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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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我的幹笑聲已經有聲地透露了我內心的無力, 魚塚遲疑半晌,不確定地問道:“這是……沒有進展的意思嗎?是這樣嗎?”

我惱羞成怒:“為什麽要問兩遍啊!我只是賺得比你們少,偶爾還到不了個稅起征點, 你就已經開始瞧不起我了嗎!”在聽到電話那頭的魚塚, 向我連連求饒後,我才繼續說道:

“貝爾摩德比我還能審時度勢, 她只想從我這找點掙錢的門路, 根本沒想要把砝碼壓在我身上。……不過好在我從一開始也註意到了這一點, 所以這次我沒有那麽不識相地把希望全寄托在貝爾摩德身上——我還找了別的幫手。”

當然,這個幫手還包括了過去沈默地註視和搜集信息的我自己。

可能是想起了我天天環繞和被環繞的人群都有哪些成分,黑澤的語氣聽著有些頭痛和意味深長:“……你自己掂量清楚吧, 別到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

雖然他們看不見,但我仍自信一笑:“不行我就等他解碼出地址以後, 直接一個讀檔重開!哈哈!”

電話那頭的兩人忽然沈默:“……………………”

一陣震耳欲聾的沈默後,魚塚又說出了叫人非常耳熟的那句話:“根本是作弊啊!!!”

……

看到関女士和黑澤的進度如此喜人,盡管大家都說嫉妒和攀比不可取,我還是因此燃起了熊熊鬥志。

不過主要還是我擔心哪天黑澤和魚塚撈了個大的, 不直接改烏鴉的舊朝換成帶魚的新朝, 就兜不住他們的事情了, 那他們兩人豈不是有可能先我一步截胡那位先生?

畢竟對於當初成為實驗體的事情,心底持存燃燒著憤怒的人, 這兩位可要名列前茅。

這可不行。

我把車停到酒店的露天停車場,準備步行走去長野縣警署。

“関君?”上原由衣的喊聲從我身後不遠處傳來。因為我最近來長野, 實在是來得太勤, 搞得我現在閉著眼睛都能分辨得出這幾人的聲音。再比如說, 接下來上原由衣肯定會調侃我,怎麽又到長野來了。

我半側過身, 向身後不遠處的上原由衣打招呼:“上原警官。”

只聽上原由衣‘噠噠’的高跟鞋跟聲後,她便三兩步跨到跟我並肩的位置。

我垂下眼望向她,就聽見她對我說:“這次又是打算去嘗哪家店的美食呢?”

嗯,也算大差不差吧?跟我的猜測相比的話。

我微笑著舉起食指,左右輕輕搖晃:“NONO——這次我要品嘗的店鋪可了不得,那可是諸伏警官的私房菜呢!”

然後這個時候呢,總愛跟在上原由衣身後的大和敢助,就應該要出現了吧?

沒叫我等待太久,大和敢助的聲音就出現在我另一側肩膀旁空缺的位置上。大和敢助聽我這麽說,他自然也來了興趣,帶著笑容,熱切問道:“哦,那家夥居然舍得做大餐了?”

“是家常菜啦,家常菜!”我糾正大和敢助的用詞,“用‘大餐’的話,我很怕會把諸伏警官嚇跑呢。”

大和敢助揉揉鼻子,而上原由衣則舉起右手,虛掩著她那擦著紅色唇膏的兩片嘴唇調侃道:“按関君的語氣聽來,總讓我感覺諸伏的名字,如果換成‘天上掉下來的廚師’也沒有什麽違和感呢。”

我也虛掩著嘴小聲說道:“我個人是十分讚同的,但這說出來顯得我太得寸進尺了。”

結果最後大和敢助毫不客氣地推著我和上原由衣,就往諸伏高明的公寓趕去。這頓家常菜怎麽能少得了他們兩位摯友參加呢。

因為臨時多加了兩個吃飯的人,諸伏高明拉開門見到我身後那笑嘻嘻的兩人後,就準備出門再買點菜回家。於是我自告奮勇地舉手,要跟他一起。畢竟我可不想跟這對似乎冒著粉色氣泡的男女,坐在同一間屋檐下的同一張沙發上。

這裏可是鄉野味十足的長野,誰知道會不會哪裏就跑出一頭驢來踢我的腦袋瓜子。

我推著購物車,跟在諸伏高明的身旁,忽然覺得這一幕觸動了我那亂七八糟的DNA下,隱藏著、篆刻著的某樣東西。於是我一腳踩在購物車底的底架上,另一只腳就準備要去蹬踩地面,給我的低空飛行加上初始速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還是老的辣,還是說祖傳了眼尖的基因,好歹諸伏景光還是在我低空飛行了幾米後,才將我逮捕;而諸伏高明則在我飛出去之前,就一把拉住了我的後脖頸處的衣領。

“唔!”我假惺惺地咳嗽著示弱,又在諸伏高明很快將手松開的瞬間,可憐巴巴地說道:“咳咳咳、我這還什麽都沒有做呢,警官。我們不應該遵循疑罪從無的原則嗎?”

諸伏高明可能是經過幼年時期諸伏景光那張包子臉的洗禮,他對可愛的表情免疫力極高,至少是高過諸伏景光,所以更別提我這張不做表情時,還有兩份陰郁的臉了。

請看諸伏高明的臉色,他真是沒有絲毫動搖,還開口糾正道:“這算未遂吧。”

我沮喪地垂著頭,只得兢兢業業地當起推車小工。

“関君。說起來,你上次提供給我的那些希望我找尋聯系解密的信息,我已經有些頭緒了。”諸伏高明往購物車裏放了一袋蘋果,“等晚些時候,上原和敢助都回去了,我再跟你仔細地講講這件事吧。”

我摸摸嘴角,那並不存在的口水,它一部分是為了這近在咫尺的情報而流,另一部分則是因為——

我開口問道:“現在燉肉還來得及嗎?”

諸伏高明循著我的視線,望向購物車裏的那袋蘋果,他盯著蘋果怔楞兩秒,失笑著答道:“啊,公寓新添置了電子的高壓鍋,雖然也沒那麽快能吃上,但也不像之前還需要四五個小時那麽久了。”他盈著一汪藍色的眼睛看向我,“他有教過這個技巧嗎?”

我牛頭不對馬嘴地答道:“好吃!特別好吃!”

諸伏高明的眼睛彎了起來,像夏天打碎溪水時的清爽。

就是這秀麗的畫面消失得很快,我的相機都沒來得及掏出來,這讓我掏相機掏到一半的動作顯得很可疑。

諸伏高明停下了他正欲接過我手裏購物袋的動作,詢問道:“……是想拍照嗎?”

我聽他的問話,覺得機會就在眼前,便連聲答應了起來,還推銷起自己來:“一張,就一張可以嗎?放心吧,高明哥!我可是跟導演和攝影師們學過攝影的技巧的,不是往日我那些自吹自擂誇誇其談,只要拍一張照片,你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諸伏高明本就沒有拒絕的意思,在聽完我的話後,更是眉頭蹙起,無奈地微笑同意了。

我讓諸伏高明不用想著要為我拍攝擺姿勢,就繼續與我保持閑聊,往公寓的方向走就可以,我則是舉著相機,鬼鬼祟祟地跟在諸伏高明身後,還時不時出現在墻頭、樹梢等人類不應該出現的位置。

好在成片喜人,沒有辜負諸伏高明的‘出演’。

上原由衣極為捧場地舉著我的相機,翻看著成果:“好厲害的抓拍結構和故事感……啊,還有段錄像嗎?”大和敢助也湊到預覽屏旁看了起來。

對於‘只拍一張’變成‘塞滿閃存卡’一事,諸伏高明輕輕擡手放過了,轉而問道:“関君,你對這方面很感興趣嗎?”

大和敢助在看完錄像後,也擡起頭追問道:“呃,是導演嗎?你以後想做的。”

我撓撓臉頰:“導演啊……應該、不是?我只是很喜歡這樣註視著人……之前就有過覺得某個畫面和瞬間,不能保存下來,展示給世人,真是太可惜了之類的想法。”我又換成薅自己的頭發,“哈哈,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奇怪。”

上原由衣的眼睛因為笑著而微微瞇起,自我剛剛說話開始,她就這麽直勾勾地註視著我,直到我說話,她啞然道:“我倒覺得很正常。……畢竟,”她輕輕晃了下手裏的相機,“好像這也是快兩百年前的人們,發明它的原因之一吧?不同時代和空間的人們,擁有著同樣的心願呢。”

其樂融融的晚飯後,在我導出底片,用郵件發給屋子裏的另外三人後,在跟諸伏高明交換眼神後,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起身道別離開。

忽然安靜下來的屋子裏,我反客為主地替剛洗完碗正擦著手的諸伏高明,倒起了茶水。

我興致勃勃:“所以回來的路上,你說的頭緒,是什麽?”

諸伏高明在我對面坐下,手肘撐在大腿上,手掌很放松地蜷縮成拳頭抵在下巴,這種有點類似祈禱的動作,似乎是在展示著他的茫然和無害,但諸伏高明的眼睛卻是向上微擡,寧靜地註視著我——是在觀察我的反應嗎?

諸伏高明開口道:“你想要找的,是個地址……還是位於旁邊群馬縣的地址。其實你對大概的地點,心中已經有了一部分猜測,但具體的位置,和謎面所引經據典、咬文嚼字的描述,你作為外地人無法將它們和實際的位置聯系起來。這麽想來,所以你才選中了我作為解密的人啊。”

諸伏高明摸上自己那兩撇胡茬,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活躍氣氛,竟然還開了個玩笑,“不過,像是這句……”他翻開筆記,指著我給他的其中一條信息——是從前我從朗姆那裏聽他隨口嘲諷過的一句話——繼續道,“你的備註猜測跟實際指代的信息背道而馳了,它其實說的是‘奇門遁甲’,雖然不夠淺顯,但其實你接觸過的……関君,看來你的國語老師應該很為你頭痛吧。”

我幽怨開口:“全對……但最後一句完全沒有必要啊!高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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