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關燈
第168章

這雙極有特色, 見之難忘的眼睛……這人究竟是誰,根本是謎底就在謎面上了。

“嘿……嘿嘿……”我半掩著臉,低頭笑了起來。

大和敢助叉子都不敢往下戳了, 遲疑地問道:“小子, 你還好吧?怎麽突然笑起來了。”說著,他回頭循著我剛剛看的方向望去, 剛剛還站在那裏、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的諸伏景光, 已經躲藏到街角的電話亭, 大和敢助什麽也沒看見,疑惑地收回了他的目光,“這是看到朋友了?”

我故弄玄虛, 表情凝重:“我的——覆仇對象吧。”

聽我這麽說,我身旁的這三人都不著痕跡地找尋起那個‘對象’。正巧給我們端來甜品的安室, 聽到我們的對話後,側頭低聲問道:“他又怎麽惹到你了?……截胡你哥哥的事,是我一個人做的。”

我瞥了安室一眼:“好,你自投羅網, 我來都來了——那你排第二, 晚點我會找你算賬的。”

自投羅網的傻麻雀安室:“???????所以不關我的事?”

我把聲音壓得更低:“是他哥!他哥欺負我人單純、弱小、智商低, 我欺負不了他哥,可不就是去欺負他了!”

“哈哈……單純、弱小、智商低……也不知道哪個能用在你身上。”安室深吸一口氣, 臉上笑容不改,但可以看到他額角青筋微動:“那我祝你成功吧, 被打了記得打我電話……”

“然後你就會來救我?”我狗狗祟祟擡眼。

“我會加入, 讓鬥毆變群毆。”安室歪頭, 對我甜蜜一笑。

“……你的惡毒令人膽寒,我會把它報覆在你最好的朋友身上……”我哀怨地看著安室說道。

對於我的威脅, 安室極為無所謂地聳肩,端著盤子施施然轉身離開了。

感覺被瞧不起了啊!

上原由衣一臉若有所思地從諸伏高明臉上收回視線,轉而看向我,問道:“関君,是看到熟人了嗎?”她看看我盤子裏只剩一口的甜品,也揚起和煦的微笑,“不用在意我們,想去和朋友敘舊,就去吧。”

她剛剛在看誰來著?還這麽貼心地給了我提前離開的借口……

大和敢助突然出聲,無語道:“小子,你為什麽要盯著她咬餐巾?”

我淚眼朦朧地看著大和敢助:“我跟你們交換好嗎?”

“交換什麽?”大和敢助身後就是椅背,他都沒辦法後退,硬著頭皮問道,“餵……該不會是……”

我瀟灑祭出我一直以來的‘高尚’心願:“分一個給隔壁東京警視廳吧!拜托了,只用一個,他們不貪心的!”

大和敢助:“你的朋友應該等急了吧,快,別讓人家覺得我們失禮,去找他吧。”說著,還打算起身攬著我肩膀,送我出門,“在哪呢?別拿賬單了,你才多大,還用你請客嗎。”

原來是打著圍觀北極兔的主意嗎?

我正這樣揣測著,沒想到大和敢助只是把我送到餐館門口,就停下腳步,對我一挑眉毛,說道:“我把你送到這裏就可以了吧?你的朋友好像不想讓我們看見他。”

頂著粗獷兇惡的面容,竟然在這種細節處還能格格不入的體貼入微,啊……好強的聖光。這世界上難道只有我一個人沒有邊界感這種素質嗎?

我因為刺目的光芒,再次眼含熱淚:“不然你來東京警視廳也可以啊!”

“不送了。”大和敢助冷酷道。

我摸摸鼻子上那碰的一鼻子灰,悻悻揮手道別:“拜拜——”

……

我飛身撲向背對著我站著的諸伏景光,他明明已經從電話亭玻璃的反光裏看見了我的身影,仍任由我掛在他肩頭,然後用手掌捂住他的眼睛,我問道:“猜猜我是誰?”

“唔——是野生陸地食人鱷比格君?”諸伏景光很上道地配合我玩這個無聊的游戲。

我松開手,笑嘻嘻地把臉湊到諸伏景光臉側,悄聲道:“錯啦,我是你的報應。”然後松開手,放過自己一直踮著的腳尖。

“噗、咳,”諸伏景光假正經地輕咳一聲止住險些溢出的笑聲,“從未有過的貼切形容,看來你的國語水平見長。”

我對他亮出大拇指:“有品!不像你的幼馴染,他除了交朋友外,品味超差的。”

“損他也不忘誇自己啊。”諸伏景光帶著我走到停在街角隱蔽處的轎車旁,“上車吧,順便先跟我說說你究竟想和那人聊些什麽。”

我從善如流坐進副駕駛,邊系安全帶,邊對諸伏景光問道:“怎麽,是擔心我的成分不夠安全,會問出什麽不得了的問題嗎?”

諸伏景光說道:“只是例行公事罷了。還是說你真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問題?不會到時候進去了,就要把我們想辦法支開來吧。”他發動車子,“你應該很清楚,公安的監視範圍有多大,不要想著做什麽奇怪的動作。”諸伏景光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方向盤,“我知道你的小聰明很多,但那裏是我們的大本營,你得收斂一點,再收斂一點……不然你等著替黑頭套坐在那個位置上吧。”

我知道他只是在提醒我不要輕舉妄動,免得給自己招致麻煩,所以我沒有反駁,而是問道:“你怎麽也跟著我叫起黑頭套了??說起來我還一直沒有問過你們,長野縣警因為他是在當地犯下案子的嫌疑犯,所以追擊到此處。那你們呢?東京警視廳公安又是出於什麽目的?橫刀奪走這個戰利品。”

我摸摸下巴補充道,“好像也不對,那家夥還是警察廳公安對吧!這灘渾水真是愈發的深了呢。”

諸伏景光一路開進昏暗的地下車庫,但我沒感覺到害怕,反而是挺溫馨眼熟的,畢竟這裏是我的老家——日本警視廳的地下車庫。

“是Zero那家夥,他發現了一些……實驗日志。”諸伏景光的語調裏帶著微不可聞的嘆息聲。

我警覺地瞥向他:“那些日志裏應該沒有B打頭的吧?”

“所以你是B打頭的那組。”諸伏景光點點頭,已經把車停住的他,手仍握在方向盤上,手指又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那敲擊聲跟我心跳的鼓點一樣,逐漸重合在一起。

他沒有繼續追問,拉下遮掩住口鼻的口罩,對我微笑道:“對我還要這麽緊張嗎?既然如此,我們換個話題,你想跟他聊些什麽?”

我覺得我的問題並沒有什麽需要掩飾的地方,所以幹脆向諸伏景光坦白道:“我要問他究竟是在哪裏知道——我正在給公安當線人這件事的。”

我看著諸伏景光逐漸圓睜的雙眼,意識到他顯然也沒有這一部分的信息,而剛剛所說的實驗日志一事,恐怕真的就是他們想辦法截胡A056的原因。

於是現在換我微笑道:“別這麽緊張嘛,放心,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大不了我重開。左括弧小人得志的微笑右括弧。

下了車,諸伏景光的表情恢覆他一貫的冷淡,但看他微微握拳的手,我覺得他並沒能因為我剛剛那句簡短的安慰而放松下來。

他眼皮微微垂下:“我倒希望這種事情上,你能學著多……‘摸魚’?”

我‘哈哈’笑了起來:“摸魚雷也算是一種‘摸魚’吧!”但諸伏景光沒有笑。

……

可能因為上一次我進來的時候不是走的尋常路,這一次進門時,公安給我做的例行檢查,倒是叫我開了眼界。

安全門前,我把身上那一堆雞零狗碎的東西都掏出來,我覺得給我安檢的公安也開了眼界。

諸伏景光他從那堆零碎裏撿起一個黑色的匣子,對我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我彼時正舉著手讓安檢員仔細檢查我身上有沒有藏著掖著別的東西,聽見他這麽問,我瞇著眼睛仔細辨認:“哦,那個啊……是一個魔術師小朋友給我的小道具。因為是給我的東西,所以沒有辦法轉送給你哦,但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給你演示一下!”我十分熱情地說道。

這下給我安檢的公安看我的眼睛裏,都帶上了一種“愛和小孩子玩是吧”的慈愛的目光。

我又一轉頭……怎麽連諸伏景光也是一副“終於交到朋友了嗎”的欣慰表情吶。

因為我剛剛一筆帶過的問話內容所致,十分鐘後,帶著我走到監禁著A056的審訊室的諸伏景光,堅持要求他要跟我一起進去。

我沒有拒絕。

A056最擅長的就是精神操縱。但實際上,這種精神操縱,自然也需要一些介質。比如像朗姆,他用燈箱;而像A056,他樸實得多,用的是話術。

於是進審訊室後剛一坐下,我便單刀直入開口問道:“我們也算是對彼此有所耳聞,不需要再做自我介紹了吧?說說看,你是怎麽了解到我的事情的?A056。”態度輕浮且散漫。

面對我的提問,A056頗為神經質地笑了起來:“……你太心急了……為什麽呢……?你之前也不是這樣啊……明明什麽都很無所謂的樣子。”

我的笑容巍然不動:“你跟我很熟嗎?哪來的資格說我是什麽樣子。”

A056說道:“……我認識你……可比琴酒都還要早。他只是心血來潮去看了你一眼……我跟你明明同在一個保育間,但你似乎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

我思忖片刻,突然模模糊糊想起了A056這個標簽,我確實是在保育間見過的。但這人好像我欠他什麽的態度,實在是有些奇怪,不由得讓我想起之前跟他一同出現在在那個山頭的橘毛。光是想想橘毛當時那肉麻的問話,我不禁打了個冷顫,衣服下的手臂都直起雞皮疙瘩。

“在那之後我們就沒有再見過吧。”我嗤笑道:“所以你是會觀面相嗎?還是算命?在保育間的那個時候,我還只是個嬰兒吧……你看著一個小嬰兒,就能了解我未來會長成什麽樣子了是嗎?按照你的意思來看的話。”

也許是我一種毫無畏懼的態度,讓A056意識到暫時沒有辦法從我這裏下手,他眼珠一轉,那慘白的眼珠就看向了我身旁的諸伏景光:“……你呢?……你又是誰?”

也不知道諸伏景光是怎麽想的,他海藍色的眼睛從A056的身上掃到我的身上,又轉回到A056,語氣冷淡但沈穩堅實地說道:“我嗎?”諸伏景光指了一下我,“我是他的朋友,陪著他來的。”

這話像是點燃了A056心中那顆隱形炸`彈的引線,本來還有氣無力的他,此刻卻用他被銬住無法分開的雙手,緊緊地扒在跟審訊椅一體的桌子上。

他喊道:“朋友??!!”可能因為許久沒有這麽高聲說話,A056的聲音有些嘶啞。

我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手足無措,下意識用手指撓撓臉頰,硬著頭皮和尷尬,說道:“嗯,朋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