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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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関, ”貝爾摩德遙遙沖我揮著手,略顯親昵的語氣再配合上她的手部動作,頗有些逗弄小狗的意味, “快過來吧。”

我無法分辨此刻她用莎朗·溫亞德的身份替我引薦導演, 是否會比上次用克莉絲·溫亞德的身份更好。總之,托莎朗·溫亞德高人氣和知名度的福, 我現在只得頂著比上次還要隆重和熱鬧的紛揚視線, 強撐著亮出招牌的單純笑容迎上前去。

貝爾摩德對導演的態度雖然看著親近, 嘴角還噙著笑,但眉眼卻是十足的冷淡。她拍拍我的肩頭:“志方導演,你們還沒正式見過面吧?這個小朋友就是我女兒的好友, 関樹蓮了。関,這位是志方緒導演, 你們年輕人一定對他很熟悉吧。”

哈哈,也不知道這位導演究竟是拍什麽的,瞧貝爾摩德這話說的,聽著像是商業片大導的意思。

“當然!”我微抿唇峰, 眼睛睜大了一瞬, “志方導演, 很榮幸認識您,我是関樹蓮, 早先我就在期待著與您的見面!”

才怪。我是被加工作、完全沒有演繹質量保證、只有張臉說得過去的天選打工人;你是被資方硬塞毫無影迷基礎和演技基礎、甚至連攝影機的走位都不會對的演員的可憐但很賺錢導演。我倆在一起,除了執手相看淚眼異口同聲地痛罵老板、你再在心裏順便連我一起罵了之外, 似乎沒有什麽可以期待的。

咦, 如果我這個角色是有原定的演員, 結果他被我頂替了呢?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片場兇殺案, 但是我瘟到的版本呢?

【你怎麽連自己的樂子都看啊!】

*得意* 嘻嘻。

貝爾摩德攬過我的肩頭,仍是那副略帶嚴肅和憂慮的眉眼,她微笑著低聲提醒我:“你知道到為了把你塞進來,還要量身打造一個適合你的、可以不那麽勉強和訓練就能出演的角色,我們花了多少錢嗎?”她側過臉對我做了個口型,“小朋友,記住你此刻震撼的心情,好好演……但現在可以先把你那誇張的、不上檔次的表情,收斂一點。”

“哦……”我悻悻地收斂了故作震驚的表情。不是我不識好歹,這價格倒確實是出乎我意料的昂貴,我垂下頭在貝爾摩德的耳側竊竊私語:“那這部片我們有投資的份額吧?預計票房是……?”

貝爾摩德的眼裏終於有一絲真切的笑意若隱若現:“這個數。”她給我比了兩個數字。

這次我的表情是真的不上檔次了。

我面容肅正,卷起那不存在的袖子,說道:“保證完成任務!”然後又恢覆從魚塚那裏偷師來的憨厚笑容,“但要是片子撲了,不會怪到我演得不行頭上吧?”

“不會……”貝爾摩德伸出細長的手指輕點我的額頭,眼見我喜笑顏開,她接著說道:“我會報告是你太——烏鴉嘴的,小朋友。”

我蔫了。

志方導演遠遠地看見失落的一個我向他走去,不由得對我問道:“関?這是怎麽了?”

“呃,只是不小心中了命運的圈套,現在她來問我收取罰款了……”我不忿地答道。

“哈哈,意味不明啊。”志方導演皮笑肉不笑道,他也學著貝爾摩德對我招招手,“先來跟著攝影師看下走位吧,我們爭取今天過一遍片場的流程,然後是每個設備用的時候,你需要怎麽表現自己來配合呈現出效果。打起精神來啊。”

我掃過一圈,十分意外地問道:“該不會現在只有我一個人,而大家都是為了給我開小竈才來的吧。”

志方導演:“嗯。”

我:“……”

志方導演:“関,你現在的表情好覆雜啊,能不能把這個心態留到之後的演出裏去,而不是現在就浪費掉。”他抱著胳膊嘖嘖稱奇,“或者你能總結一下現在的心理嗎?我之後需要你做這個表情的時候就能比較直接地傳達給你了。”

“呃……大概是,”我摸摸下巴,“這種略顯鋪張浪費資源和人力的行為,我在意識形態上否定它;但不得不說,我什麽都沒做,而它還是準備浪費在我身上,我的靈魂在說——純爽啊!”

“唔,這樣啊,関你的心態不錯。”志方導演稍加思考,便揮手對他身後、正對著我的一個攝影師說道:“這段花絮剪掉啊,剪掉。”

那攝影師也表情凝重地點點頭:“是!”

我:“……”餵餵,你自己問我的啊!

人的潛力是無窮的。

盡管我的人生態度是最好毫不費力就可以很有實力,卻也並不是不能是竭盡全力。只是結果不能是不自量力就是了……只能說,謝謝貝爾摩德!

要不是她有先見之明,為我量身定做了這個角色,以我只會裝瘋賣傻的演技來看,這個電影的票房如果真的滑鐵盧,要怪恐怕只能怪到我頭上啊!

然後以數字時代那一顆種子可以流傳三代的效應推導,我的黑歷史會像每個聖誕節時的蘇聯人一樣,在爛片明星盤點裏反覆被拖出來鞭屍。

在我用了超出普通演員的效率,只花了他們慣常需要的一半的時間就學好了每個設備對應的處理方式;卻又用了他們兩倍的時間來確認演出效果,還讓編劇在一旁第三次回爐加工了劇本之後——我終於眼含熱淚地問貝爾摩德:

“我能不能回去讀書?我可能不適合靠臉吃飯,我吃不了這個苦。”

貝爾摩德歪了下頭:“要是最後分紅分你一半呢?”

我擦擦眼淚,忽然振作起來:“明天開機就是從這裏先開始的,是吧——”

貝爾摩德失笑:“也不知道你從小在那個什麽都沒有的地方長大,怎麽會對金錢有這麽大的願望?”

“有這麽明顯嗎?”我尷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尖。

“別人不知道……但上次在美國A酒吧碰上琴酒,他結賬居然用的是儲蓄卡。就還蠻好笑的。”貝爾摩德半掩著酒紅色的嘴唇微笑道,“拿走他其他卡、卻又沒有被他報覆的人選實在是太好猜了。不過他到底是怎麽得罪你了?”

我扁扁嘴:“莎朗,你沒聽說嗎?不可能吧——”我指指我的心口,一臉暧昧的笑容,“那家夥,可是一槍擊中了我的心臟,那感覺真是叫人著迷……我可是要愛死他了。”

“相較之下,你的‘愛’也太過膚淺了吧。”貝爾摩德順著我的話接了下去,示意我的‘反擊’在對比下,對於黑澤來說著實是無足輕重。

“我就是這麽出淤泥而不染啦……”我歪著頭,有些假惺惺地說道。

只見聽著這話的貝爾摩德鼻梁輕輕皺了下:“哈,KITTEN。”她很快恢覆狀態,又是伸手點點我的額頭,“可別叫別人聽去了。”

又是這句話,聽著似乎是為我著想……嘛,我沒從別人那裏聽到這句話,至少她不會對別人提起已經算是站在我這一邊。盡管貝爾摩德的立場就跟她套著的面具似的,你也不知道下一張會是哪一張,但我知道:至少在這一刻,她還不打算把我賣掉,換取更高利益的‘永恒’。

不過,為什麽貝爾摩德這次的嫌惡尤為明顯,明明這句話與上次那句的語義相近……難道是用詞的緣故嗎?可‘出淤泥而不染’有什麽好叫人不適的呢?

“YES, HIGHNESS。”我歪七扭八的行了屈膝禮,“我今天暫時還沒砸了你的招牌吧?”我笑瞇瞇地向貝爾摩德討要誇獎。

貝爾摩德:“暫時。但我可沒有準備銀行卡給你當禮物。”她搖搖套在食指指尖的車鑰匙,“這輛你先拿著玩玩吧。”她把標著大寫字母B的車鑰匙丟給我,“地下車庫墨綠色的那輛。琴酒來接你嗎?”

我伸手抓住半空中呈拋物線飛來的車鑰匙,也許是金錢的隱喻令它的姿態徒增兩分優雅的意思:“他啊,不來。我有這個榮幸送你一程嗎?保證不會出問題的。”

以我‘訓練有素’的車技,只要不碰上交通科認識我的警官們,問題都不大!

半小時後。

我話說早了……等我開著這輛一看也不便宜的賓利,瀟灑上路開始在跨海大橋上狂飆時,很顯然地會遇上同樣愛好飆車的同好。

跑車的引擎轟鳴聲在夜裏真是再明顯不過,等我準備駛出大路,轉而往貝爾摩德的目的地海邊別館去時,那輛一直在我們身後作響的跑車引擎聲終於漸進,我擡眼往後視鏡中的畫面看去——

“誒?”是有希子欸。說起來上次她和優作在大街上,救下差點被炸`彈犯用車撞倒的我的時候,也是開的一輛敞篷跑車吧?

奇就奇在此時貝爾摩德也意味不明地‘唔’了聲,然後她的視線從後視鏡裏移開,轉而看向我:“是莎朗認識的人。不用停車,你放慢車速,我跟她打個招呼,KITTEN。”

哦?莎朗·溫亞德認識有希子?說起來,有希子也是名人是吧……

我沒有遵從貝爾摩德的指示放慢車速,在她疑惑的眼神裏,我幽幽開口:“也是関樹蓮認識的人……莎朗醬,你覺得我可以用什麽理由解釋,現在這輛車上是我在開車?”

貝爾摩德這下真是忍俊不禁了,她在半掩著臉笑了十數秒後,居然用跟小快鬥一樣的手法,手一翻,遞給我一張加州的駕照——而那張薄薄卡片的藍底照片上的人,居然是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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