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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生辰 他的師妹,要仙途順遂,更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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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生辰 他的師妹,要仙途順遂,更要平安……

黃昏忽至, 兩人緩步走回城內。

“我們要逛多久?”

“是有什麽急事嗎?”

柳琢光腳步一頓。

倒也沒什麽事,只是最近預感突破,總想著多修行些時間。

皇都氣候溫暖, 春草早早鉆出了新芽。

扶生彎腰,手指拂過不過腳踝高的春草, 似是隨意地問道。

“聽明澈說,你幼時曾哭鬧著想下山游玩, 如今難得有機會, 為何不想了?”

柳琢光抿唇,沒有想到師兄居然連這種都說,她撇開目光,不欲多言。

“年幼不懂事罷了。”

扶生擡起頭,面容隱在帷帽中, 難以辨別, 清風拂過帷帽上的白紗, 撫過扶生的唇, 他開口, 嗓音柔軟。

“是嗎?”

“嗯。”

見狀,扶生也不再追問,他轉過身, 行走在塵土飄蕩的小路,身姿修長,芝蘭玉樹。

“人間煙火氣,我也很少見。”

柳琢光望著扶生的背影, 嘴唇翕動,半晌,還是沒忍住將那個徘徊心底的問題問了出來。

“閣下來自妖界嗎?”

“嗯。”扶生轉過身, 寬大的衣袍隨風鼓起,肆意風流,“我來自妖界烏寒山,你見過的散生和匯生,都算是我師門中人,與我同輩。”

柳琢光步子一頓,清洌的嗓音如泠泠泉水流淌而下,眸子擡起看向扶生:“散生……”

扶生摘下帷帽,溫柔的眉宇斂下,輕聲道:“我離開師門已久,對這些師弟師妹知之甚少,我也沒想到她竟會做出那種大逆不道之事,但我可以向你起誓,對於散生這樣的弟子,烏寒山對此絕不姑息!”

這些年,他的主要神識都分在“紀明澈”身上,對那些無關之人的註意少了許多。

以至於竟沒能第一時間發覺散生與路長晴失蹤之間的聯系。

扶生重新戴上帷帽,遮蓋住忽暗的一雙眸子。

他嗓音輕柔,好似風吹著春草從人耳尖劃過:“柳道友,可信我?”

“你若真是師兄的朋友,那我自然是信你的。”

帷帽下,扶生真切地彎起了唇。

“那柳道友,我們快走吧,你想吃什麽嗎?”

不知為何,柳琢光總覺得帷帽下的人,心情似乎忽地愉悅起來,連帶著步子都輕快了不少。

她心底疑惑:“沒什麽想吃的。”

“人界的飯食的確不如靈食滋養修士,但味道卻是不差,皇都有家酒樓,據說極為美味,待會兒我們一起去嘗嘗,可好?”

柳琢光一時猜不透扶生到底想做什麽,含糊著應下:“……嗯。”

夜幕初降,月光如流觴傾瀉,皇都滿城燈火。

柳琢光側過臉,眸底倒映出繁盛的燈火景象,今日燈火雖依舊,可游人卻如扶生昨夜所說,少了不少。

柳琢光望著攤位前的一盞蓮花花燈,若有所思,扶生輕輕觸碰她的衣袖。

柳琢光回神,疑惑看向扶生。

扶生早將帷帽摘下,此刻在燈火的映照下,朝柳琢光眨眨眼。

“來!”

柳琢光:“什麽?”

剛反應過來,扶生便拉起柳琢光的衣袖一角,從層層人群流水般劃過,夜風輕輕吹拂著;柳琢光的發梢,她怔看著眼前那道身影,腳步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呦,客人,您來了!”攤主遠遠便瞧見了扶生。

這位客人出手大方,模樣非凡,即便只見過一面,也足以讓人難以忘卻。

他滿臉笑意,將最高處懸掛的那盞兔子燈取下,扶生笑著接過,又轉手交給柳琢光。

柳琢光面色微訝:“這是?”

“兔子燈。”

柳琢光抿唇,按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緒,擡手接過,眉眼彎起,小聲道:“是送給我的?”

扶生:“不然呢?”

柳琢光笑意真切,她擡起頭,眸子猶如繁星,熠熠生輝,她脆聲道。

“多謝。”

扶生含笑,將功績推給紀明澈。

“不必客氣,這也是明澈安排的。”

“師兄?”柳琢光疑惑,“師兄怎麽會知道……”

說著說著,柳琢光聲音小了下去,手裏握著兔子燈,心底不由得湧上喜悅。

幼時,柳琢光也曾向往人間,向往話本中所說的燈火盛世,向往師妹們自山下燈會提回的花燈。

可她到底不能像師妹們那般輕松自在。

清冷的劍峰上,年幼的她握著師尊的手,看著劍峰下弟子歡笑著結伴而過,耳邊是師尊的諄諄教誨。

此去經年,連柳琢光自己都忘了那些情緒。

唯獨此時,提起這幼年曾求而不得的花燈,她方再次想起,那時艷羨又委屈的情緒。

扶生斂眸,望著柳琢光,心底輕聲嘆息,面上卻含笑著繼續說。

“走吧,我們先去吃飯。”柳琢光擡眸:“……好。”

到了用飯的地方,店家又是早早迎了上來,滿臉帶笑。

“公子,您來啦!包廂早就備好了!請!”

扶生頷首。

不得不說,扶生選的地方,著實不錯,屋內布置典雅精致,每一處擺件,都能看出是用了心的。

“坐吧。”

柳琢光環顧包廂四周,視線頓在一處。

一張繡著雲外仙山的寬闊屏風隔斷了人的視線,她正要繼續探究,便聽見扶生的呼喚。

於是,柳琢光不得已先行作罷,落座桌旁,她望著屏風,眉宇蹙起,直覺那裏似乎有什麽。

“琢光,我有些事,先小離片刻。”

柳琢光回神,還未來得及問上一句,便見扶生徑直推門離去。

她坐在桌旁等了會兒,眼見扶生遲遲未歸,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找他。

“客人。”門外倏然傳來店家的聲音,“您看,什麽時候上菜呢?”

柳琢光:“晚些吧。”

她直起身,忽覺屏風後,有那麽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襲來。

霎時,柳琢光擡眸,寒光乍現,長劍直指屏風後。

“誰!”

屏風後,驟然傳出一道輕笑聲。

柳琢光一怔,接著眸子一閃。

人影隱隱約約浮在屏風上,柳琢光正要擡步走到屏風後。

“琢光,停步。”

柳琢光頓住步子,聲線輕快:“師兄!”

紀明澈嗓音中帶著明顯的笑意:“嗯。”

雖因紀明澈的到來欣喜,但柳琢光也沒忘了,紀明澈如今應是在太衍閉關。

她走前紀明澈還告知過她,師尊特意給他下了限制,不得出太衍。

“我不能進去嗎?”

紀明澈溫和解釋:“只是投影之術,真身依舊在太衍,相見難過,不如隔著屏風,說幾句話。”

話雖如此,可紀明澈斂眸,目光不知不覺移到不遠處的帷帽。

眾多身份中,唯有“扶生”與“紀明澈”身量音色最為接近。

柳琢光聞言,猶豫片刻,選擇聽紀明澈的,隔著屏風與他說了起來:“師兄是有什麽要緊之事嗎?”

若是俗事,傳信即可,何必動用投影之術?

屏風後,紀明澈的嘆息聲幾不可察,他頗為無奈:“琢光,今天是什麽日子你可還記得?”

柳琢光乖乖回了。

紀明澈不語。

柳琢光靜靜等著師兄的下一句。

半晌,屏風上的人影扶住額頭。

“所以呢?是什麽日子,琢光你可還記得?”

什麽日子?

柳琢光蹙眉斂眸思索,片刻後,忽地想起離開太衍前,師尊拉著她說過的話。

“好像是……”

“不是好像。”紀明澈沒好氣地打斷了她,“今日是你的生辰。”

柳琢光低聲反駁:“修士都不怎麽過生辰的。”

言外之意,記不住也很正常。

紀明澈嘆了口氣,輕聲念著:“琢光。”

柳琢光不說話了。

紀明澈頓了頓,道:“今日理應是你的及笄。”

柳琢光也不知說什麽,只能低聲道:“沒事的,師兄。反正師尊師伯她們都也沒過的。”

“她們已經幾百歲了,她們不是沒過過,只是早已在你沒看見的時候,過盡了。”

“沒事的,師兄。”

柳琢光垂下眼皮,只是重覆說著沒事的。

投影之術耗費異常靈力,施術者若無足夠的實力,往往一場投影之術下來,神魂皆會極其疲憊,若真是為給她過個生辰過個及笄禮……

“師兄,我不想你那麽累。”

紀明澈頓住了。

屏風後,他眸子低垂,唇角卻忍不住勾起,眸底柔軟。

“琢光,這世間並非師尊所說的,只有大道與修行,那些看似與修行毫無必要的,恰恰是我想給你的。”

她們希望柳琢光仙途順遂,得道成仙。

紀明澈只想柳琢光能開心些。

他不想她滿目艷羨看著旁人。

他的師妹,要仙途順遂,更要平安喜樂。

“師兄……”

“琢光,對不起,你的及笄禮,師兄不能親至。”

柳琢光搖頭,想到紀明澈如今應該是看不到,故而出聲:“師兄,已經夠了。”

“……琢光。”紀明澈在心底再次嘆了口氣,輕聲轉移了話題,“那位妖族扶生,是我朋友,若你在皇都有什麽難事,盡管向他提。”

說起扶生,柳琢光神色微怔,眸色變化,猶豫問道:“曲折柳,扶生,都是師兄朋友嗎?”

紀明澈似是不願多提,輕描淡寫道:“嗯,昔日游歷時,所認識的好友。”

柳琢光雖有疑慮,但聽紀明澈如此說,便只得點頭信了。

“琢光。”紀明澈道,“用過晚飯,和扶生去江邊走走吧。”

柳琢光追問:“為何?是有什麽任務嗎?”

“沒有。”紀明澈嗓音透露出溫柔的無奈,“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是師兄送的生辰禮嗎?”

紀明澈不言了。

柳琢光彎起眼眸。

“咳。”紀明澈虛咳了聲,“琢光,師尊叫我,我先走了。”

“啊,好。”

走前,紀明澈還不忘提醒:“記得好好吃飯。”

“知道啦!”

紀明澈眉眼間笑意似水傾瀉。

“師兄!”

柳琢光忽地開口叫住他,眼眸明亮。

“我很喜歡那盞燈,謝謝師兄。”

紀明澈斂眸,無聲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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