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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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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測試

任逸昨天還在辦公室裏向幾位前輩取經,都知道治療師稀少,會不會是測試難度太高了?

那時候,吳玉梅告訴她,治療師的所作所為直接關系到患者的生命安全,再困難的測試題都不為過。

不過,一向嚴肅的吳玉梅見她實在緊張,也安慰了幾句,以她的天賦,拿到資格證書是完全沒問題的。

可是天賦畢竟不能成為決定性因素,從任逸跟著吳玉梅學習,到現在也不過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進入模擬界面的那一刻,任逸才真正意識到治療師各個等級真正代表的含義。

【測試任務:請在120分鐘內盡可能快速的治療你面前的病人(0/100)】

任逸眼前一晃,出現了一張病床,一個斷手的青年正哀嚎著懇求她的幫助。這青年的容貌相當虛擬,傷口又做得過於真實,違和感很大。

她拿起手術刀,熟練地切除腐肉,將治愈力覆蓋在傷口處,這幾天的治療經驗讓她習慣性的將治愈力壓在一個合適的濃度上,傷口雖然恢覆得慢了些,但各個組織愈合的先後順序都嚴格符合課本上的要求。

傷口切面成功愈合後,青年留下一句“謝謝”便消失在原地,病床上的血漬也跟著消失了。

床頭出現一個標註“下一位”的按鈕,任逸頭頂上方的積分欄閃爍了兩下,數字由0變為1。

很好理解的規則,任逸拍下按鈕,病床上出現了第二位患者,這次是斷了一只腳。

任逸粗略計算了時間,每個病人的治療時間為30秒,100個病人,50分鐘足夠了。

於是,在這不到一小時的時間裏,她見識了各種千奇百怪的傷勢。最開始的患者只是缺少手腳,越往後越慘烈,患者們被砍掉了手臂和大腿,再往後甚至有腰斬的。任逸很清楚這些人都只是模擬數據,但愈發痛苦的嚎叫聲卻像是真實發生的事故,治療到最後考驗的已經不僅僅是妖力的存儲上限了,還有醫者自身的抗壓能力。

恍惚間,任逸想起之前野葡萄問她,為什麽要共情患者呢?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的共情能力很弱,但現在看來,也許還不算太差勁。在治療完一位失去眼球的患者後,任逸擡手擦掉了患者臉上的血水,這血水中似乎混合著眼淚。

連眼球都沒有了,哪來的眼淚呢?

血水在指尖消散,患者化作一串數據流,病床上再次變得空蕩蕩。

任逸擡頭看了一眼,終於到第99個了,時間過得很慢。

最後一位患者下頜骨粉碎,伴隨頜外動脈大出血。任逸先一步填塞止血,檢查了傷口,確認下半張臉已經完全失去了咬合功能。她先前在一些習題上見過類似的病例,通常需要借用外物將上下頜牙齒臨時固定,維持基本的咬合關系,然後進行修覆。問題是這地方別說鋼板了,連根樹枝都沒有,哪有什麽能用來固定的東西呢?

任逸在這片場景裏翻找了半天,雖然沒有能拿來用的硬物,但用寬布條固定也不是不行……

她用手術刀切開床單,簡單做了些布條,從下頜下方繞過頭頂打結,而後又將多餘的布條塞進患者嘴巴裏保持口腔張開的狀態。確保患者的骨骼停留在穩定的位置後,任逸這才使用治愈力輕柔緩慢的修覆受損位置。

這次的治療比以往稍難一些,畢竟牽扯到關節嚙合度,稍有不慎就會造成後遺癥。好在剩餘的時間足夠充分,任逸確認傷口完全恢覆以後才幫患者取下了固定用的布條。

這人緩慢地活動了幾下,卻遲遲沒有發出聲音。

任逸掰開他的嘴,伸出手指檢查口腔內部,創面已經完全愈合,舌頭活動正常,頜關節沒有殘留的骨頭碎片,聲帶摸上去也沒問題。“怎麽不說話?”

對方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再繼續檢查了。他將任逸的手掌攤開,在掌心寫下兩個字:謝謝。

隨著最後一位患者消失,頭頂上方的數字也跟著模糊成了一團亂麻。任逸仰頭看著,心說自己撕個床單就卡bug了?

等了不到一分鐘,文字終於恢覆正常,卻不是再之前的內容,而是變成了一個問題。

【假如你正身處戰場,這裏甚至沒有一棟像樣的醫療站,受了傷的士兵們被源源不斷的送進來,你的治愈力已經消耗殆盡,你會選擇放棄治療嗎?】

任逸並不理解所謂的“消耗殆盡”是怎樣一種情況,即使已經治療了100個人,她體內的妖力仍舊處於充盈狀態。雖然不理解,但這種情況下也不可能輕易放棄吧?“就算沒有治愈力,我好歹也看完了全套的外科教材,作為普通人也可以繼續幫忙的吧?”

系統捕捉到了她的答案,於是文字再次發生變化。

【考試成績:110分(合格)】

【感謝您使用蔚藍軍團測試系統,模擬考場將在1分鐘後關閉。】

任逸從膠囊中蘇醒時,李倩正站在外面,隔著玻璃看她。見她睜開眼,李倩朝考官說了些什麽,任逸只依稀聽到“筆試”之類的字眼。

膠囊被打開後,任逸從裏面爬出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連著看了一小時的血腥場面,我現在有點惡心。”

“治療師測試都要經歷這個過程,要喝點酸梅汁嗎?”李倩幫任逸披上外套,扶著她往外走,“實在不舒服的話,我幫你申請隔天再考筆試。”

任逸搖搖頭,這一搖,腦袋又開始暈了。“沒事,我現在精神狀態還可以。”

筆試是在另一個考場,距離這裏不算遠,考官領著她們過去。走廊兩側掛滿了軍團的宣傳海報,藍白配色說不上有多驚艷,最起碼挽救了任逸鼻尖上殘留的血腥氣。

任逸一路上捧著李倩提前從食堂買來的酸梅汁,冰涼的感覺令人舒心,酸度卻比不上野葡萄……本來她都答應了等雪融化以後就把野葡萄送上山,可這段時間實在忙得要命,約定也暫時擱置了。

“你想什麽呢?海報很好看嗎?”李倩見她歪頭看著海報出神,想起自己第一次來這裏時滿心的興奮,當時只覺得這窗戶漂亮,海報漂亮,就連走廊外面毫無特色的小花園在她眼中也是絕無僅有的美景。對於新人來說,這樣的體驗也許會永遠烙印在他們的記憶裏。

任逸當然不能說實話,野葡萄的事情一旦被人知道,說不準它會被當成妖怪,任逸自己恐怕也會被打上“通敵”的標簽。於是沈吟片刻,她緩緩道:“我只是在想考試題的最後一個患者,他拉著我的手,比劃著‘感謝’。別人都是直接說話的,我懷疑是不是並沒有治好他,要不然他為什麽不說話呢?可我檢查過了,傷口恢覆如初,肌肉雖然有疲勞但也不至於完全不能動……”

“是下頜被破壞的那位患者嗎?”走在前面的考官放慢了腳步。

任逸道:“是。”

考官道:“那是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

任逸詢問:“我應該給他做一次心理疏導,是嗎?”

“沒用的,那只是虛擬數據,真實的患者並不在這裏。”考官頓了頓,解釋道,“考試中出現的100位患者均為三年前馬家村戰役受傷的士兵,他們在戰爭中僥幸活了下來,卻也因為當時的醫療條件嚴苛,落下了一身的毛病。軍團在出考題的時候,邀請他們植入了關於創傷的那部分記憶,只為了讓治療師在測試中身臨其境,這是醫者的必修課。”

任逸不自覺的揉了揉指尖,幹凈的手指上仿佛還殘留著當時蹭到的血液和眼淚。“那個人……後來走出陰影了嗎?”

考官道:“沒有,但他現在過得很好。”

怎麽可能過得好呢?無非就是軍團給的補償足以讓他無憂無慮的過完下半輩子,至於是否真的無憂無慮,恐怕只有他本人知道了。

戰爭永遠都是殘酷的。

所以任逸不會後悔成為一名治療師。

筆試的內容相較之下就簡單了很多,任逸早就看完了全部教材,試卷也做了一遍,這些考題的難度只能說是中規中矩,甚至還不如一部分期末試卷讓她頭疼。似乎軍團也默認了只要能通過模擬實戰,就可以拿到資格證書,先前陳景和馬麗麗就是這麽說的。

只有吳玉梅堅持認為有必要將所有必學內容統統看完才能去考試,任逸倒不覺得她死板。治病救人的事情上,嚴謹一點總是好的。

李倩全程等在考場外面,她看了一眼手表,任逸進去十分鐘了。那試卷起碼要半小時才能答完,她幹脆決定去食堂看看中午的菜品供應,順便也帶著任逸長長見識。

剛站起來,身後的門就打開了,任逸探出頭看她。“你要去哪兒嗎?”

李倩:?

十分鐘,你答完了?

任逸看出了她的震驚,走出房間,無奈道:“都是選擇和判斷題,很快的。你考試的時候試卷難度高嗎?”

李倩幽幽道:“我沒做過測試。”

“誒?”

“沒什麽。”李倩果斷轉移話題,“你的一級證書要等半個小時才能發下來,我先帶你去吃飯吧。”

任逸問:“為什麽是一級?我只做了二級的考試啊。”

考官這時候已經整理好試卷,走出來解釋道:“一級測試是與二級共同進行的,一般人在第一輪考試中只圖速度,傷口愈合狀況相當差,因此會加試第二輪考核治愈力的穩定性,但你你在第一輪就輸出了足夠穩定的力量,當然不需要第二輪了。”

“原來如此!”

“也不知道今天中午吃什麽……”

基地的飯菜雖然算不上什麽珍饈美味,但要堵住任逸的嘴應該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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