最穩定的力量，或許可以幫助你穩固體內的神力。”
“有什麽條件嗎？”任逸記得先前在T市太平就帶過去一張祝神的名單，當時天澤內定了森森，似乎……還有一個名額？
天澤看出了任逸的想法，冷哼一聲：“那個多出來的名額是給寅君的，你想都別想。”
滿月道：“可是我記得寅君已經220歲了吧，你這族長可不能徇私舞弊啊。”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天澤隨手抓起身後的抱枕，朝他砸過去，而後看向任逸，“你不是我們虎族的妖，想參加就憑本事去訓練場拿一個名額回來。”
“訓練場？”
森森解釋道：“三星首席擁有與各位族長們共同祭祀的資格。”
“不如你下一個就挑戰森森？”尹巷看熱鬧不嫌事大，“森森可不能手軟啊！”
森森的眼睛亮起來，貓頭鷹的大眼睛在夜間格外有神，任逸壓力很大……
深夜，天雪山上大部分部落已經安靜下來，而鸮族不同，貓頭鷹的咕咕聲響徹黑夜，江遠早已經習慣伴著這陣詭異的聲音入睡了。
但今天，楊峰韓難得挑了個不合時宜的節點來看望他。
“你受傷了？”江遠敏銳的註意到他纏繞著繃帶的右手。
楊峰韓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沒打算解釋這傷的來源。他借著火系的妖力照亮整個地牢，而後坐在江遠的床邊，特意挑了左側的位置。兩人挨得很近，就像他們高中同桌時那樣。
“今天，我遇到任逸了。”
江遠沒有避開他的接觸，只是安靜聽著。
“她說你是個很好的人，我說她不懂你，你們倆才認識多久，有咱們倆久嗎？她憑什麽隨意揣測你當初逃離的原因呢？”楊峰韓不等他回答，他早就習慣了自說自話，高中時期，他們也是這樣的相處模式，“你來這裏多久了，我問過你多少次了，你還是不打算跟我聊聊嗎？”
江遠沈默半晌，聲音緊繃：“聊什麽？你想了解什麽，隨便查一查當時的新聞就會知道了，何必問我？”
楊峰韓道：“我想聽你說。”
月光透過墻壁上的那道縫隙照進來，江遠很喜歡月亮。溫柔的一道光落在他臉上，睡夢中就能回到Z市，回到他還是受人尊敬的戰士的時候，或者更早，回到一切都還沒發生的時候。
而楊峰韓手中的火焰比月光熾烈，這本應更加溫暖的光芒在江遠看來卻透著無盡的冰寒，仿佛比天雪山最冷的石頭還要令人絕望。
“我來這裏多久了？”他忽然開口。
楊峰韓想都沒想就說出了答案：“六個月零五天，下周就是中秋節了。”
“嗯……”江遠擡手，任逸先前留給他的治愈力小球並沒有被守衛搜走，他沈默著拉起楊峰韓的手，解開上面的繃帶。
楊峰韓也不著急讓他回答，他已經等了六個月，也不差這幾分鐘。
“任逸來過。”江遠說著，將泛著綠光的小球放在楊峰韓的手背上，那裏的抓痕縱橫交錯，深可見骨，“她給我留了這個，但我不想用。”
楊峰韓道：“為什麽？”
“……我不配。”江遠的聲音很輕，這句話卻似乎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量，“任逸看人一點兒也不準。”
江遠手上的動作已經盡力放輕，楊峰韓還是感覺傷口被他拉扯了一下。“疼！”
江遠動作一頓，放開他的手，任由那顆小球在他手背上釋放治愈力，看著傷口逐漸恢覆成淡淡的疤痕，他終於勾起唇角。“這是我來這裏的六個月裏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如果你想，你可以有更多正確的決定。”楊峰韓撫摸著手背上的疤痕，如果不仔細觀察，很容易被忽略，“我希望你現在想到的不是如果當初。”
江遠別過臉去，這人總是能看穿他的心思。“對不起。”
楊峰韓挑眉：“如果是為當初的逃跑，你已經道過歉了。”
“不，是為了我的隱瞞。”江遠道，“我沒你們那麽優渥的家庭條件，我爸撞死過人，我媽送我上的高中，同學們都知道，我不信你沒聽說過。那畜生服刑期滿後還持刀搶劫，我實在沒有臉面再跟你做朋友，所以我跑了。如果我當時知道你真的沖進去了……算了，說了也改變不了現實。”
他的心跳因為親口揭露秘密而加快了節奏，胸口劇烈起伏著，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狼狽。
“你到底想要什麽？非要逼著我親口承認嗎？”他因為情緒激動而接近破音，淚水也不受控制地湧出來，“是！我就是自尊心太強太敏感，我被他們嘲笑怕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不嫌棄我的人，我不希望你看到我糟糕的一面，我害怕你跟那些人一樣看不起我！”
可事實是，楊峰韓從來沒有看不起江遠，反倒是江遠自己總是看輕自己。
楊峰韓終於等來了他想要的服軟，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滿足。面對這個瘋狂抹眼淚的朋友，他一時間能想到的只有安慰。
“現在有一件可能會丟了性命的事，只要你肯幹，我就放你出去。”
“不幹。”江遠沒有絲毫猶豫，“我死也不會為鸮族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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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吧？”天澤見她拿著面包遲遲沒有動作，屏退了其他人，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任逸，“你真是好大的膽子，鸮族的地盤也敢隨便闖？你當我這個師父是擺設嗎？”
任逸當時只顧著盡快找到江遠，哪還能等到天澤開完會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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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逸悶悶道：“給您添麻煩了。”
“那是添麻煩的事嗎？”天澤翹著二郎腿，一身的正裝都沒來得及換，“要不是你誤打誤撞進了訓練場，你以為我能從雲升手裏把你撈出來？調查部沒教過你凡事要量力而行嗎？”
任逸沈默，她有時候辦事的確不經過大腦，上次一意孤行選擇留下T市就闖了不小的禍，差點害了調查部的眾人。這麽久不長記性呢？任逸簡直想扇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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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兩人氣氛不對勁，尹巷調侃道：“訓兩句得了啊，聽說你為了找這丫頭，還讓滿月幫忙了？”
任逸看向尹巷，多日不見，貓妖還是那副慵懶的樣子，不顧天澤明顯不讚同的視線，拉著她坐到沙發上。
滿月早料到任逸大概率沒吃飯，他來的路上順便從自己家拿了一袋綠色的小餅幹，替換了任逸手裏的幹巴面包。“這是曲奇特意給你做的，上次見你吃抹茶味比較多。”
“謝謝。”任逸接過餅幹，看了一眼天澤，見對方沒反對，這才打開袋子取了一塊。
滿月似乎……不像之前那麽嚴肅了。
任逸心中一暖，卻聽森森冷不丁的開口：“聽說你現在是三星了？”
任逸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訓練場的等級。“僥幸而已。”她當時選擇了偷襲，在光明正大的比試中，這並不光彩。
“你們倆現在是多少？”
森森道：“三星12。”
任逸道：“三星20。”
話音落下，兩人對視一眼，任逸對這個排名很滿意，森森則不然，她的目光陰沈下來，卻令人參不透情緒。
天澤道：“你跟誰打的？”
“楊峰韓。”任逸頓了頓，解釋道，“我們倆有點交情，難得在天雪山碰上，算是友誼賽。”
“你是說雲升身邊的那個人類？”
“是。”任逸給他們講述了事情的經過，故事結束後，幾人表現得相當震驚，就連尹巷也微微張大了嘴巴，搞得任逸不自信了，“有什麽問題嗎？”
“你竟然敢在雲升的眼皮子底下傷害楊峰韓，他沒當場弄死你真是神奇！”尹巷與其他人對視之後，感嘆道，“難道是植物特有的緩和效果起作用了？”
任逸道：“我覺得是楊峰韓的逃跑效果起作用了。”
“雲升要是真想殺你，你以為憑你們倆的本事能跑得過他？”天澤從袋子裏摸出一塊餅幹，被滿月瞪了一眼。
任逸道：“那我現在可能已經和他結下梁子了？”
滿月安慰道：“他沒當場弄死你，事後也不會追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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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後可以常去嗎？您不是說我……體虛？”因為天澤早上的判定，任逸在訓練場都沒敢使出全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猝死在擂臺上。
“我在找你的時候，順便也派人查了你的癥狀，不是體虛。”天澤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這個真相是否應當告知任逸。
尹巷顯然就沒他這麽多顧慮：“簡單來說，你那是力量不穩定造成的。”
“力量……不穩定？”任逸不理解，她在Z市中心醫院的治療師裏可算得上是妖力第二平穩的！
天澤道：“你知道自己體內有神之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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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都說相遇看的是緣分，但神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操控這種緣分的。
天澤道：“當初給予你力量的是冰族的神，桑榆也是冰族的，同屬性的力量接觸之後就容易造成波動。這種問題的解決辦法也很簡單，盡量減少與他們接觸的頻率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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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巷道：“你要不要參與祝神？下周中秋，天雪山的神力會發生波動，到時候祭祀神明的人會獲得埋藏在山體裏的神力，那是當年冰神最穩定的力量，或許可以幫助你穩固體內的神力。”
“有什麽條件嗎？”任逸記得先前在T市太平就帶過去一張祝神的名單，當時天澤內定了森森，似乎……還有一個名額？
天澤看出了任逸的想法，冷哼一聲：“那個多出來的名額是給寅君的，你想都別想。”
滿月道：“可是我記得寅君已經220歲了吧，你這族長可不能徇私舞弊啊。”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天澤隨手抓起身後的抱枕，朝他砸過去，而後看向任逸，“你不是我們虎族的妖，想參加就憑本事去訓練場拿一個名額回來。”
“訓練場？”
森森解釋道：“三星首席擁有與各位族長們共同祭祀的資格。”
“不如你下一個就挑戰森森？”尹巷看熱鬧不嫌事大，“森森可不能手軟啊！”
森森的眼睛亮起來，貓頭鷹的大眼睛在夜間格外有神，任逸壓力很大……
深夜，天雪山上大部分部落已經安靜下來，而鸮族不同，貓頭鷹的咕咕聲響徹黑夜，江遠早已經習慣伴著這陣詭異的聲音入睡了。
但今天，楊峰韓難得挑了個不合時宜的節點來看望他。
“你受傷了？”江遠敏銳的註意到他纏繞著繃帶的右手。
楊峰韓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沒打算解釋這傷的來源。他借著火系的妖力照亮整個地牢，而後坐在江遠的床邊，特意挑了左側的位置。兩人挨得很近，就像他們高中同桌時那樣。
“今天，我遇到任逸了。”
江遠沒有避開他的接觸，只是安靜聽著。
“她說你是個很好的人，我說她不懂你，你們倆才認識多久，有咱們倆久嗎？她憑什麽隨意揣測你當初逃離的原因呢？”楊峰韓不等他回答，他早就習慣了自說自話，高中時期，他們也是這樣的相處模式，“你來這裏多久了，我問過你多少次了，你還是不打算跟我聊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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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峰韓道：“我想聽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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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楊峰韓手中的火焰比月光熾烈，這本應更加溫暖的光芒在江遠看來卻透著無盡的冰寒，仿佛比天雪山最冷的石頭還要令人絕望。
“我來這裏多久了？”他忽然開口。
楊峰韓想都沒想就說出了答案：“六個月零五天，下周就是中秋節了。”
“嗯……”江遠擡手，任逸先前留給他的治愈力小球並沒有被守衛搜走，他沈默著拉起楊峰韓的手，解開上面的繃帶。
楊峰韓也不著急讓他回答，他已經等了六個月，也不差這幾分鐘。
“任逸來過。”江遠說著，將泛著綠光的小球放在楊峰韓的手背上，那裏的抓痕縱橫交錯，深可見骨，“她給我留了這個，但我不想用。”
楊峰韓道：“為什麽？”
“……我不配。”江遠的聲音很輕，這句話卻似乎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量，“任逸看人一點兒也不準。”
江遠手上的動作已經盡力放輕，楊峰韓還是感覺傷口被他拉扯了一下。“疼！”
江遠動作一頓，放開他的手，任由那顆小球在他手背上釋放治愈力，看著傷口逐漸恢覆成淡淡的疤痕，他終於勾起唇角。“這是我來這裏的六個月裏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如果你想，你可以有更多正確的決定。”楊峰韓撫摸著手背上的疤痕，如果不仔細觀察，很容易被忽略，“我希望你現在想到的不是如果當初。”
江遠別過臉去，這人總是能看穿他的心思。“對不起。”
楊峰韓挑眉：“如果是為當初的逃跑，你已經道過歉了。”
“不，是為了我的隱瞞。”江遠道，“我沒你們那麽優渥的家庭條件，我爸撞死過人，我媽送我上的高中，同學們都知道，我不信你沒聽說過。那畜生服刑期滿後還持刀搶劫，我實在沒有臉面再跟你做朋友，所以我跑了。如果我當時知道你真的沖進去了……算了，說了也改變不了現實。”
他的心跳因為親口揭露秘密而加快了節奏，胸口劇烈起伏著，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狼狽。
“你到底想要什麽？非要逼著我親口承認嗎？”他因為情緒激動而接近破音，淚水也不受控制地湧出來，“是！我就是自尊心太強太敏感，我被他們嘲笑怕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不嫌棄我的人，我不希望你看到我糟糕的一面，我害怕你跟那些人一樣看不起我！”
可事實是，楊峰韓從來沒有看不起江遠，反倒是江遠自己總是看輕自己。
楊峰韓終於等來了他想要的服軟，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滿足。面對這個瘋狂抹眼淚的朋友，他一時間能想到的只有安慰。
“現在有一件可能會丟了性命的事，只要你肯幹，我就放你出去。”
“不幹。”江遠沒有絲毫猶豫，“我死也不會為鸮族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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