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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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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生

“患者左肺穿透性損傷,是豪豬的刺,目前留存在體內,需要盡快手術。”醫生對著片子比劃了豪豬刺的位置和深度,“但是這根刺太深了,強硬拔出來可能會有危險,需要開胸探查,主任,您這邊有把握控制出血嗎?”

吳玉梅面色有些陰郁,顯然這根刺的深度很有挑戰性。“準備手術吧。”她回頭看了一眼任逸,對方正埋頭讀著《行醫手冊》的最後一頁,“任逸,你跟我一起。”

任逸的課本還沒看完,更沒有系統的學習過治愈力的實操,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我?”

“不用你幹活兒,就站在後邊跟著學。你不怕血腥吧?”吳玉梅安排下去,立即準備手術。

手術推床上的軍人已經陷入昏迷,染血的胸膛微弱起伏著,像是一個隨時有可能爆炸的氣球。與妖族、甚至與其他動物相比,人類的身體是相當脆弱的,好在現代醫學發展迅速,外科手術在一定程度上拯救了無數生命。但在一些極端情況下,仍然需要超自然的力量協助進行手術,治療師這一職業應運而生。

任逸跟著醫生們消毒,換了衣服,在手術室找個小角落站著。

吳玉梅拿著手術刀,妖力順著雙手浸入刀具內部,銀白色的刀身泛著淡淡的綠光。任逸屏息觀察著她的動作,紙上得來終覺淺,趁著這次機會也了解一下人體構造。

手術刀從側後方進入,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怪異聲音,皮膚被逐層切開。任逸本能的想錯開視線,卻強迫著自己將吳玉梅的動作清清楚楚的印在腦子裏。這種事情她總有一天要經歷的,厚重的口罩也擋不住彌漫在整個手術室內的血腥氣,她用一只手按著口罩,另一只手按在心口上平覆情緒。

吸除胸腔內的積血後,一根粗壯的豪豬刺暴露在視野中,吳玉梅小心地拔出尖刺,卻發現這根刺並不完整。“豪豬刺與骨骼類似,在CT影像中表現為明顯的白色高密度影,但邊緣與周圍組織分界不清,因此很難判斷尖端是否斷裂,只能在手術中註意觀察。”

任逸知道她是在跟自己說話,連忙點頭應了一聲。

“這個尖端……”吳玉梅的聲音裏帶了幾分猶豫,“刺入左心房壁了,拔出時可能會導致心壁撕裂,引發大出血。準備補液。”

巡回護士當即準備協調輸血,任逸詢問道:“可以在尖刺拔出來的一瞬間用治愈力封住傷口嗎?”

吳玉梅立即回應:“這是肯定的,但心臟血壓太高,我沒有十足的把握。”

“我可以幫忙嗎?治愈力應該……不會攜帶細菌吧?”任逸頓了頓,擔心被對方拒絕,又補了一句,“我已經學過心臟的解剖結構了,不會幫倒忙的。”

在巡回護士調取血液的間隙,吳玉梅沈默片刻,她顯然並不信任任逸的實踐經驗。“……你把治愈力傳輸到我手上吧,由我來控制。”

任逸深呼吸之後,盡可能調動起體內的治愈力,緩慢而均勻的輸送到吳玉梅手上。

頃刻間,手術室被任逸的綠光籠罩起來,就連巡回護士都輕呼了一聲,只因這富有生機的絢麗光芒已經漫出手術室,像螢火蟲一般在走廊上飄蕩著。

吳玉梅心下有些震驚,卻仍舊秉持著職業操守,謹慎地拔出尖刺。

隨著尖刺脫離人體組織,血液噴湧而出,吳玉梅將兩人的治愈力融合後註入傷口。如果只有她自己,的確沒把握堵住傷口,而任逸源源不斷的力量實在令人心驚,傷口也在頃刻間止住了血。

吳玉梅修剪了壞死的組織,確認沒有尖刺殘留之後才繼續使用治愈力愈合傷口。這次用的全部是任逸的力量,因為她自己的治愈力已經在為心臟止血時消耗殆盡了。於是,原本應該縫合的傷口只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裏緩慢愈合,直到患者側後方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疤痕,手術結束。

從手術室裏出去時,吳玉梅看任逸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如果說先前只是看一個有天賦的晚輩,現在則變成了完全的平視。“你身體裏到底藏了多少妖力?一般人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凝聚出一點妖力,你這……太誇張了!”

任逸閉上眼感知了一下。“我也說不清,平時感覺到的就是這麽點兒。”她說著,張開雙臂比了五公分的大小,“但是恢覆的很快,邊用邊恢覆,所以我說不清到底有多少。”

吳玉梅推開門,只見走廊裏圍滿了病人,空氣中飄蕩著稀薄的綠色光芒。見她出來,病人們立即圍上來,請求吳主任用這些多餘的治愈力幫助他們。任逸的身份沒有暴露,因此人們只當她是個普通的實習生,自然沒有過多關註。吳玉梅一時間被人圍住,好不容易才在保安的護送下回到辦公室。

陳景得知此事後笑得合不攏嘴:“老師,幸虧您沒把任逸推出去,那小姑娘被一群人圍住還不知道該有多絕望呢!”

吳玉梅拿任逸的課本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怎麽,任逸的命是命,我這把老骨頭就不算命了?要不是讓一個沒有行醫資格的人幫忙處理手術不合規,我也不會替她瞞下來。”她說著,揉了揉剛剛在人群中被撞到的肩膀,人到了一定的年紀,身體磕碰一下就可能會造成骨折。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起來,任逸拿著《行醫手冊》和一份合同進來時,馬麗麗正在幫吳玉梅泡茶,辦公室裏一如既往的和諧。

“你拿的什麽?”馬麗麗湊上來看了一眼,是一份勞動合同。

剛剛在一片混亂中,任逸原本想直接回辦公室的,路上卻被一位醫生攔住,說院長叫她。

院長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總之就是如果任逸不入職的話,吳玉梅在明知她沒有行醫資格的前提下還允許她幫忙的事情一旦被人查到,醫院和老師都要受到懲罰。任逸心說只要當時共處一室的那些人嘴巴嚴一點兒,這種事怎麽會被人挖出來呢?但看著院長絞盡腦汁編理由讓她留下來,任逸還是接受了這個請求。

總歸是要留下來幫忙的。在她救下第一個人的時候,任逸就知道,這條路她走定了,因為有人需要她。

被需要的感覺是很奇妙的,任逸高考之前的全部生活都按照父母的要求分毫不差的執行著,在家庭的羽翼下長大,她早已習慣了將別人的需求放在首位,至於她自己內心是怎麽想的……她看不透,索性拋之腦後了。

“所以我現在是一名實習生了!”任逸拉扯著披散在身後的長發,她想起小時候第一次考到年級第一,母親送了她一個很漂亮的發夾,只是現在年紀大了,難免會覺得幼稚,“可是我課本還沒看完呢。”

吳玉梅安慰道:“別擔心了,實習生不會安排太困難的手術,初期我們會陪著你的。”她說完,又指了指資料櫃底層擺著的一摞試卷,“你看書看得太快,需要這些試卷鞏固知識點,什麽時候做都行。”

任逸的壓力值瞬間清零。

她要的就是這種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覺!

那名士兵醒來之後請求見一見任逸,他念叨了好幾天,終於在各項檢查合格、準備出院時見到了任逸。

馬麗麗帶著她過來時,病房裏還站了幾個身著制服的軍人,他們向任逸表達了感謝,同時也提到了近期邊境線上的情況。

自從大雪消融,妖族明顯安分了許多,但還是會有不要命的硬闖進來,那只豪豬就是如此。盡管軍團的武器足以應付它們,但還是免不了會有人受傷。

“據說帝都那邊在研究新武器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運到咱們這邊。”一個士兵慢悠悠的開口,“要是有了新型武器,咱們把那些妖族一舉殲滅,也用不著再提心吊膽的防著它們了。”

另一個士兵反駁道:“你想得倒好,咱們有《互不侵犯條約》限制著,那些武器能不能造出來還兩說呢,就是真研發出來了也頂多拿來防禦。”

任逸對於這個條約有些了解,她之前在辦公室裏聽人提起過,只知道當初設立設個條約的領導人堅持認為人族和妖族是可以和平共處的,至少兩個種族不該爭個你死我亡,這樣對雙方都不好,於是把妖族驅趕到邊境之後,他主動提出了簽訂條約。

蔚藍除妖軍團就是當時成立的,說是除妖,其實更多的是自衛,“蔚藍”取的就是“人族與妖族生活在同一藍天下”的意思。

幾人正聊著,病房的門被人敲響,進來一位護士。“任逸,你在這兒啊!”

任逸這幾天看了不少病人,對於這種語氣已經相當熟悉了。“怎麽了?”

護士沒有回答,只是錯開身子,讓後面的兩人進入病房。兩個姑娘穿的是調查部的制服,顯然也是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受傷的。

“任醫生,你好。”受傷的姑娘捂著手臂,傷口已經進行了簡單的包紮止血,但臉色有些蒼白。

任逸還是不習慣這種稱呼,她能來醫院學習和上班,靠的是當初李茂寫的推薦信,因此對於調查部的人,她有一種別樣的親切。她起身扶著對方坐到椅子上,詢問道:“你胳膊怎麽回事?”

“被一只老鼠劃傷的。”這人說著,目光飄到同行的另一個女生身上。

那女生頓時拔高了聲調:“你看我幹什麽?是你自己不小心,關我什麽事?”

……

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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