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地下角逐

關燈
地下角逐

從辦公室裏出來之後,任逸表示自己只想短暫的休息一下,然後回到外面,但雪晴堅持希望她留下來參觀一下訓練場,哪怕不參與訓練或切磋,熟悉一下這裏的環境也是好的。

這接待員是不是要沖什麽業績啊?考慮到這地方的部分規則是由那位在人類社會裏生活過的神明制定的,任逸覺得她還真有可能是為了沖業績。

環顧四周,這裏有很多條走廊通往不同的門,整體結構看起來像是天澤家的那個訓練場,但是有空間伸縮類的陣法加持,所以顯得更加宏偉。天澤在修建他的訓練場時,也許就是從這裏找到的靈感。

走廊對面偶爾會走出來不同的妖族,這些妖族看起來與常人無異,有侃侃而談的,也有沈默寡言的,任逸和雪晴混入其中,氣氛竟然意外的和諧。負責接待的員工們分散在各個角落裏,他們沒有太在意任逸。

也對,畢竟任逸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妖族。

“裏面是什麽?”任逸的腳步停在一扇門前,剛剛一位客人開門進去,任逸敏銳的察覺到對方的身份——花妖。

動物妖的部落通常會聚集在天雪山,而植物妖有他們自己的集落,不會刻意把家搬到這裏來。這也就是為什麽大部分妖族在遇到同類時本能會認為對方是動物,因為他們沒有見過植物妖。

雪晴道:“這裏面是全等級角鬥場,您要進去看看嗎?”

任逸道:“難得在這裏也能看到樹妖,進去參觀不會被強制分配對手吧?”

“您放心,不會的。”雪晴笑道,“如果您對同族感興趣,我們這兒有幾位員工也是植物妖。植物妖的感知力最強,所以那位大人特意錄用了幾位偶然來到天雪山的植物妖作為訓練場的安保系統。”

角逐場比任逸想的要大得多,這裏有十幾個大擂臺,臺上有正在比試的,也有勝利之後在擂臺中央示威的,空間裏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圍觀的妖族們有些離開了觀眾席,湊到擂臺邊上喊叫著。

一進去,任逸就註意到了告示牌上的規則:擂臺只能容兩個人,一旦上臺,生死不論。地下訓練場內禁止私自鬥毆,違者死。

任逸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這裏可以看清最近處的擂臺上兩位剛剛站上去的妖族。她不喜歡戰鬥,也不喜歡圍觀鬥毆場面,留在這裏只是因為剛剛那個花妖。

花妖是個很漂亮的姑娘,她察覺到身邊的位置上多了個人,環顧四周的空位,意識到這人是沖自己來的。她對著任逸上下打量了一番,緩緩開口:“小妹妹,來這裏的樹妖少說也有五十年以上了,你才二十多歲,會被當成未成年的。”

任逸挑眉:“未成年不可以入場嗎?”

花妖倒也沒反駁,只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話鋒一轉:“打一場?”

包括任逸在內的植物妖大部分不喜歡戰鬥,甚至不喜歡任何行動,但也有極少部分天生活潑好動的,這花妖就是如此。

“我叫展青蘭,花族,一星263。”她站起身,朝著任逸伸出手,“只是作為同族的簡單切磋,要不要試試?”

任逸連忙擺手:“不了,我體虛,最近妖力運行不順暢。”

“能來這訓練場的,沒有一個是真正的體虛。”展青蘭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妖力堵不如疏,我或許能幫你看看呢?”

換做是其他種族,任逸可能還是會拒絕,但這位花妖表現出了十足的溫和友好,她思考片刻,接受了對方的邀戰。

“對了,你有監護人嗎?”展青蘭頓了頓,解釋道,“你還小,萬一出了什麽事,我總得有個交代。”

任逸看了一眼不遠處空蕩蕩的擂臺,上面還殘留著上一場比試的危險氣息。“我在這裏認識的人不多,有楊峰韓……”

展青蘭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蒼白。

“還有天澤。”

展青蘭的額頭開始冒虛汗,她拿出手帕擦了擦。

“哦對了,還有尹巷,聽說妖王都去開會了,不知道他在不在。”

展青蘭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在擂臺下面的臺階上。她瞪大了眼睛顫抖著吐出幾個字:“你……你到底是誰?”

任逸亮出自己的身份牌,她的名字因為靠近擂臺而閃爍著光芒,再往前走一步就會被判定為參與比試了。“沒事的,咱們只是切磋嘛。”她說著,躍上了擂臺。

展青蘭在看到任逸的名字時就意識到了她的身份,盡管這人背後有兩大妖王撐腰,但她還是硬著頭皮上去了。

站到擂臺上的一瞬間,任逸的感知力被擴大了幾倍,擂臺上方迅速形成了一道屏障,將她們困在裏面。兩人的身份牌開始發燙,兩道妖力註入臺下,在擂臺邊緣凝聚出他們的基礎信息,這是供圍觀的客人們了解的。

“我準備好了。”

任逸的話音剛落,展青蘭便迅速沖過來,之前接觸時竟然沒有註意到,她的袖子裏拿著兩把短刀!

這速度可比天澤差遠了,任逸避開攻擊,扣住她的手腕,而後用力一捏。只聽“喀啦”一聲,手中的骨頭在頃刻間被捏碎了!任逸自己也被嚇了一跳,趕忙松手。“需要暫停嗎?”

展青蘭的整張臉變得慘白,卻還是一句話都不說,用完好的那只手支撐著自己站起,再次揮舞著短刀沖上來!

看來是個忍痛達人,任逸一個側身再次躲過她的攻擊,像上次一樣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捏,又是一陣“喀啦”的聲音傳入耳朵裏。

兩人的實力差太多,這比試已經沒有必要再進行下去了。

等戰鬥結束後一定好好好幫她治療,不對,妖族本身就有治愈力,用不著任逸幫忙。

她正想著,卻察覺到了威脅,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一只手扣住展青蘭先前被捏碎的手腕,果然,那裏已經覆原了。

看來,植物妖之間的戰鬥是註定不可能做到“點到即止”了。

任逸握住她的手腕,這次換了個思路,直接用力一扯,展青蘭的整條手臂帶著綠色的汁液濺在她的衣服上。“投降還是繼續?”

展青蘭被扯斷的手臂正在以緩慢的速度生長出來,她的攻擊卻沒有絲毫停滯,第二只被捏碎的手腕已經恢覆了,她握著短刀劃向任逸的喉嚨!

“你再這樣我就真的下狠手了!”任逸註意到看擂臺附近已經有不少妖族向這邊看過來了,她不喜歡惹人註目,得速戰速決才行。指尖抽出枝條,以比對方更快的速度刺過去!

展青蘭見到這些枝條,面上明顯有幾分動容,卻還是不怕死的硬生生挨下了這次攻擊——“嘶啦”一聲,她的身體被枝條捆住,撕裂!

頭顱在擂臺上滾了幾圈,任逸早已經準備好治愈力,就等著這一刻——不對!

只見展青蘭的雙眼早已無神,這說明頭顱並不是展青蘭的本體,那她的本體在哪裏?

任逸迅速凝聚枝條擋住了背後的攻擊,一回頭,展青蘭竟然完好無損的站在那裏。任逸瞥了一眼地上滾動的頭顱,抱起來扔下擂臺,一會兒打起來的時候不小心踩到它就不妙了。

“確定要繼續嗎?我已經殺過你一次了。”任逸語氣冷靜,心態卻有些慌亂,這還是頭一次遇到上趕著找死的。

“我可沒死呢,不要用人族的那套評判標準。”展青蘭道,“拿出你真正的實力!”

任逸的枝條動作加快,再次將展青蘭裹起來,撕裂!

無數的肉片被擠出來,落在擂臺上,她將目光鎖定在展青蘭的四肢殘骸上。

“猜錯了!”

身後的攻擊還是慢了點,任逸輕巧的往前一閃,指尖的枝條再次將展青蘭捆住,撕裂。

不是大腦,不是四肢,這次她將註意力放在了展青蘭的身體上。

“真不好意思,又猜錯了哦!”

攻擊又是來自身後的,任逸躲過,心底的疑惑卻更甚了。

排除頭部、四肢和軀幹,一個人還能剩下什麽?總不可能是血液吧?而且為什麽她每次的攻擊都能出現在身後……任逸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重覆著之前的動作,再一次撕裂了展青蘭的身體,腳下粘稠的綠色液體讓她有些犯惡心,看臺上聚集的人卻越來越多,成敗在此一舉了!

屬於任逸的綠色妖力在空氣中翻湧著,她將長發散下,千萬根發絲化作千萬根枝條,以極快的速度鉆進粘稠的肉塊中。蘭花的濃郁香味充斥著大腦,任逸閉上眼睛感知對方的力量。

對於一棵樹而言,她的頭部是樹的頂端,軀幹是樹幹,手臂是樹枝,雙腿是樹根。如果把這些都拋出去,那麽一顆大樹還剩下什麽?頭頂有清風拂過,在茂密的樹葉間夾雜著小小生命的悸動——是種子!

在肉塊的掩蓋下,擂臺的幾個方向幾乎同時產生了生命跡象,任逸的枝條迅速聚攏,將它們扼殺在一片汙濁的血肉中。

大自然的力量可以讓一顆纖細的小草將頭頂的巨石刺穿,但巨石又怎麽比得過堅硬的鐵樺樹呢?樹枝逐漸變粗,像一條條巨蟒糾纏在擂臺之上,覆蓋了綠色的血汙。生命的韻律奏響了一個音節,而後淹沒在巨大的鐵樺樹下,埋進寂靜的泥土中,於是腐爛,或被昆蟲啃食得幹幹凈凈……

世界,安靜了。

看臺上的妖族們張大了嘴巴看著任逸,她周身扭動得令人頭皮發麻的枝條。在大部分妖族的認知裏,植物就像是一個大家庭裏的母親,他們總是默默地撫育著孩子,給人留下一種平和、溫柔的印象,但這並不代表植物妖不會戰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