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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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月亮沒能被雲遮住, 萩原他們公寓的樓夠高,月光打進房間裏,好像一盞探照燈……不過也許是氛圍所致, 讓我的聯想不夠浪漫。

臨行前, 快鬥偷偷摸摸地湊近我的耳邊,說道:“我最近也學回了一招, 下次有空帶你去山頂玩, 算上上次、上次和這次玩自由落體, 給你的回禮!”

我眼前一亮:“什麽什麽?”我薅亂快鬥的頭發,“就這麽約好了噢!”

門口的新一和萩原回頭看向我們,萩原笑意盈盈:“快鬥醬?小樹蓮?在聊什麽悄悄話, 不給我們聽呢。”

我對著萩原做了個鬼臉:“大人不可以偷聽!”

萩原暖融融的紫色眼睛裏,清清楚楚寫著‘這家夥又變回壞小孩了啊!’

萩原蹙著眉無奈地笑了, 他伸手攬上向他跑去的快鬥的肩膀,另一只手從新一肩頭離開,對我擺擺手,囑咐道:“好好看家噢, 我送完孩子們到家, 馬上就回來……預計四十分鐘吧。”

快鬥滿臉疑惑:“可到我家車程好像要三十分鐘, 來回的話……”

我笑瞇瞇地送上了祝福:“註意安全駕駛,系好安全帶, 不要超速,不要被由美糖她們捉到通報了——”

……

值完班回到公寓的松田, 打著連天的哈欠。他從便利店的袋子裏, 取出他的晚餐:“你們把最後一點計劃都做好了?”

我把手裏的那支原子筆轉了一圈:“還差一個景點, 要問下另外那三個家夥,還有娜塔莉姐姐的時間, 如果對不上時間,我們就取消這一步。”

萩原伸了個懶腰,他聲音一如往常散漫:“,那兩個家夥也真是,默不作聲地放了我們幾次鴿子了?”

我撇撇嘴:“別看我哈,我只是閑人一位。與其想從我這裏知道他們在忙什麽,我覺得我從你們這知道他們在忙什麽,反而更有可行性一些。”

松田對他的帥臉毫不留情,吃得張牙舞爪,嘴角還沾上了燉牛肉的醬汁。他口齒有些含糊地說道:“嗯,”囫圇吞下後,“你也沒問過他們兩個嗎?對自己的事情,好歹要上點心吧。”

我從茶幾上抽出幾張抽紙,攢起丟到松田那張帥臉上,“還說我呢?你自己擦擦臉先,再跟我講'對自己的事情上心'這種話吧。”

松田利落接球,用紙巾粗魯地抹了自己的臉:“所以你們誰去問那兩個家夥的行程安排。”

我思索片刻,雖然不太想在這種關鍵的時刻跟這兩人碰上,但我還是想知道,上次在長野跟蹤諸伏高明的人,究竟是不是隸屬於他們兩人麾下的公安。

於是我自告奮勇舉起手:“好吧,這種重擔,果然還是要由我們東京超級英雄——蜘蛛〇來接下!”

於是在松田也確認過行程安排後,這場被一推再推的賞櫻之旅,暫時被這麽定了下來。

我其實沒有在他們面前表現的這麽悠閑,要我做的事情又多,時間又很緊張,還得想辦法挨個瞞過這群人精。所以在萩原開口,讓我幹脆留在這邊,睡過今晚,不要勞心費力地東奔西走的時候,我還是拒絕了他的提議。

臨出門前,我回身對著裝傻的兩人伸出手:“我的地圖冊呢?”

萩原問道:“什麽地圖冊?哦哦,上次你不小心掉出來的那本是嗎?我現在去找給你,當時真是不小心,都是老大忽然推門,害我嚇了一跳,所以才順手揣進了口袋裏。”

這兩個人真是好理直氣壯,面上分別都掛著他們招牌的利落恣意表情。

萩原真是裝模作樣的,還在屋裏翻找了好一陣,才從明明非常顯眼的地方取出,把我的地圖冊還給了我。

我單手握著地圖冊,書脊輕輕拍在另一只手的手心裏,我狐疑地對兩人問道:“你們有看裏面寫了什麽東西嗎?”

松田躺回沙發,一臉半睡不醒:“怎麽?你還在地圖冊裏面,畫了藏寶的位置嗎?這麽寶貝,就要好好保管吶!”

老實說,我也不太記得自己在裏面備註了什麽東西。我隨手翻了一下地圖冊,感覺我在裏面寫上的這些模棱兩可的東西,應該還不足以讓這兩個精明的家夥對這些地點和標記起什麽興趣。

……不過萩原說‘小故事’時講的那句話,還是讓我有點提心吊膽。

我把地圖冊塞進口袋,沒有理會松田的怪聲怪氣……再等等,怪聲怪氣的松田?那他肯定是知道了點什麽啊!

我決定立馬離開這個充斥著危險和語言陷阱的房間。

在我準備隨手帶上公寓大門的時候,萩原一把按住了門把手。

萩原的眼睛還因為殘留的笑意,帶著淺淺的月牙弧度,但表情有兩分月色的朦朧的憂郁。他開口道:“関,你沒有什麽想對我們說的嗎?”

我無法從他的視線力移開眼睛,但還是強忍著自己心中,那因為雛鳥情節而忍不住想要舉旗投降的沖動,咽下了那一瞬間已經湧到嘴邊的話語。

我努力對萩原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不是現在。……拜拜。”

萩原怔然,旋即對我也露出淌著暖意的笑顏:“好。下次見。”

我看著他的笑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決定有多麽殘酷——無論是對於萩原他們,還是對於我自己。

在萩原看來,我可能是還需要做點心理準備,就能向朋友們吐露真心的、至少對朋友還懷有這樣一顆笨拙但誠懇的心的人;

可我自己卻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已經做好了‘殉道’的準備,還想要在最後關頭,才向我的朋友們‘懺悔’這一切——

現在我將要懷揣這秘密離開這裏。

我們之間的關系,今後會走向何方呢?

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對彼此相視一笑嗎?他們能理解我的一意孤行,原諒我的隱瞞、卑劣和固執己見嗎?他們還能相信我從前對他們表達心情時,每個字每句話,都是發自我的真心嗎?

而我呢?

我是因為不曾擁有過這樣好的朋友們,所以反而才會為還未曾到來的別離,而感到恐懼嗎?我的感受這樣的真切,我不應該再是那些研究員和實驗品們口中的‘空心人’了吧?

我有的時候,也必須讚同貝爾摩德的悲觀主義:也許站在深淵裏的人,明明知道自己心裏永恒不變翻攪著黑水的浪花,就不必要再去觸碰太陽了。

但我偶發的高配得感——也許那醫生的診斷是正確的,這是躁期所導致的——又總在叫囂著,憑什麽我不能擁有太陽?

就比如說現在——

我從電梯口跑回萩原身前,還差兩三米的時候便是一個飛撲,掛上了萩原的肩頭,硬是把他撞回了房間內。

我非常用力地抱緊了萩原,又松開他,撲向了沙發上,像看到原始森林裏忽然竄出兩米長蟑螂撲臉,一臉驚恐的松田。

我大喊:“兄弟!抱一下!”

松田慘叫一聲:“好、好重!萩,快把他拉走!”

然後我無情地在給無法抵抗、傻楞在原地的松田,一個力度大得叫他呲牙咧嘴的擁抱後,轉身跑走,“這次我真的走了,拜拜——”

然後放任兩人窸窸窣窣的說話聲飄散在樓道裏,什麽‘這家夥最近吃的什麽’‘怎麽體型沒什麽變化,重了這麽多’‘是肌肉吧’之類的話,逃也似的偷笑著離開了。

……

數天後。

某棟坐落在海崖邊的別墅。

天變太快了吧。我狼狽地關上跑車的雨篷,一個甩尾,把車停在了別墅門口。

“陣醬!三郎!”我用剛抹幹臉的、濕漉漉地手推開大門,邊朝著裏面空曠明亮的空氣喊道。

黑澤正坐在爐火旁的單人沙發上,左手側的矮茶幾上,放著他的靈魂伴侶但拆解版,伯`萊塔。

我沒話找話:“喲。擦槍呢。”腳上也沒閑著,踢了踢魚塚的鞋子。魚塚了然,換了旁邊另一個單人沙發坐下,留下長沙發,供我在上面展示人體的拉伸運動的極限。

“唉……要見你們一面真是不容易。”我打趣道,“你們該不會已經把組織搬空了吧?”

魚塚沒帶墨鏡,看向我的眼睛,老實的不得了。魚塚手指劈裏啪啦敲了幾下鍵盤,我口袋的手機一瞬間震動起來。

魚塚:“一點組織的涉及非法人體實驗的名單和證據。”他語氣很像他剛從冰箱裏拿了兩個紅豆大福吃。魚塚繼續說道,“你可以舉報了,解解氣,順便還能問日本公安要點錢。”

我不可置信,口中喃喃:“我為什麽有種和公安一起,被三郎你敷衍了的感覺啊!而且這算不算一魚兩吃?”

魚塚看我的眼神跟看傻子沒什麽區別,他問道:“你要不要啊?不要我就給別人了!”

我當然要!但我還是多問了一句:“不給我,你還打算給誰啊?”

魚塚聽見我的問題,莫名其妙地哼笑兩聲:“哼哼,我不告訴你!公安而已,隨手一抓一大把。”

我:?

我:不對勁。

我眼珠子一轉,接手了這項‘任務’。我邊瀏覽者手機裏的那份資料,邊對著兩人說道:“你們這段時間的成果,應該不止這一點東西吧。”

黑澤冷笑:“你呢?最好是有點成果。”

我得意洋洋地掏出地圖冊,在黑澤和魚塚面前甩了甩,緊跟著用A/B/C的選擇題方式,報上了三個地名,笑瞇瞇地問道:“選一個吧,我的幸運星們。”

魚塚不解:“沒有別的前置條件?”

我搖搖頭:“所以是看你們的運氣如何嘛。”

黑澤心情不錯,很幹脆地配合起我的游戲:“我選A。”

我歪頭看他:“原因呢?”

魚塚嘟囔著:“不是說看運氣隨機選一個?”

黑澤咧開森冷的笑容,大發慈悲地解釋道:“A FOR ‘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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